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2 19:42:24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章入境

ps：構思完成了一半，今天本來只是嘗試著寫寫，還考慮著要不要乾脆存個幾萬字，等到下個月在開始上傳，但是寫了不發，那還是人嗎？所以不管這麼多了，人生不能做好一切準備再行動，正式宣佈，《大聖傳》再一次，這一次要直達九天，全力召喚月票！

李青山抿著嘴唇、眼神堅毅，在蜿蜒幽深的隧道中急速穿梭，通往從未到達過的嶄新世界。

忽然間，隧道的盡頭有光芒一閃。

他揚起笑意更加快速度，心中充滿了期待，那光芒閃耀之處便是人間道，會有什麼在等著他呢？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身軀陡然崩潰，像是一個破碎的氣泡。前一刻還是五光十色，下一刻就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五洲世界.海上孤島

一雙赤眸緩緩張開，將小安、顧雁影、羅睺小明的身形映照其中。

顧雁影關切的問：「怎麼樣？」

羅睺小明道：「看這表情就知道失敗了！」

李青山撓了撓頭：「分身突然就碎掉了，難道是姒龍安排了什麼陷阱？可是我連分身還沒出爬天藤呢！」

原來他所謂的「必勝法」，就是派鏡像分身上去查看，那麼無論有什麼陷阱強敵都不用擔心，最多不過是切斷爬天藤而已。

羅睺小明道：「不是姒龍的陷阱，而是人間道的天地法則瓦解了你的分身。」

「瓦解？」小安偏首望來。

羅睺小明點點頭：「對，他的鏡像分身是源自於天賦神通，從本質上來說便是一種法術。這個法術你可以在這裡施展，不代表可以在人間道施展。」

李青山摸著下巴露出思索之色：「一切神通法術都是基於法則而存在，我當初落到小世界，也遇到了類似的問題。所有神通法術都無法施展，但那是受到了天地法則的束縛，也就是說。從低等世界進入高等世界，也會受到嚴重的束縛嗎？」

羅睺小明笑道：「不能說是束縛。而是制約。大海中的風浪自然比池塘裡的大些，等你親身體驗過，自然就明白了！」

「言之有理。」

李青山在原地留下一個鏡像分身，再一次進入爬天藤，沿著那幽深蜿蜒的隧道，直上人間道。

既然沒有必勝法，那也無所謂，無非是放手一搏。

本尊遠比分身的速度更快。轉眼之間，那璀璨的亮光再一次映照眼簾。

片刻之前，鏡像分身的崩潰的感覺在心頭迴蕩，令他也不禁有些緊張，卻沒有絲毫猶疑，縱身投入那一片明光中。

忽然間明白，那明光乃是靈氣純粹濃郁到了極點煥發出的光芒。

他有生以來從未感受過如此精純的靈氣，哪怕是直接從靈石靈脈中汲取，也達不到這樣驚人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吞下了一顆靈石，幾乎有一種消化不良的錯覺。

那靈光比盛夏陽光更加耀眼奪目。但在他越過某個界限之後又開始收斂。

腳下感覺到了石頭的堅硬光滑，充斥眼眸的光芒還未散盡，還來不及仔細探查所處的環境。

剎那間。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貫徹周身，彷彿有千萬條肉眼難辨的細線，貫穿了他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體，令他一時間動彈不得。

在不知不覺間，已然穿過了爬天藤，來到了人間道。

努力眨了眨眼，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片金碧輝煌，一根灰色華表猶如中流砥柱，直通頂端頂端。上面盤繞這一條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

他心中一驚，才發覺那條金龍沒有任何氣息。想來只是裝飾品。

於是放下心來，腳下是似乎是一個圓形祭壇。與那灰色華表的材質一樣，那華表正立在祭壇中央。又眨了眨眼睛，發現上面的金龍消失不見。

還來不及露出驚訝的表情，胸口一陣劇痛，一道金光貫穿他的胸膛，背心鮮血迸濺，化為熊熊烈火，捧出一柄龍形長劍，劍氣呼嘯，龍吟陣陣，殺機凜然。

「果然有埋伏！」

而且還是極端致命的埋伏，直到他被一劍穿胸，靈龜都沒有傳來任何示警。

他現在還沒適應人間道的法則，不僅所有天賦神通無法運用，連這具強悍身軀都有點不聽使喚，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龍形長劍飲了鮮血，似乎越發興奮，在半空中飛旋幾圈，化作一道金色劍光，向李青山當頭斬下。

這一劍若是斬中，便要將他從中劈成兩半。

李青山勉強轉過頭來，眸中沒有恐懼，反而很是興奮，叫了一聲：「小花！」

鏘然一聲！

一柄狂野絢麗的狂刀迎上龍形長劍，劍鋒與刀芒劇烈摩擦碰撞，刺耳的聲音迴蕩於金碧輝煌的大殿中。

然而長劍立刻佔據上風，一寸寸壓下。

赤髮飛揚，根根斷裂，李青山腦門一陣刺痛，深深懷疑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這柄劍絕非尋常法寶，至少不遜於仙棄劍。末路狂花刀本來也不弱，但在龍首山一戰受到非常嚴重的損傷，而修羅祭兵台已毀，也無法進行修復。

鮮血從他額頭流淌下來，他反而閉上雙眼，安忍不動如大地，凝神體悟那些貫穿周身的「細線」，這便是人間道的法則，不能掙脫便唯有適應。

但是，體內小世界受到無形力量的壓制而劇烈收縮，幾乎陷入了停轉，無法運用一絲力量，更別說施展天賦神通了。

但與進入小世界時的感覺不同，並不是受到天地法則的禁錮，更像是一個普通人突然承受了數倍重力，導致整個血液循環系統都出了問題。

當然，他並非普通人，而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修行者，肯定沒有性命之危，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總能夠適應這個新環境。

然而他現在卻連一分鐘都沒有，在金色劍鋒的威逼下，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姒龍那雙金色龍睛，忽然間明白，這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劍」。

可能正是因為天地法則的緣故，沒有被姒龍帶下界，留在這洞府中看家，專門守候那些不經過他的同意就進入洞府的偷渡者。

不容更多尋思，鏘然一聲，末路狂花刀旋轉著飛出去，刀鋒上的裂痕又擴大了許多。

金色劍光呼嘯而下，李青山微微偏過腦袋，劍鋒從他右頸斬下，摧枯拉朽一般撕裂血肉、劈開骨骼。一直斬至小腹，眼看就要將李青山一劈兩半。

正在這時，一雙堅實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劍柄。

李青山嘿然一笑：「無主之物，也敢猖狂！」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3 12:03:02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二章法則

真龍天子劍劇烈震顫，猶如一條真龍在奮力掙扎。

劍氣呼嘯，金光四射，貫穿五臟六腑，從李青山周身射出，留下一個個血洞。

然而在鮮血所化的熊熊烈火中，那一雙大手始終的遏制住劍柄，臉上笑容肆意，好似勝券在握。

他依然無法運用任何天賦神通，幾乎是全憑血肉之軀來遲滯真龍天子劍的鋒芒，終於抓住這個機會。心口有一團火熱，九天息壤就鑲嵌在那裡，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中傳來，那是最原始最基本的力量。

他以身為劍柄，禁錮住真龍天子劍，然而僅憑如此，可不能獲勝，肉身崩潰不過是時間問題。

於是他嘿然一笑，返身再一次投入爬天藤中。

在小安三人沉默等待的時候，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劍氣，一人一劍從爬天藤中部撞出，流星一般飛落大海，激起滔天巨浪。

「青山！」

雖然只是一瞬，三人都看到李青山傷痕纍纍，劍鋒穿心的慘烈景象，還以為他遇到了可怕強敵，被從人間道打下來。

正要衝過去，李青山一步步從海底走上來，慘烈的傷勢迅速恢復，右手緊握著真龍天子劍，彈了彈劍鋒：「這下你可老實了吧！」

若是在人間道，他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降伏這柄真龍天子劍，反倒是很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被這柄劍幹掉，於是他毫不猶豫的又轉進到五洲世界來。

這裡可是他的地盤，身為世界之神，哪怕是姒龍本尊再降世一次，也得給他跪了，更何況是區區一柄劍。

「看起來我們的推測沒錯。上面就是姒龍的洞府，而且沒有其他敵人存在，真是個好消息！」

在聽了李青山一番介紹後。顧雁影也躍躍欲試。

「說不定還有什麼危險，我已經適應了一些人間道的法則。我再去看看吧！」

李青山反手將真龍天子劍插在礁石上，再一次走向爬天藤。

顧雁影道：「那就辛苦你了。」

「女人在後面等著就行了，開山闢路是男人的事！」

李青山故意瞥了一眼羅睺小明，沒想到羅睺小明並不動怒，反而優哉游哉的拔出真龍天子劍打量了一下，笑道：「為我開路，是你的榮幸！」

李青山怔了一下，也笑道：「不錯。能夠為你們開路，是我的榮幸！」

唯有以雙手開闢道路的人，才值得別人在身後追隨。

這條九天之路，自然要用去親手開闢。

於是第三次邁向人間道……

魔域！

一個器宇軒昂的英偉男子，正御劍在黑日之下飛馳，忽然身形頓住，臉上閃過一絲獰色。

「李青山，你竟敢……你竟敢……我定會重回人間道，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姒龍，我餓了。快找些東西來吃。」眉心菱形寶石中響起錢容芷慵懶的聲音。

「你想吃什麼？」姒龍恢復平靜，溫和的問道。

「魔帝吧，我一直很懷念那位藏劍宮主的味道！」

當日。在問到了足夠的訊息之後，二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立刻將司空藏劍制住，再以毒蛇地獄酷刑威逼，一番搜魂之後，再徹底吞噬，消除了一切線索。

「我們已經引起魔域上層的注意了，就算有隱匿的手段也不宜再鬧出更大動靜。」

「說的好有道理，不過我偏要吃。」

姒龍沉默片刻：「如你所願。」

當李青山再一次站在灰色祭壇上、灰色華表前。終於有功夫審視四周的環境。

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四下打量。這裡是一座皇宮般的輝煌大殿。

靈氣濃郁的像是液體，若是在五洲世界。放出的靈光恐怕千里可見，不過在這裡卻只有微不可查的淡淡光輝。

能依稀感受到某種陣法的運轉，比他見過的一切陣法都更加精微玄妙，其威力可想而知，還好不曾展開攻勢，否則李青山只要退回五洲世界，徹底放棄這條道路，另尋他路進入人間道。

守山大陣一般是對外防禦，但是基本所有陣法，對內的殺傷力都是最強的。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埋伏與攻擊，或許姒龍覺得有一柄「真龍天子劍」鎮守與此已經足夠了。

畢竟防備的只是有人順著爬天藤偷渡過來，以李青山如今的實力都有被幹掉的危險，換了其他三次天劫修為的大妖王大修士，幾乎是任憑宰割。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謹慎的站在祭壇上，保證隨時可以退回爬天藤中。一邊吞吐了精純靈氣，一邊適應著人間道的法則。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體內的小世界緩緩開始運轉，顯得非常艱難，這會直接影響他所有天賦神通的威力。包括體魄強度、恢復能力，全都受到了壓制，絕難展現出在五洲世界中那種破壞力。

但這種壓制非但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就如同煉丹的過程，唯有在強大的壓力下，方能將各類靈草的藥性逼出，最終凝出一枚小小丹丸。

現在就如同是以天地為丹爐，幫助他淬煉精氣、凝聚力量。

每當他吸進一口靈氣，吐出一口廢氣，氣息就變得精純一分，修行的效果遠非五洲世界所能比擬。

至於神通法術的威力，本就是一種表象。正如在掀起勁風要比激起波濤容易許多，若是被埋在泥土沙石中，那就是寸步難行。

不由想起剛剛流落到五洲世界時的境況，明明靈氣如此稀薄，以大衍神符施展出的法術的威力，卻大的出乎預料。

正是基於這般天地法則，如此濃郁的靈氣才沒有使靈光充斥天地間。

而若是沒有這樣的限制，在這樣的環境中，人間道恐怕人人都可以修行，是個活物都能夠成精，根本不會有凡人與野獸存在。

作為五洲世界之神，李青山曾親身體會過，一方世界由小到大，天地法則產生的衍化，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活物，始終維持著某種本質。就好比一隻老虎無論吃多少東西，也不會長成大象或者鯨魚，只能長成大老虎。

五洲世界變得再大、靈氣再濃郁，也不會讓人人都可以修行，野獸都可以變妖怪。修行者既是鐘天地靈秀的世界愛子，也是想要背叛世界的逆子。

彷彿在六道輪迴、三千世界之上，有著一種至高的法則，讓所有世界維持著某種相似性。

不由想起在九州世界上空所見到的那一輪虛幻的太陽，人間道的太陽是真實的嗎？

不過沒關係，總有一天，會見到真正的太陽。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踏下高高的祭壇。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4 14:32:46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三章起點

沒有刀山火海、冰霜風雷，一切與他在祭壇上時沒有任何區別。

李青山不由略鬆了一口氣，雖然靈龜已經恢復了預兆吉凶的能力，但受到天地法則的制約，命運變得越發叵測，不像在下界時那樣清晰敏鋭。

不過相信，若是有致命危險，還是會有所感應的。

畢竟他現在的面對的不是活生生的對手——哪怕不用特殊手段，複雜多變的人心天然就會混淆天機，修為越高，混淆的越厲害——而是一套沒有自主意識的陣法。

接下來的一切，比想像中的更加順利。

李青山很快放鬆了心情，以一種觀光遊玩的心態在洞府中轉悠了起來。

在正門的門樓上懸掛著「龍潭」二字，應當便是這座洞府的名字，如果姒龍還在這裡，還算是名副其實，不過現在嘛，嘿嘿，就只好改成「虎穴」了。

整座龍潭洞府鑿山而建，因為那座皇宮似的大殿帶給他的錯覺，規模反倒沒有想像中那麼大，起碼是遠遠比不上龍首山。

不過每一寸空間都是精雕細琢，極盡華美雅緻，有正殿、偏殿、書房、茶c室、耳房、花園……

其中最有價值的建築竟是花園，其中不僅種植著許多奇花異草，還有一汪靈泉，俯身飲了幾口，靈氣濃郁的令李青山有一種喝醉的感覺。而奇花異草煥發出的奇異清香，令麒麟變蠢蠢欲動，《麒麟長生策》運轉的速度更快了幾分，眼看馬上就能修成第一重。

但除了那柄「真龍天子劍」外，再沒發現任何像樣的法寶，令李青山大罵姒龍窮鬼。

只是在書房的書桌上。發現了一盒書籤，有的是玉雕、有的是銀造，有的是銅鑄、有的是木刻，全都古色古香、精美雅緻，蘊含著一股奇異的靈氣，但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殺敵或者禦敵的法寶。被他隨意收進須彌指環中。

對了，自從進了人間道，連須彌指環中的空間都大大縮水，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還好裡面沒裝什麼東西，否則恐怕會有爆掉的危險。

旁的且不必說，只是將這裡當做修行洞府便有著無窮好處，甚至可以嘗試著一步步將修為推到五次天劫的高度。

不過有一件事他不敢忘，在進入人間道之後，他和窮奇的五百年之約就大大縮水。如果不能找到應對之策，就算是渡過五次天劫也沒有任何意義，必須想辦法進入歸墟。

但是巡遊了一番之後，他卻沒發現最想發現的東西，那便是整座陣法的陣眼。找不到陣眼便無法掌控整座守山大陣，這座龍潭洞府就不屬於他，甚至沒辦法越過陣法從這裡走出去。

一旦採取暴力破陣，很可能會激起陣法反擊。或者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因為這座龍潭洞府。很可能就在萬象宗中。

於是他又認真搜索了一遍，依舊是一無所獲。

陣眼乃是一座陣法的核心所在，不可能沒有的，只是這人間道的陣法可比下界高明的多，將陣眼深深的隱藏了起來。

李青山從未鑽研過陣法之道，向來不是暴力破陣。就是靈龜推演。

而現在暴力不能用，推演又無從推演，真是好一陣頭痛，直至想起姒龍說過的話，腦海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姒龍曾說要將九州世界煉成洞府。那麼就不可能只是簡單的用爬天藤將九州世界與龍潭洞府連起來，肯定有什麼辦法將二者合二為一，將九州世界變成龍潭洞府的一部分。

於是李青山又回到原點，仔細審視著那座高高的祭壇，灰撲撲的像是普通岩石雕成，但是觸手之處卻是異常堅固細膩，竟彷彿某種玉石。

原本以為這座祭壇只是用來為爬天藤定位，如今看來卻沒那麼簡單，目光又落在那根直通大殿的華表上，沒了真龍天子劍所化的金龍，越發顯得平凡無奇。但是立在這祭壇中央，又豈止是為了做裝飾品那麼簡單。

金龍盤踞其上，或許不僅僅是為了擊殺偷渡者，還有守護的意味。

想到此處，李青山又登上祭壇，來到華表前，試探著伸手摸去，靈龜忽然傳來強烈預警，警告他此舉很可能會付出生命代價。

李青山不驚反喜，這座華表必然就是整座大陣的陣眼所在，一旦有外人試圖破壞或煉化，立刻就會激起整座陣法的攻擊，自然有生命危險。

於是他又收回了手，等待小安三人的到來，要煉化這座大陣，須得有人護法才行。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五洲世界中日落日昇，時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著，令他又感到一陣急迫，時間不等人。

很快，三人來到這裡，感受著那精純的靈氣，神態各異。

小安閉目感應，雖然她並不依賴靈氣修行，但想要將《朱顏白骨道》修到更高的境界，也非得在這樣的世界修行不可。

顧雁影滿臉笑容，毫不掩飾心中的愉快。

羅睺小明則有些感慨，在短短的時間內，他竟從一方靈氣稀薄的小世界，又回到了這六道輪迴中。雖然比不得阿修羅道，但畢竟是同等世界，他修為恢復的速度將變得更快，這一切都要多虧了李青山。

待到三人適應了人間道的天地法則。

小安立下血海幡，湧出一條血河環繞祭壇，又在其中佈下骷骨魔陣，結成強力的防禦陣勢。

羅睺小明站在李青山身後，準備為小安查遺補漏。

顧雁影則張開羽翼，作為最後的保險，準備著一旦煉化不成功，就帶著他們逃回五洲世界去。

待到萬事俱備，李青山雙眸化為幽藍，寧靜沉寂的宛如深海，將手輕輕按在華表上。

剎那間，狂風湧起，激起滔滔血浪。滾滾烏雲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其中充斥著電閃雷鳴，震耳欲聾。

李青山充耳不聞，催動靈龜變，全力推演陣法。

嗡的一聲，烏雲中射出暴雨如箭。一道道驚雷猶如重鎚一般連連轟下。

血河滔滔，擋住暴雨，卻被驚雷轟開一塊快缺口，暴雨呼嘯湧入。

凝立不動的羅睺小明陡然暴喝一聲、動了起來，化作一團模糊的人形，環繞著華表飛旋起來，拳、腳、肘、膝、頭，身體每一處都是兵器，將暴雨轟散、雷霆擊碎。

然而頃刻之間。血海幡就變得千瘡百孔，骷骨念珠被擊碎了十餘顆，整個骷骨魔陣都降了一個等級。

羅睺小明嘴角溢出鮮血，叫道：「我們支撐不了太久，雁影準備！」

就算他們都有超人的血脈與傳承，面對這人皇洞府中的守山大陣，亦不存在與之抗衡的可能，至多是幫李青山爭取些時間。若在時間內不能煉化大陣，那麼就只有撤退。

「是！」顧雁影忽然注意到。雨滴打在祭壇上也留下點點凹痕：「這一次撤退，祭壇就會被毀！」

羅睺小明皺眉道：「不僅僅是祭壇，陣眼也會被銷毀，就再也無法煉化這座大陣，爬天藤也無法再直接插入洞府中，這恐怕是姒龍留下的保險！」

其實姒龍根本沒想到這一步。一個三次天劫的修行者能夠扛住真龍天子劍的突襲已經夠不可思議了，更別說抵抗這座「行雲布雨陣」，單憑那一陣狂風就足以摧魂銷骨。

而守山大陣一旦被激發，根本不會顧及任何損失，只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滅入侵者。連帶著陣眼也會被毀去，絕不會給敵人機會煉化，這大陣本身就有的保護機制。

小安冷靜開口：「還有十息！」

七！暴雨如注，衝開血河。

四！雷霆如怒，撕開骷骨。

一！萬千雨滴，連環閃電，從四面八法向四人撲來。

顧雁影抓住李青山的肩膀，正要退回爬天藤中。

李青山喝道：「雲收雨散！」

剎那間，烏雲暴雨，雷霆閃電，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顧雁影愣了一下，揚起笑容，沖李青山豎起大拇指，無論何時都是那麼靠得住。

李青山張開雙臂：「歡迎來到我們的新家，我已經想好了一個新名字……」

羅睺小明打斷道：「這裡我們不宜久留，所以新名字還是算了。」

顧雁影也道：「是啊，名字其實無所謂。」

小安默默點頭。

李青山道：「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只是不願意聽我取的名字。」

羅睺小明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沒想到你竟然會有這種自知之明，我真是小瞧你了！」

「好吧，算你沒福氣，你不願意聽，我還懶得說呢！」

「謝天謝地！現在必須馬上有人出去打探消息，瞭解周邊的所有情況，好制定下一步計劃。」羅睺小明說著‘必須馬上有人’的時候，眼睛只是望著李青山一個。

李青山指著自己鼻子：「又是我？」

羅睺小明點點頭：「不錯，又是你。」

「你一個職業戰士躲在後面裝軍師算是怎麼回事？」

顧雁影道：「不如讓我去吧，遇到什麼麻煩，逃的也快點。」

羅睺小明道：「阿修羅在人間道有點扎眼，而漂亮的女人在哪裡都容易惹來注目，隱藏真容則更容易惹來麻煩，所以說……」

「好吧，我去，不過在離開之前，我要告訴你們，現在這個洞府叫做‘起點’。」

羅睺小明愣了一下，忽然道：「對不起！」顧雁影也是一副‘我錯怪你了’的表情。

小安點頭：「好名字。」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5 20:54:53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四章人面

一陣狂笑聲突兀響起，李青山拍著大腿：「我就知道你們這麼沒品味，所以故意試探一下你們，起點洞府……哈哈哈哈……」

羅睺小明眼角抽搐：「我真想揍他！」顧雁影翻了個白眼：「可惜你打不過他！」

小安低下頭：「不開心。」

李青山摸摸她的腦袋：「我家小安自然是例外，不過龍潭洞府就龍潭洞府吧！這裡確實不是久留之地，難保什麼時候就會有‘客人’上門，我會儘快找到一個新洞府作為我們的落腳之處，你們就先在這裡好好修行吧！不過最近先不要嘗試渡劫，我怕會引來一些有心人的主意。」

小安道：「笨蛋青山，還用你說，囉里囉嗦。」

李青山笑容一僵，小安笑了起來。

顧雁影笑道：「新洞府可別太差勁！」

「放心，一定比這個好。」

李青山狠狠揉了揉小安的臉頰，揮揮手走向洞府大門。

轟然一聲，石門洞開，明媚的陽光湧進來，吞沒了他的身影。

驕陽如火，正值盛夏，連綿起伏的山林蒼翠欲滴，綠色濃稠的好像要從山上淌下來。山風一吹，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聲聲鳥鳴，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不過這一切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若非靈氣濃郁的異乎尋常，簡直懷疑又回到了九州，正站在臥牛崗上望向蒼茫山脈。

正式踏入六道輪迴，亦彷彿經歷了輪迴。然而回首望去，並無小小村落，只有孤峰聳立，山勢如龍。

李青山隨手撿了一塊石頭捏的粉碎，感受著力量的變化。

「幾乎等於落了一個大境界。或許還不止，若是化為神魔之軀，恐怕連百丈都不到了。這對修行來說，可算是大大的好事。真是有趣！」

「而果然不出所料，天地法則起了抑制作用，否則在這樣濃郁的靈氣環境中，鳥獸就算成不了精怪，壽命也會大大延長，而一旦有了更長的壽命，成精的可能性就會大增。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恐怕個個都是先天靈體。有成為修行者的資質。那這裡恐怕就不能叫做人間道了。」

除了身後這座龍潭洞府，四野渺無人跡。這也在意料之中，哪怕是凡人在有錢之後也要找山清水秀的地方建別墅，修行者的洞府要選擇靈脈彙集的福地，更不可能聚在一起，不然他也不敢這麼大大咧咧的從正門走出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安全，這座龍潭洞府肯定在萬象宗的勢力範圍內，憑修行者的飛遁速度，隨時都會有人上門找尋姒龍，若被發現了什麼異樣。一定會打上門來。

憑他們的實力，現在連一個人皇都戰不過，何況萬象宗的最強者。絕不僅僅是人皇而已，哪怕這一切都不發生。修行須要靜氣凝神，豈能時刻存有不安，連渡劫都要小心翼翼，所以必須找一個新洞府作為根據地。

然而初至人間道，人生地不熟，也不知該往哪打探消息，正準備隨便蒙一個方向，忽然抽了抽鼻子。又探手抓住一抹山風，放在鼻尖使勁嗅了嗅。

「嗯？人味！」

他嘿然一笑。好似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妖魔，縱身一躍。直落萬丈懸崖。

山風獵獵，呼嘯過耳；一汪碧波，撲面而來。

噗通一聲，碧波破碎，落入深潭，下沉十餘丈仍深不見底，或許這便是「龍潭」之名的由來。

陽光透過水面、波光蕩漾，他仰頭凝視著這一幕，稍作思索、向上游去。

待到從潭中走出，水珠滾滾而落，赤髮赤眸已化為黑髮黑眸，融合了妖魔化形與人類本尊的容顏，依舊俊美的異乎尋常，卻不再是赤裸裸的妖怪。

在人間道自然要以人類的身份模樣行事，然而他縱然收斂了渾身妖氣，仍就難掩妖王的野性暴烈之氣。哪怕是人類身份，修行的也是《皇極滅世錄》這等凶橫霸道的功法，就差把「壞人」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實在不適合打探消息。

他將手一拂，深潭寧靜，碧波如鏡。蹲下來對著照了照，不禁皺了皺眉，頓時殺氣凜然，猶如虎踞，使人悚懼。

「虎魔太凶了！鳳凰太傲，靈龜太冷，猿魔根本就是逗比，恐怕忍不住就要找點樂子，或者說麻煩。牛魔倒是不錯，比較憨厚，可惜蠻橫了些……」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做出種種表情，或是矜持，或是淡漠，猶如變臉一般，每一種表情都大相逕庭，簡直像是兩個人，正是種種神魔變化的特質，這不僅僅會影響他的神情氣質，甚至會由內而外的影響他行事作風，乃至接下來的修行。

一副表情從臉上一閃而過，他眼前一亮，拍了三下右臉，表情切換三次，又輕輕拍了一下左臉，終於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表情，露出滿意的笑容。

水鏡中的他，一臉祥和之氣，對於世間的一切生命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熱愛，連一株野草、一隻螻蟻都不忍傷害。

特別是一雙眼睛，竟彷彿是碧綠色的，彷彿春風吹動柳枝，溫柔而靈活，又彷彿夏日陽光下的海水，充滿令人愉快的活力。甚至顯得有些天真無邪，露齒一笑、宛若少年。

這是存於本心深處的仁德，麒麟變使之更加鮮明。

他摸了摸臉頰，笑道：「好，就是這個了，就這一張臉，誰敢說我不是好人，我擰掉他的腦袋。正好也要修行《麒麟長生策》，可謂是兩全其美。」

轉身邁入山林，向著人味傳來的方向大步奔去。

接連翻山越嶺，行了百餘里，忽然一股腥風襲來，一聲咆哮，一頭白額吊睛的斑斕猛虎從林間躍出，身形比尋常老虎要大上一倍，幾乎快要成了精怪，虎視眈眈的望著李青山，攔住他的去路。

李青山收斂了所有氣息，看起來越凡人無益，看見猛虎攔路，反倒不急著前行，停下腳步，微笑望著猛虎。

猛虎疑惑的打量著他，一步步逼近，忽然對上他的眼眸，低下頭顱、緩緩退步、讓開道路，彷彿忠誠的猛將面對仁慈的君主。

李青山的笑容越發濃郁：「好貓兒，不愧是我本家，以後多吃素少吃葷，祝你早日成精做怪。」

猛虎叫了一聲，似是應答，返身躍入林間。

「哈哈，這一招果然不錯，以後咱便要以德服人！」

李青山繼續向前，穿過重重密林，隨著人味越來越近，心情竟有點小小激動，不由放慢了腳步——這可是人間道的人。

忽然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奇怪，周圍人倒是不少，可為啥都躲在大樹後面，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唰的一下，一刀寒光從面前劈過，一個壯漢從樹後躍出，滿臉橫肉、赤著上身、肌肉虯結

「呔，那小子，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財！」

李青山愣住了，有一種詭謬的感覺，不能置信的想：「我竟然被打劫了！？」

那壯漢反倒放下手中大刀，笑道：「這小子被嚇傻了，兄弟們，都出來吧！」

十幾個強盜從林中走出，像看牛羊似的上下打量著李青山，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這小子兩手空空，既不像行商，也不像過路，不知是什麼來路？」

「說不定也是尋仙訪道的蠢貨。」

「哈哈，最近這種蠢貨多的很，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也配！如果真是，那就又能大吃一頓了。」

「不過看起來也是個窮鬼，模樣倒是不錯，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還是吃了好！」

李青山回過神來，登時就要翻臉殺人，又想起自己才剛確定了在人間道在的行事準則，而且這還是在人間道遇到的第一撥人，哪怕僅僅是為了修行，也不好立刻改弦易轍。

‘算了，算你們命好，全當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子現在是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一邊反覆默唸著「以德服人」四個字，一邊深深的凝視著那為首的強盜，微笑道：「這位朋友，行個方便吧！」

強盜頭子呆呆的站在那裡，彷彿也被那雙具有奇異魅力的眸子懾住了。

李青山微微一笑，正待從他身旁繞過。

強盜頭子忽然暴怒，把刀架在李青山脖子上：「這你小子膽子倒是不小，敢老子稱兄道弟，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我就給你行個方便！」

麒麟乃萬獸至尊，哪怕只有一絲氣息，也能使猛虎退讓，而人類縱然會受慈和之氣的感染，卻也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畢竟麒麟可沒有九尾狐那樣的魅惑之能。

李青山沉默片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他媽的，人間道真是太不友好了！」

群盜放肆鼓噪：「果然是個蠢貨，不看看爺爺們是幹什麼的，以為說兩句閒話就能過去嗎？」

「這裡每一位都是你爺爺，都要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你眼前這位是大爺爺，我是你二爺爺……」

強盜頭子獰笑道：「若敢說一個不字，立刻挖出心肝來下酒！」

「好主意！」

強盜頭子恍惚了一下，只見李青山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酒葫蘆來，就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幾口就吃了個精光，正津津有味的吮吸著手指上的血跡。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6 13:08:30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五章升仙令

「你這是哪來的……」強盜頭子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大王！」一個強盜驚恐的指著他的胸口，他低下頭來只見一片血痕蔓延，眼前一黑，倒斃在地。

一片烏雲橫過烈日，林間忽然暗了下來。

幾聲淒厲慘叫聲，又迅速平靜下來，夾雜著幾聲喃喃低語：「唉，以德服人，以德服人！」

然而世間之事，總是「猛獸易降，人心難服」。

一聲虎嘯響徹群山，片刻之後，樹梢搖頭，腥風襲來，方才所遇那頭猛虎從林間躍出，望見幽暗林間一雙赤瞳，趴伏在地、渾身炸毛、顫抖不已，即便已經擁有了一些靈慧，也無法將之與方才所見那擁有奇異氣息的人類聯繫在一起。

「大貓兒，你給我讓路，我請你吃一頓，咱們兩不相欠！哈哈哈，古有佛祖捨身飼虎，今有李青山殺賊飼虎，豈不比佛祖更勝一籌！」

咕嘟咕嘟，烈酒入喉，狂徒如虎。

片刻之後，一個俊美清秀如少年的男子從密林中走出，雲開日出，陽光明媚，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笑容祥和。

肚子咕咕叫了幾聲，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方才只是被激起了怒意：「你要拿我心臟下酒，我就試試你的滋味！」

然而吃過之後，味道竟是出奇的好，濃郁的靈氣融入每一寸血肉，在口中還在砰砰跳動，一口咬下，好似爆漿牛丸。接下來竟沒忍住這股衝動，吃了個痛快，若非還有人性，恐怕就等不到那頭老虎來了。

因為靈氣的緣故嗎？不。當初吃天霜狼王時，靈氣更加濃郁，也沒這個感覺。

是饑餓！人間道的天地法則。將這久違的感覺還給了他，令他再一次擁有了生靈的本能。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對於妖魔來說。恐怕真是美味也說不定。

他不禁笑了起來，看起來是如此平常的世界，原來也隱藏著諸多奇妙啊！

他張開手心，其中是一枚精緻的木雕書籤，與他在龍潭洞府中找到的書籤一模一樣，是他從強盜頭子身上搜到的。

低頭輕嗅了一下，除了強盜頭子難聞的汗臭味外，另有一股更加濃厚的氣味。隱隱有一絲清靈的味道，那絕不是凡人能有的，此物雖然不知功效，也絕非強盜所能擁有。

回想起強盜們所說的話，「修行者？不會吧！」

當他循著氣味來到強盜們的老巢，找到一個鼻青臉腫、一絲不掛，被捆的結結實實像是豬羊一樣的年輕人。

「好吧！」

李青山吐了口氣，根據這貨身上的氣息判斷，他還真是個煉氣士，而且身上的氣味與木雕書籤上的一模一樣。

嗯。一個被強盜抓住的煉氣士，看這幅模樣，是準備拿來下酒。

年輕人又羞愧又急切的道：「救我！救我！」嘴裡一股花椒大料的味道。

李青山拿出木雕書籤：「這是你的嗎？」

年輕人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是我的。你……你從哪得來的，你難道殺了那群強盜？」

「那群強盜被老虎吃了，我撿來的。」

年輕人鬆了一口氣，頓時連此刻的窘境也忘了，戀戀不捨的道：「能不能……還給我？」

李青山道：「好啊！」

「太好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能不能幫我把繩子解開？」

「你先告訴我，這玩意有什麼用？」李青山捻著木雕書籤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這是我的傳家寶。說來也沒什麼用處，不過是個紀念。」年輕人神情微變。眼神閃爍。

李青山笑了起來，他找到那一盒書籤。就屬這種木雕的最多，足有幾百片，難道都是這位「羔羊」的傳家寶！姒龍莫非是你祖宗不成？

「是真的，你拿了也沒什麼用。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將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我是煉氣士！」

李青山問道：「你一個堂堂煉氣士，怎麼會被一夥強盜拿住？」

擱在九州，最弱的煉氣士也能輕易斬殺成百上千個強盜，原本的五洲世界就更不用說了，那叫做先天高手，一個個都是站在世界巔峰的存在。

「唉，雙拳難敵四手，特別是那個強盜頭子，刀法十分厲害，我雖懂幾個法術，卻怎及他刀快，不過等我築基成功，便是有幾百上千個強盜都不怕了！」

年輕人努力昂起頭，想做出一副驕傲的模樣，不過越發顯得狼狽。

「好吧，再問你一遍，這玩意有什麼用？」

「我不是說了嗎？是我的傳家寶！」

「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騙我兩次可就不合適了。」李青山稍稍流露出一些《皇極滅世錄》的氣息。

年輕人只覺他突然變得霸道絕倫、不能直視，彷彿隨時都會將他滅殺，大聲叫道：「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我說，我說，這是升仙令！」

「升仙令？」李青山愣了一下，看看手中的木雕書籤：「就這玩意？」

那他豈不是能升幾百次仙，而且根據靈氣判斷，這種木雕書籤還是最次的。

將手一揮，繩索灰滅，年輕人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找衣物蔽體，撅著屁股跪在地上，滿臉激動的道：「晚輩朱英才，不知前輩是什麼修為？難不成已經結丹了？」

李青山道：「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拿這玩意要怎麼升仙？」

年輕人道：「前輩是遠道而來的吧，否則怎會不認得此物！這是萬象宗中流傳出來的玄木籤，萬象宗十年一次，廣收門徒，手持此物便能參加考核，若能通過，就能進入山門，也許就能得道成仙，所以被俗稱為‘升仙令’。」

「萬象宗，嗯，我貌似聽過這個名字，不知加入這個萬象宗有什麼好處？」

李青山腦袋轉動，哪怕只是為了自保，萬象宗的消息也必須打聽清楚，而他手中可是有一大把「升仙令」。

朱英才道：「這……有著無窮的好處！」

忽然間，李青山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看著他這幅白白淨淨的樣子，莫名勾起了食慾來。舔了舔嘴唇，至少那些強盜有一點說的沒錯，修行者的心臟應該會更美味吧！

「不如你把衣服穿上，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說。你不用怕，我這個人，從來都是以德服人！」

朱英才感覺渾身一寒，仰頭望去，正對上一張清秀若少年的面容，眸中充滿了祥和仁慈，使人心生溫暖之意。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7 20:32:27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六章鹿城

強盜們埋伏的路逕自然不可能渺無人煙，路上到處瀰漫著人類的氣息，並且隨著不斷前行，變得越來越濃重。

一路上，朱英才對李青山這位前輩恭敬之極，沒話找話的說個沒完。李青山若是給他點好臉色，馬上就要跪下來拜他為師。

李青山反問道：「你不是要加入萬象宗嗎？怎能拜我為師？」

「這……萬象宗那麼大，應當不會在意這些小節？」

朱英才言辭閃爍，顯然對萬象宗的規矩不怎麼瞭解，只是相比於遙遠的萬象宗，更想要傍上眼前的李青山。否則半路上再遇到強盜，可能永遠都到不了萬象宗。但要他放棄進入萬象宗，跟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修行，那也是萬萬不可能。

「呵呵，原來我只是小節。」

李青山心中有些失望，這朱英才對萬象宗所知寥寥，基本都是傳說加臆測，沒什麼有用的信息。畢竟只是一個煉氣士，而且這裡還是人間道，煉氣士比凡人也強不到哪去，若不是好命遇到了自己，幾乎變成了強盜們的盤中餐。

「不不不，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無論將來怎樣，您永遠都是我的師傅！」朱英才信誓旦旦的道，卻顯得毫無說服力。

「將來再說吧！」

正在這時，視野忽然變得開闊，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山林。道路的盡頭有一座小村，此時天色將晚，村中卻沒有一道炊煙升起，更不聞雞鳴犬吠。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座荒村，看起來荒廢還沒多久。幾條餓的肋骨嶙峋的野狗爭搶著一具同樣肋骨嶙峋的餓殍，見人走近便呲牙咆哮。

李青山掃了一眼，野狗嗚咽趴伏在地，拚命搖著尾巴，彷彿家犬見到了主人，或許不久之前真的是家犬。

朱英才面露驚奇之色。提起從強盜窩裡撿來的刀，奮勇上前：「要不要我殺了這幾條惡犬給前輩打牙祭！」

李青山淡淡道：「它們肚子裡怕是有不少人肉。」

「人肉！」朱英才臉色一變，又望了一眼地上殘缺不全的餓殍，連忙摀住嘴巴。

「這裡是什麼地方？」

李青山在空氣中嗅到了許多雜亂的氣息，除了鮮血，還有刀兵，許多不屬於這個村落的人闖進來，帶走了所有人，而走不了的人就留在這裡活活餓死。

這人間道也太不靠譜。好歹也是有仙人、甚至真仙存在的，竟是一副亂世景象。要不要自己才剛選定了麒麟仁道，就見識這樣的情景。

朱英才從身後的竹簍裡拿出一副羊皮地圖來，認真研究了一番：「啊，這裡是白鹿國的國境！」

「很有名嗎？」

「那當然了，那可是大大的有名。雖然方圓不過千里，但白鹿國的都城是出了名的繁華之地，到了那裡一定有吃的！」

李青山覺得肚子越發餓了。瞥了一眼羊皮地圖：「那我們就走吧！」

隨手抓住朱英才破空而去，在他刺耳的尖叫聲中。消失在降落的夜幕中。

李青山收斂了《神魔九變》所有變化，只運用《皇極滅世錄》，又受到人間道法則的抑制，速度比飛鳥也快不了多少，但區區數百里也花不了太多時間，當二人降落在白鹿城外。朱英才一邊趴在地上大吐特吐，一邊用無比崇拜的目光望著李青山：

「前輩……你會……飛……你難……道是元嬰修士？」

李青山很是嫌棄的道：「你能不能吐完再跟我說話，不過這就是你所說的繁華之地？」

不遠處便是一座城門樓，上面刻著「鹿城」二字，然而城門外卻搭建著大大小小的窩棚。將整個城圍了起來，其中有人聲喧囂、呻吟，甚至是哀嚎，即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李青山都能聞到其中的惡臭。

被朱英才的驚呼聲驚動，一群衣衫襤褸、面有菜色，手持破刀爛槍，甚至是鋤頭竹竿的農民，將他們圍了起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是從哪來的？」

「大膽！竟敢對前輩無禮！大火龍術！」

朱英才有李青山在身旁，膽氣格外雄壯，一刀斬斷面前的竹竿，又將手一揮，揮出一溜火焰，照亮了一張張驚懼的面容，烤焦了一些頭髮眉毛。

李青山看的分明，並非是這傢伙手下留情，而是他拼盡全力，也只能施展出這種級數的法術，簡直比戲法也強不到哪去。然而他丹田中的真氣異常精純凝聚，在九州哪怕是築基修士也未必能有，同時量又非常少，只是用了這一個「戲法」就耗的七七八八，難怪不是強盜們的對手。

「啊，是昏君的術士，一定是來刺探軍情的，快去稟報將軍！」

農民們先是驚呼後退，然後丟下「兵器」，轉身就逃。

「軍情！」

李青山這才意識到那一片窩棚是一座軍營，貌似是還在圍城，這些人多半是流民組成的叛軍，荒村中的一切便有了解釋。

他本不想直接飛進城去，說不定就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但現在城門緊閉，也無法可想。唯有儘可能的收斂氣息，抓起朱英才縱身一躍來到城牆上。

城牆上守衛甚是鬆懈，官兵東倒西歪，甚至在喝酒賭錢，渾沒把城外叛軍放在心上，也沒一個注意到城牆上突然出現的身影。

唯有一個道人突然睜大了眼睛，但再一眨眼，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不禁揉了揉眼睛，罵了一聲：「倒霉！旁人都在鹿鳴苑飲酒，偏我趕上這樣的破差事！」

行走在城中大街上，李青山才知朱英才所言非虛，這座「鹿城」確實是繁華之地，都已經入了夜，到處仍是人聲鼎沸，一派盛世景象，與城外只是隔著一道城牆。卻渾似兩個世界。

而且不負「鹿城」之名，到處都是雄鹿雌鹿、大鹿小鹿，悠哉游哉的在街上行走。不僅不怕人，反而要行人為之讓道，一派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美妙景象。

然而街上也有不少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乞丐，一邊哀聲乞討。一邊被來回驅趕，一道城牆畢竟隔不開兩個世界。

他還發現，行人餵鹿的倒比施捨的多，而那些餓的眼睛發綠的乞丐們，垂涎欲滴的盯著面前走過的一頭頭肥鹿，卻沒有一個敢下手。

人不如鹿，真是咄咄怪事，這還算是人間道嗎？我若捉一頭吃了，不知會怎樣。

搖頭將這種自找麻煩的念頭拋諸腦外。他昂起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城中種種氣息鑽進鼻孔，選擇了其中最誘人的一種氣味，穿過人群走了過去。

朱英才緊緊跟在後面，眼珠滴溜亂轉，尋思著該怎麼忽悠李青山去萬象宗，就算拜師不成，好歹也有個大保鏢。就憑那飛天遁地的本事，恐怕一天功夫就能趕到。那豈不是省卻了天大麻煩。

李青山登上一座石橋，橋下河水潺潺流動，河上儘是畫舫遊船，香氣傳來的地方是一座燈火輝煌的樓宇，其中鶯聲燕語，絲竹管弦。不絕於耳，而濃烈的脂粉味道已經蓋過了那股飯菜的香氣，不用猜就知道是什麼地方。

果然不愧是人類最古老的職業之一，而「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這般詩句。就算是粗豪如李青山，也是耳熟能詳。

不由想起了秋海棠，雖然後來也見了幾面，但終歸是聚少離多，而斷了那根相思紅線，也令她頗多傷懷，不過在雲雨一番之後就好多了。

「前輩，前輩，等等我！」

朱英才氣喘吁吁的趕上來，好不容易跟上李青山的腳步，只見他清秀俊美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露出懷念的神情，有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溫柔祥和，彷彿煥發著淡淡的光暈，令他愣在原地，忍不住想：「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若再想利用他，還算是個人嗎？」

橋畔幾個路過的女子，痴痴的忘了看路，差點落進了水中。

而反應最為敏銳的，卻不是他與她們，而是一群辨不清男女的小乞丐，懷著求生的渴望，彷彿看到了真實的「生機」降臨，紛紛湧了上來，舉著一個個破碗：

「大爺，賞口飯吃吧！我快餓死了。」「我也是，我也是，我都三天沒吃飯了！」「嗚哇哇哇！」或者乾脆直接哇哇大哭，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霎時間把李青山圍的嚴嚴實實，他見他們個個瘦骨伶仃、細手細腳、煞是可憐，大手一揮：「走吧，我請你們大吃一頓！」

小乞丐們為之一靜，鬧的也忘了鬧，哭的也忘了哭，本想討幾個銅板，沒想到會變成大餐。反應過來，一聲歡呼，跟在李青山屁股後頭，殺奔那座燈火輝煌的樓宇，管它是什麼地方，他李青山要吃當然就要吃最好的。

朱英才這才回過神來，急急忙忙跟上去，心中大為讚歎：「帶著一群小乞丐逛窯子，前輩真不愧是一代高人，別人想都想不到！不過前輩如此善良，我請求他送我一程，他多半不會拒絕吧！」

李青山大步向前、分開人群，走向白鹿城最大的銷金窟、風流場，整條街的乞丐都聞風而動、跟在身後。

他既像是孩子王，又像丐幫幫主，卻忘了一件事，他渾身上下連一個銅板都沒有了，須彌指環裡面怎麼會裝那等黃白之物。就算是想起來，怕也是在心中冷哼一聲，老子吃人都不給錢，吃飯還要給錢？

忽然心中一動，感覺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聽到了一聲奇異的鹿鳴，驀然迴首，卻只見一輪明月，而滿城鹿鳴此起彼伏，彷彿只是幻覺。

1月23 · 發表於 2015-6-28 21:41:32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七章桃花

不容多想，那座輝煌樓宇已在眼前，掩映在門前庭院中幾株桃李梨樹之間，反倒透出幾分幽靜，往來男女皆是衣冠楚楚、趾高氣昂。若說城外流民是地獄道中哀嚎的惡鬼，那麼他們便是天道中高高在上的天人。

乞丐們紛紛嚥了口吐沫，神色踟躕、不敢上前，所謂富貴逼人、不外如是。

「天人們」被庭院中的動靜驚動，驚奇的議論：「啊，外面怎麼來了這麼多乞丐？」「不會是來鬧事的吧！現在城外面可是鬧的厲害！」

徐娘半老的老鴇正在堂中迎來送往，匆匆趕到門外，勃然大怒，扯著嗓子：

「護衛呢，護衛呢，都死到哪去了？把這群叫花子給我打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滿臉彪悍的護衛衝出來，為首護衛頭子滿身酒氣，臉上斜著一道刀疤，酒氣怒氣一湧，變得鮮紅鮮紅，顯得分外猙獰：

「媽了個巴子，一群臭要飯的，都活膩了吧，敢到大爺門前找茬！」

不由分說，一巴掌向著一個小乞丐打過去，掀起一陣勁風，顯是有武功在身，這一巴掌下去，至少打下半條命去。

揮至半空，卻落入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中，那躲過一劫的小乞丐連滾帶爬的向後逃去，乞丐們驚慌後退，露出李青山的身影來，他胸口起伏了幾下，唸叨了幾聲「以德服人」，方才仰起頭來，微笑道：「這些都是我的客人！」

他站在在搖曳的燈火與斑駁的樹影間，眼神柔和彷彿一汪碧水，再沒有女子能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驚呼道：「好俊俏的郎君！」

正是「鴇兒愛鈔，姐兒愛俏」。一時間，心中反倒替他擔憂起來。

「你的客人？！」護衛頭子瞪大眼睛，用力抽了幾下手，卻如落入鐵箍中般紋絲不動，猛地用力一拔，李青山放開了手。他撲通一聲坐倒在地，大罵道：「你這小子，是來砸場子的吧，兄弟們，給我上！」

護衛們摩拳擦掌的就要撲上來。

「等等，你們先退下，我來問問他！」

老鴇見李青山俊秀清奇、儀容不凡，更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氣度，這種氣度她只在少數人身上見過。無不是執掌大權的強人，而且身後還跟著個手按長刀、面皮白淨的伴當，頓時不敢大意：「這位公子，你是從哪來的？為何要請這群叫花子吃飯？」

若城中有這樣一位公子哥，她豈會沒聽說過，若是外來人，犯不著來砸場子啊！

李青山拱手一禮：「這位大姐，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恰好腹中饑餓，便想來大吃一頓。看這些孩子餓的厲害、著實可憐，索性請一場客，可否行個方便？」

難為他裝出這般彬彬有禮的模樣，老鴇卻不吃這一套，一聽他是從很遠的地方來，那便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老娘這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帶著一群乞丐撒野！

若換了旁人，現在就要打出門去，只是見他言語客氣，容貌又著實惹人憐愛。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些叫花子一個個都是餓死鬼投胎，請恕奴家多問一句，公子帶夠錢了嗎？咱們這花香樓的飯菜可貴的很！」

「錢！」李青山兩手空空，只有手上一枚須彌指環，裡面自然是一文錢都沒有，瞥了一眼身旁的朱英才：「你帶錢了嗎？」

「那當然！」

朱英才一心想讓李青山送他到萬象宗，難得有表現的機會，立刻放下身後的竹簍，把所有錢都拿了出來，足幾大塊碎銀，還有一小塊金子，對了，其中大部分都是他在強盜窩裡搜刮來的。

滿樓哄然大笑，老鴇憐憫的笑道：「這點金銀怕是只夠點一壺小酒，幾樣小菜，不過遠來是客，公子若是餓了，姐姐掏私房錢，請公子到樓中暢飲一番！」伸手在李青山手上輕輕捏了一下，回過頭來，臉色一變：「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群臭要飯的打出去！」

「慢著！」

「公子還有什麼話說？」

「你這裡除了收錢，可還收別的？」

老鴇笑道：「公子都有什麼？」「媽媽，快讓他上來，讓姐們們好好檢查一下！」又引起一陣哄笑，這時候，滿樓的人都出來看熱鬧，每個窗口都是人頭攢動。

李青山微微一笑：「這裡既名為花香樓，想必是喜歡花，不過看這庭院中百花凋落，未免有些名不副實，我就送你一樹桃花，換他們一頓飽飯！」

「公子真會說笑，現在莫說是桃花，就連桃子都吃過去了。」

「正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有心，花可復再開，果可復再結，你可願答應？」

滿樓上下一陣起鬨：「一樹桃花換一頓飽飯，這位公子真是好善心、好雅興！」「我正想吃桃子，願以一枚金豆子相換！」

老鴇雖然滿臉不信，但不要逆了這麼多客人的興緻，笑道：「那我便看看公子的花在何處，果在何方？若真能辦到，哪怕只有桃花一朵，桃子一顆，我也讓打發這群叫花子一頓飽飯！」

「那就說好了！」

李青山邁步來到一株桃樹下，這株桃樹枝繁葉茂、猶如華蓋，不知長了多少年才長成，他輕撫粗糙的樹身，默默運轉《麒麟長生策》。

剎那間花開滿樹，瑩白、淡粉、殷紅等等，無數種顏色在夜風中搖曳，馥郁的香氣飄散滿樓。而在花枝之間，一顆顆桃子凝結出來、迅速長成，

「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望著這一幕。老鴇的嘴巴張大的幾乎能吞下一顆桃子。

包括知道李青山厲害的朱英才都發出無比讚歎的聲響，這樣逆轉時令的手段簡直是不可思議，心中的期望越發熱切，一定要成為真正的修行者！

眾人回過神來，驚呼聲此起彼伏，姑娘們看李青山的目光更是異彩漣漣。

老鴇身子矮了半截，諂笑道：「公子原來是術士，不在鹿鳴苑中喝御酒，卻來這裡戲耍奴家。」

李青山道：「花與果皆在此，還不拿飯菜出來，可休要那殘羹剩飯來忽悠我！」

「豈敢，豈敢！這就吩咐後廚！」老鴇忙道，乞丐們一陣歡呼。

李青山正要大吃一頓，樓上響起一個聲音：「這位道友，何不隨我到鹿鳴苑面見國主大人。憑道友的法力，便是要黃金萬兩又有何難，何必混跡於這市井之間？」

1月23 · 發表於 2015-7-2 09:01:06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章道友

　　聽到“道友”這個稱呼，李青山真有一種久違的感覺，而後又心中一凜，這樓中竟然夾雜著一個修行者，他竟然沒有發現。固然是場面太過喧鬧，他也沒有以神念探查，但是這放在九州根本是不能想像的，在五洲世界就更不用說了，他連人心裡怎麼想都能看透。

　　人間道的法則大大抑制了“道法顯聖”的威力，甚至包括感應與探查，連靈龜的預感都變得異常模糊，來到此間憑依最多的反而是嗅覺。

　　又回想起在方才那被注視的感覺，以及那一聲奇異的鹿鳴，不禁陷入了思索之中，在這城中顯露法術是否太過大意了？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子飄然而落，但要更加精美華貴，清瘦的面容上留著三縷長髯，一身青色袍服與道袍有些相似，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先圍著滿樹桃花轉了幾圈，還摘了一朵花碾了碾，放在口中嚐了嘗，確認那是真實的桃花，而非低劣的障眼法。再來到李青山面前，驚奇的道：“這是什麼法術，道友是如何辦到的？”

　　“築基修士？”李青山問道。

　　“不錯，正是區區築基修為。”中年男子撫著三縷長髯，頗為自得的道。

　　“有禮了。”

　　李青山笑了笑，正因為有天地法則的抑制，人間道並不是什麼“元嬰滿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世界，一般的煉氣士只是術士，連修士都算不上，能比他強的修行者肯定有不少，但撒在整個廣大無比的人間道，撞上的機率實在是微乎其微，若連一點法術都不敢展示，未免謹慎過頭了。

　　“在下謝茂實，敢問道友姓甚名誰、是何修為？”

　　謝茂實瞥了一眼朱英才，瞧出他是個煉氣士，卻看不出面前這個俊美無雙的男子的修為，但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此子絕非尋常人物。

　　“李青山，元嬰。”

李青山稍稍流露出一些氣息，不過儘量隱藏著《皇極滅世錄》滅絕霸道的一面，臨時改為《皇極經世錄》，自然流露出一種貴重之氣，彷彿“天下萬世，盡在掌中”。

　　“元嬰修士！？”

　　謝茂實大驚失色，本來已經猜想，對方的修為是否高過自己，或許是個結丹修士，卻沒想到會高到這一步。連忙整頓衣冠，又行了一個大禮：“原來是李前輩大駕光臨，小子無禮，還請恕罪！”

　　朱英才終於從李青山口中得到了確認，也是滿臉驚嘆，轉念想道：“元嬰修士，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若是能拜他為師，不去萬象宗也值了！”

　　眾人大都不懂“元嬰”二字後面的意思，但是對謝茂實可是熟的很，那可是面對國主大人都是平起平坐，彼此以道友相稱的人物，出了名的風流倜儻、不拘小節，何曾見過他對人如此恭敬。

　　姑娘們更是眸中異彩漣漣，都想像不到這樣一個俊秀似少年的青年，在術士之中有著如此高的地位。

　　謝茂實本也不能置信，但想想那些大修士都是容顏不老的，才高呼“前輩”，以晚輩自居，生怕得罪了分毫，那可就是不測之禍。

　　老鴇身子又矮了三分，陪著小心道：“李大人，飯菜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請您到樓上坐！”

　　謝茂實大袖一揮：“去什麼樓上，這種風月場所，平白辱沒了前輩！”

　　老鴇表情一僵，又不敢反駁，心中罵道：“你這老色鬼，哪一天不來我這花香樓，怎麼不辱沒死你！哼，想來是怕這位李公子若是來了，哪個姑娘還把你放在心上。”

　　謝茂實真沒這個想法，只是見到一位活的元嬰修士心情太激動了，這可是極為難得的緣法。

　　“前輩，國主大人正在鹿鳴苑中宴請各方修士，我們不如去飲幾杯御酒……不不不，這樣對前輩太不恭敬，我這便人去宮中傳話，若知前輩大駕光臨，必然親自來迎！”

　　“國主大人宴請修士，你怎麼不去？”

　　李青山心中一動，自己正要打探消息，這不正是個好機會。而且城外餓殍遍地，城內紙醉金迷，總讓他有些看不慣，正要見見這"昏君"，問問他為何如此昏庸。

　　謝茂實慚愧道：“晚輩貪花好色，叫前輩見笑了。”

　　李青山微笑道：“大丈夫自風流，也沒什麼好笑的。”

　　謝茂實眼中一亮：“好個大丈夫自風流！前輩果然豁達，非晚輩能及。我這就命人去宮中通報，讓國主大開宮門，迎接前輩大駕！”

　　“不必了，你告訴我那鹿鳴苑在那個方向，大概有多遠？”

　　朱英才頓時明白李青山想做什麼，立刻雙手摀住嘴巴。

　　謝茂實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不敢違逆李青山的意思，指了方向，說了距離。

　　“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李青山又向老鴇交代了一聲，老鴇正要回話，只見三道人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掠向皇城的方向，驚的一屁股坐倒在地：“神仙啊！”

　　“老鴇兒，給我送幾個桃子上來，大爺我出五兩，不，十兩金子買！”

　　“本公子出二十兩金子！”

　　“媽媽，我也要吃！”

　　滿樓上下一下子喧鬧起來，老鴇精神大振：“一個桃子十兩金子，這是底價，請諸位貴客們開價，公平買賣，價高者得！女兒們若想嚐嚐鮮，可要好好求求身邊的恩客。”

　　又吩咐幾個龜公：“你們給我好好招待李大人的"貴客"，讓他們好好吃一頓，也算老身行善積德了！”

　　而與此同時，在一片景色宜人的皇家宮苑中，林木深深、鹿鳴聲聲，碧水環繞的亭台中，穿著輕紗的宮女來往如雲、腳步輕盈。

　　君臣數十人，一邊品味珍饈美食，一邊欣賞絲竹歌舞，曲水流觴，觥籌交錯，好不逍遙。

　　轟然一聲巨響，不知什麼從天而降，激起十丈水波，好似一場暴雨潑灑仔亭台上，驚了宮女，亂了絲竹，一時間鬢亂釵橫，杯翻盞傾，君臣皆是大驚失色，白鹿國主高呼：“護駕！護駕！”渾然忘了自己一身修為。

　　尋常煉氣士就更加不堪，有一位直接鑽到桌案底下去，屁股還撅在外面。

　　亭台下一個聲音高呼道：“陛下莫慌，是我，是我啊！”

1月23 · 發表於 2015-7-2 09:01:21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九章國主

“是謝愛卿嗎？”白鹿國主聽到聲音，東張西望：“你如何從天上掉下來，還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陛下，我帶了一位前輩前來赴宴！”

亭台下，謝茂實臉色慘白，腹內翻江倒海，這才明白朱英才方才為何要摀嘴，好一番忍耐才不至於吐出來。其實他身為築基修士，已經能夠御風而行，但高度不過三五丈，一去不過七八里，何曾感受過這等呼嘯飛騰的滋味。

再看身旁的李青山，穩穩站在波濤洶湧的水面上，對他的修為再無半點懷疑，若非元嬰修士，怎會有如此威能？

“哦！前輩，是什麼前輩？”白鹿國主對謝茂實的修為再清楚不過，聽見“前輩”二字，立刻來了興趣。連忙整頓了一下衣冠，穩穩坐在寶座上，顯出一派國主威嚴。

“是一位元嬰大修士！”

“此言當真？”

白鹿國主雙眼一亮，顧不得宴上一片狼藉，急急趕到亭台邊，扶著欄杆向下張望，正與李青山一雙宛如青碧的雙眸相對，好似被一種無形力量懾住，登時說不出話來。

李青山本來對這昏庸無能的白鹿國主本來頗為鄙夷，身為一國之君卻把國家治理成如此模樣，故意給了他一個下馬威，此刻的眼神充滿了審視的意味，自然有一種懾服心神的威力。

然而出乎意料，這白鹿國主並不是想像中的“昏君”模樣，反而是身材修長、眼眸清亮，頭戴王冠，儀容不凡，竟也有著築基修士的修為，哪有半點昏聵的意思。

若真是一個蠢貨。又怎麼可能修行，哪怕只是煉氣士也需要付出極大的心力與智慧，更何況是築基修士。

“前輩大駕光臨。寡人有失遠迎，快請上來一敘！”

白鹿國主一臉熱切。絲毫不因李青山那一番下馬威而動怒，反而越發的謙恭有禮，哪裡像是一國之主，就是一個遇到前輩高人的後生晚輩。

李青山歷經世事，自然看得出來，他這番態度絕非偽飾，真誠的一點毛病的挑不出來。提著朱英才與謝茂實輕輕一躍，來到亭台之上。

放眼望去。賓客們果然都是煉氣士，正是修行者的聚會，只是有些太低端。

賓客們也紛紛起身，大都是渾身水漬，顯得十分狼狽，卻無一個敢對李青山無禮，甚至露出一絲怒色，紛紛隨著白鹿國主行禮，口呼“前輩！”

李青山矜持的點點頭，白鹿國主問道：“不知謝愛卿如何遇到這位前輩？”

謝茂實便將花香樓中發生的種種。從頭到尾講述了一番，聽的白鹿國主越發驚嘆：“想來如此法術對前輩來說不過是彫蟲小技，倒叫那些凡人開了眼界。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來人，撤舊筵，換新筵！樂師給我好好奏樂，恭迎前輩大駕光臨！”

而後將李青山請到上座，自己在一旁陪坐，絲竹聲再一次響起。

李青山只見那些幾乎沒被動過的美味佳餚，被宮人們一股腦掃進木桶中，心中越發感慨，什麼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忍不住諷刺道：“道友還真是心胸開闊，無憂無慮！”

聽這一聲“道友”。白鹿國主越發歡喜：“前輩何出此言？寡人何德何能，得此評價？”

“亂兵圍城。你還有心思擺宴？”

白鹿國主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前輩不必費心，不過是些賤民罷了，受了賊人煽動才敢如此大逆不道，待餓上他們幾日，圍城自解！”

“把人都餓死了，死人自然不會再鬧事了是吧！”

李青山揚眉道，而且單看城牆上鬆懈無比的守軍，城中食不果腹的乞丐，便知道這城守不了多久。

白鹿國主拊掌笑道：“前輩明鑑，正是此理。”

李青山也被氣樂了：“好個昏君！”

白鹿國主竟不生氣：“昏君明君，百年後不過一抔黃土，唯有修仙問道方可長生久視、無邊逍遙，否則是皆是眾生螻蟻。俗世種種，寡人早已不放在心上，就是這國主之位，也早視作枷鎖負擔，好在馬上要能肩頭卸下，前往萬象宗繼續修行！”

“又是萬象宗！ ”

李青山警惕起來，問道：“想必你已拿到了昇仙令？”

“什麼昇仙令，那不過是無知之徒的謠傳，其實不過是一枚書籤而已，萬象宗不知鑄造雕刻了多少，若是拿到一枚就能昇仙，那世上早就儘是神仙了。 ”

白鹿國主一邊笑道，一邊大大方方的從袖中取出一枚黃銅書籤，正與李青山在姒龍洞府中拿到的書籤一模一樣，數目僅次於那玄木籤。

“但也不能小瞧了這枚書籤，等到了萬象宗中，用到它的時候多了去呢！打一個不太恭敬的比方，就好比凡人手中的真金白銀，想要什麼都要拿此物來換！”

李青山頓時明白了那一盒書籤的功用，在萬象宗中類似於貨幣的存在，也就是姒龍攢下來的錢，若根據上面附著的靈氣，以及數目的多寡來劃分，正是：青玉最上，白銀次之，黃銅再次，玄木最次。

而朱英才手中的是玄木籤，白鹿國主拿出的卻是黃銅簽，想來與他們的修為高低也有關係。

“聽起來道友十分瞭解萬象宗。”

白鹿國主一臉自豪的道：“那是當然，我們太上公主殿下便在萬象宗中修行！”

“太上公主？”

李青山微訝，從來只聽說有太上皇，太上公主是什麼鬼？難怪這廝對自己雖然恭敬，但卻並不像謝茂實那樣誠惶誠恐，本來以為是君王氣度，如今看來是上面有人。

“尋常凡人國度，國運不過一二百年。若非有太上公主殿下，焉能保這白鹿國千年江山！”

李青山尋思，自己和萬象宗還真是犯沖，不過這裡是萬象宗的地盤，但凡是修行中人，怕都與萬象宗脫不了乾系，卻需要小心應對，於是問道

“那位太上公主殿下是什麼修為？”

白鹿國主向天拱手：“公主殿下萬象宗真傳弟子，五次天劫，人皇之境！”

李青山心中一震，不僅僅是因為這位“太上公主”的修為，更因為她在萬象宗的身份仍是弟子，那麼上面的宗主長老，少說也是六次天劫的人仙之境。

而且根據羅睺小明的推測，萬象宗很可能有真仙存在。

這絕對是現在的他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哪怕只是面對這一位“太上公主”，他恐怕也遠遠不是對手。姒龍的厲害他是親身體會過的，而且還是受到九州法則的抑制，再加上沒有帶上那一柄真正的“真龍天子劍”，若是在人間道再戰一場，幾乎沒有一絲勝算。

但他豈會被一個名頭嚇住，厲聲喝道：“所以你便有恃無恐，不怕身死國滅！？”

剎那間氣勢外放，亭台上燈火飄搖，一盞盞宮燈紛紛熄滅。

“你……你想做什麼？”

白鹿國主渾身顫抖，身為修行者的他，深知強大修士的可怕，高一個境界就是天差地別。對方修為比自己高兩個大境界，要殺自己簡直如碾死一隻臭蟲般。

“前輩，前輩請息怒！”謝茂實慌忙勸道。

諸位賓客皆雙股顫慄、只欲先走。

反倒是週遭的侍衛，紛紛拔出刀來，喝道：“大膽，快放開陛下！”

李青山隨手一揮，侍衛們紛紛飛下亭台，落入水中。一把抓住想跑的白鹿國主：“在其位，謀其政！你這昏君身為一國之主，只顧自己修行享樂，不管萬民疾苦，還敢強詞奪理！？你這豬狗一般的東西，也敢說什麼眾生如螻蟻？”

1月23 · 發表於 2015-7-2 09:01:38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十章混蛋
　　
　　「寡人有太上公主殿下護佑，你敢傷寡人一根毫毛，她老人家是不會放過你的！寡人已在太廟中向她老人家發訊求援，她馬上就會到來……哎呦！」
　　
　　白鹿國主大聲威脅，李青山怒意更勝，「啪」的一耳光打下去，打得這昏君高冠跌落、披頭散髮，「哼，傷你一根毫毛？你想得倒美！」
　　
　　白鹿國主好似被這一巴掌打斷了骨頭，渾身都軟了下來，又趕緊乞求：
　　
　　「前輩，前輩！我們才是同道中人啊，你何必為了那些賤民同我發火。等到太上公主殿下來了，我幫你在她面前說幾句好話，請她賜你一根青玉簽，好讓你也加入萬象宗中，以後咱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你有青玉簽？」
　　
　　李青山揚眉，朱英才的是玄木籤，白鹿國主的是黃銅簽，那麼若按修為來算，他就需要一枚青玉簽，方能當做那「昇仙令」來用。
　　
　　「青玉簽何等珍貴，我區區一個築基修士，怎麼會有？以前輩三次天劫的修為，想要加入萬象宗，必須要一根青玉簽方能參加考核！前輩若肯幫忙殺敗城外那些逆賊，太上公主殿下一定不吝賞賜！這白鹿國可是因她老人家而得名，可是她老人家的母國！」
　　
　　白鹿國主終於忍不住道出本來目的，城外亂民如火，圍城已經持續近月，城中乞丐遍地，隨時都會引發大亂，一旦破城，後果不堪設想。
　　
　　而他早就向萬象宗那位太上公主傳訊求援，卻遲遲沒有回音。此番召集眾位術士大擺筵宴，已經在準備潛逃出城，直接投奔萬象宗。又怕見到了那位太上公主不好交代。
　　
　　正如他所說，這白鹿國乃是他太上公主的母國，如今被他治理成如此德性，誰知會受到什麼懲罰。
　　
　　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繼續大擺筵宴，一則是自信憑自己的修為可以逃出城來。二則是為了掩人耳目、穩定人心。
　　
　　當見到了李青山這位元嬰大修士，心中便起了念頭，準備先好好宴請他一頓，待到酒酣耳熱，不好推辭的時候，再拜求李青山出手，擊潰城外的叛軍，那他就可以從容脫身了。
　　
　　誰知道李青山的脾氣如此暴烈，和表面看起來完全不一樣。聽到萬象宗的大名，還敢對自己下手，昂然坐在正位。
　　
　　「你這昏君，本就想讓我幫你解圍吧！哼，你想得倒美！」
　　
　　李青山心中發了殺性，一雙眼眸就要透出紅光來，忽然想起什麼，又悄然斂去。將白鹿國主一屁股坐在下面。
　　
　　這時候，新的美酒佳餚被宮人們送來。宮人們見國主被人抓在手中，都嚇的面無人色、不敢近前。
　　
　　李青山感覺肚子餓得厲害，喝道：「拿肉來，不然我挖了你們心肝下酒！」
　　
　　白鹿國主在他屁股底下喊道：「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酒菜給前輩送過去！」
　　
　　李青山酒來便乾，菜來便吃。旁若無人，卻陷入沉思。
　　
　　自家一心想要行麒麟之道、以德服人，怎麼搞來搞去全都起了殺性，《麒麟長生策》簡直沒半點進步，比當初的《鳳凰涅槃經》還要難搞。莫非我天生便不是良善之輩，修不得什麼善果，只能殺人放火？
　　
　　待到吃飽喝足，心中已有定見，必須到萬象宗一行，唯有接觸更多更強的修行者，才能真正瞭解人間道的全貌，找到通往歸墟的道路，為進一步的修行積累資源。
　　
　　唯一的問題是，他手中雖然有從龍潭洞府得來的青玉簽，卻不好拿出手，畢竟要比玄木籤要珍貴的多，若是萬象宗盤問其來歷，還真不好回答，說不定會露出破綻來，那可就是自投羅網了！
　　
　　朱英才忽然道：「前輩，晚輩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李青山斜覷了他一眼，看他一臉糾結的模樣，就猜出他心中在想什麼，無非是想讓自己帶他到萬象宗去，又怕因為自己的緣故被那位太上公主記恨。直到現在才拿定主意，卻還是十分恐慌。
　　
　　「前輩若是也要加入萬象宗，能否帶晚輩一程，這路上實在太多山水強盜，若要晚輩自己走，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到。」
　　
　　李青山道：「好！」
　　
　　朱英才大喜過望：「真的嗎？」又磕了幾個響頭：「多謝前輩大恩大德！」
　　
　　白鹿國主在李青山的屁股底下叫道：「前輩，能否也帶晚輩一程？」
　　
　　現在要離城可是大為不易，他雖然能御風飛行一段距離，但最多也不超過十里，一旦落入亂軍之中，那可就危險了。那些亂賊對他恨之入骨，怕是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李青山被他的無恥驚呆了，拍拍他的腦袋：「多謝款待，昏君，你且好自為之！」
　　
　　抓住朱英才，破空飛馳而去，白鹿國主從桌子下爬起來，怨毒的道：「你給我等著，等我到了萬象宗，定要將此事稟報太上公主殿下！」
　　
　　夜風呼嘯，李青山自高空望下去，城中燈火闌珊，街上人影稀疏，大都已經歇息，只有一些乞丐遊魂一般徘徊，翻找著垃圾。
　　
　　深沉的夜色反倒凸顯出四周流民營地的篝火，猶如一片野火包圍了孤城，正在慢慢焚燒著，不知何時燒破。
　　
　　朱英才飛了兩次，已經變得大膽許多，大聲問道：「前輩，我們這就去萬象宗嗎？」
　　
　　「你在這等我。」
　　
　　李青山將朱英才丟在一座高塔頂上，無聲無息的落在花香樓前，這喧嘩熱鬧的風流場此時也安靜下來，大門已經緊閉，燈火也已黯淡，只留兩行大紅燈籠，映照出一片樹影婆娑。
　　
　　李青山來到桃樹下，又一次輕撫樹身，桃花落盡，碧葉枯萎，樹已枯死。
　　
　　他一下激發出它的全部生機，卻也耗盡了它全部生機，或許成全了一群乞丐一頓飽飯，但殺生還算是麒麟嗎？
　　
　　殺死那昏君，固然是心中暢快，且不考慮什麼太上公主、萬象宗，這昏君一死，城中必然陷入大亂，流民破城之後，又會做什麼好事！
　　
　　難免又是一場燒殺搶掠，將這座白鹿城化作一片人間地獄，而城中百姓又有何罪？正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忽然發現，麒麟之道原來沒那麼簡單。並非有一顆仁心、些許慈悲就夠了，諸多時候反而因為顧慮太多，而不能快我胸臆，連想要行俠仗義都受約束。
　　
　　這麼長時間過去，《麒麟長生策》一直未能練成第一重，或許是我並未領悟其中精義，一心想要以德服人，但從進入人間道以來，所做的哪件事又算是以德服人呢？
　　
　　他在桃樹下盤膝而坐，默默運轉《麒麟長生策》，來到人間道的種種經歷，歷歷從眼前閃過。
　　
　　麒麟乃是至仁神獸，仁便是行善積德嗎？但什麼又是善？救人而殺樹，弒昏君而殺滿城，因那一念仁慈，卻造下無數殺業。
　　
　　不，這絕非麒麟之道。如果我以犧牲爬天藤為代價，來救下整個九州生靈，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殺螻蟻而救一人，麒麟不為。殺一人而救萬人，麒麟不為。
　　
　　李青山心思明凈，開口道：「生死枯榮，自有天命。一樹是如此，一國也是如此！」
　　
　　這白鹿國原本早就應該覆滅，卻因為修行者的力量而延續了千年，國君全都以修行為目標，哪還有心思治理國家，任由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最後不得不撲向這座白鹿城，但在一位人皇的守護下，哪怕有百萬大軍也不可能攻破城池，只得化為遍地餓殍。
　　
　　殘存的人多半靠食人存活，再也沒有力氣反抗，遭城中軍隊驅趕回土地上，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直至下一次天下大亂。
　　
　　「那個太上公主真是個混蛋啊！」
　　
　　「是嗎？」一個柔和的女聲，忽然在李青山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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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仙俠] [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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