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七十九章 衝動
! g9 u0 W5 ]1 z$ T, I  \/ @
   身為汗王子孫，托賽有資格將草原上的任何一項帳篷當成自己的家，在近侍軍營地更不例外。
" Q5 t  n/ b. L; c! C
    一名親隨替他卸下華麗的盔甲，另一名則用涼水泡過的濕巾擦拭他臉脖上的汗液。

3 K9 h$ g* M  m" D; C; s    “真是悶熱。”托賽隨口說道，想顯出平易近人的風格。
, h; l. y6 p- N5 c
    顧慎為贊同地點頭，但沒有說話，萬夫長烏措拉開脖領，用粗壯多毛的大手往裡面煽風，“熱得我這身肉都要化了，比哪一年都要熱，底下人都說老汗王是火神升天，看來還真有道理，我覺得龍庭那場大火好像還沒熄滅。”
% E. x0 u9 G- F  o$ D9 i
    托賽推開兩名隨從，垂頭默哀，烏措急忙整頓衣甲，肅穆地陪著默哀。

    “還有四個時辰。”托賽的語氣乾脆利索，帶有成竹在胸的緊迫，“這是一場戰鬥，主帥之間的決戰，絕大多數士兵可以旁觀，個別人卻能得到與主帥並肩戰鬥的榮譽。”
/ i- d4 F6 N$ O- m8 F# I1 q: A' o
    “希望我是得到榮譽的人之一。”顧慎為冷漠的外表是個很好的掩飾，即使在說謊的時候也顯得鎮定自若。

& [+ h+ G5 W; M; w    托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沒有馬上給予回答，而是仔細地打量龍王，“我不是中原人，所以有話直說。”

    “這樣最好。”

) {$ R( v3 l: C$ v- W    “龍王讓我很失望。”托賽目光炯炯，試圖製造某種穿透力，“你好像還沒有認清身份與形勢，在我的庇護之下自行其是，蔑視甚至違抗我的命令。”
7 `6 V+ v6 `; H9 s. D6 K4 \: {
- \7 L* M- y; c    顧慎為微微昂頭，他擅長說謊，但是有底線，托賽已經越過這條線，因此他也要有話直說，“我想這中間有誤解，我不知道小閼氏是怎麼說的，可這是平等的結盟，日耀王當然是主帥，但我和龍軍不是你的部下。”

$ C. s1 t2 Z$ v/ j0 o% ~3 s3 p    托賽愣住了，短短幾天，他迅速學會了王者的風度，卻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直白的反抗，在他的印象中，王者是不該經歷這種事的。

    然後他憤怒了，從隨從手中奪過佩刀，大步走向龍王。
0 _# j' U( h, i' s5 ^; f7 _
& |9 J. @! X7 n9 C9 O/ P    烏措及時抱住日耀王，“王爺息怒。”

    “他怎麼敢？”托賽驚詫地問道，沒有執意前進。

    烏措輕輕接過托賽的刀，交給慌亂的隨從，拍拍年輕王爺的後背，“請允許我說一句難聽的話，龍王道出的乃是實情，他是西域的國王，受邀來訪的貴客，就算跟汗王平起平坐也不為過。”

. p$ k0 K+ X$ r3 o+ ?. N    托賽似乎要將怒火傾泄到烏措身上，但是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他強行壓住情緒，仰頭哈哈大笑，“龍王直來直去的脾氣還真像草原男兒，沒錯，咱們是平等的盟友，理應互惠互利，而不是誰指揮誰。”

# y4 P0 U- X0 D# [7 l) Q+ x) Y* M    “日耀王是我方當之無愧的主帥，當然有權指揮。老汗王的頭顱已有下落，五日之約仍然有效。”

$ F' t7 V; [( S/ h    托賽揮揮手，“那件事先不著急。”

; B. ]; t& y/ o$ o! B" q    門口衛兵進來通稟：“將軍們到了。”

& K0 c& T7 x2 O* z    二十七名千夫長魚貫進入，帳篷立刻顯得擁擠，托賽正期待這一刻，客氣地請龍王退到自己身邊，咳了兩聲，說道：“你們都是我家的臣屬，你們的父親此刻正在我的軍隊裡待命。”
: R1 H/ F+ x1 n6 [: ~+ C
    有人想要跪下，可是地方太狹窄，反而引起一陣騷亂，托賽拍手制止，“今天不拘禮數……”

+ [9 Z8 T2 W. F9 `8 x5 ^    萬夫長烏措示意龍王跟他一塊繞出帳篷。

    外面更熱，烏措惱怒地望了一眼太陽，馬上敗下陣來，拉著龍王走出幾步，“王爺年輕，初登大位還不是太適應，有些話就讓我來說吧。”
* O$ Q# g8 A; \8 ?+ z
. b3 d$ k1 f3 M% E" p) J0 ]( x* M    “好。”

! }  ?5 D2 [. H* O4 N5 H    “近侍軍一共有一百二十一位千夫長，其中三十四人是永久軍官，剩下的人來自各支部落，只服役十年。”
$ H- N4 p' e. U# p3 q' E
    這些事情顧慎為都知道，他還知道托賽召見的二十七名千夫長不都是日耀王家族的部屬，還有誇日王的臣民。

3 f/ p1 P: V& H- Z7 u. H  m. I  o    烏措說這些只是想強調一個事實，“近侍軍肯定會投靠王爺，大勢所趨，他就是未來的汗王。”

4 N$ h" R3 a# p' ~4 n    “我對此深信不移。”
7 \" K9 Y$ B3 c; |. H5 L
    烏措笑了笑，龍王的謊言可瞞不住他，但他不想揭穿，“事有萬一，如果我不能當上大都尉，王爺就得不到近侍軍，這是最壞的結局，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 P0 z/ x% N5 P' N% d; O9 O    烏措的暗示很明顯了，顧慎為拍拍腰下的刀鞘，“希望我的刀能幫上忙。”
, J! z- k4 r, G& j% f
0 g' i7 S. m  [: ]& t    “呵呵，刀很有用，更有用的是人，香積之國的上官教頭好像跟軍官們很熟。”烏措語氣隨意，目光卻緊緊盯著龍王的臉，捕捉他的每一絲變化。
' L! D  G+ G9 k% S1 k
" C; C$ f7 C7 m7 a    顧慎為稍微壓低聲音，“上官教頭會儘可能發揮她的影響力。”

    烏措滿意地點點頭，可他知道所謂的忠誠與信任是多麼的不可靠，貨真價實的威脅好比菜中的鹽，只需一點，就能讓平淡無味變得鮮美可口，“太好了，有件事王爺剛才可能是忘說了，不管明天早晨誰當上大都尉，都可能在龍庭引發一場混戰，為了安全起見，王爺私自做主，將龍王的王后與女眷都接到他的營中，派重兵保護。”

9 Y/ W* |5 ^: `4 I1 d  b+ q- j    “非常感謝王爺免除我的後顧之憂。”

' W, E) l1 H" F% n7 @2 n    龍王告辭，烏措望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個年青人不好掌馭，但一想到手中的人質，他又放心了。
& B0 d( ^  Z- r
    密閉的帳篷裡，上官如正跟阿哲巴等七名軍官熱烈地討論，好像她也是近侍軍的一份子，看樣子軍官們承認這一點。

    看到龍王進來，眾人閉嘴，上官如起身衝他招手，“你回來得正好，出個主意吧。”
: z7 N' y1 ~: i1 P- `
    軍官們面露警惕之色，阿哲巴搶先問道：“龍王跟日耀王談得怎麼樣？”

, z& a7 E" P2 Z6 h( @9 U& P    “他召見了二十七名千夫長，要求他們效忠自己。”
8 s  d8 `: y: @& `& C7 X' @, V/ Z
0 ^3 e+ g! [$ A8 a" C    “臨時抱佛腳，日耀王的反應還真快。”一名軍官鄙夷地說，諸王早就開始在千夫長甚至百夫長當中拉攏勢力，托賽是動手最晚的人。

. D3 K( N8 P: K0 [5 Z, q    “他還要用到我的刀。”

0 n! y0 E0 H" V' s: T5 L: G; o    沒人說話了，兩軍對陣，誰也不怕一個龍王，十步之內，沒人能對這柄刀坦然處之。

    “日耀王還希望上官教頭能說服你們效忠於他。”顧慎為將實情全部托出，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傳言就會滿天飛，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
+ |+ I: D+ w. a& F! Q
    上官如不屑地撇撇嘴，“托賽還真看得起我，我可沒向他表示過效忠。”
& h6 i4 H4 u3 [: t5 m: Y7 I
    “龍王是怎麼回答的？”阿哲巴不太自然地問道。
4 W* k, A7 v0 I7 g0 T6 x
    “我同意了。”
5 @/ Q% j/ w2 V% L3 s
    軍官們一片嘩然，阿哲巴喝住眾人，“當著托賽的面，龍王當然得說同意，咱們不都一樣嗎？”

    軍官們冷靜下來，一人問道：“龍王的真實想法呢？”
7 ]  p8 Z( z1 O+ N6 _: z, L( v6 s2 T
    “我的真實想法是，今後誰對我的幫助最大，今天我就向誰提供幫助。”
# p" }$ o% T9 E; T+ T4 @
" \8 {4 x% R6 @( u0 n+ H; D6 m9 t. p    龍王的回答勢利而直白，軍官們大都與他年紀相仿，對這種風格卻非常不適應，他們更喜歡聽豪言壯語和情義忠誠，有人提出質疑，“龍王只有一口刀，他能提供什麼幫助？”
. K, p+ F1 K3 m, r+ }& `" L
" r1 _! @5 v( @1 x4 P. ^1 z2 W- U    “如果推選結果不是骨倫都尉……”阿哲巴比其他軍官更成熟一些，也是最早拉攏龍王的人。

    “咱們自己不能動手嗎？非得用到別人的刀？”一名軍官很不服氣。
0 l& u" V; |# i- ]* c/ f* _
    “你怎麼不明白？”阿哲巴顯得有些煩躁，“不管誰當上大都尉，身後都有一群支持者，他們會拚命保護自己的人，就像咱們保護骨倫都尉，在這種情況下，營地裡還有誰比龍王更適合……”
+ c4 P  E5 k9 f+ r2 B; l6 N
; @  X" ]) s6 Y  x    阿哲巴沒將“刺殺”兩個字說出來，頓了頓繼續道：“機會短暫，一旦新任大都尉走出帳篷接受士兵的效忠，再殺死他就會在軍中引起巨大的混亂，誰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

    軍官們沉默片刻，一名最年輕的軍官說：“龍王當眾殺人，難道不會受到懲罰嗎？”
# q% C6 Y+ V9 K! u* _7 b- P
& b9 [: Y7 K' U8 u2 v0 X5 R    顧慎為解釋這個問題，“第一，我需要有人將我帶進公佈結果的帳篷，這一點很容易，日耀王會想辦法；第二，我需要一場小小的混亂，歡呼也好，反對也罷，總之要人擠人人挨人。”

& u. c7 w& M- _& L( I3 b; g- B    “然後呢？”
- ?$ \$ }) \; z, F  n9 s% V. D
/ x7 L1 m2 x% j  S0 K1 ~& }5 Z    顧慎為看著這名比自己還要小兩三歲的貴族軍官，“殺人的辦法有許多，有幾種不留痕跡，我會用到其中一種，只要你們不出賣我，就不會引起懷疑。”
/ o  s3 `8 M4 ?/ L% {: _
    “我們絕不會出賣龍王。”軍官們七嘴八舌地表態，他們都是今天早晨第一次見到龍王，對這個臉色蒼白落落寡歡的同齡人不是特別有信心，總覺得傳言以及上官如的描述有誇大其辭的地方，可是當龍王平淡地說出這幾句話，他們突然信心滿滿，甚至產生一絲恐懼。

    “殺人的方法有許多”，這幾個字只有從龍王嘴裡說出來，才具有獨特而強大的威懾力。
! @) S5 D3 {# C6 u  p; k
    “這麼說，龍王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阿哲巴略顯激動。

    “我要聽聽今後你們會給我什麼幫助。”

    軍官們一致看向上官如。

    上官如已經徹底失去殺人的意志，但是聽到龍王的話，還是讓她的心怦怦亂跳，說不清是害怕還是興奮，“他們會跟龍王一塊前往西域，迎接多敦王子，將疏勒國讓給你。”
6 P1 b$ G3 c" _9 h
% h. a) z7 i2 g5 X! `7 A    “骨倫都尉也是這個意思。”阿哲巴補充道，這意味著十萬近侍軍都會開往西域，比顧慎為之前借兵兩萬的計劃要龐大得多。
0 S1 g) a/ ~4 W% k
4 K1 y5 d+ z# J. V6 R( D    “我的刀歸你們使用。”
* Q6 n$ T. Q) s- x+ |7 L  m
% n' g# y# n" U% K7 R    又一次結盟，顧慎為覺得這不會是最後一次。

    阿哲巴等人告辭，紅蝠要掛起帳簾，在上官如的示意下停手。
! i5 b2 m* ~3 ]7 v; D# d
1 P$ z; h7 x$ Z% g8 r- M! }% m    帳篷裡只剩下兩個人，上官如問：“你剛才的承諾是真心話？”

/ d( U6 A& `& Z1 @    “你知道我不可能投向托賽，所以真話與否並不重要，時勢所迫，我只能與他們站在一起。”

    上官如長出一口氣，顯露放鬆的笑容，“在這種事情上，我總是看不清楚。”
  C/ ^! s; O/ s  e5 R- O9 {) `7 j" C
, O6 r  p! c0 U8 m2 U$ h$ J    “我就要動手殺人了，你不反對嗎？”

    “我不是出家人。”上官如早就想到這個問題，已經提前準備好答案，“而你也不是濫殺無辜的魔頭，所以我沒什麼可擔心的。”

    陰謀詭計的糾纏，殺戮在即的緊張，還有那雙眸子裡意味深長的笑意，混合而成一股如午夜暗香般的微妙氣氛，在顧慎為明白之前，他已經失去控制，將她攬入懷中，甚至沒聽清她剛剛說過什麼。

1 C! @" C1 @! {# Z; I6 a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章 外力
  c) m! ?6 z, a: [/ A. R
0 {. m: g0 l9 Y8 J* {% V    積蓄已久的洪水衝破堤壩，挾帶毀滅性的力量吞滅路上的一切。
0 l) m$ f% P5 M& P# _& Z0 q5 @* n) m
    顧慎為覺得自己即是洪水，又是被洪水吞滅的犧牲者，懷中的身體在掙扎，可是跟這股力量相比微不足道，並且很快與他融為一體，一起在洪水中跌宕起伏。

$ I, ?) D8 B  U$ _4 z    理智多年築就的堅固防線就這麼毀於一旦，他不去想，也不敢想，因為他知道思考的結果是什麼，此時此刻，本能佔據絕對上風，他有意讓自己的腦子裡空白一片，不給理智丁點餘地。
# Z* U/ B5 `+ x' O% {; H
( Z% Y& @$ E+ Y    顧慎為不是無情無慾的苦行僧，女人所能給予男人的歡愉他大都領略過，在所有短暫的關係中，他都是主導者，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徹底迷失在慾望之中，沒有所謂的主導者，甚至沒有歡愉的感覺，一切水到渠成，一切自然而然。

) A1 g- m, a+ |0 T* Y6 C    這是墜向無底深淵的美妙旅程，死亡伴隨著狂歡，終結凝望著開始。

: i% d9 [8 c$ Q    兩人已經失去自持的力量，唯有外力能將他們分離。

, g: w4 M6 K; }) S" Y" L    只需要極小的一股外力，不過是掀開門簾的微弱聲響，理智終於反敗為勝。

2 z% j1 Y6 W) J    顧慎為退後兩步，他以為已經毀掉的一切瞬間重建，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減少。

; s$ t: t2 u+ H  \    上官如仍站在原地，熾烈的火焰仍在唇上燃燒，餘溫傳遍全身，她的理智從來沒有那麼強大，這時也沒有迅速重掌主人的思緒。

  [) P' ^. r! j! f% l) j    阿哲巴尷尬地站在門口，心中五味雜陳。明知會是這樣，仍不希望看到這一幕，起碼看到的人不要是自己，“我……一會再來。”
5 N$ D8 g7 j3 i0 j2 D
4 s+ `8 X2 Q* u    “不，這只是……你有什麼事？”在理智的世界裡，顧慎為慶幸有這樣一位打擾者。
* K2 ]$ v7 F- U9 V8 B7 A
9 Y1 a0 q+ h9 C* A: W2 i' _    “沒什麼事……其實……”阿哲巴語無倫次，目光像一塊燙手的木炭，被他四處亂丟，就是沒辦法脫手，最後他看著龍王。終於穩定下來，“是這樣，所有千夫長能推出一位備選人，大家為這事爭得不可開交，不知道龍王有什麼意見？”
0 f. u0 @6 T0 ?3 g5 _6 ^& C5 }
) [* T% U9 G, ]3 e' `+ y    顧慎為走進帳篷之前，上官如與軍官們熱烈討論的就是這個問題，當時請他拿主意，說來說去卻給忘了。
5 _& N; l6 ^& F. O' X1 f
* l. G; {1 O, o9 d# T( X    “萬夫長以上的將領們將推出四位備選人，骨倫都尉會在其中嗎？”

4 x# i7 A  b1 p    “大家等的就是這個消息。應該會，他是副都尉。是最有資格的繼任者之一。”

7 w2 Q9 O6 B  }) q- s  m    “那你們就推一位支持者最少的備選人吧，容易達成妥協，也不會對骨倫造成威脅。”

    “大概也只能這樣了，謝謝你，龍王，還有，呃，上官教頭。”

! H3 M. P. V( x4 f: Y3 l4 s( @    上官如茫然地看了阿哲巴一眼，一反常態地默然無語。

, v4 m' I5 E% F; j$ T    阿哲巴有些慌亂地向外走去。在門口托著簾幕，猶豫了一會，正要放下，顧慎為說道：“請你幫我把它掛起來。”

1 }' G, _, D6 L. u    阿哲巴面紅耳赤，匆匆忙忙地掛好門簾，突兀地向裡面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惹得紅蝠疑惑不解，忍不住扭身也往帳篷裡望了一眼。
$ h& d8 N9 P1 q
9 l6 F( A: @7 q9 I. P, V# Q1 b" t+ g    這回輪到顧慎為感到尷尬了，左手扶住刀柄又放開，如是三次。也沒找出合適的話來。
* _( |. ~% i, o9 Q; y/ o
2 p$ u2 q/ }( u9 G( p6 X    上官如露出黠慧的笑容，“沒用的，傳言會比推選大都尉的速度還要快，你否認不了。”
% i5 p$ k4 o& H& m
: n3 u- u& S8 Q& H" ^' P3 ^+ Q    顧慎為後悔讓阿哲巴掛起門簾了，因為他沒想到上官如還會提起剛才的事情，“阿哲巴看樣子是個嘴嚴的人……”話剛出口顧慎為就明白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自己這是在逃避，“讓我們把這件事忘了吧。”
% W; Z9 k( _9 Y
% u  e7 I. z6 m" n% h+ k8 z    “為什麼？”上官如的雙頰透出一層粉紅，與羞怯無關，而是倔強個性的體現。
, i- t5 U* J5 m6 b3 C2 n
$ @% e7 m5 j: _" O8 p, Z* g    “為什麼？”顧慎為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卻又必須回答，他壓低聲音，“因為我有一位王后，因為妳是獨步王的女兒，因為妳……害死了那對大鵬鳥，第二次殺光我的親人。”
3 \2 U+ ^1 b' Y/ \/ m( _
    在那一剎那，馴服已久的憤怒與仇恨猛烈地高漲，力量之大幾乎與剛剛結束的情慾不相上下。

    上官如驚恐地後退一步，龍王所說的每一句話她都心知肚明，可他一向精心控制，以至於她漸漸忽略了仇恨的真實面目，當它露出真容時，比她想像得要恐怖百倍。

1 [4 i6 H4 s  N0 @' i    “喝酒喝酒！吃肉吃肉！”木老頭的聲音遠遠傳來，再一次，外力打破了無法自行結束的困境。

* H& W/ P7 Y& ^" Z8 L    木老頭雙手兩托一隻大酒罈，像三個木老頭並肩而行，上官飛舉著還插在扦子上的幾大塊烤肉，興高采烈地走進帳篷，木老頭招呼外面的衛兵，“一塊吃，餓了一整天，要不是我手快，還得接著挨餓。”

" b# H8 O8 D4 Q1 i% C+ r# I* [/ o    紅蝠擔憂地看著教頭，上官如招手，她才帶著五名衛兵一塊進來。
* q( q! Z, p* Z; _0 k& v" |7 K1 G
    上官飛警惕地盯著烤肉上正在滴落的油脂，“真慘，營地裡連僕役都不幹活了，要我說，大都尉死了，別的人還得活著，把將士們餓壞了，誰來打仗？”

    左腿膝窩被狠狠踹了一腳，上官飛差點摔倒，勉強站穩，身上卻沾了好幾團油脂，他吃驚地扭頭看著木老頭，沒敢發怒，“幹嘛？剛才你還說大都尉是個傻瓜……”
) |$ h- u1 E  f% G" Q
    在木老頭的暗示下，上官飛終於注意到妹妹的神情不太對勁兒，眼眶好像是濕潤的，“咦，妳怎麼……”

    “不管別人，咱們喝酒吃肉。”上官如大聲打斷哥哥的話，“拿碗來，要大碗。”
$ x; B6 B& {9 C- u! T
    這是一場熱鬧的小型宴會，僅僅是為了不干擾附近仍在哀悼的士兵，眾人才沒有大聲喧嘩，只有木老頭不在乎，與好姑娘拼酒，逼上官飛跳祝酒舞，得空就誇讚紅蝠的美貌，“真搞不懂，北庭的男人都是怎麼回事？我要是年輕十幾歲，嘿嘿，你就會看見好姑娘追殺我替妳報仇了。”
; u2 a7 G) h. K( `2 ^/ L# X
) ^) \3 z% n- n) P    紅蝠顯然不太在意木老頭的調戲，她在香積之國的時候是貴族家中的美姬，遵照主人的安排接待男人是她的工作之一，只是加入軍隊之後才擺脫從前的低賤身份，她很願意配合木老頭調劑帳篷裡的氣氛，“你怎麼知道沒有北庭男人喜歡我呢？”

; m) V$ M3 F, T1 w0 @2 E- B    顧慎為吃了幾小塊肉，滴酒未沾，迅速從紛雜的情緒擾亂中走出來，認真思考眼下的局勢，他制定了好幾個刺殺計劃，大都尉之死卻打亂了部署，如果明天早晨公佈的人選不如意，他縱然制定更多刺殺計劃也沒有用。

    臨近傍晚，離曼跑來，吃了一點剩肉，大家知道他有話要說，木老頭拉著上官飛又去閒逛，紅蝠等人繼續在帳外值守。
2 W9 A5 P2 f; ?) ]4 Z% N9 G
    “阿哲巴他們定出備選人了？”上官如問道，她喝了不少酒，肉卻沒吃幾塊，剛好有一點醉意，頭腦反而更加清醒理智。
( W0 F3 ~# t$ F$ D! s$ k# J3 ^
    “還沒有，不過主帳那邊已經敲定了四個人，骨倫都尉和萬夫長烏措都在裡面，千夫長這邊爭得比較激烈，還有許多百夫長覺得自己有功，也應該發表意見，總之一團糟，我看二更天王爺們入營之前是不會有結果了。”

    顧慎為知道離曼跑來的目的絕不只是通報結果，於是注意觀察他的神情，阿哲巴的嘴似乎很嚴，離曼不像是知情的樣子，於是問道：“內奸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 E" k8 _8 J2 y2 ?/ N* i8 r2 L8 ~
, H) }$ ]$ M4 A7 Z7 a    離曼驚訝地抬起頭，因為龍王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心事，“就這件事最麻煩。”

9 s. v, F/ F2 T) I$ ]* E    “怎麼了？”上官如對這件事也很關心。
+ p' M  N4 k5 {8 Q
    離曼向帳外望了一眼，上官如叫道：“紅蝠，幫我們把燈點著。”

) L. ^, c+ ~, a, J4 ?% s    紅蝠進來點燃油燈，出去的時候放下帳簾。
, v! Q9 p( j$ g7 X% j! ^, K( t+ S5 r
( n- ]7 B+ T2 x& `    離曼壓低聲音，“從前天早晨一直到昨天入夜，大都尉總共與十五撥人見過面，我和兩名軍官將每撥人都調查了一遍，基本都是在商議軍務，有當事人證實，沒什麼可懷疑的，只有一次，是在昨天下午，四位將領面見大都尉，說過什麼誰也不知道，我們也沒辦法求證。”
( ^$ Y: N1 i5 F' q4 m" D2 T
( M2 C- D. m: o, c& ?; m) m5 M    “所以你們覺得，鼓動大都尉離營涉險並且洩露消息的人很可能是這四位將領？”上官如問道。

/ U$ Z2 H2 l! O" k0 D# R    “嗯。”離曼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半天沒說話。

3 Q. q7 J+ G1 {+ e& v/ K6 Z' i    “骨倫都尉也在那四位將領當中。”顧慎為猜道。
3 ~7 R! a$ p, e8 W3 _
    離曼艱難地點點頭，“其實我們早該想到的，骨倫的職責之一就是統領衛兵，阿哲巴問過他，他說自己也是受騙者，精心策劃了防護措施，保衛的卻是一頂空帳篷。”
- D% w3 L: Y/ P4 Y/ C& e1 M
& F3 U1 C: i8 u  z  m* x+ y    “中間會不會有誤會？”上官如覺得現在就認定骨倫是內奸似乎太倉促了一些。

$ ^" Y9 i, i# ~9 I  K! Q" b    離曼長嘆一聲，“我和阿哲巴都希望這是誤會，我們找來這兩天的每一班衛兵，確保不會產生遺漏，就這十五撥人，絕不會錯，每一撥的證人至少有兩名，只有骨倫……”
5 T7 ?2 V% m! U4 S5 d7 I2 B
8 f& B- a- Y3 w% S8 T    “還有三位將領是誰？”
# V$ p& P- I8 k7 g$ T6 p3 k
9 L% g3 r0 H8 C9 S6 \    “說實話，我現在完全糊塗了，另外三位都是萬夫長，其中一個是烏措，而且巧得不能再巧，這四個人就是將領們剛剛決定的四名備選人。”
$ s& |% k7 d7 ^& m
8 l+ k8 ?# E% e( Q9 P7 t    這回連上官如也不能懷疑了，“可是，怎麼會……烏措是日耀王的人，骨倫一直傾向於多敦王子，他們更像是敵人……”

    顧慎為心中卻已雪亮，“就是這樣，托賽走在死路上還不自知，即將送他一程的正是烏措。”
. L7 f% I3 U& X, ~& M- b5 V
4 j# p7 M: g( f5 U0 i" i    “他們都被聖日王收買了？”離曼雖然查出事實，自己卻不敢相信。
2 c  B9 B/ y: V# k3 N
/ e& _& c2 y6 t1 J; c/ o    “收買、威脅，聖日王兩招都很擅長。”顧慎為沒有絲毫猶疑。
( d5 @' m8 V, `: F
( a  K' I/ g* M, w    “現在怎麼辦？”
4 j. P7 `" v" }3 j$ Y1 M- @  T
    “就看千夫長們能不能推出一位有實力的備選人了。”顧慎為看向上官如，晚餐以來第一次與她對視，“野馬找過妳了？”
3 W$ K# C$ Q2 B5 N+ [% t7 m9 J6 ]
    韓芬對荷女非常忠心，但她不會撒謊，她說過野馬要為聖日王拉攏上官如，這件事十有八九已經發生過，上官如沒有提起，顧慎為就只能直接發問。
3 F$ A4 Z9 \3 e" o( I. ]

" q5 v6 a6 D) F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一章 練拳
. s. {; h5 H0 w  B, U, w0 C  Q9 H4 d
   突然發現自己支持的人是名隱藏的內奸，軍官們心裡很不好受。

( }' x$ }) T: R" I    他們都是貴族，在各自的家族中備受寵愛，加入近侍軍不只是一種義務，也是歷練，趁機培養人脈。

    在這裡拉幫結夥、勾心鬥角的事情少不了，可他們仍然重視榮譽與忠誠，團夥一旦形成，極少發生背叛。

  D) r9 y& j7 B3 \    骨倫等四名將領出賣大都尉的行為由此顯得分外扎眼。
( N/ ^) o* h1 ]$ S! ^. s1 e
    離曼道出實情不久，阿哲巴與一群軍官不請自來，比白天多了一倍，達到十五名，他們是團夥的全部核心，外圍還有一百多名千夫長和百夫長，是近侍軍中不可小瞧的一股勢力。

! |- V# @* }8 c  z5 u    阿哲巴通常是他們默認的首領，這回卻少言寡語，站出來說話的是另一名千夫長。

& N- Y. f1 P1 n    後進來的人放下門簾，帳篷太小，十五名軍官只能站成三排，千夫人居中，生硬地向龍王快速點下頭，開始陳述自己的希望，“聽說龍王準備站在多敦王子這一邊，我們非常高興，能有龍王這樣的幫手，殿下大業指日可成。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眼下形勢危急，我們希望龍王能即刻拔刀相助。”
$ A! d0 @" o3 y  z. k
% f) s2 N) |) E! ^/ P! g    “拔刀相助的意思是？”
& H1 W9 H# {8 _$ K8 \" g: x0 S
# F9 ~1 n6 E5 V9 n9 o    “骨倫四人明顯是暗殺前大都尉的元兇，絶不能讓他們接替職位，我們想現在就動手報仇，然後率領忠誠的士兵前往西域投奔殿下。”

    這是一個破釜沉舟的計劃，軍官們卻信心滿滿，包括阿哲巴在內，全都期待地盯著龍王。

1 g# i1 }2 t% x* g* Y1 {$ g    顧慎為微微垂下目光，表示自己在認真考慮這個計劃與邀請，然後他看著眾人。說道：“感謝諸位的信任，但是很遺憾，在這種情況下，我不能拔刀？”

    “這種情況下？什麼情況？”千夫長驚愕萬分，龍王的拒絶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龍王下午還同意暗殺新任大都尉……”另一名軍官也想不通兩起暗殺有什麼區別。

    顧慎為做出解釋，“下午的計劃是一次暗殺。我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現在的計劃實際上是一場血腥兵變，非我所長，而且，我是外人，難以承擔分裂近侍軍的罪名，抱歉，我只能讓諸位失望了。”

    軍官們的確很失望，在一場小規模的暴亂中。龍王的刀價值巨大，有些人還想繼續勸說，有些人已經冷下臉，千夫長屬於後者，“既然這樣，就請龍王等待結果吧，我們仍然歡迎你一塊前往西域投奔殿下。”

5 s* t+ J5 j2 h" w* r- b1 t    “樂意之至。”

    千夫長轉身向外面擠去，一名軍官小聲提醒：“當心龍王泄密。”
0 \% o- E8 \  i* z* x& D  E
* @( b8 C' S: N2 X) D( O    阿哲巴搶先回道：“我保證龍王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2 _+ f# I1 W, L0 u/ t" _  C' r
    軍官們陸續離去。隱隱有不滿的聲音傳來，“龍王沒替托賽保密。”
5 r2 ^3 r. ?1 h. m
  f3 r! x4 U! s  s% `, z    離曼尷尬地留下。想了一會，說：“我去看看……”

    又剩下顧慎為與上官如兩人，氣氛卻已經截然不同。
$ A  n7 g3 e5 p" u# V9 O$ |: N# w
8 d9 w+ `' C/ K5 T9 r    “你還有別的理由。”上官如說。
, Q6 a+ ^; ?- {/ v2 U
. z! {+ u) [( J$ W/ g% f! B. W0 d    “嗯，最大的理由是這群人成不了事，如果骨倫真是內奸，他們必敗無疑。之前我對他們的判斷是錯誤的。”

    “你怎麼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上官如越發不解。
* s8 @: A- z: K2 |6 |
  r# R0 W& ?$ I* A( }    “他們邀請一個人參加事關生死存亡的冒險計劃，事先卻不做任何試探，而且來了一大幫人，或許是想顯示實力，在我看來。卻是非常魯莽的舉動，不出意外的話，這場兵變的消息已經洩露，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陷阱。”

; _/ e. I; @5 b8 ^% t8 s0 ^7 f3 p    “你是說他們當中也有內奸？”上官如對這群軍官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很熟，難以想像他們其中的哪一個會做出背叛之舉。

% L5 ?5 x" v( Z1 m3 W/ O6 {" ?1 I    “或許有或許沒有，我只知道魯莽者保守不住秘密。”
2 M2 _) R" U. g
    上官如咬著嘴唇尋思片刻，“我得提醒他們。”

9 j( d+ @* f& l! @) Q' x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

4 e: Q7 o8 b9 h; ^7 N    “野馬找過你了？”

4 d+ n* t# c  ]! N7 i    “找過了，不是他，是他的手下，像你說的，只是‘試探’，連條件還沒提出來，跟你一樣，我也得先知道好處再做出決定。”上官如調皮地擠了一下右眼，匆匆離去。
% u( y; J2 G$ }5 ]! s4 `2 K; w% E
    顧慎為想不通，在他傾泄過怒火之後，上官如怎麼還能如此輕鬆，好像他所說的三道障礙根本不存在。

5 ~1 b$ Q4 M* T, J4 \7 {+ I    而且上官如撒謊了，關於野馬，她故意隱瞞了某些事情。
. I( t8 ]& r5 K. [2 p( q
, N, C8 X/ n! p+ C! D$ i    顧慎為拉回思緒，不管怎樣，他相信上官如絶不會在背後暗算自己，他現在要考慮的是一旦兵變失敗，該如何自保。
& D) X) K+ V; R. t+ u
1 h3 O3 m" a6 y" p( Q    上官如與軍官們的密切聯繫、阿哲巴等人幾次來訪，這些事情在軍營裡都不是秘密，顧慎為想置身事外可不容易。

    木老頭在門口探望，發現上官如不在，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上官飛。

9 x' y% l/ {0 H- d    營裡的人不是在默哀，就是躲在暗處切切私語，實在沒多少樂趣，兩人只好回來。

$ Q; {# ?& Z# L: j    “聽說有人要造反，龍王不去看熱鬧嗎？”木老頭很清楚，這種事情少不了龍王的參與。
0 }& E  S2 y& s  h: ^. j5 U$ Z# R
    “我只會坐在這裡等消息。”

    兩人幾乎跟軍官們一樣失望，他們還以為有機會殺人練拳呢。
1 S6 ?7 \& T+ K! G" n
. i, ~6 @' y1 w5 ^$ |$ i    “乾等？什麼都不做？”上官飛尤其需要這次機會。
) ?, g7 @" H1 c+ C+ t/ t. `
# O9 {7 H  |3 Z# f) Q4 e# k    的確，乾等沒什麼意義，“咱們練拳吧。”顧慎為說。

    “啊？”木老頭與上官飛都沒明白龍王的意思。
. J$ e% {4 w1 d2 K" g
    “上官飛，讓我試試你的五洞拳。”
/ r. Z' l4 _" v; m+ r  \: J
9 p" i, y8 y* T) X! f    上官飛拚命搖頭，慢慢向帳外移動，“不用試，我跟龍王差得太遠。”
4 J! G0 f& m! d2 V
+ K2 ]! [( h# j, u    “木老頭教你的功夫不至於這麼差。”

; {- j! U! ^  S    就是這句話，讓上官飛腰上挨了一拳，木老頭瞪眼說道：“龍王都瞧得起我，你小子敢羞辱本門的五洞拳。”
/ }4 g0 {8 }, W; o% K9 }7 Y
, y# B6 M6 q! U. J) O1 r: y8 m  L    上官飛開始懷念荷女了，那個女魔頭雖然兇狠，起碼還講些道理，不像木老頭總是出人意料地下手，他高度懷疑，木老頭是在拿自己發洩過盛的精力。

' \+ t) c; z  _1 k& B  A. b8 p    “點到即止？”上官飛揉著腰，磨磨蹭蹭地走向龍王。
! a- g8 w7 g; J/ U2 J
4 X1 K8 S" D- h( [) H0 a# I    “練拳又不是跳舞，哪來的點到即止？使全力，必須使全力。”木老頭不承認上官飛這個徒弟，卻喜歡擺出師父的架勢。

6 O! \' Y& p- c5 Z3 Y3 o5 a    顧慎為解下刀劍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沒錯，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 I. A+ O3 ~% B  d$ |; v- D9 ?
    上官飛眼前一亮，龍王不用刀，他覺得自己沒那麼危險了。

    帳外，紅蝠跟著上官如走了，其他五名衛兵無事可做，湊到門口，充當好奇的觀眾。

( N, z6 v( P: m- w    上官飛深吸一口氣，將五洞拳精要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他知道龍王的風格，第一招必然最兇猛，他也得全力應對。

    顧慎為只學過幾套粗淺的拳法，想了想，決定全部棄之不用，只憑靈活的腳步接近敵人，手掌直來直去即可。
) b2 f$ Z! \' P+ y
    兩人像是被先生臨時叫起來的學生，冥思苦想學過的每一段典籍，生怕露怯丟臉。

    “開……”木老頭剛說出一個字，兩名看上去笨拙的學生，以無與倫比的速度出招了。
) ?' U1 c, h2 k. O3 z1 U
; ~% p) C# t& j+ v: J( v    上官如與紅蝠正好趕回來，看到這一幕，讓她們吃驚的不是龍王，而是上官飛，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畏畏縮縮的九公子，出招之際竟然帶有雷霆之勢，既無膽怯，也沒猶豫，十成功力至少使出了九成。

    “哥哥這是……木老頭，你教得真是不錯。”

    聽到好姑娘的稱讚，木老頭十分得意，“那是當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得到我的傳授，就是白痴也能成為高手……”

0 f% u$ e0 S" `( q. {5 r    木老頭喋喋不休，上官飛與龍王已經鬥成一團，拳力掌風越來越猛烈，帶動得帳篷不安地晃動，油燈燈芯搖搖欲滅，地方狹窄，卻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施展。

+ Z/ X3 e2 f: [  D5 \    附近幾頂帳篷前的士兵紛紛扭頭望向這裡。

    砰的一聲，顧慎為與上官飛同時擊中對方，各自後退，比武結束了。
+ ~$ A" ~2 a% u, i% m% L
' U# z3 t3 v$ q# u4 r0 c4 b    木老頭立刻從自誇轉為評判，“上官飛的拳法還算可以，就是缺一股狠勁兒，沒得到五洞拳的精髓，龍王步法奇特功力深厚，掌法嘛，實在是沒有掌法……”
% n: q" X% ^8 N3 @! c% r, }
    “他們受傷了？”紅蝠擔心地問道。

    炎熱的盛夏裡，上官飛卻在瑟瑟發抖，顧慎為蒼白的臉上則頻繁呈現團團黑氣，消失、再現，像片片烏雲的陰影在快速掠過。

    上官如也看出不對，正要上前查看，木老頭攔住她，“別急，讓他自己解決，這也是練拳的一部分。”
: b; ^0 n, ^- ]8 _" Y( B. E
    龍王最先恢復正常，“五洞拳果然剛猛，上官飛才練到金肺階段吧。”

    顧慎為聽木老頭介紹過五洞拳，對它各階段的特點稍有瞭解，知道金肺屬於初級，剛猛有餘，柔勁不足，還不能發揮全部威力。
1 f- P7 j  y# V5 w/ g( S+ H
    “沒錯，上官飛太笨，換了龍王，早練到水腎甚至木肝啦，說實話，你是不是想學？”

    顧慎為搖搖頭，“這套拳法不適合我。”
. J! n9 z, c3 z* E$ b! {- z
8 i" W# b0 A6 G: w    他體驗到了五洞拳的潛力，但是它與自己的寒冰勁氣有衝突，兩者都以運氣使勁為主，無法融合，他需要的是一套招勢精妙的拳掌，好迅速將勁氣逼入對方體內。

* s$ e0 y- z- j: D! ]; V    上官飛終於止住顫抖，知道自己輸了，龍王雖然中招，對行動的影響不大，他全身抖個不停，哪怕只是持續片刻，也擋不住接下來的進攻，“不比了，再也不比了，這簡直跟走火入魔一樣嘛。”

7 _; R+ s1 t) |/ b$ U    顧慎為沒告訴他，這就是走火入魔，轉身看向上官如。
6 V6 G/ F1 X. G& G+ g- `
$ m$ y$ [2 v1 f) u    上官如搖搖頭，她的勸說沒有生效，即使傳言已經滿天飛，軍官們仍要發動第二次兵變，這回他們要拔刀大開殺戒。

    士兵們仍圍著旗幟默哀，軍官層的騷亂對他們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 @7 c! h$ R! |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二章 解穴
% g2 s4 v- a; y. E4 t
    夜色深深，軍營裡一反常態，沒有亮起燦若星辰的燈火，大半個營區自願沉浸在黑暗之中，龍王帳篷裡那一點淡黃光暈因此十分惹人注目。
4 B" J# w: [5 V, ^
    沒有軍官督促士兵與僕役幹活，這個晚上，他們更喜歡黑暗。
# X3 e* J' @4 A8 K5 h- I* v
( A/ m7 A! v% d9 i    離曼跑來的時候，正看到龍王在與木老頭過招，門口站著幾十名觀眾，除了龍王衛兵，還有忍不住好奇的近侍軍士兵。

% A& T, v- L8 H! L+ e1 c9 G    他擠進帳篷，本打算說些什麼，想想算了，踏踏實實觀賞這場意外的比武。

# e& Y% x7 i# d: f' C) X1 U    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木老頭一個人的表演，他在展示自己學過的所有拳腳功夫，每一套也不多使，十來招就換，嘴裡更不空閒，一一加以點評，主要是說給龍王聽，觀眾們也從中獲益不少，不住地點頭。
" R7 t" h6 {( c+ r
    唯一的問題是他語速太快，許多人努力聽他說話，反而耽誤了欣賞眼前的比武。
, d6 i+ }/ H# ^! G" f* U
/ u9 e# S% [. ~% w) r# J  j* Q" L    “五形拳，跟五洞拳沒關係啊，更不是金土水火土的五行，是虎豹熊狼鶴五種形態，虎為主帥形、豹為先鋒形、熊為中軍形、狼為輔軍形、鶴為奇兵形，加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軍隊，大氣磅礴，源源不斷……咦，你不喜歡，再換……”
/ g0 A; U* t( y
9 G7 i6 n5 u1 ~% k! L& C; B  A    顧慎為仍然沒有用刀劍，他也在根據自身所學，不斷調整戰術，從一開始依靠靈活的腳步倏進倏退，慢慢改為步步為營，掌法還是那麼簡單，只是勁力越來越盛，木老頭的騰挪餘地反而更少。
: u  o7 |- J5 A/ C: H" O8 O- H6 `( n
    “不錯不錯，早就該這樣，你剛才的打法還沒脫離殺手的習慣，手裡有刀的時候倒沒什麼，一刀擊中，即是致命，當然越快越好，可你現在赤手空拳，做不到一招斃敵，就得講究攻守兼備了。再瞧我的‘七轉摘花手’，聽名字你就知道，這是曉月堂瘋婆子的武功，說是‘手’，其實藏著極細的鋼針，針上還要餵毒，這個我就不演示了，但它的招式也有獨特之處，紛繁複雜，跟女人的心事一樣，不要被我的手指碰到，碰到就算你輸了……”
2 Z! }  a3 A! q6 o. i0 i' A
+ }4 V7 N5 o: o2 t' ]7 e1 ]    離曼看了一會，覺得該傳達消息了，略微抬高聲音說道：“龍王，王爺們馬上就要進營，軍官們推出的備選人已經敲定了。”
* |; e- ^: o+ d. |  D, \
    這是近侍軍營中萬眾矚目的兩件大事，再精美的武功也不能與之相比，圍觀的士兵大都散去，上官如帶來的幾名衛兵也在小聲議論。

! w  M2 o% _; O: ~% T) M% Z: |    觀眾少了，木老頭的興緻也沒了，大聲說道：“接我的絕招定心指，結束！”
2 U% m2 }  M+ ]( v# F; O- Z
    這一聲叫又招回來不少觀眾。

    木老頭在拳腳上的功夫不是顧慎為所能比擬的，他說結束就結束，說話間已經繞著龍王轉了一圈，連點七指，將招數全部用上，翻身躍到上官如身邊，吐出一口氣，“嘿嘿……”

" c6 v/ H0 L% x    他有一肚子自誇的話要說，結果就只發出來這兩聲笑，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了個寒顫，右手一撐重新站起，啞著嗓子說：“邪門。”

    木老頭只剩六七成功力，在拳腳上仍然高出龍王一大截，顧慎為卸掉七指當中最兇猛的幾遒勁力，仍有兩處穴道被封。
9 g* s  N7 i! ~2 b5 W
    顧慎為站立不動，還沒有別人看出他中招，於是連續數次運氣，仍然沒能解開，只得命令道：“給我解穴。”

. h+ f$ p+ o& S$ q6 R    眾人這才知道龍王竟然敗了，上官飛尤其驚詫，甚至倒吸一口涼氣，猶豫著要不要放棄五洞拳改學定心指。

    木老頭也不輕鬆，他連點七指，自己也引入七道寒冰勁氣，不敢與之對抗，老老實實地護住心脈，這時還剩一點餘勁未消，有氣無力地說：“龍王功力太邪門，老頭用不得真氣，好姑娘，只好麻煩你幫下忙，這裡除了我，就你會定心指。”
, R1 [! d. ~. {; O" \- \" @, d
/ o/ G& v6 Q. k& i" U    上官如面露狐疑，木老頭又打了一個寒顫，臉上閃現冰霜之色，指指自己的嗓子，好像突然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 e4 t* o* g1 B( T
! F# u- V! N2 ^+ [2 g    上官如走到龍王身前，既覺得坦坦蕩蕩，又感到渾身沒緣由地發熱，第一指點在龍王胸前，查明被封穴道和勁力性質，隨後兩指解開穴道，立刻退到一邊。
9 E$ N1 z, G2 H- q" c: m3 m$ l  f$ @- B
* K" |9 d4 O2 z% l) |    顧慎為的目光越過上官如的頭頂，屏住呼吸，生怕吹動她的頭髮或是吸進熟悉的氣味。
' d# K. }. O5 w* w8 y
    他能動了，第一件事就是拿回自己的刀劍，有它們在，像木老頭這樣的高手再不能也不敢隨便靠近。

    離曼沒有注意到這一幕當中隱藏的小小戲劇，馬上走上前說：“王爺們這時候可能已經到營地門口了。”

    “嗯，備選人是誰？”

    “一名萬夫長，叫突爾珊。”離曼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滿意，“只有他的爭議最小，他不是……貴族。”說到最後兩個字時，離曼壓低了聲音，不滿卻更加明顯。
/ _1 `; E" i0 Y/ M: _! i& n4 @
. a! Z; i, A0 @/ f1 B# ?) M! O    近侍軍軍官大都來自各部落的貴族家庭，他們佔據著幾乎整條晉陞之路，普通士兵即使軍功累加，頂多也只能做到百夫長，但是作為一項傳統，十名萬夫長當中總有一位來自士兵階層，他沒有家族靠山，在北庭勢力最弱，卻也因此樹敵最少。
4 {3 ^% f& u! g% U7 q0 [* W
) {; o8 ^. C; C5 }2 x    “這樣豈不是更好？他或許是修補分裂的最佳人選。”顧慎為指出離曼的矛盾之處，他看到北庭貴族與平民的分裂，自己卻對血統看得極為重要。

    離曼嘆了口氣，“希望是吧，反正他也選不上……阿哲巴他們就要行動了。”

: [+ \4 n8 a( _5 W, y  C7 L% U    兵變成功，近侍軍會四分五裂，誰也當不上大都尉，兵變失敗，大都尉也會是另外四名備選人之一，突爾珊的確沒有機會。
' z& n& L- S4 r$ [. k0 J7 c
    “所有人都不要離開帳篷，再點一盞燈。”顧慎為下達命令，“咱們接著練拳，上官飛，你跟木老頭對陣。”

    前兩項命令還好，龍王非要在這種時候執著地練拳，實在讓眾人大惑不解。
2 h5 b' U7 t& G
) ]1 A9 [. E' j9 T; n4 l* Y    上官飛最愛琢磨龍王的想法，所以第一個領會，小聲說：“他們鬧事，咱們練拳，這叫事不關己，事後誰也賴不到咱們身上。”
3 m. o$ S3 \4 B8 c
  V& w- j/ K* ^) n7 m    顧慎為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他的確想彌補自己在拳法上的孱弱，寒冰勁氣由隱患變成武器，雖然每一次使用還是會給主人帶來痛苦，但他已經習慣，最大的問題是他缺少精妙招式將這股勁氣送到敵人體內。

    觀戰的士兵全都散去，十餘人或坐或站，在帳篷裡圍成一圈，左右兩邊各點一盞油燈，木老頭搓搓手，“好啦，老頭又能上場了，上官飛，準備好挨揍吧。”

    上官飛明白龍王的心意，可他實在不願意跟木老頭對陣，打不打得過都是麻煩，站在原地期期艾艾，“我跟龍王打過一場了，妹妹沒打過，她武功一直比我好……”
2 J: a6 W* E, V7 S9 n
, B0 ^" k, v. m" D7 q    木老頭開始瞪眼了，眼窩周圍的皮膚一下子平滑許多，“敢抗命？你好大膽子，來來，我要執行軍法……”
% q* K; K- E( f
' V# q0 |5 ^# `7 C3 s  D; j    兩名騎士在帳篷門前翻身下馬，將上官飛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 p) ?8 X" }; s4 m% B
& k8 n- b' l: L$ U' ^) d    蓮青一身僧衣，與軍營格格不入，臉色兇狠，好像藏著一股無名怒火，對誰也不搭理，大步走到上官如身後，說不清是要保護她還是要監視她。

, _+ U1 v/ ^7 ]) J3 ^2 P- Y5 p    方聞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掃了一眼，直奔龍王，說出一連串的“還好。”

    諸王進營了，這兩人以隨從的身份好不容易混進來，沒有去主帳，而是來找龍王。

& r5 J8 d" h6 {+ `' X+ x' F    “我跟軍師說幾句話，大家守在外面，別走太遠。”

6 `. t- ~% G6 P0 t" \; D- o$ l6 J( A    上官飛長出一口氣，“走吧走吧，外面還涼快些。”
1 C3 k, k: j- `( B3 a- l: i$ n
: m. r) P+ @! o0 Y& m4 f; ~# x    顧慎為對上官如說：“請你留下。”

0 B& W# d4 f. t" y+ L    上官如已經邁出一步，聽到句話有點意外，但還是停下腳步。

/ b2 j& j! H. S% e. y1 T    離曼抓緊時間問道：“龍王希望我怎麼做？”

( ~6 Z$ S# ]( O9 z4 t    “你得自己選擇。”
) U" ^* t5 G7 S2 ?/ @' O! P
) H  T* W4 ]8 Y    離曼的確面臨著選擇：留下，他是龍王的人，與兵變無關；去幫忙，則會捲入一場勝算不大的戰鬥之中。
4 }6 J7 k4 G  O
( _1 |  |" G- d; ], d; f# ^4 F0 [( M    “他們是我的朋友。”離曼艱難地說道。

+ X: F9 d8 y* v    “我能理解。”顧慎為沒將離曼看作部下，所以不會對他下達命令。
0 X* }5 ~( E1 n( A1 f
! l4 c( J) O) g, [; D5 ^- P' c    看著離曼迅速消失的身影，上官如有些猶豫，那些軍官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她的“朋友”，但她決定留下。

    方聞是跟蓮青一塊進營，這時卻看著他，不肯說話。

- `+ F' \( r; w    蓮青怒目圓睜，“幹嘛，想攆我走？休想！”

    上官如只能開口，“和尚，我就站在帳篷裡，難道還會飛了不成？”
/ Y& ?  T- C6 q! v* A  T9 B! Z' R
    顧慎為沒吱聲，蓮青卻不服氣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勉強出帳。

# e+ r1 C' X/ p; b5 M$ c4 F% d2 A    “這個和尚怎麼回事？”方聞是小聲問道：“非要進營，說是誰敢阻止他，他就大開殺戒。”

7 a: ^  P4 J; m    上官如苦笑，“全是我的錯，因為……某些原因，他相信他師父的一部分魂魄寄存在我身上，所以……”
4 n) W, C- c  E1 j$ h. _' O9 h0 D
. s) A- }- {4 x! t9 [: }% U( Z( p    “所以他要看著這部分魂魄，防止它跑了？”方聞是難以置信。

1 d" ?( j' X9 v' g    “差不多吧。”上官如倒不在意，法延傳功這件事，她對誰也沒說，只對蓮青透露過含糊不清的信息，結果惹來誤解。
4 K# J% K8 d2 {& s
, U3 y: P5 z+ p  ?    方聞是搖頭，“和尚也信這些？”隨後轉向龍王，“可以說嗎？”

1 D2 w0 o+ T' r  ~0 p- K    “可以。”

; A; n4 f& M( s    上官如心中一動，知道這簡單的兩個字蘊藏著多麼大的信任。

* B7 ^3 {8 d' z# ^, J& E, ^3 y    “日影王接受龍王的結盟建議，他本來還想坐地要價，可是大都尉一死，他立刻改了主意。”
1 g5 h" y" r( S/ a1 s- {
$ {  B  s% S' T* ~    方聞是這兩天來一直在為新盟友奔波，終於取得成果，顧慎為心中一鬆，他可以執行原定的計劃了，那是一連串的殺戮。
4 a; ]  i7 P4 g8 K- T; |
8 `$ j! W  d7 [) s' G: h. u3 ]+ q    （求收藏求訂閱）

* R% ^% M+ _6 z' A) N/ @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三章 行動
  O: M$ J9 u1 T7 k% n
, w% e) S- A: m" A    相對於手中緊握的彎刀，阿哲巴更喜歡用弓，他有一個奇怪的觀點，認為刀可能傷到自己，弓箭卻不會。

2 G' g2 [4 }* G* K2 Y  w( H; D    他還記得自己五歲時拿到第一張小弓時有多麼興奮，吃飯睡覺都不放手，僅僅三天工夫，就將數頂帳篷射得千瘡百孔，毀掉了母親最喜歡的幾件衣裳，奴僕們捂著屁股去告狀，父親卻哈哈大笑，把他抱在懷中，大聲宣佈：“這就是我兒子，草原上的神射手！”

    想起當時的場景，阿哲巴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長大以後，他的確成為神射手，遺憾的是，自從離開家族來到龍庭，這個稱號一文不值。

    發現離曼疑惑地看著自己，阿哲巴收起笑容，小聲說：“沒什麼，走神了。”
4 @. ~6 {2 y5 I% Y. K* f3 D
, p( L: k2 e/ q8 l6 @# _    這可不是應該走神的時候，帳篷裡坐著三十幾名軍官，擠得滿滿當當，連落腳都難，雖然離行動時間還差一會，所有人都握著刀柄，緊張得好像敵人就站在眼前。

+ I3 t" N/ t# I5 S  u    他們要殺的不只是敵人，還是曾經的頂頭上司，三名萬夫長和一名副都尉。
& }# n" G$ N( ^+ u. k, H7 u
' N& m0 S) a0 D9 O    計劃分為兩步，第一步殺死內奸，宣佈他們的罪行，第二步號召士兵們拒絕承認任何新任大都尉，跟隨軍官們一起去投奔明主。
- b. Q- P1 V( e
    預計到刺殺行動非常冒險，軍官們決定留下十個人作為後備力量，阿哲巴抽到了“安全簽”，卻讓給了另一名千夫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我制定不出長期的計劃。還是讓我去做最簡單的事情吧。”
* g4 B9 F4 m0 x0 u
( {5 R- Z) h8 E    離曼知道阿哲巴所言不實，這是一位很聰明的年輕軍官，有統領千軍萬馬的潛力，如果他死了，將是多敦王子的一大損失。
: s: c' }" f( G- j+ Q. Q5 z
    但他理解好友的想法。

; h& [1 m; P8 v, S/ X* \    離曼並非近侍軍軍官，本無需參加今晚的刺殺，但他太想做點事情了，內心裡，他隱隱約約感謝這場混亂，要不是老汗王被殺。草原群龍無首，一群普通的貴族軍官根本不會得到任何重視。
- h0 U" |4 T: u3 F6 Y0 p: P. `. i
7 E, T& l2 B0 R: t% [$ Q    白天那場成功的兵變給予他們信心，決定走得更遠一些。
2 j. }; t: I. q4 U( O
; w  }) {1 i4 ~    龍王不看好這次行動，他的眼光向來很準，但誰都有失誤的時候，當離曼告訴軍官們刺殺的消息已經走漏的時候，許多人並不是很擔心，一名百夫長說出大家的心裡話，“軍營裡到處都是謡言。我還聽說日耀王打算命令他的一千名衛兵把軍官們全都殺光呢，咱們的計劃頂多算一個‘小謡言’。不會有人認真對待的。”
' y6 E% Q1 j# U$ H# `- P
$ k+ ]; u- Z  z$ R$ t! c) b" }9 Y. C    當時的阿哲巴顯得更有信心，“滿營的士兵還處於哀悼期，不會保護任何一位將領，至於其他派別的軍官，只會說大話，沒人敢像咱們這樣動真格的，拿出勇氣，為殿下而戰。”
' @6 n  T2 _9 u5 z2 b. ?0 e
    為遠在西域的多敦王子而戰，是這群年輕軍官最大的動力。
, H4 \6 X, ~( ^1 g/ |
1 h$ H2 r9 U% C! g9 T! o    門口傳來兩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 H+ X# q9 X. ^! z0 W. M, _5 Q    軍官們同時站起身。沉默地魚貫而出，阿哲巴走在最後，在門口抬頭望了一眼滿天星辰，突然間信心消失得一點不剩，他鄙視自己的軟弱，右手更緊地握住刀柄。

/ _$ ?% z, ^1 }% ^    營地裡的燈火多了一些，這是為趕來爭權奪勢的諸王點燃的。他們剛剛進營，吸引了絕大多數軍官的注意，十二名主要將領留在主帳裡，防衛空虛。正是刺殺的最佳時機。
4 K* u; i- P6 O% P6 A1 |6 Q" [# r" h8 i
) ~7 e9 U+ z' r$ f4 X! g" X$ W; E    阿哲巴克服了短暫的軟弱，穩步向前走去，僅有一次，他不由自主地向某個方向遙望，將一處昏黃的燈光當作她的位置，在心裡大膽地說了一句，“我也是為你而戰。”

    上官如抬起頭，有些突兀地問道：“他們真的不會成功嗎？”

& x0 [0 Q5 _8 {8 C, Z5 O    方聞是正想跟龍王討論新盟友日影王的事情，聽到這句話莫名其妙，“誰？”
8 e& w9 c* d, m
# q+ C* C6 F, {' S) L+ R; V    “一群軍官，想要刺殺四名備選人，據說，很可能就是這四個人出賣了大都尉。”顧慎為解釋道。

    方聞是搖搖頭，“胡鬧，就算刺殺成功，近侍軍也會因此四分五裂，軍官能刺殺將領，士兵就不能刺殺軍官嗎？”

+ B' R9 R# y, U9 R3 j    “這些軍官在士兵當中很有威望。”上官如相信自己更瞭解事實。
7 m4 \& w6 \9 Q: w9 Q5 j
3 z+ N& @; ?* u    方聞是繼續搖頭，“近侍軍還是一個整體的時候，軍官當然有威望，何止是士兵，就連王爺們不也想方設法地拉攏？等到軍隊分裂你再看吧，一千名普通騎兵比一千名手上沾血的軍官更受歡迎。”
1 T) m' }. h! L( u6 I. {$ c
    方聞是不明白話題怎麼會轉到這裡來，但他一旦開口，就非得將道理說明白，“這就跟奴僕對主人的尊敬是一個道理，上官教頭應該體驗過，你還在金鵬堡的時候，哪位僕人的尊敬不像是發自內心？等你遭到驅逐，這份尊敬還在嗎？以下事上，就得裝得連自己都相信，可假的就是假的，真到了危急時刻，全都露餡了。龍王在這方面與眾不同……”

    軍師順便拍了一下馬屁，看樣子也是“發自內心”，上官如早已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難道亂局真的不可避免？”
4 {" f+ R* n# e, J3 e5 M
    “這有什麼，越亂越好，等到大家對爭奪汗位厭煩透頂，龍王就能收拾亂局了。”方聞是說出實話，既然龍王相信上官如，他也沒什麼可保留的。
0 t5 O" f% @5 z1 p7 f( f. ^' f, c) D
+ z6 T  u9 {! a0 O' w3 G! q    “日影王打算支持哪位備選人？”顧慎為將話題拉回正途。

    “大都尉死得太突然，日影王準備倉促，所以他決定支持軍官們推出的備選人。”
$ s! [1 g/ B0 Y8 ], C: J% w
    “突爾珊。”

' [- R8 p1 }4 z1 l$ k4 ]6 p& O    “是他吧，我都沒記住名字，反正只是一名暫時的傀儡，這事咱們插不了手，暫時放下，日耀王怎麼辦？他派人帶走了王后和不少女兵，將龍軍營地包圍，聽說小閼氏也受到軟禁，他可是真要下手了。”
. t0 b9 W1 y. T+ X5 r- j
    上官如吃了一驚，問龍王：“你都知道？”

5 i+ L3 k8 s- r4 G: f3 ^- H/ t* K+ _    “嗯。”
9 B' x$ \) ?! b% U; \* A2 t
9 P- h% |* N( j: `9 h; C/ [    “日耀王竟然綁架人質強迫你當殺手？你……不擔心嗎？”上官如很氣憤，尤其是聽說女兵也被牽涉其中，問到最後語氣卻軟了下來，龍王承受巨大的壓力，她不想再往上增加。

* [/ t2 \; J& Y# w8 a, S' w    “擔心也沒用，這是日耀王的計劃，等烏措成為大都尉，他會宣佈我是刺殺前任大都尉的兇手，當眾斬首，不管我當不當他的殺手，結局都是這樣。”
# p& Z  W0 _( O, I
    顧慎為最先發現屍體並且守著屍體，由新任大都尉和一位曾經是盟友的王爺發起指控，將會得到廣泛的認可。
; E7 k' E- e" B& q, A! {7 i2 }% E
3 v6 N/ p) Q+ \  i, r) m3 U2 {5 \2 L  ]    “所以你要先發制人。”上官如還記得龍王說過的話。
1 [; E1 k5 t$ |, m; X* _
! f0 L, C4 X: V. D. t- ~. v    “除掉托賽用不著我動手，烏措已經被聖日王收買，他也有一個計劃，繼任之後，宣佈我是兇手、日耀王是指使者，把我們兩個都殺掉朱門嫡殺最新章節。”
9 o9 W- O. u  ]' P; [
    上官如突然笑了，“你一點沒變，坐在帳篷裡就能猜出敵人的計劃。”
/ {' {6 l8 ^8 I$ l' V
2 @# D: _2 n- y4 U( d# ~    “沒有軍官們提供的信息，我什麼也猜不出來。”
6 X  N5 L0 b+ T, Y! H+ K# F! M* Q
    方聞是咳了兩聲，表明自己的存在，“龍王打算怎麼脫身？”

/ ?" _1 ]( {2 ?$ n6 x9 h% @/ H    “等你來救我。”

    方聞是笑了兩聲，明知這不是龍王一貫的風格，還是很得意，“托賽不允許其他王爺提前進營，實在是犯下一個大錯誤，他在營內拉攏人心，外面的王爺也在合縱連橫，等得越久，對托賽的怨氣越高，一旦有了共同的敵人，結盟自然水到渠成。”
% m. T1 J3 j* r9 m3 S+ T
5 n+ `* p3 x! `0 i; P' y    方聞是賣了一個關子，胸有成竹地點點頭，繼續說道：“聖日王也得不著好，他的勢力太強，其他王爺都忌憚他，日影王聯合諸王，打算一進營就召集各自部落裡的千夫長，要求他們推選突爾珊。”

    軍師沒說自己在其中的作用，但是看他的神情，必然出力不少。

! ~1 ~* v1 l: P, d    “那軍官們的刺殺豈不是毫無意義？”上官如還是有點擔心那些新結識的朋友。
! t# u) }% T0 A" e+ U% ?
, H4 F) N; F1 ]1 b. H% G    “也有點用。”方聞是只從龍軍的角度考慮問題，“行動即使失敗，也將證明那四名備選人不得人心，突爾珊得到的支持會更多。”

  m( r4 b4 Y' d5 p8 H    上官如微微低頭，一個又一個的陰謀讓她心煩意亂，但腦子並沒有糊塗，“突爾珊成為大都尉，托賽和聖日王的計劃失敗，可他們也不會死在這裡，尤其是托賽，手裡仍然掌握著人質。”
0 Q% E7 ]+ l# U$ `  _0 `; u; |
' o0 f/ G8 d' T& I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顧慎為說。
1 N0 F2 I6 ?/ M+ ?
    上官如一愣，明白自己被留下的原因。

    門簾被粗暴地掀開，紅蝠急迫地說：“你不能進去……”

    顧慎為示意紅蝠不必阻攔。
' G0 T3 m8 p) {% j
6 \* r, l( t. U9 G- w    金剛頭陀笑吟吟地看著帳篷裡的三個人，他以日耀王護衛的身份進營，再不用隱藏身份和效忠對象了，“龍王還在這裡，王爺這回可以放心了。”
, u& F: f& ~% ~1 _* v
3 z8 l3 Y- H6 ^6 C, q, W1 D5 {    “我一直在這兒。”顧慎為平淡地說。

& y$ d$ S. R) P8 c6 r+ j7 ^    方聞是看著江湖裝扮的闖入者，生硬地問：“你是誰？哪位王爺的部下？”

7 d+ [3 J" `- l! R3 W9 p7 V    “金剛頭陀，日耀王侍衛。我來告訴龍王一件事，幾名軍官想鬧事，已經全部落網。”

    龍王帳篷離主帳不算太遠，一點聲音也沒聽到，刺殺行動竟然就失敗了。

- y! J$ ]* K) s1 }: |( }9 h3 S9 V2 `    金剛頭陀將三人的沉默看作意外與惶恐，哈哈大笑幾聲，“那群軍官真是夠笨的，以為士兵們不會保護將軍，卻忘了將軍身邊也有貼身護衛，哈哈，五名護衛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非死即傷。”

+ E6 q& S% Y( I$ F/ W    顧慎為與上官如對視一眼，兩人很清楚，阿哲巴等人絕不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那五名突然冒出來的護衛肯定不是近侍軍士兵。
7 j5 f9 u5 H. N2 O
    “男護衛還是女護衛？”

+ |; a8 F8 l9 ^    金剛頭陀一愣，想不通龍王怎麼會關心這樣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當然是男的，近侍軍將領怎麼會用女護衛？哦，龍王身邊女人多，以為別人也是這樣吧？”
" K$ L, H9 O) z1 g; K6 a/ D! L
: S+ j, Y" w8 O) O    顧慎為沒有理睬對方的諷刺，他在想，這五名護衛會不會是曉月堂弟子假扮的。

6 [: f/ |: U/ k8 H: X$ s  ]! v
1 |4 B) G, Y3 U" L! J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四章 求助

    阿哲巴等人發動的兵變消失得悄無聲息，軍營裡絕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有這場刺殺行動存在，金剛頭陀帶有威脅性地向龍王宣佈結果之後，很長時間裡再也沒人提起此事。
0 K1 N* l; P8 m) j5 x
1 ?( v! t8 _* s    “將領們希望暫時息事寧人。”帳篷裡又剩下三個人，方聞是猜道，“這下子軍官們連擾亂軍心的作用也沒有了。”

! P7 \' [" z- z- L' I2 R' w    上官如臉色不太好，但是當她抬起頭時，依然笑容滿面，好像已經將問題解決，“好吧，托賽還能得意一個晚上，明天早晨他和聖日王都會大吃一驚，發現最沒可能的人當上了大都尉，咱們接下該怎麼應對？需要我做什麼？”

0 t  f/ l! h) u5 O+ @* c# a    顧慎為靜靜地看著上官如，眼神裡裝著審視而不是信任，“我要再問一遍，野馬向妳許諾了什麼？”
$ U  {6 [- p6 o% s
    “沒什麼，我說了，他只是派人表達友好，僅此而已。”上官如生硬地回答。
6 z! @/ O& _$ i! U; l( A' t! [
; |8 S! X- e; k! l/ D3 a* d    “好吧，我換一個問題，野馬和聖日王幹嘛要拉攏妳？他們好像沒將軍官放在眼裡。”
( |. I1 l1 X( P% g* p
2 h& _* P7 X  Q" c: \    上官如將龍王的疑惑當成咄咄逼人的質問，緊閉雙唇，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怒意。
, _+ f/ s) S% [- q
    方聞是冷眼旁觀，雖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但是很高興看到龍王如此強硬與冷靜。

    “野馬派來的人沒提原因……”上官如終於開口，語氣間還是不服氣。
% q' h+ a  Y. t% R
    “沒提不意味著無知，聖日王比我想像得老奸巨滑，野馬向來就是聰明人，妳心裡應該很清楚他們示好的原因。”

    上官如的神情變得越為越倔強，甚至露出一絲警惕，方聞是察言觀色，咳了兩聲，“我去見日影王……”

; u5 `1 t' {% ~  E: ~3 y- V5 ]    “不用，我就幾句話。”上官如制止軍師，目光卻停留在龍王臉上，“有些事情我沒說，因為它牽扯到不相干的人，對北庭的局勢幾乎沒有影響，野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我都不會接受他的拉攏，更不會泄密，我發過誓，就得遵守諾言。”

    兩人有一會誰也不說話，方聞是又擔心起來，眼前的場景象極了情侶鬧彆扭，而不是王者與部下的對峙，“呃，我有一個想法，天亮之前上官教頭趕回營地，調集女兵備戰，龍王在路上除掉托賽，日影王派兵進攻，三管齊下，問題就解決了。托賽的部下沒多少忠誠度，王爺一死，他們肯定會放下武器，乖乖交出人質。”

    “這樣很好。”顧慎為對這個計劃沒什麼意見。
* Y+ _+ [, H5 s! b! I# E1 s! r1 p+ p
  u) X  k* ~! |- r  V    “嗯，很好。”上官如也點頭同意。

    方聞是暗出一口氣，心想還得找個機會點醒龍王遠離女人，“我真得去見日影王，他還在等我的消息，龍王最好留在這裡。”
+ Z1 C) m  t  t& o: Q$ {2 H
    帳篷裡剩下兩人面面相對，一個冷漠，一個倔強。
4 u3 [/ g% Z0 b
% D4 l" a! T0 o; j, {5 r  q    “你真想知道野馬向我許諾過什麼好處？”

5 m6 a. P: |/ o6 J5 V    “我還以為他的人只是示好，什麼都沒說。”

& }( V/ B! t: a0 n8 Q4 Z# Q    “我撒謊了。”

    上官如承認得乾脆俐落，顧慎為強按惱怒，“現在妳要說實話了？”
% q& H8 }9 m) N; k5 f+ {
    上官如保持沉默，深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挑釁的光芒。

; x2 J4 Z; o6 {. r    木老頭掀簾進來，“白胖子走了，我們可以進來了吧？外面實在沒什麼意思。”

" j4 a: Z3 i5 Q    “可以。”顧慎為說。
, H3 L+ ^2 @' G
    上官飛剛一探頭，木老頭不客氣地揮手，“出去。”然後轉身看著龍王，笑得臉上皺紋都在顫抖，“龍王，好姑娘，你們得表揚我，我又立了一功。”
7 ]0 L' T- N: |
    “你沒遵守我的命令。”
( D( p' O2 R6 O9 ]' u; C
! \  E9 F5 q; v! i/ O2 V* _2 R    顧慎為要求所有人不准遠離帳篷，木老頭顯然沒閒住。
9 ?# E- m. M; q+ X
    “嘿嘿，將功補過吧。剛才我一個人閒逛，覺得這十萬人的軍營真是大，咱們那幾千人比不了啊，而且近侍軍嬌貴，十萬騎兵至少得配五萬奴僕，人就更多了……”
: b" B: }7 [0 y
3 \. Z+ d# B! r5 Z* V    “廢話真多。”上官如打斷道。
( _  d: v- B9 r2 M" y! N4 S
: R' ~7 W8 U" [% H" w0 }# m. O' M% k9 @) E% q    “對，好姑娘也得偶爾發發脾氣，省得憋壞了。”上官如還沒做出反應，木老頭極快地補充道：“但也得適可而止、找準對象。咳，這就進入正題，一個傢伙，自稱是骨倫都尉的隨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托我給龍王和好姑娘帶幾句話。”

    共同的驚訝讓顧慎為和上官如之間的敵意迅速消失，木老頭矜持地微笑，心想自己再立一功，可惜不能說出口，不知道這兩個人領不領情。
4 W- E: n- C( ?+ z3 j' p5 m$ b
    “說下去。”
# K/ H$ e9 H* @3 X" s. T% m
$ U' p/ ^5 w! s- @* r    “先聲明，這人的身份是自稱的，萬一有陷阱什麼的，可別怪我，老頭就是傳幾句話而已。”
1 {" L3 d$ K$ K' r' m/ N
) Q7 ?; W+ d7 Q" a! @0 [1 m    顧慎為和上官如的神情都變得不耐煩了，木老頭沒有要他們做出保證，急忙說下去，“骨倫說他不是內奸，軍官們誤解了，他手裡有證據，但是現在不能拿出來，得等明天早晨，可是那三十幾名軍官恐怕活不到那個時候，所以他懇請龍王和上官教頭伸出援手。”
  p  c) Q1 k' H+ Q$ N% v& {
9 Q' \' m7 }: b    “他是副都尉，我是一名外族客人，能幫什麼忙？”顧慎為與方聞是已經制定完整的計劃，不願節外生枝，也不覺得這筆交易能有多大好處。
6 @# v) ^2 F* Q8 [; l' A" H  H
    “我不知道，只是傳話。”木老頭聳聳肩膀，再也不提“功勞”兩個字，“有什麼疑問，最好去問骨倫。”
; j: f* [/ K4 d$ {, M, x% Q) c
/ s7 v; K; R, Y    “聽上去這像是一個陷阱。”
4 `* G: I, f# Q6 O1 B$ ^
    上官如竟然變得多疑，顧慎為略感驚訝，但是非常同意這個判斷，“沒錯，或許是聖日王等不及想要提前動手。”

, c" v' ~6 ]8 z, w7 s  P    “我早就說這可能是陷阱，我可是忠心耿耿絕沒背叛啊。”木老頭先將自己撇清。
. p3 m( n- u2 H* K
    沒人指責他，上官如似乎轉眼就將這件事忘在腦後，倔強表情無影無蹤，“龍王還要練拳嗎？我也手癢癢了。”

) ?! g, U; q1 s6 m- F2 f7 |+ x  \    顧慎為沒開口，上官如大聲招呼外面的人進來，宣佈自己要跟龍王比武。

  K" v9 |; N) B6 y) [! a2 Q5 w  D    “小心我的定心指，你可不能第二次敗給它。”
/ R7 w5 j* }" M$ `6 u, ?
    這句話激起顧慎為的好勝心，木老頭卻一驚，自己創立的絕招要是被龍王克制住，那可是一大損失，不由自主在腦門一拍，隨後狠狠地瞪了身邊的上官飛一眼，一指戮在他大腿上。

    上官飛早有準備，沒敢躲避，但是運起無道神功，卸掉大部分勁力，只是臉上還得做出疼痛與冤屈的表情。

    上官如很少顯露武功，在香積之國傳授的也只是粗淺的套路，她要下場比武，紅蝠最高興。

( R! E& X0 m. Z! W3 B    眼前的場景象極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只是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心境也發生重大變化。
- P" v1 H7 _( k" T) O% i! o
    上官如首先出手。
  P1 R% K3 s* @% R3 X9 Y5 g
    金鵬堡向來輕視拳腳功夫，視之為入門之前的基本功，上官如使出一套顧慎為前所未見的拳法。
3 S9 M7 l: {4 \& @6 V+ O% c
  E: T7 Z5 E. e8 b/ U$ T    只有木老頭和紅蝠對此拳眼熟，尤其是前者，“花魂拳，好拳法，香積之國的大祭司只會紙上談兵，經我木老頭稍一點撥，立刻變廢為寶，這套拳法講究的就是飄逸，配合‘暗香浮影’的輕功，加上一招定心指的點穴術……”
; l) Q! i1 w% I/ X+ x* K
    木老頭滔滔不絕，將這套拳法的老底全給揭穿了。
5 \; c; L* e. H8 \4 s" r
' r9 I) F; s0 h; p% f7 U; f2 E    顧慎為曾經在上官如的書信中瞭解過一點花魂拳，原以為這是她無聊時的突發奇想，此時親自領教，幾招過後，不禁大感敬佩。
5 O" V2 Q& E* Z
' E# }2 o& P3 M" n  I" o    香積之國大祭司留存不少籍，基本都被顧慎為帶走，交給鞠王后拼湊出無道神功第八、九章，大祭司的弟子卻都留在本國。
4 X& c$ g4 l3 R6 L, F5 |9 q
4 z2 i! H- ]5 v* b: N+ ^$ f    上官如最初是想將這些少年培養成真正的武者，可是又不想傳授金鵬堡那一套專事殺人的刀法，於是要求少年們將自己學過的武功一一道出，希望從中挖掘一兩套有價值的武功。

    她在武學上的造詣太粗淺，改造工作進展甚慢，直到木老頭重現出現，她終於得到巨大的幫助。

( ^, U5 ]7 Q& i8 u# S$ C    木老頭居功至偉，顧慎為仍在花魂拳上看出強烈的上官如特色，作為一套極難抵擋的拳法，它卻沒多少殺傷力，總是避開要害部位，最終目的是點穴，而不是殺傷性命。
1 s0 _/ b# D! s8 R+ G3 K; _
' O) Y7 x8 x! v3 ~- U) {6 i    七轉七竅定心指共有七招，效力各不相同，上官如只融合定身那一招，其餘殺招全都棄之不用。
2 A' M' S2 p3 m% W1 j* }  Z
2 L5 M4 r+ @* A. X4 Q7 G$ D    顧慎為的掌法正好相反，質樸無化，全靠寒冰勁氣克敵，掌風所至，上官如只能避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數十招，上官如看上去大佔上風，若干次擊中龍王，輸入的勁力卻都被卸掉，沒能封住穴道。
4 d& j8 [3 [- |% ^' T, O
6 y2 m: d* j: Y- J8 g0 m. T) f2 ?$ M! V    木老頭仍在誇誇其談，吹噓自己在花魂拳中的重要作用，結果惹惱了一位觀戰者。
* h3 {; z- Y' ^# B% F  Y( y
2 Y; p" @' w, y' m2 T  V    蓮青跳進戰團，大吼一聲：“我來！”
) y) ~& K4 H5 H" j) E* c! m# A+ B' t2 z
    蓮青的掌法又是一種風格，質樸而不失技巧，精巧而不顯繁複，大開大闔，每一掌都像是要劈開巨石。

8 ?# y1 I& R; n0 o2 _    十幾招之後，顧慎為胸前挨了一掌。
8 Q. s" ]" t) n  `
# r; x  z6 ~  Z% T% N: h    剎那間，蓮青怒目圓睜，似乎又想起了殺兄之仇，轉眼收束心神，沒有繼續追擊，合什行禮，退回原處。
8 `' V" Y" l! J# D9 V; y
7 `. J4 Y- x% h* W. f% O! Y8 A    顧慎為氣血翻湧，好一會才喘氣均勻，“這是什麼掌法？”

    “非相般若掌。”蓮青回道。
3 A5 g, W2 {' X
7 v. H4 A+ Z; b; l6 E- O    顧慎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正是他想要的掌法，它比木老頭所有的武功都更適合自己的寒冰勁氣。
# }! R  c; m8 r* g1 G; M
+ \5 r! J' ^- U1 q9 _; P. O$ P    上官如被擠到一邊，似乎不太服氣，再次走出來，“拳掌比過了，咱們再比輕功，龍王，我可提醒你，今天你已經連敗兩次了。”

$ e4 \% b6 r" }1 V. e% z    上官如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臉上突然顯露出她小時候常有的調皮笑容，轉身躍出帳篷。

$ \* K5 }5 [: G. M    顧慎為緊跟其後，心裡知道她今晚非要冒這個險不可。

    木老頭展開兩隻短短的手臂，擋在門口，“咱們接著比武，上官飛，你跟和尚打一場。”
) q+ {$ h0 F1 i
; s: B: w/ w- T; G! G; t6 d    眾人當中，只有他知道這兩個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8 _- n( b" y+ h: m! @& m! P
/ F7 R$ o! P5 i1 C    （求收藏求訂閱）
( T* L7 ]! A- n* j9 l

/ Y! F* z2 T$ U6 c" P0 C. w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五章 紙條

    距離子夜的推選還有不到半個時辰，進營不久的諸王忙著拉攏本族勢力，十二位將領則回各自的帳篷稍事休息，他們已經使盡一切手段，只等最後結果。
: B7 h- L) Z3 J
    上官如盯著那頂帳篷望了一會，退到黑暗中，極小聲地說：“你瞧，沒有陷阱。”
1 R1 t! ?2 Y& [" ^9 Y
    觀察的時間太短，有陷阱也發現不了，顧慎為沒吱聲，快速轉移到另一處隱蔽位置，繼續觀察。

    軍營裡到處都是默哀的士兵，給夜行增加不少麻煩，好的一面是他們的哀悼很專注，偶爾切切私語，大多數時候甚至不怎麼抬頭，而且燈火仍然很少，留給夜行人大量的陰影。

    即使是小時候，上官如也不是一名善於配合的殺手，中斷訓練多年，這一點更加明顯，她沒有自動防護身後，而是跟龍王並肩觀察。
7 L1 ?0 V, b  n0 Q1 {$ s0 D
/ c. |/ {9 u$ Q5 Q% {3 z    “離曼對妳很忠誠，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該救人。”
$ U( h1 s  a& J& O) ]
8 f2 B$ q/ W2 Z( L    顧慎為退到相對僻靜的地方，“先去會會這位骨倫都尉。”

/ }2 q' [6 G3 q3 t/ k, }    一片黑暗之中，顧慎為仍能感受到上官如欣喜的笑容，“等等，有個條件。”

    “龍王從來不吃虧。”上官如壓低的聲音中滿是笑意。

    “而且還非常固執。”

: ]7 c4 H0 `/ x$ M% \  P$ p# u& g/ S    上官如知道龍王的條件是什麼了，笑意馬上消失，“你非得知道一切？”
# \- }( B" y& F, y1 ~
    “這是我能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之一。”
! G/ Y/ s: Y; h, ~2 ?
    上官如沉默片刻，開口時顯得十分氣惱，“好吧，我告訴你野馬託人帶來的許諾是什麼。”
, T# k4 A4 y+ Y& l! ~7 V5 B* g
    “嗯。”顧慎為決定一步一步來，他的確不喜歡蒙在鼓裡，即使對方是出於善意。他也希望掌握所有信息。
8 R+ h+ }  K+ d) z2 x1 Q( q  R
" ?7 U/ }4 \, n( B7 p' K    上官如又沉默一會，然後語速極快地小聲說：“野馬把你許諾給我？”

1 g$ I3 }  M1 U    “什麼？”
  ?) l0 h1 v$ a
    “野馬說他很快就將展示能夠致你於死地的實力，但他會饒過你一次，在那之後我可以再做決定，可我根本不相信他有這個本事，所以……”
3 l4 J# L1 V) g5 J3 N9 b
    上官如越說越氣惱。她不喜歡被迫吐露心事，更不想承認她曾經認真考慮過野馬的許諾。

" c0 U  f( _" d) m" a& a# w    黑暗中傳來溫和的聲音，上官如幾乎誤以為那是歡奴而不是龍王，“我知道了，野馬的確沒有這個本事。”
* [# E" |  \: E8 ?1 x8 \5 ?
! u( @# H$ z" ~6 M* u" m1 G0 i    顧慎為沒有再問下去，轉身準備接近骨倫的帳篷，上官如仍顯氣惱地說：“想要我不被收買，你最好活得好好的。”

( g; l( l+ N. m3 c; {) r. [    顧慎為身形稍頓，“好。”說罷繼續前進。

    上官如反而愣住了。她突然想叫住龍王，因為骨倫的求助的確可能是一個陷阱。

' v: O) m- m* O( k4 H0 E    骨倫正襟危坐，手扶刀柄，身邊沒留任何隨從，發現帳篷裡多了兩個人，他抬起頭，神情嚴肅得像是要立刻拔刀。
4 H8 j4 \# \) Z# l# @8 L
    “你們能感受到士兵的失望與憤怒嗎？”
7 P. C0 u  H1 |( ]
    “有一點。”上官如小聲說，暗自鬆了一口氣。這裡的確沒有陷阱。

    “因為他們現在只表現出這一點，更多的情緒隱藏在心中。當它最終顯露出全部真容時，該有多大的力量？”

    “忠誠會讓他們控制情緒。”顧慎為說。
( \0 R! i5 z$ D) h- L. A$ M
) U" L4 R0 p: c/ j) F( j# P/ b) H    “近侍軍為之奉獻忠誠的人已經不在了。在士兵心目中，老汗王上天成神，所謂暗殺，不過是王爺們為了打擊對手而編造的謊言。大都尉才是十萬士兵真正在意的人，暗殺他的人愚蠢透頂。以為換一位聽話的大都尉就能順理成章地得到整支軍隊的效忠。”

, Z5 w8 [0 p! ?. C) [/ e9 {6 C    “不是這樣嗎？”顧慎為覺得骨倫的話中透露出重要信息，與他的某些想法不謀而合，他願意繼續聽下去，哪怕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在整個草原，近侍軍都是一支特殊的軍隊。這裡的士兵並非從出生開始就必須忠於某位王爺，大都尉能得到士兵的效忠，靠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積年累月的同甘共苦。外人不瞭解這一點，因為大都尉是老汗王的弟弟，大家想當然地以為這解釋了一切。大部分軍官也不瞭解這一點，他們只服役十年，從踏入軍營的那一天起就計算著回家的時間，精力都用在結朋交友、建立小圈子上，從未關心過士兵的真實想法。”

    “士兵們想為大都尉報仇？”上官如小心翼翼地問。

6 {( L! U2 S/ G: ^    “聽，聽這滿營的沉默。”骨倫消瘦的臉上顯出一絲興奮與狂熱，“這是復仇的第一步，王爺與將領們卻將這看作服從，全然不知危險就在身邊。”
( N1 ]+ b; e/ I6 T2 T
& j( @' R  A# }) K! l& _1 Q" ?7 Y    “突爾珊，他是普通士兵出身，肯定知道大家的真實情緒……”
( z$ c& t' G; m& N- u/ m; L
    “出身並不意味著一切，大都尉來自王族，卻能與士兵打成一片，有些人剛邁出一隻腳，就忘了從前的出身。”

    骨倫似乎不太看好軍官們選出的突爾珊，這讓上官如很是疑惑。
% _* m6 B0 N" b. k: z. Q7 X/ q
* W7 W) N" I3 Q- k    骨倫從腕甲裡抽出一張折成長條的紙，“這是大都尉生前交給我的最後一道命令，請龍王收好。”
# o) e. k: J0 T
' l4 l6 q2 `) j    顧慎為走上前，沒有馬上接過紙張，而是問道：“為什麼是我？”

" _% U" U: _/ `, C    “大都尉信任日影王，日影王信任你，就這麼簡單。”
$ T0 p2 m5 J/ b; c
1 t( U( j% o* b4 s    顧慎為接過紙張，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0 z( n! I0 X3 B' x
    骨倫從身邊又拿起一份捲成圓筒的紙，“這是我以副都尉名義下達的命令，持有它，龍王可以在營地裡殺死任何非近侍軍將士的人，只要這個人的職位低於我。”

5 U* R0 A( L( [    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交易，雙方沒有任何承諾，顧慎為卻覺得這比任何一次都值得遵守，他帶著張紙，轉身向帳外走去。
7 i( k! ~% t' t; Y& I9 a8 t/ G0 q
    上官如沒有動，“你為什麼不向阿哲巴他們講明真相？”
: l! n" ~8 S2 l( J
    “他們也是軍官，心裡只有多敦王子，沒有普通士兵，即使這樣，他們仍是北庭最優秀的青年，應該活下去，給草原留下一點希望。”

    上官如聽出了垂死的味道，不禁悚然心驚。

1 S( S: A) I& e- }% g    骨倫露出一絲微笑，“衰落與混亂都是暫時的，草原人知道怎麼熬過這一關。”

    上官如追上龍王。幾步之外就感受到那股凜冽的刀劍之氣。
( O# q8 \3 d. ^  U( @: z2 v/ ~" T
' l+ ~" Z$ }$ p6 V* y, e9 P    “妳回去。”

    “不。”

: g4 m; }4 p2 M" {$ e    “妳要證明咱們兩個仍在比試輕功。”
4 Y4 i- k8 A+ H! u- @
% a7 E9 |' w  x    “可是……”

    “如果妳決定遠離鮮血，就不要以任何藉口再靠近它。”
/ h; a  n; r! Z! K
    龍王像一樓青煙消失在黑暗之中，上官如突然心生恐懼，但她馬上調整心態，施展輕功向龍王的帳篷跑去。

    骨倫給予龍王一項意外的任務，顧慎為接受它不只是因為上官如。事實上，她只在一開始起了推動作用，當他決定接過紙條時，心裡想的全是那五名護衛。
  W4 U% e0 }+ {% [8 [/ h2 `
    五名護衛悄無聲息地制伏了三十幾名軍官，顧慎為覺得這對自己是一個威脅，他也決定悄無聲息地解決問題，骨倫的命令沒必須現在就用。

    被俘的軍官關在主帳附近，顧慎為沒有直接去救人，而是在營地裡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
' Y& i, I9 a7 w2 E6 b% c; i
    木老頭說得沒錯。十萬人的營地非常龐大，幾乎相當於一座小型城市，顧慎為走的是一條有選擇的路線，因此很快就找到了他真正需要的幫手。

3 E- m3 M" [0 E  P( w    剛一入夜，五名少年殺手就潛入軍營，等待龍王的召喚。
. c  l# r$ e: ]; D% e
    莊重的鼓聲響起，既是在向遇刺的大都尉致哀，也是宣佈推選開始。百餘名千夫長和十二名主要將領每人都能投出一票，諸王現場監督。並親自計票，天亮那一刻宣佈結果。
9 v  |# Y+ Q6 v1 ]8 y1 t0 d2 x+ `- ?
    木老頭站在帳篷門口，對著第三次掠過的身影叫道：“龍王認輸吧，刀劍第一已經夠了，輕功還是留給好姑娘吧，各有所長。比如我比較聰明，上官飛比較笨，這都是注定的……”

    顧慎為停在木老頭身前，“看來我需要學的東西還真多。”
/ j) N( s8 ^% A/ B) @& n' C9 T
0 r) T' R, w1 C    上官如很快折返，“再多跑一會我可就沒力氣了。”

    三人剛進帳篷。方聞是一路氣喘跑過來，他沒資格進主帳，只能跟龍王一塊等候消息，“有人說龍王滿營地上躥下跳，我說這絕不可能……”
, M/ I. `6 J6 ~
6 D: o6 ]4 f: H6 h) T- t    “是真的，我跟上官教頭比試輕功，輸了。”

& R. {- X' C& J' K    方聞是目瞪口呆，“這個……這是近侍軍營地，有點……明目張膽了吧？”

    “沒人在意，還有人衝我們叫好呢。”上官如笑道。
. ^4 o/ {8 C5 G
8 Z" m! _& r) u# M) ^    方聞是連連搖頭，龍王跟這個女人的關係他是永遠也搞不懂了。
7 q4 B  S- R) p
; t. U2 t* W2 L+ U0 u% q: t    一群人匆匆忙忙地跑來，看樣子比軍師還要急迫，只是沒他喘得那麼厲害，领頭人是日耀王托賽的部下金剛頭陀，“龍王在不……哦，你在。”
. i4 ?6 ~5 ^6 l' D& w
    看到龍王就站在帳篷裡，金剛頭陀顯得非常意外與尷尬，咳了兩聲，“龍王剛才離開帳篷去哪了？”

    上官飛搶在木老頭前面站出來，“禿兒金剛，你家王爺也不敢對龍王如此無禮。”
/ }( g4 {$ B$ \2 B% V
7 ~3 `. g5 O/ F5 y2 Z8 W6 q    金剛頭陀臉一紅，狠狠瞪了上官飛一眼，語氣卻緩和下來，“龍王恕罪，我一時著急，可這件事很重要，請問龍王是不是離開帳篷了？”

    “嗯，離開了一會。”

    “真是巧，龍王離開這一會，營地裡死了五個人。”

- \4 S% v( q& r+ o3 ^0 p2 j# O    “的確挺巧，不管死的是什麼人，請代我向他們的主人表示痛惜。”

+ H! f  N  y( s. ]  `    “這五個人不是你殺死的？”金剛頭陀有些氣急敗壞。

5 U1 O2 P8 v) C1 S0 h! J) W0 P9 L    上官如插口道：“龍王跟我比試輕功，許多人都看到了，哪有工夫去殺人？”

    金剛頭陀急了，一揮手，幾名隨從抬出五具屍體往地上一放，“難道這不是龍王的刀法嗎？”
7 w3 }: i: B# B$ v
5 |, t' Y0 b$ L9 L    木老頭瞧了一眼，哈哈大笑，“你這個禿子還真是沒眼力，誰不知道龍王一招斃命，必中咽喉，這些屍體傷痕纍纍，被砍了起碼幾十刀，你竟然說這是龍王的刀法。”

9 C  s& P% \; [+ \9 S    金剛頭陀眼中冒火，剛想說這些傷痕都是死後補刀，遠處跑來一名信使，大聲叫道：“不好了，俘虜全跑了！”
5 u$ L6 V/ G* _5 c4 u! z
( U6 @. T# g! h. L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六章 掌法
3 A0 g) z2 ~0 r5 e' x% C
    子夜推選剛剛開始，近侍軍營地開始顯示出失控的跡象。
" g: D  ]  B7 R" D8 V
    三十幾名軍官被抓不過一個時辰，五名武功高強的看守神秘死亡，金剛頭陀抬走屍體沒有多久，又一群軍官衝進帳篷，“搶”走了被俘者，整個過程中，周圍的士兵無一插手阻攔。

    “他們跑不遠，還躲在營地裡。”金剛頭陀火冒三丈，將龍王帳篷裡的人挨個打量一遍，找不出任何證據，“我知道都有誰，王爺們出來之前，我會把他們全都抓回來！”

9 ]4 n* c. s. M8 s& {/ j    上官飛敏銳地查覺到龍王跟日耀王托賽已經徹底破裂，於是拿腔作勢地說：“很好，龍王聽到你的保證了，去抓人吧。唉，日耀王一眼沒照顧到，就出這種事，你應該好好反省。”
# W% n5 a9 S1 ~7 F# k( Y
    金剛頭陀悻悻離去，留下兩名手下，公開監視龍王等人的行動。
- A9 {3 u- `/ i2 M/ T& _
: {. X7 }4 E0 h9 y) q" [3 \    顧慎為也不隱諱，命人掛起門簾，繼續“練拳”，好像這就是他進入近侍軍營地的全部目的。

    上官如帶來的五名衛兵都是北庭人，屬於小閼氏的部下，興緻勃勃地上場，雖然沒學過成套的拳掌，出手即是摔跤，場面卻更激烈更好看，那一聲聲草原人最熟悉不過的吼叫聲，吸引附近不少士兵過來圍觀，甚至擋住了兩名監視者的視線。

+ U( I9 P) k0 V% P0 e    在士兵們眼中，貼身肉搏的摔跤，顯然比花裡胡哨的西域武功更有看頭。
8 N) H7 _+ K! p1 W
2 n) k8 R6 X  c, ]: T    衛兵們贏得滿堂喝采，接著上場的人是紅蝠，她中了因陀羅香，本來就不多的功力一直沒有恢復，功夫因此只剩下三四成，放眼四周，唯一跟她勢均力敵的人就只有方聞是了。
" O) }8 O5 t+ S
- r8 I7 p6 Y5 o1 }    方聞是的外號叫“搖頭軍師”，這一次頭搖得最猛烈，“不行不行，我可不行，讀書人，做不了這種事，再說紅蝠是女人……”
. t% m9 H6 `; f5 d$ s  L4 Z
    紅蝠嫣然一笑，“軍師瞧不起女人嗎？那我更要領教了。”

* H4 s. o. M% j/ T) p, P    方聞是怦然心動，總算還知道自己的斤量，仍然搖頭，“真不行，天太熱……”
: |- p6 |' f( e
    木老頭在方聞是大腿上輕點一指，白胖子立刻像被火燒一樣連蹦帶跳，幾步到了紅蝠身前。

0 \3 A: I3 k, ^; U  `; r! t8 y# S    “紅蝠，軍師使出‘跳跳功’，你快接招吧。”木老頭只能從這些小惡作劇中尋找一點樂趣了。

  d' _0 ]4 }  \! g1 t! e4 g    這場比武是一場逗大家歡笑的鬧劇，面對充滿異域風姿的美女，方聞是一狠心，暫時放下謀士的身份與尊嚴，居然也像模像樣地使出“餓虎撲食”。
* j3 n  ]  K  {
    同樣的招式使了十幾遍，卻連紅蝠的衣角都沒撲著，反而被摔了幾個跟頭，方聞是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邊擦汗一邊搖頭，“認輸了認輸了，你們盡拿我開心，謀士比心不比力，咱們不如來場清談吧，我自己對陣你們所有人。”

- h+ _' R( p. C! J8 z! @    圍觀者當中甚至沒幾個人聽懂“清談”是什麼，大概知道這是動嘴不動手的玩意兒，於是一哄而散。
4 X) ]: \- i1 ]9 j! Y+ x
    整個比武期間，和尚蓮青一直在與上官如小聲交談，這時站出來，朗聲說道：“龍王，你想學我的非相般若掌？”

    顧慎為當時只是心中一動，從沒透露過半點想法，結果還是被上官如猜到了。

; w+ T2 @( E" v9 Q% x/ @    上官如微露苦笑，她好不容易勸服和尚同意傳授掌法，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當眾提出來。

& }3 Q: `( q2 t* T4 f7 j: |( x    顧慎為也不掩飾，“和尚掌法精妙，我很想學。”
. l) J2 y, ^, E
; @2 t3 Y' \2 L3 U    木老頭跳到兩人中間，“等等，和尚掌法精妙，難道老頭的拳法不如他嗎？我不服氣！”
4 k$ b7 ?$ q7 \* w7 V7 _* i
) b2 H9 m3 y5 b  Q& I0 Z    “不一樣，玉清派武力善於用勁，四諦伽藍的掌法勝在招式，各有千秋，可我現在只想要招式。”
8 q' [$ l) r" Y8 m- B
. |7 |1 o: P) a' @5 Q1 Z    龍王的評判沒得到認同，蓮青與木老頭同時搖頭，一個說：“招式人人可學，訣竅還在用勁，龍王看錯非相般若掌了。”另一個說：“玉清派博大精深，五洞拳不過是其中之一，招式精妙的還有不少。”

& A8 ~& x) a3 \7 k7 i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初時全針對龍王，沒幾句就互相爭執起來，火氣越來越濃，最後扯到了佛道兩界的區別，連顧慎為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有方聞是能插上幾句，每每火上澆油。

    上官如叫停了這場枯燥的爭論，“說來說去也沒有結果，還是比武定輸贏。”

    眼見又要動手，方聞是略感遺憾，蓮青跟木老頭卻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各退三步，正要出招，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嘈雜聲。
8 }# e+ }3 X: X+ J3 e: @% `* ]
    “打起來了？”木老頭眼睛一亮，剛要躥出去又止住身形，當著龍王的面，他可不想落個抗命的罪名。
5 k8 d# o1 z! q, D
    “上官飛，你去看看情況，快去快回。”顧慎為下達命令，“咱們照舊比武。”
* h- x. j; R! `" P5 C: l
    木老頭輕蔑地抬頭看著蓮青，“和尚，輸的人得承認本門的武功不如對方，有這個膽子嗎？”
, B! B4 l9 T5 B+ j  Q3 G
! U9 X, ]6 f9 y( L) C) q! Q  B  Z    蓮青受不得激，厲聲道：“好，咱們就代表四諦伽藍和玉清派一分高低。”

( \5 b, [( j3 `$ _$ u" x# x- f    顧慎為跟這兩個人都交過手，最清楚雙方底細，木老頭雖然功力大打折扣，武功仍是一流水準，蓮青半路出家，修煉高深武功不過寥寥數年，跟對手相差頗多，於是說道：“我要定條規矩。”

    “什麼規矩？”兩人同時問道。
' s& `3 m& f/ H$ l
    “我想找一套重在招式的拳掌，所以你們兩個比武的時候不能用內功。”

    “這怎麼行？”最先反對的反而是蓮青，“沒內功就成了花拳繡腿，豈不是……跟胖子和女人的打鬧一樣？”

    木老頭心裡贊同和尚的觀點，嘴上卻說道：“四諦伽藍離不了內功，我玉清派可不一樣，要內功有內功，要招式有招式，來者不拒。”

    兩人又要爭論，顧慎為打斷道：“武功自然不分內外，可這是一個遊戲，加點限制，增些難度，不用內功，誰先擊中對方三次誰就算贏。”
# u% j. C7 z- s9 g! O* g
    “好。”蓮青尋思一會，終於同意。
% f3 J9 d; Q) s* ~
    “要是不小心使出內功呢？這東西還真不是說不用就能不用，自然而然的反應，不好控制啊。”木老頭說道。
4 P/ |/ S; L  d; W$ n+ S
    “所以說這叫增加難度嘛，誰用內功也算輸。”紅蝠站出來幫腔。

- Z+ D/ Y0 F7 O( d    木老頭皺眉冥思苦想，非要找一套招式與眾不同的武功鎮住和尚與龍王。
9 `2 X6 W% ^: M2 v5 b, K
    上官飛一路小跑回來，臉上掛著興災樂禍的笑容，他已經打探明白嘈雜聲的原因，“真是可笑，那個禿……那個什麼金剛，組織江湖客比武的時候像模像樣，怎麼一有王爺罩著就成了傻蛋？”
+ |. c; L- u1 R: B: u9 P( r
; C' W4 P* `& U# R2 \    金剛頭陀急於立功，可他指揮不動近侍軍，於是命令日耀王的幾十名護衛四處搜查，人手仍然不足，他竟然私做主張，分派王爺的一千名衛兵參與行動。
% W/ q. L( r2 [, l- J# @+ N9 Y8 h4 k
. w5 u2 ~2 G) F& f: a; B' L* r    於是，成群結隊的銀甲騎士在營地裡橫衝直撞，闖進每一頂帳篷查看。

    “金剛頭陀可是得罪了全營的將士，先是軍官們動手，接著是士兵，把日耀王的不少騎士拽下馬狠揍，盔甲都被扒光了，剩下的人退回原地，再也不敢出來搜人。瞧，我還然揀著一件。”

    上官飛亮出一件白閃閃的腕甲，對著燈光仔細查看，“哈，原來是鍍銀的。”

    木老頭突然跳起來，“有了有了，和尚，接招吧。”

% Z5 Y( O1 z8 T    這一場打鬥無驚無險，大家都當熱鬧看，只有顧慎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3 F$ d0 B* D* \/ ^7 H4 X: I
# r% g! \4 `% M* ]3 W9 o+ c+ n" D5 u    蓮青使得仍然是無相般若掌，站在旁觀者角度，顧慎為發現和尚所言不虛，這套掌法表面上靠招式取勝，其實內裡的變化甚多，有時隨手一掌，看似虛招，如果配合獨特的勁力，立刻由虛變實。
0 v3 B& @. [  h* f
    此外，發招的速度也放慢許多，卻方便了觀摩。
& Z% q( N7 K' ?8 i
5 p9 d% d' ^+ u) b    但顧慎為的判斷也沒有大錯，無相般若掌的招式確有獨到之處，即使沒有內功支撐，也能發揮七八成功效。

    木老頭使出的是一套他從來沒介紹過的拳法，花樣繁複，幾乎每一招都有十種以上的變化。
( e) V3 U3 q! _1 \% R
    北庭玉清派本以外功見長，但它們都經過木老頭的大量改造，變得狠辣陰毒，對內功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一旦成為無源之水，威力大打折扣。

    幾招過後，顧慎為更加確信蓮青的掌法才是自己的首選。
  y" W5 m7 j" O; ?+ x* |6 p' ?! o
    木老頭的招式固然巧妙，可是只能由小個子施展，顧慎為懷疑當初這是一套專攻下盤的地趟拳，木老頭去掉其中的翻滾套路，正好適應自己的個頭。
1 P4 V4 k. G; F( A' E
& ]6 _9 t: i/ L    在不使用內功的情況下，蓮青顯然更佔上風，只是敵人太矮，讓他在尋找目標時有些麻煩。
% T2 _( ^1 g  i" D- i7 k. [% M
    木老頭著急了，他可不想敗給四諦伽藍的一名普通僧人，打著打著開始換招，不拘哪一派的武功，順手就用，看上去更加炫麗，贏得不少叫好聲，效果卻更差。
  o! I$ r4 W) Y7 f* w- |% d" G
    兩人纏鬥了四十來招，互相擊中一次，蓮青已將木老頭逼得沒有多少退路，在眾所期待中，再次拍中一掌。

" a# P7 Q. c& @9 q( J    誰也不知道木老頭是怎麼反敗為勝的，退無可退的時候，他卻突然出現在蓮青身後，不輕不重地兩拳，躍到龍王身邊，大聲宣佈：“我贏了。”
& q9 x- G# {: h( _  Y8 v- a
3 K* \/ o4 k" K    “你用內功，你輸了。”紅蝠笑道，她雖然看不出門道，卻也非常清楚木老頭最後一招金蟬脫殼肯定用上了內功。

) `- c3 \) x1 F4 \    木老頭學方聞是的樣子連連搖頭，“我腳上用了內功，拳頭上可沒用，嚴格來說，沒有違反規則，所以還是我贏……”
  V6 A8 A; ?8 Z6 q: y' \
( _1 W$ ^) Z6 Y    木老頭的強辭奪理遭到所有人的反駁，就連上官飛也不肯站在他這一邊。

    眾人爭得正激烈，帳篷外面走來一名士兵，“這裡的比武誰都能參加嗎？”
9 `3 J+ w: l+ U! N; @) n
9 N7 \+ s1 a2 N- J$ W    “歡迎。”顧慎為說，沒想到翼衛銀雕這麼快就會第二次找上門來。
8 e7 g3 v: R/ z( a/ f$ A
    （求收藏求訂閱）
# U7 K6 T  C) _) ?: ?  q
# R. G1 V8 |) Y4 p0 V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七章 現學

0 _4 O+ ]1 C* {    銀雕拿走老汗王的頭顱，希望以此提醒北庭人大仇未報，結果得到的卻是一場慘敗。

4 o$ n: g( I0 x' n) ^, K. O    當初挖空心思想多見老汗王一面的王公貴族，如今以更快的速度奔向懸而未決的汗王稱號，其間體現出來的冷漠與無情，讓銀雕深感震驚。

) m: I1 [4 }$ T+ ?+ ]    他以為自己已經逃出那個互相利用、虛偽至極的江湖，沒想到會掉進一個更深的江湖裡。

    回想有限的江湖經驗，銀雕得出結論：王爺們是不會真心實意替老汗王報仇的，即使新汗王即位，也只會藉機除掉對手，對真正的兇手反而毫不關心。

" I6 M2 v1 T; @5 A) F* }. [    至於普通士兵與百姓，正越來越沉迷於神奇事蹟的謡傳中，如果有人說老汗王是被幾名凡人殺死的，只會惹來憤怒的指責甚至毆打。
7 \: S3 B$ E; V" S7 N
! _* |- Z% E% d$ p; q7 z5 h' z    那天夜裡，銀雕帶走頭顱的時候對此已有預感，他藏好頭顱，回到家裡，命令妻兒帶著細軟與牲畜逃亡，“就當我已經死了，你們對我來說也只是一場夢，如今夢醒，我不會記掛你們。”

8 T; |! }4 ?1 f8 `6 f2 X" h. p/ R" w    妻兒的哭號沒有改變他的絕情，十幾年的經歷真的像一場夢，醒來之後只剩下一堆不完整的殘影，他曾經喜愛至極的幼子，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哭咧咧的陌生兒童。
* p0 \0 u  M1 l. v8 y
    銀雕召集其他四名翼衛，隱藏起來，靜觀龍庭的局勢變化，當發現他們是唯一的復仇力量時，決定展開行動，第一個目標就是龍王。

    功敗垂成，四人明明可以聯手殺死龍王，卻差點落入另一個陷阱，這就是殺手，銀雕心想，這種人殺人的時候不擇手段。逃跑的時候同樣無招不用，龍王能在險惡的江湖中活到現在，依靠的不只是武功。

    更大的危機發生在事後，紅鳶被俘又遭釋放，龍王做到了第一次“饒命”，翼衛們對此感到不可理解。“或許龍王真的不是兇手，關鍵是他為什麼要殺老汗王？他好像什麼也沒得到，還受了重傷，而且誰是指使者？日耀王托賽嗎？他幸運得手足無措，一點也不像精心策劃過。”
) p5 q: Q* ]- J  s2 ~/ X
8 ?  h- @/ {# a. T    面對同僚的疑問，銀雕只有一句回答，“我親眼所見。”

    當其他四名翼衛提出要看一眼老汗王的頭顱時，銀雕搖頭拒絕，“還不是時候。”

    危機暫時壓下。銀雕心裡卻非常清楚，這只是一時平靜，從疑心到背叛需要一個過程，事實上，他已經成為孤家寡人。

    銀雕與翼衛們並沒有深厚感情，但他還是決定獨自承擔分裂的責任，寧可讓紅鳶等人繼續懷疑下去，也不要他們走到背叛這一步。
. H) F. ?( s# n! t5 b  f- n
; ?* L8 d; y" m* z3 o    於是他悄悄離開。沒留隻言片語。

    大都尉之死鬧得遠近皆知，銀雕一點也不意外。發現屍體的人又是龍王。
# d& z& g( `, B% w+ l
    他構思了許多計劃，沒有一個無懈可擊，他突然醒悟，自己不是殺手，從來就不是，想以暗殺手段為老汗王報仇。無異於以短搏長。

4 v1 |9 a+ |$ [3 ^) U    他也不是侍衛，侍衛必須有主人，而他的主人已經遇害。
5 T* d4 D8 v, z" T# y
4 l% |$ w/ @1 e+ i) R    他是一名刀客，銀雕重拾十幾年前被拋棄的身份，決定找龍王比武。

/ C( ?0 p' i/ ~+ W  R* j    此時此刻。他站在龍王面前。

    銀雕熟悉近侍軍營地，這十萬騎兵本應是保護老汗王安全的最堅固屏障，他們的確威懾住了心懷叵測的諸王與中原高手，卻擋不住近在咫尺的一擊。

$ \* A6 Q. B4 a. F# _* {/ h* ~    老汗王信錯了人，銀雕從一開始就提醒過他，龍王是個不可預料的人物，清除比拉攏更有效。
  X* G1 V' M- b+ u9 Y
    但這並不影響他對老汗王的忠誠與復仇的意志。
8 `3 r$ K6 f. P/ |
    有士兵和低級軍官認出了銀雕，驚訝地指指點點，慢慢聚攏過來。
; Z% T& e* k* I: i3 y
( [; ?& u! ]/ K$ ~0 D% o( g$ u    “真的是他。”
7 d8 B2 N% R) \6 |  P
    “他還沒死。”

    身為翼衛，銀雕也是老汗王神話的一部分，許多人都以為他跟隨主人一塊上天了，沒想到還會在地面上看到他的身影。
0 u8 s$ f  C' l7 l* R) k2 V
6 ]/ C! x, t! S2 P. z1 i    帳篷裡的歡樂氣氛一掃而空，這股氣氛在最不可能的時候突然降臨，當它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感到悵然若失。
$ \4 Y. H! z. O. F0 c+ x+ W/ y
! g: w% `& C* r, J% k4 G+ J5 P    除了小聲鼓動蓮青傳授掌法，上官如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抿嘴微笑，當銀雕步步走近，肅殺之氣籠罩四周的時候，她是最傷感的人。
3 z' u2 M8 w' h
    她無力改變。
6 J, E7 }. J5 c) |! G5 i& J
    紅蝠明白教頭的心事，扶住她的手臂，給予默默的支持。
; i% E. h; u( A7 O: s4 o+ W
    木老頭等人的反應要慢一些，甚至將銀雕的挑戰看作比武的繼續，要過一會才發現這是生死之戰。
* l% E; A6 r+ c" X9 r, f7 i
    顧慎為已經準備好了，短暫的溫馨場面太陌生太不真實，他享受過了，拋棄的時候也十分決絕。

& T, R$ ], D& m  U0 M4 F! X    狹刀與彎刀同時出鞘。

7 `. I, s+ [8 M7 x/ k    這是兩人第三次交手，都自信找到了對方的弱點與破綻。

% N" u- v: y! _& q    龍王刀法的特點是快，銀雕的應對之道是慢，殺手追求速戰速決，銀雕非要將決鬥拖延下去。

    此前的兩次交鋒讓銀雕明白一件事實，龍王的武功雖然邪門，卻不穩定，尤其是第一次比武時，龍王雖然擊中對手，自己也步履踉蹌，銀雕覺得只要捱過頭一百招，自己將勝券在握。

# K4 f2 T6 U+ m0 G4 O2 m% t    銀雕的刀法深不可測，顧慎為雖然兩次交手都沒有戰敗，可也沒有完全勝利，此前，他甚至刺中過銀雕並輸入一股寒冰勁氣，結果還是沒能殺死這名強勁的對手。
! P$ e. V, C2 j$ \
    顧慎為決定用掌。

    “你能多等一會嗎？

. G6 F9 d  ?7 [+ {8 P2 o4 P    “我不著急。”

    銀雕的確沒露出急迫之色，彎刀雖然在手，他仍然擁有無限的耐心，宮廷侍衛的生涯不僅改變了他的性格，也磨練了他的刀法與戰術。

3 m. g8 _; n0 b* X: R) ~9 y    顧慎為握著五峰刀，轉身問蓮青，“和尚可願傳授掌法？”

5 n% g. u0 u  [. C8 B( d    蓮青一愣，“願意，不過……現在傳授？”
9 }8 g& x$ q0 g$ j
    “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候了。”

    眾人無不吃驚，銀雕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龍王邪招不少，可是現學掌法，似乎太張狂、太大意了些。
4 q0 g5 n5 u" l, q% t- q; q
    蓮青合什行禮，“我傳你掌法，因為這也是……師父的意思。”和尚看了上官如一眼，相信法延的靈魂此刻正通過她看視自己，“但你仍然是我的仇人，我可以放棄復仇，但不接受你的感謝，咱們互不虧欠，這套掌法或許有不適合你的地方，到時候也別怨我。”
7 E8 E! a7 d1 U4 k" E
+ k: o" n# \* b6 I& D    顧慎為心中一動，但他另有計劃，於是說道：“如此甚好。”

# M6 C* I" Y. w: c4 v. p9 n    “要我將掌法演示一遍嗎？”

4 M% s3 q2 }; o/ @! s1 L    “不，我演示給你看。”

1 A* a; T- W& D# _" g; v2 J; m    顧慎為右手仍然握刀，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遍非相般若掌。
5 U% c" s; P7 h  R/ p6 V4 [
    越來越多的士兵圍過來，大都覺得龍王是在故弄玄虛，蓮青的臉色卻驚慌不定，“你、你學過這套掌法？”
8 L- t- P) |# m: y3 Q* b- g
5 X% Q: L! R* p! z6 A    蓮青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總共只在龍王面前施展過兩遍掌法，第一遍還不完整，可龍王竟然使得有模有樣，連個別細微之處都注意到了，雖然右手握刀，影響了某些招式的完整，卻已經頗得招式精髓。

    “只知皮毛，不得究竟。”顧慎為並非謙虛，他能夠幾乎一招不差地使出全套非相般若掌，但對其中的運氣使勁的法門仍然一無所知，而這才是掌法的核心與根基。

- |* T0 X+ O( q& X( _. y+ c    蓮青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仍然敬佩不已，自己可是花了三天才學會招式，此後每日勤學苦練，才能做到純熟無礙。

6 M; \  C! Z3 S, O# B    “唉，我那個兄弟的確不是你的對手。”
3 r2 \& P* W4 q: \2 u) \) \
    蓮青總有一種想法，以為龍王是以陰險狡詐的手段暗算兄長，現在不得不承認，龍王完全有本事光明正大地取勝。
* w: E$ ]" Y* J
) q+ ?' c- ?% A- z- T+ s    “掌法訣竅乃是至秘，請龍王附耳過來。”
7 k- A0 ~! e& g
) B% I) F2 l: w+ k0 s3 v    眾目睽睽之下，蓮青向龍王小聲傳授口訣，木老頭、上官飛守在門口，滿臉煞氣，“誰也不准偷聽啊，你叫銀雕？耳朵靈不靈？最好後退百步。”
! l/ T/ H1 X- ]5 [6 I
" q, \* G+ d8 F( Y* `    銀雕不理睬兩人的聒噪，凝神思考破解之法，在昨晚的交鋒過程中，龍王已經展示了刀掌並用的功夫，現學掌法肯定是為了彌補左手的弱勢。
0 h: i* {/ }6 Q' j+ j" U
% `: y' G, ^6 ]5 S$ k- [    龍王是在冒險，他想，而自己只需以不變應萬變，穩紮穩打即可，一套初學乍練的掌法，只怕會成為龍王更大的破綻。
$ {* V% R. U/ W8 s1 F0 f7 M+ I
8 V# x- X2 m1 S" ^) Y; Q4 K3 u    用了小半個時辰，顧慎為終於學完全套掌法，幾處疑問也得到解答。
/ H# _2 S3 {; R' Y8 Q3 P- @
    就是從這時起，蓮青在龍王面前不再目露凶光。
! Z! \9 p3 j' V+ K5 K/ R
    顧慎為走到銀雕對面，“抱歉，讓你久等了。”
7 L  Z' x, N1 T6 f- x
5 l5 d( }& F9 P. T- p& b6 g% `" E    “值得一等。”

    “我說過會饒你們三次，這是第二次。”

    “打過之後再說吧，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兩人同時點頭，表示決鬥開始。

* }% `  |! J; Z3 M7 g    這場決鬥決定波折不斷，兩柄刀紋絲未動，遠處傳來叫聲：“推選結束了，大人們都出來了。”
( C. X8 @. Y# H; a9 @" o
: w/ Q% N4 T4 I/ i! Y    “出事了，出大事了。”
0 t4 f! y; p, v
% u0 j6 |# y7 s    興奮很快就被驚慌代替，營地裡人影幢幢，好像又要發生一起騷亂。
% R1 k6 T5 c- K1 P  P9 I
& o) |% Q) z* J  a$ [/ ^    人群四散，唯有準備決鬥的兩個人原地不動。
4 N& @3 R' p  |# E
* q( `% H) i# x7 x0 D7 M( q4 r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銀雕問道。

) L6 B* X) I" x5 {* T    顧慎為沒吱聲，該動刀的時候他不想動嘴，想去除銀雕根深蒂固的懷疑，他需要更多的直接證據。

6 T( I- y* m- o    散去的人群重新聚攏，人數更多，黑壓壓的像一片茂密的矮樹林。
/ @8 F; {% F* x( I, N% `# s) N
1 P5 r, E+ N5 F. S7 P    “骨倫都尉被殺死了。”有人說道。
: }' d& R1 }( k6 [
    “他想行刺聖日王，結果自己被殺死了。”有人補充道。
4 H$ P% S. a" ~  a0 v* x
    “龍王是罪魁禍首。”一個尖厲的聲音喊道。

    “龍王殺死大都尉，又害死了骨倫，我看到他偷偷進了骨倫的帳篷。”更高的聲音喊道。

    士兵們積蓄已久的懷疑終於變成公開的指控，銀雕覺得自己的力量突然間增強了千百倍。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六百八十八章 刀法
2 i! \; K& s; [, H3 M0 ~( u
7 M' k: O! y: m2 T; d    人群，即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人群，也充滿難以預料的變數，比最不安的海洋還要叵測，只有經驗豐富的老船伕，才能在暴風雨到來之前看出一點蛛絲馬跡。

+ X2 T2 c- ?7 N1 j: w4 A    副都尉骨倫望著上百名千夫長的面孔，這是他熟悉的人群，絕大部分都能準確地叫出名字和出身部落，現在卻陌生得像一群野獸，笑容背後滿是敵意，好像隨時都會將他撕碎。

9 R2 [7 t: r" `  W8 P# j' `  J    不必心存幻想，事實擺在眼前，骨倫對自己這樣說，龍王或許能夠創造奇蹟，但是不能將希望全寄託在一名外鄉人身上，阿哲巴等人過於魯莽，卻敢於將想法付諸實施，他也得做點什麼。
  W& @" B# |5 `4 H* Z5 K) f
    五名大都尉備選人坐成一排，每人面前擺放一隻空空的酒罈，從萬夫長以下，所有將領與軍官手裡都握著五塊小小的羊皮，其中一塊沾有血跡，他們將排隊從酒罈面前走過，在每隻壇裡扔一塊羊皮，擁有血羊皮最多的那個人將成為近侍軍新任大都尉。
  |6 |: w3 w+ }6 A0 r" s
' f4 p+ s) G" j9 O1 W1 M# l4 O5 L    按照規則，誰也不准向備選人亮出自己的羊皮，更不准開口說話，於是眼神成為唯一的交流手段。
9 l% v8 ?$ @6 I% o/ W* V  y3 [
( I/ [; f. F9 O    骨倫得到許多暗示性的眼神，如果每一個眼神都真實可信，他將確鑿無疑地成為新任大都尉。

: \8 `) R; @5 s. H, x    他回以信心十足的堅定目光，心裡卻再清楚不過，自己跟另位三名備選人一樣只是擺設。
, P: R& L; V. w1 J% _3 @) C
    投票結束，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骨倫站起身。堆出笑容，與經過的每一個人熱情地打招呼。偶爾駐足傾聽某位軍官湊過來的私語，裝出一切尚未做出定論的樣子。

    聖日王，那個曾經以嗜酒愛鳥聞名的平庸王爺，現在成為北庭熾手可熱的人物，結果尚未公佈，已經有軍官迫不及待地向他恭賀，骨倫得擠過人群才能靠近他。

    “骨倫都尉……”聖日王張開手臂表示歡迎，幾句調侃的話已經走到嗓子眼兒。
: c$ M8 H3 F1 L  Q# b0 q$ I
    骨倫也想好了客套話。卻臨時改變主意，一步撲到聖日王身前，手中的匕首高高舉起，但他不是殺手，忍受不住語言的誘惑，大聲喊道：“北庭的叛徒……”
# \  B/ E. d7 Z5 ^: c; v. L1 h8 J" S# f
( i/ @8 V( I& x: q9 Q. B$ M    進入主帳的人不准攜帶武器，但在北庭。匕首更像是工具而不是武器，沒人在意它，更沒人會搜副都尉的身。

    聖日王嚇得呆住了，甚至來不及收起臉上的笑容，因此倍顯詭異。

  s% h+ M: F4 y+ m/ }* m/ p' ^8 `    骨倫感到腰上一疼，倒在聖日王身上。已經沒有力氣刺出匕首。
+ I, i- g9 y: `
    近侍軍營地的第二起暗殺也失敗了。
8 G3 l* U# C3 t# q- K( x6 ~
    骨倫當眾行刺，死在上百雙眼睛面前，消息立刻以洪水出閘的速度傳遍整個營地。
' G, d: g3 J. C4 d$ P" J
    沒人知道消息在傳播的過程中是如何發生變化的，總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將“龍王”兩個字掛在嘴上。
( t& p( S6 ^. T2 V
/ O+ g) M. b2 J  h0 M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大都尉剛死。龍王就出現在附近，難道他是會飛的神仙嗎？”

; f! c9 R( x) A( w    “他不是神仙。是魔鬼，你忘了，他有一隻魔鳥，據說那隻鳥愛吃死人，龍庭最近死人特別多……”

1 y2 V# z# ]1 d( G/ j3 S. z# l- V    “真的，前天晚上我看到空中有一隻特別大的黑影，肯定不是雲彩。”
# [% e5 ?  S7 V, o! e* j
- N) J: _6 p+ I' X) U    “龍王命令魔鳥殺死了大都尉，然後現身裝好人。”

/ @. b/ I) a6 c. [. _6 B' n+ Y: W    “龍王從西域帶來迷藥，骨倫都尉吃了以後就變了一個人。”
1 O$ r# ^' W; k  H, d' P6 \
    “大家還記得吧，自從那個魔頭到來，龍庭就進入多事之秋，倒霉事一樁接一樁……”
( K$ h2 d% G& q% D
    士兵們從默哀中清醒，好像一群突然被賦予生命的人偶，在神秘力量的召喚下，向龍王的帳篷聚集。
( j# K/ O7 u! Z; e& z$ }2 `
    謡言的影響是奇妙的，龍王在成為兇手的同時，他的力量與形象也被遭到千百倍的誇大，人群停在幾十步以外，在仇恨與恐懼的相互拉扯之下止步不前。
# i2 X; m6 `! f1 T* [9 ]/ p
5 V/ s) y9 {6 e    “銀雕除魔。”有人說道，這四個字像一句暗號，一波波擴散，沒人追問汗王翼衛是怎麼突然出現在營地裡的。
4 k/ @6 ?1 s/ ]6 |4 C, S
; r1 r: T( a. c5 q    剛要開始的決鬥被打斷了，銀雕掃了一眼圍觀人群，“我說過，你逃不出草原。”

; D) x% n; G( @  p& }4 _    顧慎為微微搖頭，“我也說過，人不是我殺的。”
) q0 A* d8 A, d. H9 G8 ~
8 K- z; e  T/ k. z7 `" H6 ~    銀雕仰頭望著閃亮的星空，從不相信鬼神的他，幾乎感覺到老汗王的目光正在盯著自己，他無法解釋這樣的巧合，自己對龍王的挑戰，竟會得到如此之多的支持，他本來沒有必勝的把握，現在卻覺得失敗不可想像。

0 [7 N9 U3 A- ^    “還等什麼？殺死龍王，降妖伏魔！”
# d& f: o! @. m& a" Q* g
! P7 M4 M7 |$ I  j    似乎有人等不及了。

( P( h! h, c+ J# @% F* [7 t  a    “咦，你不是日耀王的護衛嗎？怎麼穿著近侍軍的衣服？”
6 o+ O8 ]/ B* P* I
0 K( z& o- q% ]    日耀王的部下剛剛在營地裡惹事，這句疑問立刻引起注意，誰也沒找著質疑者，但是大家的目光迅速集中在一名士兵身上，剛才就是他高喊“殺死龍王”。
" U  l& w/ a0 k
) {. M* k3 d$ g/ O) v6 |    “他真是日耀王的人。”
7 ^- S5 I+ _$ t, w7 O+ W, V
) |! V' J1 S4 G! k) M/ F& {* a* G    被認出身份的士兵驚慌失措，前後左右都是人，根本無處可逃，“我、我借來的衣服，我跟你們一樣憎恨龍王，他是魔鬼，給草原帶來噩運……”

    有人用奇怪的語言說了幾句，顧慎為聽不懂，在場的士兵都聽得明明白白，這人在質問日耀王護衛是不是北庭人。

    這人顯然也聽不懂，他跟金剛頭陀一樣，是河西人氏，跟北庭人打過的交道不少，就是沒認真學過當地的語言。
/ T: V' ?2 j' R' J2 m, l; D2 x9 o9 D
    “我忠於北庭，誰也不能質疑……”

    沒人質疑，人群像一片水上漩渦衝向外來者，當漩渦散去，眾人高高舉起的手臂上多了一具屍體。

) H% j3 y7 @* q! M4 ~    屍體如同小舟一般向前漂蕩，最後重重地被扔在決鬥場內，遍體鱗傷，衣裳粉碎。
4 P- l. u7 N. }5 B' h7 x% {$ {: z
    木老頭悄然消失又悄然現身，除了龍王帳篷裡的幾個人，誰也沒注意到他的行蹤。

; k1 L9 Y6 I8 P3 v1 _    木老頭向上官如眨眨眼睛，示意外面那具屍體可不能算在自己身上。
8 J5 s$ d& T' O1 }5 ~, ]+ ~
) a6 c0 h9 ?( u; |    殺人的方法千千萬萬，刀劍不過是其中一種，上官如輕嘆一口氣。

; a  W1 B; E; s- {6 r0 u: i    木老頭找出了奸細，卻沒能洗白龍王，近侍軍士兵仍視龍王為魔怪。

    銀雕向前邁出一步，相信這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 ?* U4 A- b1 F, C/ A3 b    顧慎為也抱有同樣的想法，搶先發出第一刀。

    數千人見證了這場決鬥。

    龍王與銀雕第一次比武的觀眾更多，但那是二十多人的混戰，龍王採取的是躲避與反擊戰術，結束得極為突然，絕大多數人都沒看清過程。
( u5 ~, \( N% f
9 ?& z1 |3 y, Q# H    這一回，時間雖然是在夜晚，卻是一對一的決鬥，從龍王刺出第一刀開始，就有士兵開始點燃火把，並且向場內投擲，倒不是想擾亂雙方，只是想照得更亮一些。
3 y7 T4 L0 y- _3 q% C
    很快，龍王與銀雕周圍多了一圈橫七豎八地火把，形成一個不太規則的場地，火光映照之下，兩人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清晰可見。

    木老頭最選發現龍王刀法的變化，皺著眉頭看了一會，“龍王這是不打算再當殺手啦？”

% @* Z. A2 d1 `' x) n    沒幾個人懂得這句話的含義，上官如與上官飛卻一清二楚。
/ \& V9 v8 w$ V) n* u- `! i
: e9 K3 l( K# E! A$ e    金鵬刀法講求快與奇，總是爭取側後攻擊，一招之後，無論中與不中都要後撤，龍王雖然依據死人經大幅改造了刀法，大概原則沒有多少變化。
0 J, l/ Z) }7 A
1 B" Z- A8 \$ r0 o# s# t    但他現在卻捨己之長，與銀雕展開纏鬥，一連三十招，兩人的距離沒有超出五步範圍。

    在幾千名士兵眼中，這場決鬥極具觀賞性，北庭最頂尖的高手與西域龍王貼身搏鬥，身形快得像兩團捉摸不定的煙霧，幾乎足不沾地，狹刀與彎刀相撞時的刺耳尖嘯連綿不絕，每一刀都有削鐵斷石的力道。
2 C9 y: @" i& u/ F. O; v" _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隻火把飛過眾人頭頂，直接落向酣戰雙方。

1 p4 E! r1 ~- ]; j. n% D    兩人此刻就像綳得緊緊的琴絃，被一隻神奇的手恰到好處的彈撥，任何外力，哪怕是一粒灰塵，也無法附著在弦上。
7 `5 Q3 q( Y5 u2 ~" u
' a$ f% d% ~% S1 ]6 @    誰也沒騰手對付火把，它卻無法自然降落，彷彿有一個看不見的雜耍藝人，正在不停地向上拋擲。

9 V% G% D1 H8 \0 H) l2 \    連跳幾下，火把四分五裂，殘存的火星好似奔散的螢火蟲，向上躥起，消失在黑暗中。
7 S( J1 {7 C' x( e# ^% _1 g
4 O4 j/ K' d, s# }$ p1 F    只有極少人能夠看清火把如何在兩柄刀的絞殺中成為碎片，銀雕已經放慢速度，顧慎為也不再一味求快，但他們手中的刀仍然超過普通士兵的眼力。
% H: U, L  l- S. M: V
* R: l' u8 R5 i9 m8 f# }    木老頭面若死灰，不停低聲念叨著：“大覺劍經，死人經……”龍王的刀法超出他的想像，他沒辦法不嫉妒。

7 H7 m# j0 q) h    上官飛敬佩之餘也有不少疑惑，“這是大覺劍經嗎？怎麼不太像，龍王也沒用劍，這到底是什麼刀法啊？”
; P& E3 r" d# u( w0 }, ~- _
2 i' A% X* J% O; N# K    “這是顧氏刀法。”上官如輕聲說，多年以前，她曾經在自家大門口親眼見識過一位老人施展這套刀法，雖然看得不全，卻深深印在腦子裡。
' C9 k" a/ P6 {7 R. m
9 M3 _$ I" J& w; F, M6 C    顧慎為施展的並不全然是顧氏刀法，同樣經過死人經的改造，還加上左手的非相般若掌，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練過這套刀法，仍然爛熟於心，一點也不手生。
% c& L# o5 |" R4 Q4 O! A% }# ]; `8 D
    十四歲之前，他幾乎每天都要練一遍，甚至到了厭煩透頂的地步，結果就是一生也不會忘記。
. h9 K2 B7 b0 c  q5 D! ]8 U1 @
' _6 |; C; j+ {1 X% h    顧氏號稱刀槍雙絕，顧慎為一度覺得它們虛有其名，直到他擁有陰陽兩股真氣，能夠模擬合和勁，並且聽蓮青講解用勁的法門，才算真正領悟顧家刀法的真諦。

/ e# Q; t* b9 f  p    它不適合殺手，因為它是光明正大的刀法。

    有時候，即使是最優秀的殺手，也可能被逼出黑暗的陰影，失去偷襲的優勢，當此之際，金鵬刀法反而顯得捉襟見肘。

    顧慎為在殺手的環境中浸染已久，要經歷多次教訓才明白這個道理：他不能也不想永遠躲在黑暗中。
; t1 W- f- B; _$ c* x+ v, q

8 H" ~8 S( x5 f: g) _-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