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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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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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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2 y, W5 b& ?( @, I2 M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q2 E  r' Y8 Z( G1 F* O; n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9 y; {8 ]/ i4 N" m: r+ a" s4 }" g8 Q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X! y  A; n1 ^$ J* Q「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  i" ~9 r5 o: z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0 m" c- p  ?. m) P6 M  @4 l1 ^, E「…他應該有手機吧?」
/ Z, z2 U% b. n% P# P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l! S- E; B$ R$ O  i…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t- X$ L' z) \' t$ Y" t「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9 t$ S0 a! j6 P( i  ?4 t: X1 j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h8 N8 d9 Z# R8 G( X1 }
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3 J8 w: ]  N1 V! c5 W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A% e4 F. z+ h* e: O8 w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Q1 Y4 b& Y) ]& g5 w(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p7 {8 V1 p  j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_5 }% G( d) z2 W1 \& C「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N; J8 m0 X3 i8 i/ D  ?% e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4 q. k$ e9 P- n1 `' ^5 d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v5 n1 P6 p4 r# b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p7 X/ m- r+ N6 w# x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j$ P/ _8 Q4 E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6 v  A+ @  X2 Q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i7 C" L5 q3 x. V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3 t- G. x; x+ C7 h* @$ {$ K: R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2 q+ w+ K2 n2 d- d$ F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j" i( E; p* K8 v# x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K) ?/ W  G3 R「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1 h" d0 f7 _4 u  T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c5 [/ H' n7 i& H「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5 W- f# @" n" {1 G4 _2 B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b9 y( t5 {( y% u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j5 M$ k# j$ a" T' L7 H0 a「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e: Z5 a# o3 B' R% ]: w3 j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U" o% ]1 x3 I3 O2 n" {; L「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1 z+ @' _- \2 R+ K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A3 A& |9 u" I  d「…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i7 i* P# G$ w4 L% z0 o- q「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e% J0 e+ k, V: a7 s9 `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1 s, v* S- ?6 T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e% R& P; J& P" Q5 F, D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y- g: C  Z% s' u9 w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x. k/ l/ w# q  T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 `" y# r9 l" W+ v3 a「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s) X  Y% k2 V, h$ L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T  X5 v* O1 @2 F. k: ["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K: g  M& \( J: x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d* j* f% L3 H. b5 r* _6 j
「…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6 s3 }! y2 \4 y4 O* c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U8 \+ j2 \# j6 g- A"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r& E# k0 o# U0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4 S' g& P" g! R. @6 l. b, j" c0 ]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t" M% G) P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D% T3 S% t5 c3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G! @. J5 X# v, y' o, _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H' l+ g8 u$ p1 ]3 w「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u& j- [! W6 V5 A! |3 P; h! l「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7 z  b) s& q「…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u8 \1 z" ~( E/ \) f# j* n5 Y「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l' ?8 _' u+ a) b, `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1 T; Z% ^+ b7 {% `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4 R7 S1 ~3 I0 \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f( s: d; I0 ~& m% q% V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0 S2 F9 X2 N4 {& y% [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1 h# F" A8 c- [, {5 @5 n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p* ?6 d1 q- S: ]' n( r9 v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T1 u2 n8 j: g( }$ C「說得也是。」
. A8 R1 h8 B  Y+ A: V" e% ]***- T" w8 U  \$ ]- C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z9 |' j  ]# m$ }: l3 |& n2 E7 l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v/ M$ L% F6 B' S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4 v2 k+ ?1 n, f' U8 J3 G% D「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s  G! ?+ k' Z4 ?  w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1 u8 D* b+ B( H" t; P" i4 l; N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5 _0 i( }' Y% j: C7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0 u8 G0 L/ |/ h& N.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4 i, y5 T) h' `( L0 S+ f4 E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2 o( O, z% w2 _. \" g$ D: h
…你還吃那麽多?( [9 H5 \! S$ r8 B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r' y' W7 R8 o% O- x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6 }' A* v$ i* J9 M+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L4 ^9 s# v1 T$ L3 E6 f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q' t& H& x) r5 W0 F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_: E; J9 h% Y  i! |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Y" g* w: o2 l- O' x* D8 M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5 m6 e* S( I' J" o; d+ Y* t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e2 j1 p0 w$ C" E) a* V)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b' y# u; X/ Z+ [( V1 d0 T# C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W4 m5 F3 D+ n" S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 ~3 p" K( L  g8 y, L5 Z' f「…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V' f+ O# G! j$ o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I) J. _+ }1 }; y) i1 @- A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0 d  v' t4 `  y: ?3 S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b( Y0 D# s. P) v% M: r2 ^
「然後?」, L* W) R7 Q! F/ i" m! \! D5 C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3 D9 ~3 V4 x  u「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9 e: @. b! D# ]1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y7 ^8 m" F' M- V「…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K% J' Q2 |) [. V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Q; |, G8 w* e" e「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6 U! r& K6 i% x4 }! @' Z  R「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V3 \6 Z- F) X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P$ ]  u+ X" x8 T! d/ m
「有吃虧嗎?」
0 Q1 Q5 {& c" ~" ]  [/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 e  q* J9 l/ a7 ~3 |$ ?& t4 c.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C9 ]3 F3 }. W  I9 i6 p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9 i3 }9 J4 g: A$ _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T; @3 }6 n) H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P2 f9 g% e- e4 Z# q& A9 E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e+ @) w% f9 D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c8 n+ ?8 s( U! D2 b2 B" w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O% V0 _% G1 x5 o5 d$ z
明峰點了點頭。( ?: Q, f5 F$ i; R* g; ?; r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 f" V) z3 @4 p* L' c" R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9 j- S$ A; z8 _8 V; O* X7 D) y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 C* p9 W, e% n! P# L- w「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4 x6 o8 R0 v) l/ U「…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j. N" ^. T! g! M6 L  x0 b9 f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B0 a0 u4 E9 N: L  p" y「『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9 U! D# }3 x* ]! t* @5 N, k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t4 y6 K% {; w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g! {6 N( }: q1 F' V+ o1 d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5 M8 d" l% Z. c! ~+ N8 l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f4 U* B, f9 B. n0 h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f8 L7 M4 a4 i: j" X. f' n4 M" _) M「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T4 }: T3 L1 w) W;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m: D, b4 i; z0 X
「…我不想聽。」2 r7 S+ H" n) c- g
1 U% M+ e1 G5 i: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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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Q3 q. _6 _# @9 s. g& d4 [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K: K; z& r/ w0 A, @& `9 }) O; \- d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O4 r# a, X9 H+ M4 L「…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5 r% ]5 _5 V+ d  z# p/ ]5 M
「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q, ^9 Y! K# z3 T% Z8 L6 _# [' q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9 [( c& T* L; X0 C- t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 J  F9 z  }- p$ i& _& `) b0 o( i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P6 k- K2 y  G: `7 J&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2 X2 [: v9 L3 U4 R" X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j7 G  x" m9 D8 N' Q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V: Y6 y1 _0 `6 Y8 w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A0 a+ N# k- n2 V「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4 M6 r, A" Y; I0 [  I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j* l# }, e. k8 N6 `2 L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9 T% X" n, T) G4 ^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C0 T; B# `5 O6 y我就知道!+ t5 L2 {& Y2 q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M# S, c$ A$ e: F1 b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7 g& o. s8 k5 ?" Z「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f2 f$ L& {2 Y3 m  W: i「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W2 R. p- P3 c' K7 M1 U/ ?" Q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 Y' y8 w6 u; K0 U+ I0 F' N6 E* k「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2 h' S4 Q: E9 u# X8 a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f' l+ d" Y4 Y. S4 Z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d" F6 g5 C- T2 y8 L「國際電話很貴。」% P; k. P0 ~7 _; R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2 j( }% c/ `9 K" ~% a「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e, R: u, H: t/ ~3 z* e; O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h" d5 ]% c2 B4 E1 w" W「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3 C2 S2 ?; M" X9 c# y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J( ^0 @: Z: S% P4 E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J4 ]2 i* T- I: x5 J9 s6 y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7 U4 _: X# A$ x「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V, n; P7 ~5 z+ C' E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M- A( u: t; r  l4 w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w( D! C) M- z$ G! b9 l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4 R, e! j  p( [+ c* V1 l( u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j- \9 U! ^! _: X6 Z! N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2 h, b; r* g# m! z+ ^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9 K  D( j  |* [! G6 \8 v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y# n/ W3 C$ C# p( ]$ r( T1 W: q- V* L「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0 F0 A' Q6 \" R, b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5 v+ m: t; `( ^& S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Y+ J, ?) o3 q+ [) D* s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j" x* q# g+ X6 H「…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0 i* ]0 b. c* |. b* J" o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N1 z6 k3 A: n. q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z# K& K) \; Q0 j$ s+ k' G( u「…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4 p" i% l2 {- {( a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d+ f# U, Y0 T* f* h9 O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k6 h4 K( b1 p) B5 X: b9 W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U; w% E8 ]. z" S6 V1 A+ k7 v$ J" P,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8 c; @% {- L# ^' W7 v9 f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 o- ^- a. C(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 t& C/ r9 x4 P# \& L* i/ w4 P# a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 I9 Q. a' ], Z6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6 D  `4 ?; o4 P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7 j( L% W. T  X& Q& D7 i  c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1 {# `" v5 z. r' ^*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W& d6 f9 ?6 d9 |: ~/ z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8 U( E5 y  h# }4 f: H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Y3 f$ Q9 u( N9 M+ u6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b7 r& x, p6 S6 P0 g7 I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1 @* p. p( d0 h. t: i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u/ p$ T' Y( t$ I2 x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c" g# Y( l; `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7 j- t( A  g8 \- Y: k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G* N. r: W$ D# n* h& P& J5 K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A" K4 R, O& |: v/ D! T- h% E- j$ M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 e% j% @9 d& V+ G7 H2 F(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9 ]% p% p4 e# H/ ^1 K「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q* h/ R& L8 C6 |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9 R' n4 _9 o# e- G7 `/ Q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C8 i4 _" Z0 M  D6 F* o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3 ]9 i+ c; C0 C* n4 A$ n# ]- a#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0 X7 a- {& h9 I5 d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f0 m5 y/ ], Y- w* H3 d+ Q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j! E1 c3 w; }5 o- ?' C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U/ v4 D0 s) C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D, ?# ^1 a+ N% C9 B3 L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5 {9 _- s1 f- b9 V" t+ ]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 g) q: {% o! d- p0 R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 h0 t0 M  D2 f$ q3 U! p* ~" Q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6 t, |- r: i+ G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4 m; o% D8 O2 P1 R( R2 a) d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U& w. W8 o) Y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i! v" L3 T8 P' z7 a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0 @! y6 c& ?* @3 M3 q8 ]; p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8 l6 S5 o9 `# ^- D4 t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4 E! _( ]9 Q/ ^& g. L, L2 r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r, y4 i3 v( }. _& P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M7 X) g2 A5 n. S* d, [4 z! Y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v/ ^& }1 e' |! z0 c8 n# `% i, G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5 c! B5 m3 j! S+ p3 u2 g, B( @+ w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K( T  ~1 v* R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J. k% D% \$ C6 Y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2 A) z, V+ b8 b" D7 p4 r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 d* K5 j- E+ m+ _" b「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3 D- l% }+ b8 r% f9 U…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A- f% P3 L  J  I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9 d8 C. Q/ A+ ?# q# H  @2 p0 J「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 ^8 q9 k/ D0 A4 L& m0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5 u! l/ {$ s) x( v( i% l: o: n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w" F% E* q+ Q+ i2 I9 {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J; i1 U, T3 f/ X4 |" F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B7 o! O# e3 v  L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1 W6 g# ?) Q) e" l. |0 `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S6 U( ~( S9 Y& g! F  o* l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2 L- [6 c; ^! N* i  R1 \6 k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4 R. {: P) i# I+ O; B' D$ g) V1 e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m. p) W" n;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5 R: o' _4 Y0 I6 J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7 |# p7 \2 t. Z* D8 L6 }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Y( g6 S/ b3 ?; h2 c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I( l5 }% l& K7 r% n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g# y! H% ~-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6 Y$ q3 P+ `  F* }6 P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7 k# }- N9 y% @: d( k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h; D& ~0 T, T9 Q" j& M0 p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c6 y9 d$ |' T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8 E( K! q9 q6 `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 {( q8 s3 t) J' w& z. Y「…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i& [1 X8 Z% A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f$ S% P  r' w$ x/ m9 ?: D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X% p0 P9 M2 t0 K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e+ i% K, \. d& G8 H# H( J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 f8 n  I( E7 B「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t6 x$ n" c, g! @' A% _. C0 z…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m6 l) D1 |/ v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8 S4 U% r! M. ?/ I" p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n% Q! [9 _8 X& C" B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c: H7 O% u9 o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1 v% c' |! K1 Q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q7 x7 R6 i; S3 B2 T- g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N# W' `' f; N; B3 `5 {8 ?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2 I: S% Y+ I+ w5 X9 c$ S4 i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 R! o/ f8 o* W# x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V2 t4 ~. M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2 g9 {: @9 t2 V, U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p5 ^1 H0 F& X/ K* Z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q2 X0 ?- P( F9 X# T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o+ K! c" y# K& R& p4 n8 p) t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f0 w5 I: j6 G+ X, ?* P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j! `; h2 ^3 ?9 h# Y1 F3 j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o# K' d. Q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p" r5 E  ~; M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L' y+ x! k. e4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6 C, g; o& N7 |, K$ P「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s6 `7 u: k' y- R「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S$ o/ H# @3 N/ S$ S, v9 T"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4 P" N! C: N4 X* Z: i
「…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v1 B1 r* m- u, h/ |9 p! D/ J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 E. ~7 g& C3 c8 z  G6 T, m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x3 V" o* i3 J3 J0 X: B* \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t% A2 z' d5 V+ v4 Z, F「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D7 Y8 K# K* F: S& A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8 o# A0 ?, N6 |- j「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6 E  }* H& x. `& M. x' h" ^「…………」! H) l0 g% s* H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V4 c% ~* M5 ~6 V* U& U& W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4 s' F! e+ e! B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2 N; b* n; I3 I2 x/ ^3 X) j2 R' G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1 U7 U$ s; R' D' z) V6 X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1 o6 d9 \5 p9 S1 d9 m' \7 B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2 ~$ X5 e1 l8 p3 }: a' y&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3 ~# d# O! u9 m% f/ _4 v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0 _9 m2 D7 b4 P0 [) N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n/ Q. \$ I+ m8 R* L「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2 x7 e; j0 p& W* L「也對…」
4 x) b6 o1 Z( D4 w2 ^& _! r3 N2 a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5 I0 G- [$ h! {0 `" @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 T/ S1 @! D/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d% U7 a! P. A4 o0 Z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3 ?$ O5 w* f; j! T0 `! G, J( a; K; Z7 I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B0 ]% I  [& l  f, g「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Q: l, q8 L9 s「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Q( X. ^9 H- J3 f1 B( C% C( o# j「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7 D( E% i3 z/ c- K「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 g# n# ]# G' \, U…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2 |4 b3 c7 R4 b( b8 B/ t/ R3 P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A' l: C5 Y. y- S* H「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4 z7 v8 c) m$ C) |" q* ^2 R! I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Q* i8 _. H. |1 ^9 y: b; X7 H; r「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8 g% f# X1 F! ~; L+ l; t. {' Y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 {; m/ T7 k" @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U/ r$ x- n( Z1 \3 s7 x+ @……
# r) x4 U, _1 j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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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0 x, a5 y/ H3 T5 [4 T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m6 {" D' p' V5 M9 ]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p; U9 E0 Y- J5 y  R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h9 w; v+ |/ w) ^1 h' ]8 [, E2 F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7 M' I, Z1 X5 i" F「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_# x5 ^* }) m  }7 F「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M5 |4 l# B( t7 |, t. [! i: n
「…他應該有手機吧?」3 w. E* d/ e7 w7 I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G! o  ]* |8 Q& v% P…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 ?5 H' r- M8 _8 j- a「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8 e% ?8 V$ @' `: m  @9 ^&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1 A9 m: R, w) _: V9 w3 A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 v& S2 _' D$ ^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c* a7 K. ~' J1 K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 o7 U+ Q* ]( `/ v: K. m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f5 v- w' m1 R1 Z: D「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r9 U9 V+ Z& V「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 K! F; a9 X* @: v「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5 n0 y+ E7 j6 B; x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7 j( R, s' ]0 w2 b" R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h0 j* I+ p3 P; M- x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1 w( }1 v% e  @9 \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0 _) T7 u% r* t9 Q7 S
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7 @: [; |& H2 I. ~/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7 C7 y& F" a: O4 d  D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1 p2 x  G0 U; ^; n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R1 Q% `, M2 x9 d" q, ~/ R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8 t% @; Z7 l* h6 ~* h8 w/ o. o/ r( u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4 t# Z2 v0 |- P3 q: T7 {6 f$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M1 {0 p7 @8 X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 d; \: F3 B3 K3 P7 Z2 T$ `( K「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v1 M# J! |. E# }- Z0 H) x9 d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a3 ]6 {1 q  n0 N4 w3 R- t「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1 Y( Z# b' M7 ^/ B( O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 N: l1 J5 x「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 ]. M# g5 ]; _8 J- b6 n# d0 O0 A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4 X1 }( {1 z- v, Z6 f4 I「…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m8 H: w$ P. T: k「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z; q% Y+ v2 U$ S%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 ?4 D9 s, h1 O: E9 ~  p「叫她土遁往上挖麽。」7 D0 M- V7 ?; U0 P4 W: d9 l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S, I0 H8 t  k9 p0 w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6 D$ G* m9 C& U" f0 {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8 h* ^* w; [! |7 e* R. j「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6 I, e( z& W8 `; J( D. F' M0 v* q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 k" N" W) [2 h+ a$ i: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c) {! r$ z2 G* L4 i2 h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n1 X9 C9 \( I+ g( q「…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G5 @, N4 `' e5 y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i9 I* w2 L& |1 p9 r/ f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 e8 U8 M: F( Z& N4 D' X9 O「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c4 ^, N1 |! a- v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7 H4 X( z+ n) Y2 ~/ P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v' d- a  K/ c7 q# P9 r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W+ n! u" t2 R' X) C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D/ ]( ^9 V* i4 l「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Y, M/ }2 ?! k( i4 K. t# Z0 w( r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0 \9 H- ~4 _6 i& o4 E「…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C$ e/ o  G/ F2 T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B; o/ r! T( T& c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 n3 n. `: u' J7 c% [/ V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6 q) G# V: z8 o$ H% F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A* F. \0 n$ A2 j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 [! a, }+ E「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 G  R$ f+ q  D# q;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b' |7 f8 B2 H& Y4 j. w「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4 U( J+ I! N+ o, D6 d& J9 R「說得也是。」( s/ K5 ^/ ]1 B  S: Q- j9 q
***  B$ w# y4 [4 \2 A0 U% P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7 y. `) d1 q8 ]; I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i% ~; P  z5 F# E& i' X+ t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 Y7 q2 ~# C! S/ G0 I0 K「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 o# p1 q% z% W- N4 @3 n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Z3 c& N; y/ W% T! _, ^( f0 J6 L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t+ l) a* ?3 f6 ~! k) Z5 G「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T. d- w; K, J" y8 Y「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Z" N( B" A) A0 H# c; s, w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 f  U) m2 i! y6 I2 O…你還吃那麽多?
1 f& O3 y; w9 U7 \" v「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E; ~+ {0 \+ U0 ]9 ^" u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5 T; D( y% X8 [, n- F: D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T+ \; g4 i; P$ f6 U  B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7 x4 K& C3 O# G' c&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e) y2 Y) h& J" D9 J) ^/ G' F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2 e+ v! ]7 S/ m8 O6 c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c; A5 o2 J9 d0 m' e「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5 g, p  A. o. K* q  k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p4 |8 D$ ^+ \* r5 {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m0 _; e$ ]) u3 b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P7 Y* H8 s+ s  N+ L9 g- w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g2 ~( a3 X0 L- H- _「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m: U# H; F: m) Z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U5 X- T8 s9 [* P+ Y8 k1 E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H9 K3 V2 D$ p5 Y0 q5 H
「然後?」2 F7 y/ e  X: V1 {8 X6 r! G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0 ~, I$ U, g. O  u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k; [& l! R3 G% T+ ~% l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D) N" |  @& X; {2 Q「…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r/ F) V+ E) c6 J& H' R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0 m: o: B1 L  v# R4 ^  X1 U「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2 ?0 }6 Q2 N& l: @- _; F, m" F/ K- U* U「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2 \3 {+ T6 G4 T. y) y8 C8 E$ @"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9 m; f5 Y; d* G7 U9 \7 d「有吃虧嗎?」
' b( g& x2 p2 U: d" f&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b# n4 M1 |7 Q0 c' W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9 h* |* ?* E8 U7 z0 w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k  [: a$ B+ A9 Z! M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8 m4 y  H* |2 Y# |4 m;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 o% b* g: P1 s# F- }$ i; H「…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 S2 B" O+ M) A! g( K0 w4 y* q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R* G# [# c* b/ e「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Y" P) b+ x2 Z( `- Y) w
明峰點了點頭。: W& X7 r2 o/ j3 e! C0 P) F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4 |! R8 O: K- Z( k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I* Y. e1 Z: Q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w: v# v: S' b9 A9 x「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7 o  `2 P# |( n1 \+ v3 U7 u#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4 h9 d2 k- h# R" t4 s; k# H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9 _  ]1 c9 F1 y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2 r7 B( r& o( e) D, G9 l  D: A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 N: W" w7 a8 R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 ~2 _) _- Q& `& R8 [1 V% F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2 u- K/ @4 i. l$ V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C+ p. p- E9 U) B( [0 J6 j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l# x4 `# R, L0 r& ?6 |" Y. P1 m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N  l7 q  Z0 L7 z「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m6 n; s! v. I/ ^9 i「…我不想聽。」3 C% h; ~  R" ^8 l; V$ {$ F5 \$ P
+ ]0 k6 K# U' v2 P) ~0 r,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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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1 x4 h' I  K: ]* z; H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R8 t! a, M/ n4 J2 F6 U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3 r# ~4 f9 E7 w# u  z0 o「…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3 S% e1 V4 y/ l4 K9 g「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2 @- V( q# q! M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0 N' u. _; R4 x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E: y5 X% r0 J/ v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5 z8 G5 G. Z/ S4 U8 E) N; q; A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 i# D* }% z" Q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L+ C& E+ t4 B2 K# n% b6 [% E& a# W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 M& ~; F7 H7 }8 s$ p1 J! y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T$ c' {# \% q+ @( K% K$ F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9 V- y, _4 @3 w$ d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u/ c' E: l+ C& p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l. }0 P+ V3 u- M) p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1 }! A( x2 q( W
我就知道!2 g7 w- ]9 q6 D- |, R. v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1 i2 K. N6 i: X* l" x「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l1 a- B5 j2 E5 m+ ^0 X+ E8 ^
「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G: T0 I; r3 I( p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3 Q5 d$ f0 W* ~$ _) ]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 P' X% W) {7 `  {1 k% F3 u, S「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q" R! k$ @" {' w* Q# J; c. Q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5 @3 H5 \3 r7 N4 N% Z: ~, Z2 g+ ~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B2 `3 e/ _. ?  [# c2 N! T9 [
「國際電話很貴。」$ @9 S! u  ?+ N1 y' y& `6 p' m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g! b& r0 w# d0 H+ L" H* M, }8 f8 a( d「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 ?5 Y( G) R$ n' Y「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5 \5 d/ ~3 N  U1 G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9 a' ^+ G* I: r- u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4 J, {0 i1 w0 Z2 S% {1 A「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9 p& X- `* E+ P, f' M. _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q, x0 s. Q# }: l) R3 u  v「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k7 w4 V# }4 Q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2 f1 ~( W6 B# Q. K; _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0 s$ a, Z! p5 l* Z…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d* y4 X) P) I5 d# H8 K)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r/ Z% z$ ^( F& J0 @" Q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9 {) a: o) a( c& L' h8 n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J$ `1 P3 _& _' r! }6 G0 V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F/ P- X$ {5 ]& `: W/ f「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O! W6 Z7 a! J) r; g  o/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2 E2 N6 M# U- J8 E! U7 k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5 F  X9 q8 g, Z: m2 L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6 u3 L% C: ~' L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8 q9 `& j5 A: [9 v# \0 r' a8 _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9 r0 I1 d0 h( m- G" S- S) j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 Z' S, ]6 J/ ]; ^; b「…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e6 e$ a0 Y2 l, E/ ]  @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2 l  ~7 \! |& O/ C2 a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 I- q, H2 K" E% I# B7 y「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3 i# x  w, t4 G* R+ w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i2 y4 H) S& q  X, ?3 b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L& C. S+ g' }! ^/ R2 V* }+ w3 e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3 Y( p# b$ ]" c% k4 v; q4 N+ `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3 r5 X# o1 V; q/ l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1 }! I1 F; W) d% s8 X; \5 V1 t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C8 k' y3 i0 M$ u' g$ L) S「…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9 U9 `/ Q0 t( b; I" ^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6 m/ G8 o; o- T/ ^& P; x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f5 B% |2 f+ f3 _* D* s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D2 O1 I6 v; S% G7 W' z, D*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1 q* p# y) l" S: X% R) l「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D* A2 I- V0 A1 O「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A# ?0 B( `. A& a7 N4 e$ c0 F; A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l' N3 \5 `* F& k3 P) y1 T, v「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B6 v! E7 ^$ ]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e9 o7 G1 O" j7 K5 A5 s7 j2 x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9 z' D' T: x8 D( ~9 ]$ y!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m$ K& z4 y. Y" P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d( b7 \# D8 v  X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l3 S, G; u, J2 M  }6 r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X1 x7 H2 Z# H& f  m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x9 s' s: M( I9 @, m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9 G  `" x  C( t. |; \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4 q8 X  B/ {- X3 U「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5 I# K  I- p2 a" x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7 T* _: x( X* \+ J, m7 B.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j) z9 h$ g" l7 K8 l$ e3 M「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5 s" d5 X. c2 L" h「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z0 l3 N/ j" I* w0 H$ B& d4 P5 R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q- v2 ^, U# r2 @4 t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z8 i. X& }' g2 G# p( {- h5 H  R+ c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t" K) B" v6 ]8 I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r* \7 |( {* C. O* p% E  o  ]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J; w% h& U9 g, S「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 Y% j- S% X9 B「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5 e. e- [! ]- ~8 D8 G$ @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6 \5 e# `$ ~  m$ z8 V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X, Q: F0 h9 O: B. U" R* E$ ~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Y$ ?8 [" j; V" P( h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W+ a& D. m. l3 p! \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k' F0 }- y' U6 `+ Q" e# C" R5 R) I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r1 a* ?7 i( e$ ?& V6 a' J  m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w' _3 ]5 F/ A  `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U; t. D  [% g/ K7 q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F$ b! q9 Y: p; _7 u' m% {$ u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2 @1 Y% W9 f  S, w, W, a「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5 o1 E$ r" e" N. {* K! t7 J1 G2 V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Y' l. r* V! H7 w+ m" V' G0 ~: t! _+ `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3 e1 M: p5 p7 s「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u. W1 m2 {+ V9 d/ `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o' p5 N; r7 w1 t「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 b3 X. T7 G) b-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x6 ~5 C  g3 _" @6 X2 h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2 l1 b4 {8 F! T+ l/ {# n, l) f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4 ]. `4 r+ W$ `" \, \; @: ^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P6 L# @7 c  S! V( J6 P# _" i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I, [' a- j4 @8 T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_# i( ^3 i0 M% Q- V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G5 R7 s: c( e/ {1 T/ A3 P2 z「…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 D1 f6 i5 ^4 |; F+ P- L( }) t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 J& Z; b' n* t3 Q7 ~1 P8 r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2 k# L4 o( a8 h& Q" ?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h6 U% @3 a7 a. M2 K  L…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6 w9 ], h4 S( C( w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a+ D+ {6 @2 I, u6 {) ?
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q3 j" K/ a& P+ o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y5 v5 T/ d4 N' s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8 V' D  u" l' v: ?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1 s4 @. I6 M# u, B2 V8 L4 J+ X「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Z7 J. p8 T( M! w6 l- Y4 H「…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4 @- b1 z& g& ~. v4 s5 v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G7 G: I8 Z# ^1 [8 M& s" ], e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F" k6 k) d: x! u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4 R6 m- e+ M8 p, J1 o$ R( r9 t8 r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z0 v- \3 Z7 h! U3 C: h" [6 U) l  O! t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7 p5 {; Y, m/ `) R6 b$ k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w5 I: y7 E* E/ b7 f/ x* w「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 j- U* w7 x4 T* ?$ W( t* L4 B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2 r/ w+ |* v0 t% Y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4 _5 Y9 C8 g$ K
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2 \" `! }/ \6 N# @; j* k. \8 Q% R; K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Q! ^+ H- j1 @$ P" I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H- x8 @+ i, M& G# J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3 t; c2 U' ?; `$ M4 ~$ S4 _- l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0 i+ e1 u+ o! U: I' c+ d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 C( P* {' u+ I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t! [) {- i' D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4 ?6 W" r9 @3 t; t( p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 Y0 V, _. K( U「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R" ^- t* W/ O% w4 x5 Z' |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p, p7 S" j+ P3 z- B: a. h; y「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q3 N2 n% w) I  }2 J, e3 z4 u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4 H5 g" v8 q) T- ~. O  b% a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7 C# Y4 t  C3 ~; T( u/ Q* y「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N+ ?, N5 l8 r6 P' x& m3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d: O( i5 n- K4 H9 s6 m/ T# M" v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Y! x& S  h4 s. s「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2 N% u# u+ u# L* r/ K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4 z: K+ ~- c* O& v, u「…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q- \% H% A% D$ _+ \: i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4 {) N3 @# [4 D; R# N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0 ?& J+ q5 K: @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3 A. j+ J5 z2 `9 [+ k$ C; P4 J. d「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n" y+ Q: }& a" H# _8 b5 m" ~& y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T, n* Z. b) K, s" ?, D「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4 }3 @) v' f5 G$ W, p
「…………」
/ k6 E0 y$ [8 Q; A) e1 Q# r  V* B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9 z- N$ ]& u, L  u2 W, z1 M( b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O6 y0 ]" b4 U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2 t; D1 r5 L3 W* B% o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h7 g. n0 i0 q; P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5 m. c! J5 X8 J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2 I" D2 r% Y9 n3 ?" f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1 n- C8 n: Z$ R% J8 }9 q# n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1 M7 f3 p: q5 f4 c0 b* F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F7 x3 h, M) I( D. Q「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N0 w# }( F+ m# v' K
「也對…」* v! s7 w% z. p7 k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t! `) R2 C+ \5 b: R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D$ |$ H5 Z9 a& g! A7 e- o* s5 l「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 ~2 \, K8 E9 n9 ^, Q, g5 o( X" P「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U8 e  k# j  q$ q  H3 B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0 c8 ^3 P; N8 X) j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V- k" C) s0 r  k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w% m6 {6 g) x8 W" j* f5 R- L: x- F「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0 [# ~' a& M! l% [) F) @5 Y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3 L0 ?; y" }0 [8 L…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3 Z! q- n4 A5 n3 l# b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2 t+ k2 A, O1 E2 P「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h( {) X' _0 |$ n5 E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5 D: ]* I' K- X5 t7 g) m「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H- @; O/ [2 D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_1 `9 Y; w1 T. b  U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 h1 B4 n; g
……2 w0 i7 T  E) |/ x. l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u$ `* ]. Z) B
9 [4 N6 u  e% h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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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X6 ?+ x4 a8 o# Y- {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o! u$ [' y$ Y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4 D& V1 l- i5 f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2 N) H+ K4 ]; y( U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 I3 G- U) ~! _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7 b* m4 O% ]8 J/ @.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9 w* H1 q' o6 U5 ]: J2 m% J8 `- c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6 |" B" }6 L+ X. H: C
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 B. d, h$ ~! b/ q. X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 f. z4 F, _, l
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2 F7 o! L% _5 P; h% D3 Z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s3 i/ V; r9 `7 [  _; m' Z' d: ?
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y1 S+ }, [' e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 h+ H# K2 I, V4 _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 z0 G. ^. f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7 f. Y6 p7 x+ Z. z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 M/ {2 v( {0 w. C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L+ s3 j: f$ _& D7 |% P) R- w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4 @/ Z; f/ u" {3 q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t' A% O- N* ^& [2 R
「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 Q$ r/ M) n# L, O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H& W+ I. u9 C4 s" y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8 o9 |+ ^, n. g8 D6 I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s9 z# N4 x( H, j* P! A' A. }& j) U2 g/ n
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6 B3 o( K# i5 T) s2 w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E% D# I% u- j% d) P1 J. d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C, V3 R) @4 z' q  d# D( W& A' w7 T「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1 D7 @% R2 |1 V4 P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0 e! ~& X8 j, p3 i$ P. m( F  K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4 ]  s; a' R( B1 N# Y( [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3 Y( o7 x+ v9 I/ i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0 y) [% p. A0 Z1 j$ y" T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M$ z. E, s/ M$ e" a( c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2 {1 G, j! K0 A9 p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 D0 Z( ^' V/ |% ~* X5 e& t! h% I- Z「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3 L, n, e' [8 L3 j& x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 S7 t2 _% j: ]( s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0 ]/ x* r% w) B6 J0 O0 P) {
「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 N! \7 A& P6 w「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5 r9 Z( U; v* g3 c, C9 m
「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n9 a+ m" U  U: A/ B" e0 \6 \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 W9 k: |( J2 o' ]; v, d* I- e「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 U/ g8 i' i: L# H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6 H0 X, k  M& T4 [6 R. g+ m3 G
「…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l, U7 e+ e, Y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5 ?  w0 M. N5 E. B$ V1 G2 J「…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I" l9 ?$ D- A/ d& P* t- p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5 y! w& `( x5 i  Y5 l% D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 E: r+ [# S( r  g; r5 B) y# u「…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i( ?- y1 G) }  V6 Z4 P
「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0 A  l3 F; |% \5 \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 s9 W0 k+ g0 O) d) V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 P! G7 V- _; @$ N6 U2 h" v- c. B8 M「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5 i0 |) |5 H0 p/ i4 y
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0 t- `( l8 P2 a「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3 U6 s* l; n# h, ?! \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o  O: j4 a, X" }7 X
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4 ]# J$ X+ F) A5 ?0 i  h/ y1 z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 n0 ~, J' A* a' ?  V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4 v+ k9 \2 V$ p3 [  X$ K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 n) b. U5 B6 C) L「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7 i+ H* G: s. p  ~& }9 k- V& ^* G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D' L, i9 W) k/ I5 l; z. R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 y* K7 ?5 b2 ?' \1 p3 r「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 H( l5 D  B" b/ H2 F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 k1 }, y, `) a/ w$ l! W- w- M4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t. a5 |1 O9 N  h0 n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 P5 T6 o- a" i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 {. [0 c! [8 t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G  x2 n; ]) t/ N, X
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o2 d9 s7 y9 c4 X% A「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P; Z) Y# V! s" k( X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9 g2 p. k5 \9 Q  [; O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Q, X' v  f$ N+ |, `- C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4 ~- L' E& @7 T5 q$ \9 P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9 m( q; u0 }& L3 q9 L! H  G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 b5 ]( p8 N$ L# j2 l' K( K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 S5 w7 B- Q; P4 K, X「…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 Q* Q% o' h4 T" X9 y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P- ^" [+ M" ~: S: i" N' Y+ l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V- F+ w0 Z3 N- H  `3 [' E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4 I2 x4 U5 v, j, x- b# L8 b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T9 F, Q( {# ]0 y7 D: o" {" T: `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W, ]( C* G0 \  \/ J/ N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 r# v+ _$ \- u" [; c2 ~  c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 R: B: f! i; F0 k9 b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B  U$ Y. m# ~/ L$ E) V3 Y+ O, b
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0 x$ O# ^, o9 b4 y3 `" w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n' [# w- `" C* i; ~/ f
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2 y' s1 K3 a4 O9 L% E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3 j, H; r* n1 z/ _; m" z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6 |  F- O. J) J: w1 H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0 Q7 m2 d: H: f4 v6 l
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 w5 C! o. {  u; Q2 M1 C8 I1 P***
: P+ c0 T. R6 @+ w4 t;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8 L( j4 C( c# Q0 L# E3 x0 {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
) r% Y# }1 J) ], Q5 C" r: i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0 N3 D% }! O! O; @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7 ?# b( r2 v6 K# z) z! B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R3 I0 F- G2 t4 y
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_# w! k; E" n4 n4 p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8 h7 T' V7 c/ F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r' R7 B* B) J  U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U3 h* k! P9 ?/ G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2 x7 ?* D0 }- E/ M8 U  n# R! X/ N; S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t5 ^7 `% B( \% \" C
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5 F5 z# ~2 s# |' Y$ a% f5 w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 j7 R& Q# K* J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4 S7 M2 l: I0 l+ K) [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S/ D8 y: d: [
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j4 f/ m# t' g- y+ U  u0 h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  H5 A6 U4 s; Z. b0 D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 D* {9 b/ r( E4 S- L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J) n/ d8 d8 F! }( @% j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M  I* @6 b9 F- G1 [" M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 V) b: A. N* ?; B$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 S6 y0 A+ S3 `& v$ o' ~0 H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4 v- c# b0 N+ m1 W+ ^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1 q# H. r+ r; r7 |, l# H4 c' D  z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Z. z) {$ U8 G! a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7 }7 j8 G* C% q
(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6 X* R1 A/ p, o& _4 Z% v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7 V8 t% }% l5 y7 q% H- Z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 t) ]" V* s$ W5 r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p' j+ Q& K: b8 O! `
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 R# L* s( P$ O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7 N& R0 Q" [9 y* U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4 g+ W5 ?, \8 e3 T9 L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6 `! K9 I) V4 L1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 q* R/ r$ x/ `# y( y「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 W, e' @( X9 x2 c「…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 w2 z( Z+ x0 p# I0 t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f" h, ?; w! q7 z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5 X0 X9 X) O, D  R+ y7 Q3 j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2 {4 m$ S  w9 ?7 }" w! O
「…你真的很愛哭□。」
8 ^$ h/ ^% j" N「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 G8 V7 u; `, c# I$ U$ Q. o7 J+ j2 [「…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i' K; J1 T9 |% I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2 D2 Q1 F: B! j/ l0 z8 G4 I/ A1 }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O" h8 q1 a6 f( p9 _/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 {: r: f* ~+ R2 v4 _
# p' ^$ p2 n- Q$ V" o, n$ w* P;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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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l* K7 B9 U! R7 J% u3 n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e. |8 l* U; `% v8 M$ t, T7 e
「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8 L) U0 c5 m0 W  Q5 p( e4 O* m) B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X$ q, p2 x. R% A" |" S4 i' g1 I: Q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 d/ {3 H0 u+ }, X- _"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N/ g4 \4 s2 o* V$ j, _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 C/ D& P) ?5 H3 U! @( z「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 {! \5 {9 N, f8 ]- V. Q「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 ]& ]* p, J$ j# K8 s- O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6 \9 W* x6 [: m3 Q6 u  E4 s$ k  {" x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1 ?( l" c: f' x8 c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7 D0 J' T) F5 O5 u' V, A* R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Z7 B3 q( X, l4 r$ E8 B
***! q3 B9 A6 A; j9 p; A# y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8 y9 X0 w( G* K* n3 S4 R+ m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 c& O$ R0 r$ p' n$ c. `+ I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S! B" y4 O9 S, q$ f# f2 R6 C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 s' R2 v' R. r7 W「…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2 d/ A$ X& }8 S* E* P  Z& L+ k/ [- X「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v7 g& b. a9 [3 Q) h9 a7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2 r1 s5 _* u0 B3 M- e) a) y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 W6 i9 U6 b' _: W1 v+ N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9 J) H, r( @$ u* X) ?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k# ^4 J/ y6 Y$ c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m5 N$ {: f8 G1 k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I. u3 V0 Y6 H8 a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F) F' T. M, x/ Z" R  k- A8 B- T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e8 l/ Y/ c, w) B' U& l7 f! _& q8 e
「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1 Y% S( k- _1 d$ a「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C& P) M4 Q; E( \# ~
麒麟笑而不答。
7 s7 t8 a8 L4 ~0 O3 y  p5 ?「爲什麽?」
( Q+ W  {3 p; n. T- u* a% O+ l「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1 S% M' ~5 i& k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d2 `4 `, A. N& W!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 u# E1 f1 P  |8 L5 D/ W「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6 k( V: h' o; u9 i1 T* y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X4 C& |+ W2 i: N0 F- ?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W% d& A0 x2 c6 q8 l5 C) G- {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 a# W1 j, ?2 z+ J1 t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1 @4 s- V  t0 Z0 l3 r# q$ f
***; h5 r0 t7 [' j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R; ]- ~& k) l) E# S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i% |1 r4 A* b! @$ c( M, W* d% e(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8 t% J$ B2 @4 I  K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 I* v  ^, z! Q2 z. H, R1 i' f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5 u6 r2 t' N& Q# h  n7 M5 |; f/ n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h5 W" q8 o1 u: r+ _: c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 l5 x% ^6 o! L" w「這也不是新聞。」; [8 L7 J; A9 @( _, F
「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r/ ?# h8 K- S( Z& N6 b4 z7 ]
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 \6 {3 O% K5 a, f* c' Y& H「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w* a; n2 B) l, O「…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4 c) M$ A. U7 \  C) s  G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 m( e$ H& ]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6 P- j4 Z# u* ], A- A「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4 R% p7 T  {3 U/ Y6 D1 ^2 X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4 O8 _' E& b* [0 u8 [7 z+ a- u
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a5 l* @, p/ h4 x2 o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I% M# I. C9 \0 d0 h9 a0 c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9 A0 m# F# @9 a* s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 t1 o- E4 Z9 }. L% ~% T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 z( B( N3 X/ I. l; |0 j4 S/ f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k. ?2 L5 N' d  @0 ?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4 \7 U; ~* p) W5 k& N6 x$ O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r$ h, W2 C4 B+ \' l「…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 c* u" S; l+ y/ n, p) H4 J「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A9 s0 E) r5 D7 d" w# N: k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4 D% u( {3 y0 s" ]' b9 s「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k/ y( g) n) K6 S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 ~4 y9 N" o; V7 E「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 Z# p5 ]& v9 }「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u; U. h0 z8 f5 d  E4 S; i5 r
她離線了。5 n0 \: D$ A; d. w! t7 ]; ?, m' o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8 u1 m4 T( c6 c- X% p. H3 t
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 T0 E: m! A3 B$ x5 j8 q# ?/ n

) X( I2 `" x8 C0 D/ m8 q6 a( L3 p5 q「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0 _6 I! O; f8 A. c7 c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o; E- p. c# K7 _) u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6 x# c6 w( Z- M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 F3 }0 }& u+ M) s, x「…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3 n, |& x/ j+ R- t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z+ Q' n; T9 z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1 c. J6 \* t' f6 U+ U6 U$ ~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c8 W$ |7 Q# T" b% X/ w「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 [4 y6 B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 g* a& R9 w+ _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 s& {1 }+ m0 g# [" t3 u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 w, c5 l0 [9 k+ t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x( v  l+ _2 h/ f* `' }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n$ Y- D" o$ M# j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2 D7 X' D( R  y% J& N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p' L; z- t9 C7 [9 V% U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5 P# u7 b) \3 M% @# X! i" g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D" g5 g; S7 x& r7 q「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w+ O, J2 [. x8 a( D) a) c* O1 p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2 t! ~+ b5 j* x4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q5 I5 [5 p4 N  M* Y1 }: v. ~# u6 I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X( o( S  c; Q( L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p: E" H# B  ^5 W6 J+ \1 {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 K5 V4 X) @/ y, H3 `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e7 n4 y0 u) e/ N& ?) w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7 n% j* W0 p5 p$ x( }%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d+ d/ L! m! x( y/ {6 \…她一定生病了。
$ Y3 h3 P8 l4 M3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6 z% ~4 H" ?: `7 U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7 D  o) H) X3 N" q! w& w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X0 Z8 K' G% u$ Q  o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 ~; o/ q8 b& [" v) _/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0 Q# D8 S& o9 n# M7 O" N; Z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4 |1 ?+ ?; ]4 |  ]' F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8 P9 ~+ L1 x5 t) Y. r. v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X3 C& t* |% Q: x) A: e, ?6 W
「…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l4 t. y6 e( E1 {$ ]( [; m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8 O9 r  c6 _# i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 Z  g  {6 N. ~* _「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 A& z$ X; Y' e- ]5 M! a8 {" F7 P「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7 M+ b4 C, M) O! H; {* y( t「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C/ s8 T4 z( _6 s5 [
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2 f/ q, L  U4 X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t( N4 H* L9 a5 I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 d2 E. o+ k2 M' p) D- i- a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0 e; k2 e! k% r+ t& v( x8 O3 S: U「蟠桃酒來個三壇。」
' l. x3 t* Z2 c- U! `「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7 ^! N( ~" u1 Q$ |' e" ~0 t+ u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8 n& z3 ?$ ~; z# j  S「□,」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8 j* ~2 x: _9 W) h" Z  D- m
「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i2 X0 [' a6 R6 O( T( v. o
「他交代什麽沒有?」
. K8 }1 G5 s2 n) U! d5 {: R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7 P* c$ F- A: U# T1 e' h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4 @# K5 y( U+ f" z( P1 i0 L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 J0 c/ {5 b, u: S5 M/ Q' f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9 @) U# C4 }1 o' g+ T' G5 m7 ]# J
她開始閱讀玉簡。
, Q& z4 a& e8 c. K7 f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5 S  g, f8 t$ j5 R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9 D% }& K! |+ c; q( Z8 V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5 h) s/ ~) ~; y" ~
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 b% p4 D7 a7 x1 h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 `# F+ {( G2 M+ j; h! C* I1 i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 \) s! U% {9 u: K% b! ?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2 z* b/ N# W# M5 K3 N4 ?
「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P9 t$ M" j3 G! F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v' P- G2 G, Y" n  Z' S& B0 J「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 @) k# k  e! l$ R「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1 b* `9 |7 [( }+ c; `( d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1 d! C2 W" i! z% d( V3 d6 X- F「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a* Z6 [4 y' \+ I…狐影,你這混蛋。/ W( Q7 A. l/ {5 P
「我是子麟的子嗣。」% R( a9 q" I5 a% d/ a" W( G- V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0 y% p$ z7 g5 C「…我是大聖爺的子嗣。」6 [/ ]: A, M& e$ ]! U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5 P" f$ i$ |8 h. {" N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7 p6 c: ?0 J6 S2 j" {5 h
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_) @4 B. P+ S: Y: J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C: d7 {( ^: l5 H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E9 ^/ K: O; C& F4 L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 m7 y; H  V" J「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 \5 [# v9 A6 N2 b3 f9 z6 a: m1 X……………
7 y9 b9 ]$ l  v2 j; U「…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 Z+ i" o, t5 I8 l! ]  o6 o「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 q5 J% x$ v0 i* e6 T* M…媽的。
. E4 r! Y/ m; w( y! ~/ F( D「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9 q( j3 f- V6 u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 X% V9 p& E) F# F9 T+ v' t1 w/ m麒麟傻眼了。4 t1 ]+ c6 c, W
& t3 D- Y*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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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w: l8 F& {8 h+ w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1 L% t. b2 d% j# z$ j- M
「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j5 h2 e9 I' ]9 L$ d* E…那你是誰?

) z  z. @9 @: Q8 e7 o- m. W/ ?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7 E9 v9 {# J$ U7 u5 m「…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7 }( a1 L6 V# f2 c8 `8 o「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7 F" ^3 M# W0 O2 i7 J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8 ]( \  ~5 f& @' x/ v: F「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 F0 Q7 G2 H/ M% K: o, z, q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b9 f/ T  O/ g( Y, e9 |$ `: e
「…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m6 [% h3 h, r% \, ~$ W「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5 m( B2 v1 x1 Z+ y  \! V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6 ~# u- {. [+ Q% f$ y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6 C. a* C6 F3 W$ M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t4 Y+ I- Z4 O* }0 _!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6 v4 O; v# }2 L/ {6 n- ]; E' T「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k- j" w# M4 u8 i- Y, ^8 N+ M6 J「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D( |- _  R% C1 m  w& U; i& E# J7 ^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H+ J- J1 x' Q# F# j2 S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3 S7 _. P* }2 Z8 N3 ~
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a4 d% }' U" T. \; u# A; c4 h- @/ j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4 v; ^7 S, Q1 }- m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_0 A) t  Z5 C( B# y9 c. O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H" T2 Z# C3 W" \/ w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 G% b) x$ F0 Y; w5 W5 b9 A8 i「…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3 h7 E; x9 Y# p
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 `( D  j$ a0 D1 u, D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s! d! V6 S9 I* G' b! Q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6 W6 J4 t$ x9 W! e# |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5 G4 O4 ~4 v% Z6 J+ x9 l- I
「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o* \9 g- B3 H3 f+ j% H* l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8 k- a$ P1 i* U6 y1 v/ U# j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V6 h7 O  ]+ I5 R7 f
「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5 u( i1 D& d8 S5 l「…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N6 T% ?( z1 B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 c0 I$ L5 h3 M- h  S#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F' _1 f# I$ \7 o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U, H- o/ X' S9 j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 ]: z! R2 Y9 }* p「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9 c) s7 K* I( h5 u- j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0 D9 v+ k/ P) [  h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w) C4 h+ j: \% y$ ^# c$ c, d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F  m- ^, o2 P( y* l4 u+ h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J! L# T8 {% d7 f' p; g6 F***4 I0 G  q' K7 n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A9 c! n8 M& p8 c. X3 |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9 u/ w9 ~  C8 l" E! U3 [
「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4 x3 d3 b1 v: b3 R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e# E. i! p8 S7 H「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W! ?* D0 k4 I( L, V- e6 C
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U$ |& |3 c, F$ s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 F8 Q3 M2 E+ x/ ~7 O「但你是禁咒師。」
7 I" A% q% J  H, I!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6 n+ A. F% m4 k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
& Z1 q% U6 t5 A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C0 @- Q$ T' z, a$ A7 u3 l& [「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 s; h1 H& _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B& ^" j- Z6 |* G4 ~
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T* @7 H5 C# {4 \% l***
- V! ~2 Y, M, f0 a/ o- n9 z. I4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 ?- x3 u# d: ~) U0 v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 h' w+ l+ V; V& R* ~+ W& O.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i" @- [1 q& X. y+ A" X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7 }& q$ r& @( g, E& W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 ]' |0 r4 `" i- ^8 p9 x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z3 `9 c$ z0 E4 q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 e1 ?; Z* {4 ]: P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 b1 D* A+ `/ ?! J9 _+ ^8 [; _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o4 `$ Z; _& [" q, S; [3 p8 X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6 Q; C) M# z' H4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N( Z2 \  Y1 F- A# K「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b. O' Y1 j$ ^( U4 ]! ^) d5 L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p5 p2 x: ^2 y1 u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_# A  H! P! }" z「…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P* }9 T4 h8 j( n: p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0 S$ j+ W" t* L5 d. L. S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1 a8 d& V+ j7 W; i, B9 G「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 M- j1 _4 U5 p$ n7 H5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l2 t* t0 c8 q' d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r& ~; m6 c* \+ g7 k) t/ ?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4 h6 f0 E+ U( }; c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 }; h$ C6 c/ C0 C7 C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e* X& m6 ^0 A$ f0 ^' _/ ?  R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4 X6 {! h6 A# j/ q5 L, b
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t& ~/ C( d( N# l  f( Z「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B4 ~# s8 k# Q6 a% ?0 K/ r% b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0 S" `5 G5 G- \+ C, L( O! z- A
**** j( a- ~( u8 s& D/ w8 w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l: |& b7 I, f) e. n" k  M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h4 C1 u$ f& t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1 j$ \. J0 y) b) y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t1 S- u# `8 H  w% b7 Z# F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 }. ~4 {" A1 ~3 V2 B「…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 H0 U& t$ i7 i0 S9 c" E; l' B.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
" X6 B) v: l9 N5 w) I; M「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8 N8 H' K# e3 c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l  C8 `3 r. V; r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P+ }7 y( O/ u* `' x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1 Z. V2 Y2 f7 {6 q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 O+ A9 s' @7 w% c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4 i; N6 j7 F& T  V9 t$ ^( I% B
「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j3 ~2 s8 h- a! I! I「…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 N) h2 Z" J0 `4 d7 D&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 `* B! ]* a$ p( a  c  Y! I" F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k; J! b* X6 J6 O' @/ E7 J% z( ?「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0 ~7 w* |' D7 u1 y* d「美、麗、聖、潔、弓箭~~!」
& N6 c4 e0 y6 [/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6 m0 u6 @4 r0 t% X0 N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8 d8 B+ q3 f0 w& h' W- C
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H9 L7 A, [, K! y; ^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 b/ X- l+ n0 y7 M7 ?% w4 V2 M6 S, f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
8 s  t7 {& w" S. v3 C, n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6 A( \% Z  {) K7 b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B0 q2 F; N0 V# Z: a7 q1 u/ g
    「知道就好。」/ ^/ B3 p0 S' E
    「………」
9 x, Z7 ?& \* u. C- s/ P. t) i' n) v5 A# K  ^. m* [
" W2 v* R9 `2 w2 ?: p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8 g. I( k# J9 Z. w$ M9 X) E  f
! Z" F0 T) ]( J. ?: i( z- N1 W
1 P6 r: c. r4 }1 q

& t3 ?# P% @% B4 S- W8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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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6 f  O! l; A0 }- c3 f! u- S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E4 p$ \' a7 \" D6 i2 [0 U* K# v% K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5 ?0 b' |# u% K: S/ A" H# z「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g) D3 |  q1 q- ]9 g4 {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4 h! @2 A2 f" |1 f, u; k" N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G5 `. {2 d: c% Y' Z8 m+ z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H5 E" t0 u) \! t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q' Z! t0 j+ [) v" v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d' `( a5 C2 N9 W: k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 v; m: k( y, t5 V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7 v  [8 x1 q, S: y/ ]  n& c5 b; I巫妖呆住了。
3 y% ?* f& B4 F* a; \  S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 {4 L; P$ a* O8 h7 T* G7 _6 i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 J5 i  H; I6 S- C+ B這是不可能的。
% S1 v5 N& m- [5 w$ v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3 g5 {6 o3 X9 G「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M3 F, u8 S" L, L0 Z( a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3 r5 ?% T8 v, O- B* k  z0 A+ Q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t- I3 ]" Q, g4 X; H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 K: y" S8 Z# \. J, m( z8 e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9 i; H. _7 _. R# V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6 e% n3 V0 e; {3 e, V
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o' J# V$ U3 p3 A6 M8 A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6 v, S9 K2 \8 n2 C% H(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 L% k0 }; O% b「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3 `& g) v) }. t9 `1 b: F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4 C6 @3 _9 o/ j& r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7 E5 A0 C! P: c6 s, C
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E3 s* n3 K9 D( a, D) v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 I7 K. ~5 c4 l' Q' s4 ?) L# K「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9 z' i6 ^& o- p3 H8 t, z「……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s! g5 Q  h8 q/ u8 t3 W/ f8 S「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7 O! R) z# @* h: }' n「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9 \( q+ A1 I# C4 p$ K* f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 G! ?. |) ]6 J' t「拜托你認真一點!」
6 @  d$ H& V% S* j3 P$ Z「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i" W# ]1 ^8 [6 h3 K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 H  r- x$ K5 ]5 ]6 I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1 u5 E% D, y3 ~3 Q7 f* z8 v「…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B, O& N+ \! V9 D* G' G& K「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v, X) O8 P2 l% e1 G: G8 S
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z# J% ^1 Q. ~
「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P) X, M2 O/ _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r/ e$ h5 v+ x/ N' o6 r- c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B5 G4 z* f# C3 V6 s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i) ~5 o4 g! k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6 s' k. U: m6 F' A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 M* @" d- y# E% w, }" [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3 Y- h! t8 y+ t2 }. s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H1 K8 ~" n9 t  h! [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7 j4 h$ U- m- D" }' g
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 X7 O+ q% `( G# V& G) B% u$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 t: D) v$ j/ m! M" Z「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3 {" Q( c2 ~6 w1 R
「…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f7 K, |+ ?% P3 m; a
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9 G8 x9 U7 `+ W) Y/ s( s& k3 e…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M! D: [( R  D  k
***, O. w8 @  S/ i# O7 M+ o# d
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4 O. C7 `8 O. C: N* B8 i6 D7 m! m「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 q) X. y7 s% ^$ J) c) S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6 ~5 B$ `8 @% `* g$ f/ {) {% R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7 z; D1 Q5 d9 O9 p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 i) w" W  D5 x5 V: `+ n$ i2 S9 v明峰捶著門大罵,
% x) }  G5 t! F1 ^5 s" `8 o「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1 i4 B2 ?. k; Q7 c" @8 W" m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4 `5 `. Y1 M: c, V3 n" m3 C' p% H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F7 s# ~0 f% {
「…英俊你來可以嗎?」
: v8 g+ t& j- S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 Q- m" Y( m$ G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8 T3 T; d$ L9 _
「其實我一個人也…」
3 i% N6 a1 l3 Q- ]% @1 ~% J「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9 m/ t; d- c7 b$ `3 P2 G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9 x; Y9 @3 a4 H# H
「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 A" C, {3 n+ t7 R4 @  i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2 D! @/ v/ \3 q2 h9 P/ l「…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 q! W. M9 C: W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1 r/ d( T3 u2 }( V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0 C1 d3 [% u! X$ E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6 S+ [7 i5 \  T)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4 E: f2 f( [, Y& A, v. Z
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1 r% @- s: [3 Z; z這樣是不對的。
: j6 h5 l5 p+ {3 ]4 p# f) z$ A英俊想著。
5 J7 q) Y+ z% h2 ~7 A) B" H, X/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 f0 x* J$ B' l# A6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 _9 C: ?/ R) |( {& W* z8 _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n0 k% c) l+ f' d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 y3 i$ Z( ?; R0 R4 m/ ~6 I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T. s! ^% I3 @# `: w& z' g% R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2 V! \/ L( w0 s8 U2 y' M0 S8 L# R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0 g) \+ ]) k7 E, N* [4 j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6 p$ Y1 s8 d( w& E2 y)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9 v; \0 o3 Z3 C. \1 m+ Y" {7 C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7 N5 [, g- q* P9 ?, j# k$ g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 N3 z3 ]6 D1 |$ D- l3 h# B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T$ D( r8 R$ I, U) S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 Q% R1 j! J! n, T( J3 V$ U, e「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6 S  Y( |9 ^" B8 L; o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a6 D. c7 P+ ~- X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 q0 C0 S6 R( b「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E- L" n/ h& m2 ~- ]/ Q
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 i+ g' G8 o; w2 b  V' d「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J5 m% b, h1 K  B& Q1 @* P$ m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n% t  C1 o, J
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 b2 M, K. q4 Y  }- _; Q0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 g4 I' [8 q; {' @(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9 u4 _( P1 K# ^5 F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e. `# _0 ?7 J! d1 O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7 o! U3 L$ C1 ?  K+ L
***; h  V( }3 p) f# |# a6 u- H  e% x$ i  j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9 g5 Q9 u. D; E7 W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5 n9 x( T- R/ n, u5 H& o6 v「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 p4 e' o; Q. @0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k5 A& }& Q6 k7 G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 b9 I+ l& o; e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3 l! p  M" e3 g: i/ c"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 r  _, L/ g0 e4 n' D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4 n1 A. \1 O* I$ E) m+ M+ H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 r! y5 W* Y  L( M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z, B: L2 A1 v8 S. J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 a* F% X! n3 @% M: U$ m5 i8 `4 U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 T- l" ]9 j' Z! Z/ S2 ~! V& X+ X$ n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3 N8 r3 d4 d5 O% l& r7 S( P) w  Q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 O! j* w" i- ?0 n# E和尤尼肯相同。: K8 g6 M5 I! ]8 K" h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X! ?0 @; y  l6 X+ j
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0 N1 ^* s8 g" ^) a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 ^+ q+ T1 Y; L: n) z「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 P6 f% c5 \7 s. A* c「…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 {7 _- p  Z& G& w3 k! Z" q+ x2 U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5 y5 z, U) L$ W4 M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 }; D" ~6 Z7 J5 Z/ R: I而她,接受了。
) u" s. _8 m/ d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m* l, o: f: G+ ]  y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3 l' w! t4 R% d9 n1 i) \0 A
「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2 Q; H" e1 o. ~3 X) ~. m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 j& \, I( x8 c  I- H我就是,不要服輸。# I4 i& a  i( b# F. K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E) B7 ?  v' R: P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8 m0 i' I  h. V
「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3 j5 X, g# R  s! b9 }" f5 z+ P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m  ~- F2 |! ~; Z" k「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k- Q0 ]1 v( z, m& K4 a  Z

# k. `& G; @) C# S*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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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o0 ]; D/ }/ y- V, V3 P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D$ }/ L! F+ C6 `7 L1 r* n6 |
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h2 r7 P' b3 l1 V0 c% a9 S+ E「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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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5 U) u, m# m: ^) c7 |9 _. W5 E- ?
, S$ G5 _5 s1 L& K/ ]" U( k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h! _, Y4 u%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6 {& r" m0 k+ G) P& b- e( d2 Z7 ?( R6 \8 B, c4 p: w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z/ T6 |" O$ a, K% l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 |3 y% e' _
. G* I' R' E6 ]/ k$ y: I! f  y8 R% m$ G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 G" j- e- |) m*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8 n7 M' ^5 Q6 |  o
& Q( O6 L! c6 p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1 f% W0 v3 ?  R8 h; o$ b! k( x
又如何?6 y. f2 s( r' b+ l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a2 |+ b8 Z  p2 g2 H, |1 V
It’s my life.
1 h: f' i( f# T; I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H) D, ~# ]: g6 H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 |7 ~& U8 y. Z0 n: G8 K0 N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 y8 r) b/ j- q( y; {- x1 p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7 l7 @! I" i5 S3 M3 i5 h1 e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A# q) \! }7 ^2 m; G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e3 q# u' T# P+ i4 T) R* I1 x4 G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1 ?2 g$ U1 f  ~2 @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 v( A& [' U& Q) S“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 H$ T# S. K1 m0 H4 G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0 ^. J; B8 r1 x3 l, I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 O  @. e# D6 O$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2 J  R1 D  c2 v2 @- P
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h" Z4 k+ `. D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7 g; C. c& E' K' i5 j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1 `: x& O) r' ]4 z. }% s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4 O( G- a! |/ _- A1 e0 x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J& @3 s8 i. ]1 Z( X6 C6 @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 Q( q; }2 V& o% _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8 W9 y" \: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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