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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 追愛方程式 作者: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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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4-5 20:41:3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韓千尋十八歲自立門戶,三十歲不到就權傾一時, 憑藉的是永不服輸的鬥志,和凡事要求完美的個性! 每逢假日,他就會到淡水捷運站的廣場拉小提琴; 希望能藉由這個機會,找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可惜所有聽到演奏的人,個個都皺著眉頭閃人! 唯獨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例外…… 丁叮叮是個頭腦極為冷靜聰明的醫生, 心地善良的她,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同情心! 原本只是為了他認真的表情,而佇足欣賞他的演奏, 卻因此和這個超級大帥哥結下不解之緣—— 偏偏這個看似正經的男人,沒事就愛跟她亂開玩笑! 害得她現在只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臉紅…… ……
( A' Y( E& D4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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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2:10 | 顯示全部樓層
楔子7 `. S) L$ x$ I( p9 }

2 w! a& \% A+ v& Z  二十五年前——0 m4 F- y. I9 }, @$ x
  夜幕低垂,溶溶夜色中,飲食男女的愛情游戲卻已悄悄在港都高雄上演。
# q* M7 K( L  [( c  位於小巷子裡頭的「夜總會」,此刻已是座無虛席。昏暗的燈光下,氤氳的煙霧中,不住流瀉著魅惑挑逗的樂聲;置身其間,隱隱能感受到一種浪漫頹廢風情。
+ o5 ~  w$ l6 B+ e2 e* J  丁知秋搖著杯中的威士忌,雙眼如同豹子一般,隔著玻璃杯,搜尋今晚的獵物。
# S7 w6 ]+ c8 j. L' k  X8 Q# K0 i  丁知秋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成熟中帶著點滄桑、落拓中又有些不羈,正是最吸引女孩子的典型;不過,當他采取行動,連續向九個漂亮美眉搭訕時,卻都被冷冷回絕。
. X. f" c3 A7 z+ b/ `" X/ @  R: R  畢竟一個男人口袋裡要是沒有錢,不管再多麼滄桑不羈,還是沒多少吸引力的。: P+ r3 e' e- e+ @- z8 w
  丁知秋嘆了口氣,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正打算回家去抱娃娃時,一道輕柔的嗓音響起。
2 A6 H4 X5 y. F6 `, e  「你好,可以請我喝杯酒嗎?」0 `9 C5 S5 K4 B" I6 e8 a
  丁知秋聞言抬頭,卻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論哪個男人看到他面前站著的女人,能說出話的大概也不多了。; q' Z. R7 {! p+ {% @
  因為這個女人實在太美,美得使人忘了言語,甚至忘了呼吸——
, K% R  ^6 j/ F9 G2 R  丁知秋好不容易透過氣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在跟我說話?」( Q4 @$ x5 U1 @- p% p# M
  女人點了點頭,抿嘴一笑。
5 M; v/ Y! z; s4 R! H( L6 d& [! x. ?  為了這個笑,別說一杯酒,就算要丁知秋從東京鐵塔上面跳下來,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 d# |" M" x0 `* m+ P4 \  丁知秋立刻對酒保大聲吩咐。「再來兩杯威士忌!」盡管口袋中已經沒剩多少錢,他也不在乎了。
$ T* |. G( \7 X( h4 M1 N  女子接過威士忌,淺嘗一口,忽然說:「這酒不好。」: \# Z6 A( |6 ]) u# [1 P
  「的確不好。」丁知秋一愣,只有隨聲附和。
* e2 I2 N5 V" P  H  「你也不好。」) V6 W; i7 ^& i+ F* S: l
  「我也不好!?」8 L- B9 n& ?5 `$ i1 ^
  「你若是好人,又怎麼會忘了我?」女子語調幽幽,輕輕地嘆了口氣。
3 j% I) J+ O7 t( p" w8 `6 ^  「我、我們認識?」丁知秋這下可傻了,他想破腦袋,也不記得曾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 s+ z, x. {2 _  「要是不認識,我怎麼會讓你請我喝酒?」
/ w- w1 u% m9 W  「有理。」丁知秋用力點了點頭;至於有理在哪裡,當真只有天知道了。3 F8 d/ R: O; K& D2 _
  女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低下頭來,含羞帶怯,輕聲細語地說:「一年前,我們就是在這裡邂逅的……」
' q* J& H2 ?7 K$ l2 L  「你、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像了。」能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邂逅」肯定是浪漫到不行,可惜,丁知秋還是一點印像也沒有。
: B% s  a- P6 |  「然後,你也請我喝相同的威士忌,然後我、我就不勝酒力地醉倒在你懷中。」女子聲音愈說愈低,卻別有纏綿之意,動人心魄。
7 M/ h: P6 h/ e3 p  「該死!我竟然不懂得憐香惜玉,讓你喝醉了。」丁知秋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腦中卻還在拚命回想她酡顏似花、弱不勝衣的嬌柔姿態,恨不得拿把鐵槌把自己這個不管用的腦袋給砸了。9 J7 |5 A" V+ a" L; E0 b! s& L
  「你還說呢!」女子輕嗔薄怒,抬頭白了他一眼,嬌羞無限地說:「你、你後來還欺負人家……」
6 v' |  b0 z- O& q  「我、我欺負你?」丁知秋張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自已居然這麼不要臉?# V) L* M9 k5 o5 A6 ]$ b, S: C
  「是啊!你、你和我幾番雲雨,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女子臉色忽然變得慘白,癡癡看著他,泫然欲泣。! C! ^+ E: X4 M$ E$ T
  「記、記得,當然記得!」丁知秋肯定自己得了失憶症,否則怎麼可能會忘了和這個絕世佳人的溫柔纏綿、旖旎風光?
" G; A$ j- a( i% i0 g+ k3 B  女子聞言,眼中有了絲欣慰之色,幽幽地說:「後來、後來你不告而別,我、我卻有了你的孩子……」
1 R! }4 R6 b) x6 Q; m  「我、我的孩子?」丁知秋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 a! W* U' b* z& g* @+ \  「我想,你一定會是個好父親的。」女子招了招手,立刻有一個老婦人從門邊走近,將一個女娃娃抱給她。「你看,跟你長得像不像?」
1 i& _3 F' ^, U8 k  「這……」丁知秋嚇得失了神,女娃娃長得怎樣他一點也不知道。8 n1 H- Q3 M) H4 W! b- f$ ~
  女子臉上露出笑容,在女娃娃臉上深深一吻,不舍地將她抱給丁知秋。「這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 U3 g3 B. l) a; J  丁知秋好不容易回過神,剛想開口,女子和老婦人卻已經離開夜總會了……
0 P6 U; d9 a' p9 L7 B) p  「爸!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人家快餓死了啦!」五歲的丁鈴鈴一看到父親,忍不住抱怨起來。6 d2 {; J# c) X& f- h+ h
  「爸爸也還沒吃呢!」丁知秋苦笑,將女娃娃交給女兒。
9 y6 e# l* c# N2 g( }! o4 M6 R  「哇!好可愛!她是誰啊?」丁鈴鈴見女娃娃粉雕玉琢,咬著手指頭在睡覺,忍不住興奮地大叫起來。
# O% p/ ]7 o, k: R0 V  「她啊?她、她是你的妹妹,你喜不喜歡有個小妹妹?」% M6 Y6 |: S# Q$ C+ s
  「喜歡,我喜歡有小妹妹,這樣我就是大姊姊了。」丁鈴鈴開心地大笑,抱著小娃娃團團轉,把小娃娃也給吵醒了,跟著她一起咧開嘴巴大笑。
# |; |' U' E; r' o2 [  丁知秋卻是笑不出來;他光是帶著這個女兒,就已經三餐不繼了,現在又添了一個奶娃……
# E4 r2 [# M6 @* }5 J  「爸爸,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丁鈴鈴一邊逗著小娃娃,一邊開口說。「小妹妹長得好漂亮,她的名字也一定要很好聽喔!」/ W4 F3 O% F2 h
  「你叫鈴鈴,她就叫叮叮吧!」丁知秋看著掛在門邊的鈴鐺,給風一吹,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靈機一動,替小娃娃取了這個名字。! k- q2 O9 W" ^7 ~
  「丁叮叮?好聽,真是好聽!爸爸真厲害。」丁鈴鈴開心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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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2: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y; [! t& J: h# w
! {' X# \7 N% g% L7 x4 L
  假日,淡水捷運站旁,人潮熙來攘往。
% X+ A# c. M. V: {: |. ~) r  韓千尋站在廣場中,將小提琴放在肩上,只見他雙眼微閉、一臉陶醉,琴弦輕揚中,流瀉出悠揚的樂音……, G! ~; a9 i: e  m4 B
  悠揚?
4 Z1 b0 s4 A* T1 q4 E- `  可惜熙來攘往的人群似乎並不如此認為——每個人一聽到小提琴發出有如「魔音穿腦」的樂音,無不皺起眉頭,紛紛走避。
7 U- n- M+ E7 T9 N2 j  不過,韓千尋卻仍是一無所覺,神色愈來愈陶醉,眼角還流下一滴感動的淚水。藝術,畢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明了的。
& d+ H* ]' d9 M  好不容易,一曲既終,韓千尋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方圓一百公尺內人煙絕跡,還有好幾只野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拚了命地逃難,蔚為奇觀。) v6 N1 @( O$ t* J6 d: Z
  「唉!知音何處訴衷腸,且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嘗。」韓千尋嘆了口氣,放下小提琴,喃喃自語。
' y8 h4 f3 q. B) Y7 X0 k  一名年約四十歲,戴著金邊眼鏡,身形瘦削、滿臉精明的女子,神色慎重、小心翼翼地從一百公尺外走近,隨手接過韓千尋手中的小提琴,並將手中的西裝外套遞給他。( n/ e* z& T: q
  韓千尋看了她一眼,又嘆了口氣。「連你也不肯賞臉?唉!我這個老板還真是失敗。」0 G) d, j; Y" O; r' L" D
  陳麗貞沒有任何反應。
9 a5 h% N/ n9 P. @  韓千尋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動手將她耳中塞著的棉花拿掉,沒好氣地說:「太離譜了吧?」% E8 B% o: Y( w4 T$ S
  陳麗貞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她咳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有備無患,老板的教誨我不敢一日或忘。」
- e! a  l& A! `3 w: f. [  韓千尋冷哼一聲。「還是沒有人佇足欣賞?」
6 s+ o6 R. f: S* j  「這年頭有勇氣的人,畢竟不多。」陳麗貞必恭必敬地回答。2 N" r9 @% b! T1 }! `
  韓千尋卻是聽得刺耳,自顧自地走在前頭,還不住發牢騷。「生意場上,勾心鬥角、爭強鬥勝,我從來沒輸過,為什麼我拉的小提琴卻沒人懂得欣賞?」; b3 T6 E0 S, @; t* K
  陳麗貞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應該是因為大家都懂得欣賞吧?」聲音雖小,卻恰恰可以讓韓千尋聽得明白。
3 B/ {+ o" s  \* P% u$ x0 D2 `  「真搞不懂,我怎麼會請你當秘書?」韓千尋回頭瞪了她一眼。
( A  |( p* n/ T; [: ^  陳麗貞淡淡地說:「你要是不用我這個秘書,反而不像韓千尋了。」, s5 J% Q' v3 `' t0 J0 |0 F1 l
  「喔?」
, N9 H3 j- b5 u6 \! O# K% [  「馬屁人人會拍,敢說真話的人卻有如鳳毛麟角。」陳麗貞推了推眼睛,緩緩地說:「老板敢用我這種說真話的人,這才更突顯出老板的氣度恢宏、器宇非凡。」
) `4 y$ |  q% e: F% g, k9 s  「這個馬屁拍得可真不錯。」韓千尋笑了起來。
. Q4 V& }8 s6 G2 u4 k9 O: ?/ |  「屬下句句實言,可沒逢迎拍馬的意思。」陳麗貞表情很正經,但眼中卻已露出笑意。  T: s) l( ?" i  k% M2 E
  「那你倒說說,我學了快一年的小提琴,究竟有些長進沒有?」5 E$ l4 |' e' f3 ]7 B/ L6 A
  「老板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 d/ @, Y1 e& B# ^1 P& x  「有差別嗎?」韓千尋繞過一群正在拍照的年輕人,笑道:「假話如何?真話又如何?」
" W7 K6 P6 T4 Y1 G  「假話嘛……」陳麗貞頓了頓,才一本正經地說:「很爛!」
' I5 R$ {5 Z* R' L6 n8 _  ~  韓千尋臉上笑容僵住了。「那真話呢?」8 u8 N6 j6 a, J; N/ T4 ]
  陳麗貞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低頭默哀。「我為這把價值上千萬的名琴一掬同情之淚。」" G' r3 o8 ^2 c) |# }
  「你倒真是一句假話也不會說。」韓千尋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吐血身亡。「下次我來這裡作街頭表演,你不用跟來了!」
; Z! ?( i% ?! m6 B' W2 e  ?( q$ T  陳麗貞神色不變,悠悠地說:「我可是一點也不想來。」* e  h  ?3 Y/ y7 {3 C
  「你……」
5 z3 {& A! [! _( B3 u5 c, H  「不過,有件希罕的事情,老板有沒有興趣知道?」陳麗貞截斷他的話。
. l/ _' |: W" D: U  韓千尋沒好氣地說:「狗嘴裡吐不出像牙,我沒興趣!」: Y' B( L; n. C, ?
  「那就算了。」陳麗貞瞥了他一眼,喃喃地說。「畢竟,有人會站著聽你拉小提琴,說出來實在有些驚世駭俗……」0 y3 j6 j8 E- Z& t$ J* S" A0 C
  「你、你說,剛才有人在聽我拉小提琴?」韓千尋大喜過望,興奮地說。「是、是誰?是怎樣的人?哈哈哈!我早知道我有拉小提琴的天分,你看,慧眼識英雄的人不是出現了嗎?」6 I* U* f3 `( a# T6 c# `
  「當了你那麼久的秘書,有時卻還真不了解你。」陳麗貞搖了搖頭,苦笑道。「上個月公司成功購並『青森娛樂』,你也沒這麼開心……」" \6 H- V/ d% I8 |0 J) D
  「那件事怎麼和這件事相比?」韓千尋義正辭嚴地說。「做生意,靠的是膽識、憑的卻是運氣;拉小提琴嘛,可就完完全全是靠真材實料,半點取巧的餘地也沒有哩!」
- D  ]0 {8 d7 c' r' D3 w* |  「是嗎?」陳麗貞口中是疑問句,眼中卻是十足十的不相信。「不過,那位小姐也真奇怪,這種『殺豬宰鴨』的聲音居然還能聽得那麼專心……」
: H) F7 {9 Z$ v& S9 j  「喂!說話含蓄點,行不行?」韓千尋白了她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問:「你、你剛才是不是說,我的聽眾是個女的?」
& l1 h$ @) u( [( i  陳麗貞點了點頭,臉上忽然露出一種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的表情。「不但是女人,而且還是個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 A) ^2 P" `! J" S9 v* D
  「喔?」韓千尋不禁好奇起來;他知道自己這個秘書從來不輕易稱贊別人,特別是女人。4 C2 A8 V3 `6 ?2 Q# z
  陳麗貞忽然嘆了口氣。「古人說傾國傾城,我本來還不相信,看了剛才那位小姐,卻由不得我不信了。」8 z% h* {1 @" P3 Y6 I1 e% f" A
  「是麼?」韓千尋興趣更濃了。3 E; W, s8 r: i% d; Y2 J$ U
  「你要是不信,問問這些年輕人就知道了。」陳麗貞指了指附近一些在照相的大學生,笑道。「剛才那位小姐出現的時候,這裡十台照相機,大概有十一台都對著她猛按快門。」( \/ `: O" q: Y  Q
  「是嗎?那我倒要見識、見識。」韓千尋走到一個使用「拍立得」相機的年輕人面前,滿面笑容地說:「你好,我叫韓千尋。」/ E! {' R1 w6 @7 O" |% y; U' h
  年輕人一愣,滿臉狐疑地說:「我們認識?」8 d/ K2 ?. [" a! ]. F& m; b4 q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
5 B4 @( p# _0 _+ e  年輕人笑了起來。「有什麼事嗎?」" S  z% A2 f# Z
  韓千尋也不羅嗦,單刀直入地說:「我朋友向我吹噓,說她剛才看到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我不相信,想向你求證一下。」
/ e. f2 L6 |* t6 i5 g& }0 @  年輕人忽然嘆了口氣。「你的朋友錯了。」3 K5 R; C* b0 y5 p( H
  「錯了?」
+ w# E/ k: K* _* J  「傾國傾城,哪足以形容於萬一?」年輕人忽然激動起來,大聲說:「在我看來,那個女孩根本是天仙下凡、花精轉世。」5 ^7 u) d& y( x! U) R( r
  「這可愈說愈玄了……」
2 z$ u8 E% H) q  I/ G  「一點也不玄,你自己看過照片就知道了。」年輕人珍而重之地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韓千尋。+ S& W# q4 J# l2 a- [% ?
  韓千尋笑著接過相片,一看之下,忽然變了臉色。良久,才嘆了一口氣。「你也錯了。」
+ \: p2 d( K# F$ V4 Q5 ]  「我也錯了?」年輕人愣住了。
* N. _! V4 T6 f! ?! o  「仙女要是有這麼漂亮,呂洞賓也不會下凡拈花惹草了。」) C4 J0 Y/ D8 Y
  ※  ※  ※2 i( p6 G/ R) M; z* ?/ P3 \3 Z
  捷運月台上,一班開往新店的電聯車正緩緩啟動。
& e# Q" G; D/ K7 P0 M; ^  「我真服了你,那種殺豬的聲音,你也聽得下去?」周弱水見車廂裡頭已經沒了位置,忍不住抱怨起來。「要是早點過來排隊,就有椅子坐了……」5 B( a6 u/ F% m' Y- f
  周弱水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三、四個男人站起來,對著她身旁的少女說:「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這裡讓你坐。」
& u, V$ T3 g& q* w. @" G, x9 i  丁叮叮淺淺一笑,還沒開口,周弱水卻已老實不客氣地坐下,笑嘻嘻地說:「跟你出來就是有這個好處,不管坐什麼車,總是會有癩蝦蟆讓位置給我們坐。」
4 s4 f  a+ D& S1 \) y  那三、四個男人聞言,滿臉尷尬,都站得遠遠地,只是目光還是不住往丁叮叮這邊偷瞄。$ @! a) A; p: N! Z% O8 S
  「你說話太缺德了。」丁叮叮苦笑,在周弱水身旁斯斯文文地坐下。
. [$ A2 j& {8 s" i4 t; y  「我要不這麼說,待會兒你可就別想清靜了。」周弱水瞥了那些男人一眼,不屑地說:「趕蒼蠅千萬不能手下留情,一留情,他們可就要得寸進尺了。」
8 c) m" K$ s- E1 d7 X  「你說話的口氣,跟當當還真是一模一樣。」丁叮叮莞爾一笑,從皮包中拿出一本文藝小說,遞給周弱水。「這是當當的新書,我知道你愛看,所以幫你帶過來了。」+ M' [0 V5 D5 I7 h
  周弱水喜孜孜地接過,卻又忍不住抱怨。「你妹妹還真是糟糕,新書預告都打那麼久了,卻拖到現在才出版,害我差點等到頭發都變白了。」
9 U# H1 `* N+ D: x0 n, w. r9 Z; x  「那你以後可有得等了。」2 i4 ]: S" w8 h1 v& H/ G0 K
  「這話怎麼說?」" J# i2 ]' j1 p6 ^6 n/ M
  「當當剛結婚,現在正在歐洲度蜜月,早玩得樂不思蜀了,哪有心情動筆寫稿?」丁叮叮提到妹妹,臉上滿是溫柔笑意。「別說寫小說了,她在電視台的編劇工作也是全都撒手不管,氣得清秋姊整天找我要人呢!」6 x3 l3 Z) J( p7 n" d) {8 I$ K- ]
  周弱水也不禁笑了起來。「你們姊妹感情那麼好,個性卻還真是天差地別;要是讓你妹妹來做醫生,只怕病人都掛了她手術服還沒穿好呢!」
# s, K. \. h% J0 |  「她向來自由隨興,想法也就向來海闊天空;我比較拘謹呆板,也就沒她那些好處了。」丁叮叮維護妹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換成我來寫她的小說、劇本,只怕就沒人要看了……」
6 |% w  f# P! O6 M  「那倒是!你還真是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周弱水笑不可抑,喘著氣說。「我一想到你居然能忍受那種噪音那麼久,還一臉陶醉,我就不得不佩服你。」5 a9 @5 i6 s5 V. }. K# `2 }
  「可是,那個人小提琴真的、真的拉得很認真啊!」丁叮叮有些尷尬地窘道。「要是、要是都沒人給他打氣,他不是很可憐?」
' w# U% O3 O! ^6 j* g- e/ q! r- @4 V  「原來,你還知道那是噪音啊?」周弱水張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我看你是同情心過剩了。要我虐待自己的耳朵去聽那種東西,我可做不到。」$ ^* l' a. x: p- s8 o
  丁叮叮無言以對,只是靦腆地笑了笑。2 C8 f) S3 S1 D- H0 R, _
  「不過,那個拉小提琴的男人還真是帥,和木村拓哉有得比。」周弱水眼睛亮了起來,嘰嘰喳喳地說。「他要是來當偶像明星,我看大概有一半的男藝人都要失業了……」, {; m. ?/ S. h6 ?: Y
  「木村拓哉是誰?」丁叮叮忽然冒出這句話。; O) L2 u& G$ }- \1 a
  「拜托,你有點常識,好不好?連木村拓哉是誰都不知道?」周弱水差點沒暈了過去。" S* L( _3 t% B" _- U- g4 ?7 {1 u
  「他、他很有名嗎?他是哪一科的……」/ n( ~  D  i4 \5 y' k/ \
  「大小姐!他不是醫生,好不好?」周弱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看你大概都沒在看電視吧?」
& u9 t+ u0 p: V" {" c  「有、有啊!」丁叮叮看了她一眼,小小聲地說。「CNN、Discovery,我星期天都會看……」
0 c, l% x4 b3 D5 C" m* [( m& N8 H  「笨蛋!懶得理你了。」周弱水別過臉不理她。$ e: T$ r5 E1 c3 v# c) Q6 f0 j
  電聯車靠站,丁叮叮拉著周弱水站了起來。, S. a# c3 B9 y7 E
  「干麼?不是還沒到台大醫院?」
% V2 G! }9 R7 S  丁叮叮笑而不答,對著一對上車的老夫婦說:「請坐,我們待會兒就要下車了。」
! S1 Q; v6 D) _0 }2 {  周弱水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跟你一起坐車就是有這個壞處,每次椅子還沒坐熱,就得起來了。」( N/ h  p- Z9 }% ~
  丁叮叮仍是淺淺一笑;她實在是個很愛笑的女孩,笑如春風,人淡如菊。( ~3 ?5 V3 F) ]$ D: {4 q) D# a1 v
  周弱水忽然嘆道:「你的脾氣那麼好,我實在搞不懂,你怎麼會在醫學雜志上發表那篇文章,削了院長的面子?」/ U# i. V) d& `8 m) [3 L
  「我是就事論事,並沒有要給院長難堪啊?」丁叮叮愣了愣,緩緩地說。「院長所發表的那篇論文,引用的資料嚴重錯誤,還有、還有……」: u/ E. M0 U. l/ m5 x7 t/ s1 ]
  「還有抄襲的嫌疑是吧?」6 W8 ]* v9 N# H  B
  丁叮叮點了點頭,輕聲說:「他雖然是我老師,但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7 ^* k( T/ n1 s0 c9 W, ^  「你十九歲從醫學系畢業,二十一歲就成了主治醫師,明明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變通?」周弱水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這樣一來,你的教授升等論文,只怕別想過開了……」+ Q/ ]9 B# q; @* \" A& _5 x$ H& l; ~
  「應該不會吧?院長的肚量很大的。」丁叮叮笑意盈盈,臉上滿是篤定之意。; T( W; o5 P& I: `6 O" `
  「不會?難怪人家說天才和白癡僅有一線之隔。」周弱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哼!那個臭老頭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裡卻是一肚子壞水,也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打從心裡頭尊敬他!」1 |% T# b; W$ {
  「我……」
7 B* W8 y) l3 m: Z9 R  「我看別說教授引等論文了,你在醫學院的教職,只怕也別想保住了。」周弱水氣憤地說。「聽說院長已經另外找了一個留美博士,要來接你的位置了。」
( T3 Q. ?; `' |  丁叮叮一愣,輕輕嘆了口氣。「這、這樣也好,我正好多點時間看書做研究,為林小妹妹的心髒手術作准備……」8 u# S" Y5 @' x# V  p9 B
  「沒了。」
7 q% {0 v0 B0 _2 W$ W6 c+ u  「什麼東西沒了?」8 ^* S0 p* x) K: S7 T! O
  「院長已經把你排除在林小妹妹的醫療團隊之外,所以,你也用不著費心作什麼准備了。」周弱水不敢看她,僵著臉一字一句說出。6 m; e+ {) E4 B. Q, r; K
  丁叮叮聞言色變。「為什麼?這、這個手術,我有把握啊!?」7 [) n2 Q, C# C. |, a# W
  「大家也知道你是最適合的人選啊!偏偏就是沒人敢違抗院長的意思。」周弱水心裡也不好受,黯然地說。「那些男醫生全是沒骨頭的人,平常拚命對你示好獻殷勤,一到緊要關頭,全都沒了聲音。」
+ W6 \# z6 C0 {* A( L; _4 ~1 ^: k  「那、那林小妹妹怎麼辦?」丁叮叮急道。「這個手術一個不留神,會、會出問題的……」9 K" U3 U: i; X4 B8 m
  「我只是個小護士,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周弱水看著車窗外更迭不定的風景,緩緩地說。「你與世無爭、胸中沒半點心機,偏偏又鋒芒畢露,別說院長了,只怕早有許多人對你嫉恨在心了。這、這或許只是個開端而已……」: Z% c! G% C% r( h* E, q
  「林、林小妹妹怎麼辦?手術萬一失敗了,怎麼辦?」丁叮叮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些什麼,口中只是不住重復這些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 r, m" L( F8 e3 L: n  周弱水看著她,長長地嘆了口氣。3 [" f, j, e2 `9 Y2 D
  ※  ※  ※- w. T$ s* A& K: V9 y
  耿清秋看著眼前寒著一張臉的韓千尋,冷汗不住落下,只覺連空氣都快凝結成冰了。9 J7 V& W4 ^, ^6 w6 ?; R/ a
  「韓先生……」$ p  Z+ V5 {3 F" h' U0 e: Z
  「我一個月前購並『青森娛樂』,將旗下藝人的經紀約都交給你負責,沒錯吧?」韓千尋冷冷開口。
* M$ ^( d; B5 q- t7 i  「是、是……」
; i( T5 P' Q" ?0 n2 j  「我給你三倍以上的酬勞,要你負責我旗下藝人大小瑣事,這也沒錯吧?」
& _4 z& p, u0 M( f$ n  「沒、沒錯……」
: ~1 T  S7 v+ {* W  E4 \  「那褚炫初鬧出這麼大的緋聞,也是你應該要負起全部的責任嘍?」
2 R/ k0 `4 q. i  耿清秋擦了擦汗,陪笑道:「年輕人嘛,難免有些花花草草……」0 C5 [& m$ b- g
  「花花草草?」韓千尋臉色更難看了。「只可惜這小子不僅拈花惹草,而且還沾惹了一棵大毒草!」: w# E! K* T: I# i" b
  耿清秋不懂。- x* J( g4 [- S
  韓千尋將一疊資料拋到她面前,冷冷地說:「秦弄姿,現年十七歲,十三歲開始吸毒,十四歲在酒店陪酒,進出少年感化院五次;你不會一點都不知情吧?」  e$ A" X! o+ Z- Z- n5 c
  耿清秋看著那疊資料上頭,褚炫初和一個少女的親密照片,汗流得更多了。「就、就是這個女孩?」
5 @  w- _1 `8 V- p8 o0 T  「看來你是不知情了?」
! e, l2 J# j5 N9 j, V% ?: _  耿清秋無言以對。
% W+ U9 u- B6 z# E0 w  「為了將褚炫初培養成新一代的少女殺手、青春偶像,公司已經投資五千萬以上了。」韓千尋臉上忽然露出笑意,只是那笑容,卻比秋霜還冷。「若非這消息被我旗下的報社截獲,只怕,這件醜聞已經變成今早各大報的頭條新聞了。」* G* U+ h& _( i# F0 o
  耿清秋聞言,暗中松了口氣。「我防範不周,是我的失職,不過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7 A% V$ ~* H8 I/ O  「喔?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主意了?」韓千尋臉上神色略緩。& O8 p# e  E7 _( [$ p
  「嗯……」耿清秋腦中念頭飛快轉動,口中卻只是敷衍。「這個、這個用兵之道,講究不戰而屈人之兵,奇正互生、虛實相應……」
4 l5 j) u( n. ^2 W+ l0 h  「廢話,誰在跟你談兵法!」韓千尋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8 f8 G5 i! l, {( f& u7 O
  「我話還沒說完,韓先生先不要急嘛!」耿清秋心中立時有了主意,笑嘻嘻地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們就自己先把這件事抖出來。」) u2 Q4 j' B: ^  b2 V
  「你說什麼?」韓千尋張大了眼睛。
& b/ o& i5 }! Z! l9 L  耿清秋笑意更濃。「我說,我們先把褚炫初的緋聞公布出來,不過,女主角卻要換個人。」
" z6 u+ x$ j) Z- z  韓千尋懂了,臉上也有了笑意。「以假亂真,到時就算這件醜聞被報導出來,那也是笑談一樁、虛實莫辨了。」
* {0 i1 Y2 R& Z2 V6 a- s& l2 W2 M  「沒錯!」耿清秋用力一擊掌。  J  T" ]* A! V& C, p
  「不過,」韓千尋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禁皺起了眉頭。「一個偶像歌手鬧緋聞,對他的前途多少有些影響……」- H, M% w, O' P
  「照常理來說,自然是如此沒錯。」耿清秋似是胸有成竹,笑道。「不過奇正互生,有原則,自然就有例外。」$ k( P+ K/ w; z$ ~2 [. e
  「例外?」! a" E( ?' t6 i& X6 V
  「庸脂俗粉,歌迷自然不服氣,但……」耿清秋頓了頓,笑得神秘莫測。「如果女主角是個傾城佳人、絕代紅顏呢?」
" Y1 Q! @& U  ~0 W* ^  「喔?有點意思。」韓千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少女容顏。
# B# \* `" r* B) ?, F4 P0 s  「如果褚炫初的女朋友是這樣的一位大美人,他的聲勢只會水漲船高,絕不會有絲毫影響。」
, k, z* @- K/ C  「這主意聽起來倒是不錯。」韓千尋看著耿清秋,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要是世上根本沒有這樣的大美人,只怕一切都是枉然。」
; R2 l2 T3 M& c  「我心中要是沒有人選,就不會出這個主意了。」( `7 a( {; y) |) q5 I3 p
  韓千尋腦中又出現那個少女容顏,不禁搖了搖頭,嘆道:「這樣的女子,我也見過一個;你心中就算有人選,和她一比較,只怕也是天差地遠,大嘆不如了。」# d4 g/ z0 g, y" u8 y+ Z7 H
  耿清秋這可不服氣了。「我心目中這個人選,不但是人間絕色、更兼才高八鬥,天生的楚楚、滿身的溫柔,別說男人了,連女人見了都心動……」
5 z3 U/ s  v" K7 ]+ r  「慢著、慢著,愈說愈離譜了,天底下哪有這種人?」韓千尋又搖了搖頭,滿臉不信。「何況,就算有這種人,她怎麼可能答應你做這種事?」
- [. k! X! H" `/ @  「怎麼不可能?」耿清秋臉上似笑非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誰教她有一個好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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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3:2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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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f0 t( B$ B/ ^* {  墓地是剛完成的,四四方方的墓碑下,埋藏的是一個小女孩未竟的一生。0 F' L% Z+ T/ {
  丁叮叮看著墓碑上笑若春花的女孩照片,眼淚,又流了下來;風揚起,吹亂她的秀發,卻吹不散她心中的傷悲。
! }8 I2 f. h2 |' k9 T5 H- g  「每次只要死了一個病人,你也像跟著死了一次;你、你實在不適合當醫生。」周弱水心中不忍,替她被上一件外套,柔聲寬慰。9 M, c+ M  @7 R: U+ |/ i
  「是、是我害死她的。」丁叮叮面白如紙,笑容也黯淡了。「如果、如果我不寫那篇文章,院長就會讓我繼續待在醫療團隊裡,說不定、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了。我、我真的有把握可以治好她的,真的、真的……」
4 S& ~/ ]0 D8 x. M  「笨蛋!你別那麼死心眼,好不好?」周弱水見她如此憔悴,又急又氣,搖了搖她肩膀,大聲說。「那些渾球拿人命當兒戲,關你什麼事?要真說有人害死林小妹妹,也是這班人做的好事!」; i5 n: m  U' S7 T0 @3 R9 Z
  丁叮叮卻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只是愣愣地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喃喃自語:「豆蔻年華,逝若朝霧,我、我應該能為她做些什麼……」0 V. Y9 n8 l+ q
  周弱水心中一驚。「叮叮,你可別又犯傻了。」
4 s0 [+ t9 V8 Q9 D) z- N- i8 x6 Q  「我本來就是個傻瓜。」丁叮叮淒然一笑,將一束菊花放在墳前,緩緩地說。「林小妹妹的家屬已經對院方提出告訴,醫事鑒定委員會也已經開始運作……」; v% H" Y' e- N, X# L
  「醫事鑒定委員會?你、你該不會答應加入了吧?」
' Y2 g/ b. O$ ?0 i' A- Y5 y4 a  丁叮叮點了點頭。「鑒定報告,我已經在昨天送出去了。」
6 ?3 V& Y& X2 K2 a# r  「你的鑒定結果呢?」周弱水急問。) R# F; h* \& W3 p5 f" h, n
  「我不能對不起林小妹妹和她的家人。」丁叮叮一字一句地說。& D8 \! C  @: a% Y" V: m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周弱水氣急敗壞地說。「你以為你的鑒定報告會有用?別傻了好不好!院長權傾一時,醫界更是『醫醫相護』,沒人會笨到自找麻煩、得罪院長的……」
. S5 q* ]- u( V  i5 g4 S; {4 ~  丁叮叮澀然一笑。「是沒有人。其他委員的鑒定報告,都主張院長沒有醫療過失。」1 o. V7 |7 @8 @0 B5 V+ [) ?) J* J
  周弱水倒抽了一口涼氣。「院長、院長那個小人,這下只怕更想要將你除之而後快了……」
" V! P  m& }- _5 V) A  「我不在乎。」丁叮叮仰頭看著天空,癡癡地說。「你說,究竟有沒有天堂存在?」* n  V9 x) V3 J; b
  周弱水一愣。「我、我不知道,大概有吧……」0 s; e2 ?, B$ l
  「如果真有天堂,那該多好。」丁叮叮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天堂裡無病無痛,無煩無惱,林小妹妹也就能整天開開心心了。」/ [1 J4 g0 z+ l( X, g: q
  「無病無痛?那你這個醫生不就要失業了?」周弱水勉強一笑;她知道叮叮是個深情的人,深情人最易傷情,她不想叮叮太過悲傷。/ _1 R# m2 r& N3 Z- {$ E
  丁叮叮淡淡一笑。「不用上天堂,我就已經快失業了。」, A- l1 a. Y# y! X& D
  「什麼意思?」周弱水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 s5 l! Z3 F+ T+ o5 n) g  「院長和心髒外科主任認為我的專業判斷出了問題,要我休息兩個月,好好反省、反省。」丁叮叮說得淡然,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一般。
" d- p! c% Z/ r/ ^- ]  「連、連主任也這樣?虧你還曾經幫他執刀,他才沒出醜丟臉,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 e" ^5 X5 n. A$ v6 J) ^) ^  「別氣了,我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丁叮叮將眼中的悲傷深藏,回過臉時,已是笑意盈盈。
' h2 D) s5 L/ m2 B  k  周弱水愣愣看著她,良久,才幽幽嘆了口氣。「你真奇怪,明明很柔弱,卻又比誰都堅強……」
% M: X1 A/ i) V5 Z  「她要不是這樣的女孩,我又怎麼會想到要找她?」一道聲音從山下傳來,山徑處,出現一個女人。" H7 }+ b8 V# O
  「清秋姊?」丁叮叮驚喜地看向來人。5 b' C; O3 _& x$ Z
  耿清秋卻是一臉苦瓜,邊走邊抱怨。「為了找你這丫頭,差點沒把我兩條腿走斷。」
6 W; U. W( O2 o' d, L% \) }  丁叮叮淺淺一笑,問道:「清秋姊找我有事?」
+ c& n# p  T) y6 B8 L# L1 Y  耿清秋不回答她的問話,只是上上下下扎量,贊道:「每見你一次,總覺得你又美了幾分,真是奇怪……」
' L% ~) r# S! g. A  C  「我雖然天天和叮叮見面,卻也有這種感覺呢!」周弱水忍不住插嘴。
/ \$ Y, H1 @2 O; x- D  「你是……」
3 O/ @7 [1 s' X  P" h; y1 S$ T  「啊!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周弱水,和叮叮在同一家醫院工作;不過她是大醫生,我只是個小護士。」周弱水話匣子一開,立刻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呢!你一定是叮叮常提到的清秋姊是不是?你制作的那出八點檔蟲『警界群英』好好看喔!我每天都有看耶!對了,你怎麼不再推出新戲了……」( A$ L6 x3 z; H+ G0 b9 d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叮叮的原因了。」耿清秋好不容易插進話。
# L; j, R* l/ Y" o  「咦?這你可找錯人了,叮叮既不是演員,也不是編劇啊……」7 z+ D% o: c5 |8 }/ t
  「她不是,可她那個寶貝妹妹卻是貨真價實的『大編劇』呢!」耿清秋口中說話,眼睛卻看著丁叮叮。
' P- R3 m) w& H6 `" X2 [4 ?  丁叮叮苦笑。「當當出門像丟掉,回家像撿到,本來就神龍見首不見尾了,現在一結婚,更不知道瘋到哪裡去了。清秋姊若是找我要人,我也沒有辦法。」
" F  M. I) J# i& z# y7 v( N' P  「我是找你要人,不過要的卻不是當當。」耿清秋笑得神秘莫測。6 ~: K* h; z; l% s
  丁叮叮一愣。「那清秋姊要找誰?」
4 v3 J5 j0 Q4 D8 r  「我要演一出戲,欠一個女主角,所以想找你幫我想想辦法。」
5 B2 B1 |) U# S0 e7 ^; k  「好啊!我們醫院的護士既漂亮又有才華,一定有適合的人選。」丁叮叮喜孜孜地說。8 d( {! P+ {  X2 K8 ?" Q/ K0 z+ J/ ^
  耿清秋和周弱水相視一眼,嘆了口氣,她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女孩究竟是天才還是白癡?「我要的女主角,條件可不是一般人能達得到的,不但要是國色天香,更須是才華馥比仙、氣質美如蘭的佳人。你倒說說,這難不難?」, V$ ^6 k+ @; X
  「是難了點。」丁叮叮微蹙眉頭,卻別有一番動人之意。
2 I7 Q/ R- p. x7 i( J3 a2 C; [  周弱水又忍不住插嘴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有什麼難的?」6 B5 n7 M) I9 n2 R, q* C
  丁叮叮恍然大悟,連連抱歉。「對、對不起,居然忘了你……」
+ g  \5 c1 _6 a  q% V3 W  「要不是知道你是天才裡頭的大傻瓜,我非以為你是故意調侃我了。」周弱水差點沒跌倒,笑罵。「你自己說說,國色天香、氣質如蘭的美女,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當得起?」" k& V0 N/ q% d1 ?- }1 {5 l# T
  丁叮叮聞言,臉驀地紅了起來,連連搖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什麼大美女,我、我也不會演戲,我、我連布袋戲都演不好……」4 o, ~* X2 `. N  g
  耿清秋不禁失笑;丁家四個丫頭,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趣。「我說成就成!現在,就看你有沒有意願配合了?」% w  Z$ ]: D9 H  m9 U5 e0 P: ]$ K
  丁叮叮話還沒聽完,頭已經搖得跟博浪鼓一樣。「不、不行啦!我、我醫院裡頭還有工作……」; U8 h6 u# L3 U3 ?5 @) T
  「你剛才不是說,院長要你休息兩個月,怎麼會沒空?」周弱水又插起嘴來。
2 c$ M  E5 h1 g3 e& x: \( u/ Z  丁叮叮啞口無言,頭卻還是搖個不停。「還、還是不行啦!當當的貓咪托我照顧,我、我不能丟下貓咪不管……」
4 W( I3 s/ x0 Y" k  「這有什麼難的?我家又大又漂亮,當當那只大胖貓住起來一定很舒服。」耿清秋雖然有潔癖,但是為了不讓叮叮再繼續推托,只得忍痛犧牲。7 Y& S+ |' ]/ k
  丁叮叮這下可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低著頭沈默許久,方緩緩抬起頭來,輕聲說:「清秋姊,真是對不起。人各有志,我、我還是不能答應。」6 N2 q& M, _* w8 `$ W: N+ J' n
  這下換耿清秋皺起眉頭了。「見死不救,你這個做醫生的也不在乎?」$ N4 o9 x5 }3 Q
  「懸壺濟世,是我的專長,耿姊姊若有疑難雜症,我又怎麼會不肯伸出援手呢?」丁叮叮眨了眨眼睛,淺淺一笑。
: S- W3 }6 R' K7 i# ~0 _- s* |9 f  耿清秋一愣。「沒想到你這丫頭打起迷糊仗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1 W. e; N5 B6 p" [4 L
  丁叮叮卻逕自挽起周弱水的手,轉移話題地說:「西門町有家新開的冰淇淋店,聽說很好吃,我們去試試,好不好?」
- i( c3 t! k. ^0 H  周弱水看了耿清秋一眼,心中實在覺得可惜,忍不住對丁叮叮說:「不論是相貌才華或是氣韻風度,你樣樣都出人之上;若是、若是真的當起明星,一定可以光芒萬丈的……」) J6 m$ U* o- D2 l# \, A. M- z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紅顏白發、韶華易逝,沒什麼好可惜的。」丁叮叮笑得淡然。
" d+ m+ q5 {- @& e+ b  周弱水莞爾一笑。「有時候聽你說話,還真像個老頭子。」& {4 p8 S0 h7 K8 k
  耿清秋見兩人漸行漸遠,不禁嘆了口氣;她早知道叮叮這丫頭外柔內剛,主意拿得極定,沒那麼好說動的。「當當現在應該在維也納吧?唉!看來只好犧牲她的蜜月了……」" m5 N9 Y6 y& @# e
  丁叮叮一驚回頭。「你、你說什麼?」
% D+ v4 r3 X  D  {. n9 J  耿清秋看了她一眼,板著臉說:「清秋姊這點小忙,你都不肯幫,我也沒必要放那混仙一馬吧?嘿嘿,那丫頭可還欠我十五集劇本沒交呢!」6 ]* O0 r2 x7 q
  丁叮叮這可急了。「有、有話好說,當當難得結一次婚……」
) v* b2 \% n8 D0 {" U8 @' r  「那有什麼辦法?只好等當當下次結婚度蜜月,我再多放她幾天假嘍!」耿清秋忍不住取笑她;這丫頭開心則亂,連話都說錯了。8 K; }* s5 N2 t$ O2 f3 d: g
  丁叮叮這可傻眼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8 |1 h4 n: X% C, i$ V  耿清秋雖然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太光明,但火燒屁股,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當當現在應該正在維也納沒錯,嗯,我得趕快派人去把她捉回來,免得又給她溜了……」. I8 Z0 Y* ^  p# A9 @9 L
  「慢、慢著,我、我答應就是。」丁叮叮一急,只得硬著頭皮答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4 p" R0 u& f. c( b; e: I  耿清秋大喜,笑道:「你也不用這麼沮喪嘛!我又不是真的要你演戲,只不過要你幫一個大有為的年輕人一個小忙而已。」* y9 M) M* B* ?7 E# j5 ~
  丁叮叮不懂。4 a6 w; P( H7 ^
  耿清秋笑意愈濃,附在她耳邊說起話來。2 t  W1 o9 A+ D$ L1 G- R% ^
  周弱水好奇心大起,偏偏又聽不到耿清秋在說此汗麼,只見到丁叮叮亮如夜星的眼睛愈變愈大、愈變愈大……9 i' D$ a( f4 W! A% O" u
  ※  ※  ※
$ j. J2 }, V) X1 R; K+ ]* e  月明如鏡,倒映水中,波光瀲灩處,「愛之號」也搖曳在月光下。
# J' P8 a4 Q6 F  「愛之號」是艘游輪,豪華、舒適、氣派,在夜色中、星光下,更添幾許浪漫之意。
4 d; ?$ }! B  V3 f/ a  游輪上,有四層樓、上百間的住宿房間;韓千尋立於最高處,正如他現在的身分地位一般。
6 b: X0 d& x7 o. e0 ]' c# e6 R  室內布置得金碧輝煌,韓千尋卻坐在搖椅上,倚著窗,看著底下甲板上的男男女女、喧言笑語。
% M  q3 l3 b: E% W! m  「你說,如果我現在出去表演一曲小提琴,大家的反應會如何?」* ~4 _" M. f( q- _4 c9 m
  陳麗貞站在他身後,淡淡地說:「佳評如潮,掌聲不斷。」/ j! t* U/ ]( O! |( X
  「喔?」韓千尋回頭看著她。9 K. l& N. m: F' ]2 Q% o+ x
  「不過,不是因為你的琴藝,而是因為你的地位。」陳麗貞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帶著一絲嘲弄之色。「畢竟,你是亞洲最大媒體集團『松照』的總裁,『愛之號』的所有人。」
  J! b3 b, b% {) o0 S  韓千尋苦笑。「你就不會說些謊話讓我開心一下嗎?」+ m4 M! ~7 r; H
  「你要是個愛聽謊話的人,也就用不著每個星期天跑到淡水捷運站自討沒趣了。」6 ^" ~7 K' h9 d5 j9 o( g  |8 Y
  「喔?」8 ~4 ]! x! L: z  i8 D& K
  「每天處在甜言蜜語、謊言詭計之中,你想保持頭腦清楚,大概也只有這個方法吧!」陳麗貞平淡的語調中,透露著些許不舍。
$ ^7 g% g, E  i6 T& U/ I( r' }* x  韓千尋聞言大笑,甚至笑出淚來。/ L; T- X# Z  i
  陳麗貞靜靜看著他,臉上仍是一點表情也沒有,但她心裡卻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笑得愈大聲的時候,心裡的寂寞也愈深。, x# u5 Y  }9 |7 }. z
  韓千尋終於止住笑,緩緩地說:「耿清秋呢?」
2 e0 L6 a; p% @+ f5 b! f. q  「她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7 V  q. B/ \3 ]/ h
  「叫她進來吧!」韓千尋揮了揮手,又看著窗外。2 y# s+ J% M' V' y: P7 Y4 X
  陳麗貞點了點頭,默默退下;不多時,已帶著耿清秋一起出現。
, H# z$ u  U  b& H* m  「韓先生……」耿清秋開口。, \; q; h  h! ^; Q7 \* R1 M$ i
  「這個Party辦得如何?」韓千尋打斷她的話,眼睛卻仍是看著窗外。# J# e! s) y9 N6 u
  「豪華、氣派,我參加過的Party中,沒一個比得上。」耿清秋小心翼翼地回答。+ \$ i8 `7 v& u4 s& N' Q. U
  「那是當然。」韓千尋笑了笑,淡淡地說。「亞洲各大娛樂集團負責人、樂評主筆、天王歌手,名流淑媛全都盛裝出席,規模自然不同。」耿清秋聞言,不禁暗暗咋舌。「不過,今晚的宴會只是前奏而已。」- P+ p' ~6 p$ y2 G) Y
  「只是前奏?」耿清秋嚇了一跳。- R. {1 I2 v+ L1 O8 W+ ?
  「醇酒美食、碧海藍天,任何人置身其中,對別人都會友善多了。」韓千尋臉上浮現一絲輕蔑的笑意,緩緩地說。「我待之以上賓之禮,他們自然也會投桃報李;後天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是不是就成功一半了?」
: f0 \* U6 i8 i( a) x8 q- a  耿清秋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十八歲自立門戶,以二十萬創業,三十歲不到就已權傾一時,憑籍的絕對不只是運氣而已。2 J- R2 A' P+ r! w% R1 W( y) C
  「這是我進軍娛樂業的第一波,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韓千尋回頭看著她,雙眼忽然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說。「我十三歲休學,扛過瓦斯、做過苦力、睡過天橋下;我能夠忍受侮辱輕蔑,但,我絕不能忍受失敗!」' E8 h9 |; ^6 M" Q* |6 A
  「我、我明白。」耿清秋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心中忽然泛起一股寒意,全身冒出冷汗。: R; t3 ?# ]6 n' w% S8 J' ?% z
  「你明白就好。」韓千尋笑了起來,一派輕松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將所有人請到這艘『愛之號』,在海上舉行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嗎?」
7 Q# S* M0 L, q' C5 K  「創新、創意,別出心裁?」耿清秋見他笑了,心情也跟著放松起來。
  J2 B2 Z8 f1 k: ~4 d' H- R  「聰明,不愧是第一流的節目制作人、王牌經紀人!」韓千尋大表贊賞,笑得更開心了。「不過,還有一個原因。」1 [6 g/ r  B( h+ l/ ?  C' A
  「什麼原因?」耿清秋耳中聽著稱贊,嘴角也露出笑意。
+ k+ o4 z* v; u  「那就是,如果你沒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弄砸了這場新歌發表會,我就可以直接把你丟到海裡喂鯊魚了。」韓千尋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
" G+ G" u9 ]7 F* _) W  耿清秋笑不出來了,而陳麗貞卻忍不住偷笑起來;想不到老板說起狠話來,還真是頗有黑道教父的味道呢!
, Z; c( P+ }$ V: T  韓千尋瞪了陳麗貞一眼,咳了一聲,接著才慢條斯理地說:「你說的那個傾國傾城,人間僅有、天上無雙的美少女,應該已經來了吧?」/ [& F' A: }7 N- u
  「來、來了。」
- n* ^4 K4 P4 }  韓千尋皺起了眉頭。「如果她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美,為什麼都已經上船這麼久了,卻漣漪不起、風平浪靜?」
$ D4 q+ m3 P# F& P: C; l2 T  「原來韓先生是擔心這個。」耿清秋松了口氣,」本正經地說。「我倒是擔心她現出真面目後,風狂雨驟,把這艘大船給掀翻了。」
+ K% w: H  F' [, ~, O& h+ |4 P; L  「真面目?你的意思是……」: r; h, m% X% t, v9 \2 O$ U
  「天人出場,還得『猶抱琵琶半遮面』;何況,叮叮還沒正式登場呢!」
& d4 C' y9 z& F  「她叫叮叮?」韓千尋興趣愈濃;一個女人會對另一個女人傾倒備至,肯定有些道理。「我想先見見她……」
2 a3 m4 q6 O9 _8 }3 R# R9 U  I  「那可不成!」' `/ E+ u6 l0 ~' f+ ]: }, B* k
  「不成?」韓千尋張大了眼睛。
. c5 g; ^  a6 p  「當然、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啦!」耿清秋提心吊膽,謹慎措詞。「不過叮叮只答應我露臉一次,韓先生要是先跟她見面,只怕、只怕後天的新歌發表會,叮叮就不肯出席了……」
& P. @) e) C4 D/ T! w; U1 H  「我明白了!」韓千尋緊皺眉頭,冷冷地說。「後天的新歌發表會上,這位叮叮小姐要是令大家失望……」
. K9 h) \) d0 r+ Z; w. K8 B  「放心,那我會自己跳到海裡喂鯊魚。」耿清秋笑得篤定。% v# L. g8 y5 m# G1 A
  ※  ※  ※+ l3 v4 D) f; O9 k6 F$ Q
  曲終人散,夜也更深了。
2 F* q9 I8 l& T  甲板上,兩個女孩坐在船邊,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2 r8 P# h, c" m
  「好好的一個大美人,忽然變成了醜八怪,真虧你敢打扮成這樣在船上走動。」周弱水見丁叮叮束起頭發,將滿頭青絲都藏在一頂大帽子裡頭,不但帽子的形式古老呆板,就連帽檐都直垂到眉際,臉上用眉筆點的雀斑多如繁星,正好和天上星鬥相輝映;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美人都怕變醜,你倒一點都不在乎,真是奇怪……」. Z9 _, y# ~! |5 {
  「我不是美人,我反而覺得我這樣比較可愛。」丁叮叮數著天上的星星,隨口回答。5 c4 V# n; ~/ ~/ c3 t" O
  「傻瓜。」周弱水又好氣又好笑地敲了她腦袋一下。1 y; ]/ J0 H6 I1 o1 X1 Z$ c
  「對了,你陪我來這裡,那醫院的工作怎麼辦?」丁叮叮回頭看著周弱水,有些擔心。( U' u. p! W: m
  「那家破醫院,我老早就不想待了。」周弱水吃著從Party上拿來的點心,一臉無所謂。「在這裡扮成服務生還真不錯,可以吃到這麼多好料的。咦?你怎麼不吃一點?」: W9 I% k4 [; U: x1 s5 I; }7 M
  丁叮叮苦笑。「我一想到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公開說我是褚炫初的女朋友,我就胃痛,哪還吃得下東西?」
- w( m% m$ K2 F" D4 w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周弱水又把一個蛋糕吞下去!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地說。「上千人的國際醫學會議,你都能面不改色的侃侃而談,這又有什麼好怕的?」7 j* D2 L/ _+ L: r) h4 [7 M
  「這不一樣啊!」丁叮叮雙手支著下巴,呆呆地說。「那件事可比這件事容易多了,只要把問題弄明白、把論證說明清楚,一下子就解決了……」4 u* ]; B  h% ?  n$ j
  「你的腦袋構造還真是跟別人不一樣。」周弱水失笑,搭著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嗎?光是那些專有名詞,我就滿頭霧水了,更何況還要用英、日文發表演說……」
; p  U9 r( b1 e& i9 B  「這很難嗎?」丁叮叮看著遠處海洋,神色仍是呆呆的。
! N$ ^. l$ T# i3 |  周弱水技著船邊欄桿站了起來,輕喧道:「懶得理你了!我要回房間睡大頭覺了。」7 C* f# H  v' X! ^' t  G6 B
  「等我一下,我也要回房間了。」丁叮叮也急急忙忙站了起來;海風起處,衣袂翻飛,直欲乘風飛去。「這裡黑蒙蒙的,感覺有點陰森,怪怕人的。」
8 ?9 r3 C5 A7 K7 {: e  「那你還拉我在這裡坐了一晚上,吹了一夜的海風?」周弱水沒好氣地說。/ g7 `0 a- ~- W
  丁叮叮靦腆一笑,無言以對。& \! a/ |  B% b6 F) h
  周弱水還要抱怨,黑暗中,忽然傳來幾聲聲響,幽遠縹緲……
, t0 e" N  c% }4 x/ c& E  「鬼啊!」周弱水嚇得跳到丁叮叮身上。5 v* A  S; y$ v; P1 V$ D3 K
  「別怕,不是鬼,是小提琴的聲音。」丁叮叮拍拍周弱水的肩膀,柔聲寬慰。( _* F0 X9 U5 Y) G( k$ ^  _
  「你、你怎麼知道?」周弱水心驚膽戰,掛在丁叮叮身上不肯下來。5 C$ C. R  Y2 m# N; O. m
  丁叮叮緩緩閉上了眼睛。「我、我聽過這個聲音……」
3 @0 y: H6 i7 p1 \- l% ?  「好耳力!你是第一個沒看到小提琴,還能聽得出我拉的是小提琴的人。」大笑聲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D% A. P3 Q- o) m4 y; _
  「白癡!這很得意嗎?」周弱水從丁叮叮身上跳下來,氣急敗壞地說。「三更半夜不睡覺,想嚇死人啊?」1 i$ C6 v, N: c) r: U
  黑暗中,韓千尋款步而出。「你們是什麼人?我怎麼沒見過你們?」7 X; N5 T9 I4 L6 d3 ^. c
  「笑話!你憑什麼盤查我們?」周弱水挺胸插腰,氣勢十足地說。「你又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也沒見過你這號人物?」- v- L$ q; F( W* s4 ^
  「小姐說話有趣得很。」韓千尋口中說話,眼睛卻盯著藏在她身後的女孩;能一「耳」就分辨出他擦的是小提琴,這個「功力」可還真是了不起。「這位小姐是……」
+ Y1 b' P: M7 \  s6 ^& J  「哇咧!叮叮都化妝成這樣了,你們這些蒼蠅還認得出美女來?」周弱水會錯意,不禁佩服起這只「大蒼蠅」的好眼力。$ z' o+ a/ }# {8 X/ `" a. s
  「叮叮?化妝?」韓千尋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3 }+ c$ B& [$ j! ~+ R
  丁叮叮卻拉了拉周弱水的袖子,低聲說:「走了啦!穿幫就不好了。」- [/ c0 w+ x- H* V
  「小姐……」韓千尋想拉住她,卻被周弱水一腳踢中胯下。, K1 w$ O6 d' q/ Z, [% J4 C. w/ v/ _" g
  「快跑!這家伙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周弱水拉了丁叮叮就跑。' d; u5 V% @$ S% u2 P) C
  「可是,你那一腳踢得那麼很……」
8 S0 O1 _% c8 A* W  「你忘了嗎?趕蒼蠅就不能手下留情!」4 y0 t- Q+ R/ V) b
  「可是……」1 h" c$ J' U" s2 H7 X! z$ x
  韓千尋痛得跪倒在地,可是,他忘不了黑暗中,那雙頻頻回首的關切溫柔眼神,還有——) F% u1 O! O1 x8 a5 W5 _/ P: F
  她身上那套服務生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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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3: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6 _( p+ i( {# s: J4 E0 c& }! V& B5 x
: d, u; i3 U5 t& w( s  「愛之號」上,一群女服務生嘰嘰喳喳,談論不休——# f, o, L$ _5 @1 b2 f9 s
  「哇!大家怎麼都匆匆忙忙的?趕集啊?」! a) `' _! g) V: r; o# {; s
  「喂!你怎麼還能悠哉地說風涼話?還不快去化妝准備一下!」
1 O% n" b, _& P+ |* H- A, R' m( H+ @  「化妝?干麼化妝?我又沒有男朋友。」+ N$ [- G4 J8 Y$ J9 e% ~
  「現在沒有,嘿嘿!待會兒說不定就有了……」# g4 U7 _2 t" M$ a! `; c
  「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x6 W; A& F2 b  m- E% [9 Q
  「你還真是後知後覺,消息一點都不靈光!剛才老板下令,要全船女服務生到宴客廳集合,他有事情要宣布。」" y4 b! ?' D5 Z# j  c
  「那又如何?」  `( l. }# {( a2 O8 ^% x
  「我們船上的服務生,難不成只有女的?」0 ^; L: s8 U4 {
  「當然不是!」# W# }( h; }1 L- Y8 ?$ y4 V: A
  「那老板為什麼只要見女服務生?」! W% J8 Q) `8 i6 s: J
  「這……」5 U+ ]1 U$ d" f% z
  「笨!這麼簡單還想不出來?你怎麼不想想,老板至今可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耶!」
" s; a, X8 X+ b- _  「難道……」
' U, d# l( X$ w$ h1 r  「沒錯!」4 ^& ^/ `- R! t& S- l% R7 I
  「你、你會不會想大多了啊?老板這麼了不起的人,怎麼、怎麼可能……」
8 m& R$ U5 f. q! b, z( q  「哼!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希望,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就會認真地想;除非,你沒想過!?」, T! Z( ^* B6 M& c' K
  「我……」
& w+ {& ^8 e8 z7 u5 W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此刻聚集在「愛之號」宴客廳裡的女服務生,無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婀娜多姿。6 s7 o' Y* g% u" y& z3 k
  「所有人都來了吧?」陳麗貞看了服務主管周美琴一眼,隔夜飯差點沒吐出來。「你……」
5 t3 U  R( v. A# ?; u  「人都來了,共四十八名,再、再加上我,全部有四十九人。」周美琴回答得很小心,深怕一個不注意,臉上那層仔細塗上的粉會掉了下來。
- _7 J4 P  e* M4 F  陳麗貞又看了她一眼,板著臉問:「你究竟幾歲了?」+ h! f& E$ U  {+ T! v
  周美琴一愣,低下頭來,小聲地說:「三、三十出頭……」) c- f+ {9 z% I
  「才出頭而已?只怕整個身子都要出來了吧?」陳麗貞冷冷地說。「難不成你也……」
' @2 R$ r9 L1 {6 z  「我從來不會妄自菲薄。」周美琴忽然抬起頭來,一臉傲色。
  H! w5 }2 v3 w  U. u1 \0 Z  「好好好!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自信滿滿……」大笑聲中,韓千尋開門走了進來。% b+ b$ z8 |( K# U
  周美琴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7 Y/ r; Z# f/ a: r* g0 M* u  笑聲突斂,韓千尋忽然板起臉來。「不過,我更欣賞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才會將這艘游輪交給你管理,而不是為了……」韓千尋上下看了周美琴一眼,沒有再說下去。2 V, d! {, y* k/ G# z: O
  周美琴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現愧色,低下頭去。3 I/ O% r5 i2 b! k" e8 E! e
  「這是怎麼回事?」韓千尋環視宴客廳,只見鶯鶯燕燕、爭奇鬥艷,不禁皺起了眉頭。* _9 M" o- e* ^
  「我也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陳麗貞嘆了口氣,緩緩地說。「接待賓客這些小事,你從來都不過問;怎麼今天突然心血來潮,把所有『女』服務生都找來了?」, D0 B, l+ ]# Y
  「我是要女服務生集合沒錯,不過,沒要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啊!?」韓千尋聞到不斷傳來刺鼻的香水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 Q" Y/ U, k( q8 u  「只怕,有些人卻以為你要從中找新娘子呢!」陳麗貞瞥了周美琴一眼,臉上似笑非笑。6 x# t' G% z7 x) I1 N. D& N# i% Z4 J
  周美琴頭垂得更低了。
; n4 [0 d0 T. C4 U  r  韓千尋卻是張大了眼睛。「胡、胡說八道!這謠言從哪裡來的?」4 T1 j! ?& J% T9 Y- f. r( W
  陳麗貞垂首斂眉,面無表情地說:「你!」
  t% C. b5 E* t" M, o  「我?」
6 Q9 Z1 `# h! V/ C. p# d  「少年多金、一表人才,偏偏又形單影只,怎不引人覬覦?」
' R; o  ~1 w( x  ~, H  韓千尋明白了,卻也只能苦笑。「覬覦?沒想到我這麼受歡迎……」
2 C/ O7 x0 G; {) U  「更何況,這和你平時的行事作風完全不一樣,堂堂總裁突然召見『女』服務生,更加啟人疑竇、引人猜測了。」/ S6 O( E& J1 `# ^4 T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用不著一再在那個字上加重音了。」韓千尋也明白自己這次行事的確孟浪了些,臉上卻是神色不變,淡淡地說:「不過,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用意。」* ^% e8 U; ?. _$ p8 j
  「喔?」; z2 ]; i, [' P6 E1 }" o
  韓千尋不說話,手上卻突然多了一把小提琴;陳麗貞見狀,立刻自動退到門外,掩上房門。. @/ @1 f+ i. X2 u' F
  「這家伙!還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韓千尋苦笑,清了清喉嚨,對著眾服務生說:「今天找你們來,是想請你們聽聽我的小提琴,看看後天在新歌發表會上,我的琴藝會不會丟臉出醜。」: _+ o. |; ]& x+ @! h# {1 j' A
  眾女服務生聞言,臉上都不禁現出失望之色。
1 Z) l- Z1 @3 B* F) |- \( m% ?  韓千尋將小提琴擱在肩膀,雙眼微合、神情專注,認真地演奏起來……
, i  ~! f/ v4 n, C! }" H; J% C  i0 W  琴聲驟發,似子夜鬼哭,深女服務生個個都玉容慘淡,紛紛悄悄後退了一步,臉上還得掛著最動人的微笑、極陶醉的表情。
8 w, ~2 s+ t9 k! F2 p  在琴音摧殘下,周美琴臉上肌肉開始抽搐,厚厚的粉底,也一片、一片地掉了下來……; ^, j( H2 G7 j6 H3 ]
  韓千尋卻是嘆了口氣,因為那個昨晚一下子就分辨出自己琴音的女孩,似乎不在這些人裡頭;因為,在這麼多雙「陶醉」的眼睛中,他找不著昨晚那對溫柔的眼眸、亮如夜星的眼睛。8 W) G' C, m* c; h
  琴音驟停,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從地獄逃出,但掌聲,也瘋狂響了起來。  d( m1 \2 L- \0 j# a7 A1 j
  「總裁真是拉得太好了,我一輩子沒聽過這麼棒的小提琴呢!」  k$ ~+ x- a# w- A+ R
  「是啊!我看什麼馬友友、牛友友都比不上總裁耶!」
# |- U- z: L  f$ [; I1 E7 E/ l  「對啊、對啊!不是有句話這麼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 q# g( ~1 ?- W# m/ M  「那倒是!『人間』的確聽不到這種聲音。」陳麗貞走了進來,冷冷開口。
$ q0 Q& i" ?* T; S8 R  韓千尋瞥了她一眼,無精打采地說:「大家辛苦了,這個月領雙薪,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9 T7 t" A3 C3 S7 y9 w% ?) y) m$ x  金龜婿沒釣到,卻飛來一筆意外之財,眾人無不歡天喜地離開。
0 z1 E: H( ~: H+ e  陳麗貞面無表情、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韓千尋。' c( T( ]$ J/ d
  「問吧!」韓千尋又嘆了口氣。. T/ d4 O- a2 I
  「問什麼?」
  Y) _2 W# u% p" b, h' k" h5 n  「我這種聰明人,為什麼要干這種傻事?」韓千尋苦笑。
6 m/ @0 T) d( m# }& l% l; i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陳麗貞淡淡一笑,悠悠地說。「老板是情聖,怎麼會是傻瓜?」! z2 Y& @: M% K
  韓千尋一愣。「這話太玄了,我不明白……」0 L( a' O7 Q. y, h+ N7 z8 w' N
  「喔?」陳麗貞替韓千尋將小提琴收起來,似笑非笑地說:「知音人上船來,老板自然反常了。」( y. K/ M) c; ]7 X0 N
  「知音人?」韓千尋一臉不解。
7 J( e2 z8 r5 B2 g. G7 U/ l. Z% F  陳麗貞也愣住了。「老板難道還不知道,我們在淡水捷運站遇到的那位美少女已經上船了?」- r0 `% o5 _9 d% {
  韓千尋大喜。「她來了?你在哪裡兒到她的?」1 w9 i6 `9 x1 s
  「化妝室,匆匆一瞥,沒瞧得仔細。」陳麗貞蹙眉回想。「不過,她身上似乎穿著服務生的衣服;所以、所以我才以為老板找她們來,又當眾表演小提琴,是、是……」! h# H2 p5 l5 N9 M
  韓千尋忽然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難道、難道陰錯陽差,世上的事真的這麼湊巧……」6 y5 g" L" e6 k4 d2 D  ^9 h9 J- W' `
  「湊巧?」
2 \# h6 R0 I2 [& }  韓千尋長長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人間僅有、天上無雙的美少女,本來就不該有兩人……」
& k" n! T( ~; h: {( g8 i  r  ※  ※  ※2 l6 B/ g( L0 O6 O4 J  t. }1 m
  「干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周弱水吃著點心,看著慌慌張張從門外跑進來的丁叮叮。9 A. k, g2 @4 q3 I" H
  「我、我剛剛去化妝室的時候,忘了化妝了……」# o  o3 \% X  I. v
  「你平常都不化妝,也難怪會忘了。」周弱水見她素著一張臉,膚白勝雪、吹彈可破,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暈生兩靨,嬌柔無限,忍不住嘆道:「天下女人要是都長成你這副模樣,我看什麼資生堂、佳麗寶、SKⅡ全都要關門大吉了。」. A& r3 V7 }: ?9 q5 c' J8 E, j% Y
  丁叮叮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口氣,輕聲發問:「為什麼?」
$ X9 W. {- y  ]( R- w; p! f  T  「你還問為什麼?」房中一名男子盯著丁叮叮,巳經看傻了眼。「原來、原來你這麼漂亮……」
* X5 u1 C1 q2 V# Y& ?, J* z  「現在知道叮叮漂亮了吧?」周弱水「哼」了一聲,卻又難掩驕傲地說。「早先說要給你做女朋友,我瞧你還不大樂意呢……」1 O' n' Y/ L0 D! g  m7 l
  「我、我現在還是不樂意……」
+ ?+ {& h, B. e3 d4 T9 B" Y* ~2 ?! T  「臭小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弱水大怒,一把拽住褚炫初的胸口。「幫你這臭小子的忙,你還給我跩了起來?」& H+ P  }+ z  g6 s: V
  「水水,別這樣。」丁叮叮拉下周弱水的手,淺淺一笑。「你這麼激動,倒好像我沒人要,嫁不出去似的。」% G( B- v) L7 w2 U2 S- w! w( B
  周弱水一愣,掐了掐她臉頰,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沒人要,我豈不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4 L" @8 K3 H4 M. ]( W7 E  褚炫初見丁叮叮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臉一紅,手足無措,囁嚅地說:「叮叮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 F( _6 S4 Y* r2 S- R  「誤會?我還六會咧!不是這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周弱水雙手插腰,氣呼呼地說。
2 A7 A  b0 h. J; J/ |  `7 H  「我、我……」褚炫初「我」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 E  [$ d- j5 Z6 B  s, F0 ^8 t( D$ j  「喂!你是還沒斷奶啊!一個大男人說話吞吞吐吐的。」周弱水等得不耐煩,沒好氣地說。9 a+ C0 _' A: b
  褚炫初窘紅了臉,別過臉不理她。
& O4 `2 A( F' z+ L0 X  「男歡女愛、情投意合,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丁叮叮溫柔一笑。5 Z5 X+ ^0 x' p! w+ ^, F- y
  周弱水張大了眼睛。「難不成、難不成你還忘不了那個小太妹?」" a- ~, u, `7 }7 N' l
  褚炫初變了臉色,緊抿著嘴不說話。' Z/ y( z0 u( R% ?
  「這話太傷人了。」丁叮叮搖了搖頭,輕聲說。「情之所鍾,生死許之,本來就沒有是非對錯可言。」
+ w" O# [! S. }& [5 C: o0 j  褚炫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你人美,心腸也好……」
& T# Z$ K3 M  m- j  b. [3 ]0 t9 d  「是是是!我人醜,心腸也不好,這總可以了吧!」周弱水沒好氣地說。' _2 V1 y/ j. k9 ~
  丁叮叮見她惱了,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袖子,輕聲說:「生氣了?」
2 c9 |6 ^4 r# v% p' T  「哼!」# x5 _$ d" Q! t+ P1 e* w& T
  丁叮叮苦笑,柔聲問:「這樣好不好,今天宴會上有法國廚師做的小點心,我幫你拿一些過來,算是陪罪,好不好?」
# n$ K9 t3 X1 x" @, b& a8 Y  「這還差不多!」周弱水轉惱為喜。6 m+ [1 ?% C9 f7 U
  丁叮叮莞爾一笑,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 t2 g. Z' y6 A0 h3 y/ r  「啊!」褚炫初叫了起來。
( G4 _, }* [. c) ^5 W' Y  「干麼!鬼吼鬼叫什麼?」周弱水瞪了他一眼。$ n1 m2 G4 U! M" m3 h) _3 N: m" f
  「叮、叮叮姊又忘了化妝了。」
6 e+ S) D6 R' o2 p  t1 B6 l  「笨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周弱水笑了起來。7 i4 Y( X7 C* b8 ^7 y
  「你……」& U5 B( _- h8 x8 K
  「既然後天要做女主角,早個兩天又有什麼關系?」周弱水眨了眨眼睛,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我好不容易幫著清秋姊勸她上船來,怎能讓她這兩天光窩在你這裡,當你的私人服務生而已?」
0 N& e7 }0 \3 j7 ?. h' Y  「你、你就不怕叮叮姊一出現,蜂回蝶繞,整艘船都給掀了過來?」% n, j5 G) j+ W) [/ X6 R
  「那也有趣得很啊!」周弱水笑嘻嘻地說。「總好過讓她待在我們那家破醫院裡頭,整天受那些瘟醫生的氣。」
* k  x6 v; e2 F  w$ Y1 D: W+ _* G  褚炫初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你勸她上船,是、是打算幫她找個好老公?」$ H8 R- w/ G+ H" L
  「聰明!這艘船上冠蓋雲集,好男人自然少不了嘍!」周弱水搖頭晃腦,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叮叮大事聰明,小事糊塗,我自然得替她多打算、打算啦!」) w$ U: ?7 f# v* G/ I- w  ^, l
  褚炫初點了點頭,也笑了起來。「叮叮姊的確糊塗,否則,她就不會不知道自己的美貌有多驚人了……」( P* v2 u2 D1 F; V* n
  回眸一笑百媚生,很多人只在書上看過,沒親身見過。
( S* s% `2 \4 v  不過,當丁叮叮淺笑盈盈,出現在Party上時,他們又覺得這句話不足以形容於萬一了。
8 v+ T( t0 o! n, k: T0 K  丁叮叮是個聰明的女孩,卻似乎不是個機靈的女孩,所以她絲毫沒感受到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異樣起來,數百道如狼似虎的眼光,正圍繞著自己打轉。
% @* r0 {1 w8 W4 w( L  她神情閑適地走到放置小點心的長桌旁,未語先笑,輕聲說:「這些小點心我可以拿一些給水水……」
8 c5 ~+ F8 U6 @; a. D  何上一些,她的面前瞬間堆了一座點心山。+ p$ Y, Y' B# c2 M
  丁叮叮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勁了,可是,她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想快點脫身,只可惜她身邊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潮。* y  z' C1 \; [2 j6 T
  成功的男人,自信通常很強,自信一強,行動力自然更強!7 S1 s- j# C0 [/ c; m0 j
  「你好,我是唐雲龍,可以請教小姐芳名嗎?」
2 f" Z: ]* U7 |) @  「我是大東集團的郭少強,能請你喝一杯酒嗎?」
8 D, n  x) z$ c% l  「我是……」- r3 A# p$ d; M
  一個又一個名號報上來,全是權傾一時的大人物;只可惜丁叮叮除了史懷哲這些名醫的生平記得一字不漏外,記名字的本事實在有限得很。% ^7 c3 M5 {% @1 A  i( {1 Q
  她只能不停地點頭微笑,一邊尋找退路,但是情況愈來愈糟,人愈聚愈多,有些風度翩翩的紳士甚至為了她動起手來。
2 O: X- z. B! l5 \2 ~  唉!男人太過自信,看來也不是好事。; _% u  c) i4 i( [" s( |$ O9 ?& j7 [
  山雨欲來風滿樓,「暴動」一觸即發……
1 X1 s: Q5 O2 t. A0 J! x! w  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B' j7 @" f. l! `
  叮叮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只厚實粗糙的大手握著。「你……」+ V1 F0 ~( |" q& n4 ^  ~2 L) _
  「別說話!如果你不想被這群討厭的蒼蠅發現的話。」聲音低沈而渾厚,充滿威嚴,是個男人的聲音。
# ~2 N3 H; u( A- C  丁叮叮聞言,卻笑了起來,聲若銀鈴。# C2 H3 @- A) E
  「我的話很好笑嗎?」男人聲音中有些惱意。
' @. e/ ]% m8 \. \6 w/ P8 J9 D  「對、對不起,因為、因為你說話的方式和水水好像。」丁叮叮吐了吐舌頭,在男人的帶領下,左轉右轉,轉出了宴會廳,上了甲板。  Z/ @9 {" B0 f0 t6 Z) a
  淡淡的月光照下來,丁叮叮就像落入凡間的仙子,如夢似幻!$ O3 p: K+ A4 x* }
  「耿清秋說的沒錯,你一出現,我這艘小船非給掀了不可。」9 B& y0 n! i3 K2 A6 s! \* @+ D
  「你是……」
3 m( m5 ^* {6 J  [  「韓千尋,請你上船的主人。」韓千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視丁叮叮。' N8 z8 g' p9 A
  很多男人愛看美女,但像韓千尋這麼肆無忌憚的,就很讓人吃不消了。  r- Q, z( w8 v
  「今天月亮好圓。」丁叮叮微微發窘,想轉移這個男人的注意。
  ~+ H+ C$ c: E& g" @  韓千尋不為所動;月亮再圓,也比不上這名少女隨風輕揚的一絲發梢。
: A; v9 T3 J. D3 U. M( s, g% l+ p  「星、星星也好亮。」丁叮叮說話已經開始結巴了。( s% }. x1 x1 X6 `5 [
  韓千尋仍是不為所動;星星再亮,也比不上這名少女醉人的眼波。# ^5 a6 w: I' I8 n- p3 Z$ |
  「有、有鯊魚耶!」丁叮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兩頰燒紅似火。
. u% X* P9 a. d# S. x+ {  韓千尋還是不為所動;就算自己要給大白鯊吞了,能見到這名少女羞顏似花,也死而無憾了。
  c2 R( d! ?0 l0 F/ ]  丁叮叮惱了,甩開他的手,想回去找周弱水。
1 U9 E  f- t3 [$ n  韓千尋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輕嗔薄怒,你連生氣也很好看。」
: `, |6 ~- C. ]3 W: C  丁叮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走得更快了。& @8 b$ w7 _$ x8 i' I" K
  「我救了你一命,你連個謝字都不說就想走了?」韓千尋看著她的背影,竟也出了神。6 }7 D; {6 V0 _% l, a
  「燈、燈是你關的?」丁叮叮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A4 I$ D$ X+ h+ {
  「燈總不會那麼湊巧的壞了吧?」韓千尋笑了起來。
' }* y3 D* g- o& q$ u  「謝謝。」丁叮叮略一頷首,又想走了。9 [# h* H5 P7 y/ n& q" P
  韓千尋苦笑,他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名少女而言,好像和瘟疫差不多。「丁叮叮小姐,你不是後天才要現身嗎?怎麼今天就出席……」0 }. _7 C* I3 i9 u
  「啊!」丁叮叮驚呼一聲。: o2 {! |  H. X/ S; d* X
  韓千尋被嚇了一跳,關心地問:「怎麼了?」7 @- H4 p# @: R* ?6 T
  「我又忘了化妝了。」丁叮叮臉上滿是懊惱之意。
# \8 Q2 A. U4 t1 l$ ]2 T  韓千尋一愣,他現在開始懷疑,這個少女是天才還是傻瓜了?
" d2 L: {9 F1 m6 ]+ B8 r0 Z  「對了。你怎麼認得我?我、我們好像還沒見過面吧?」丁叮叮猶疑發問。! t2 }& J0 z% G2 \4 T: B3 A0 p# D
  「傾國傾城、沈魚落雁這類形容詞,我從耿清秋那裡聽得多了,今天總算有印證的機會。」韓千尋嘴角含笑,意有所指地說。
# |  b6 [8 g4 t! }4 X  丁叮叮卻懂了,臉一紅,囁嚅道:「清秋姊說得太過火了……」
* Y5 e; N: D  w  「她要是說得太過火了,我今天又怎麼能一眼就認出你來?」
2 P% L" {. c- t4 e# A' \' O  丁叮叮又說不出話了。, L/ v4 M+ R8 c: J
  「何況,今天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 }" c/ d/ ~0 \/ j# o3 N* w! W  「不是?」丁叮叮微愣,側著頭想了想,不大有把握地說:「我、我好像沒見過你……」# f- }; @5 U( J* v3 y
  「夜涼如水,促膝長談,昨夜你們興致頗佳啊!」/ U/ I  O. h8 ~- G5 a) d' j
  「你、你是昨天晚上拉小提琴的那個人?」丁叮叮嚇了一跳。
" j9 i+ G8 B. B' _5 v  韓千尋點了點頭,苦笑道:「拜貴友一腳之賜,我今天早上差點起不了身。」
$ Z. g  }* ?% @: @- m  k% ]  丁叮叮微窘,輕聲說:「對、對不起,水水不是有意的……」" Q' l! u4 P. c
  「聽到你一聲軟語抱歉的話,再挨貴友兩、三腳也無所謂了。」韓千尋一向是個嚴肅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面對這個少女,自己居然也會變得「妙語如珠」起來了?7 c7 g7 |6 M1 C" N& j
  丁叮叮聽在耳中,卻覺得他的話總帶著三分調笑的味道,不禁有些著惱發窘。「昨晚黑蒙蒙的,我沒看清你的臉,認、認不出你來;可是、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有化妝啊!為什麼你還能認出昨天晚上那個人是、是我?」
; G/ p. @. b( R) J  「昨天晚上你雖然有化妝,但你的眼睛亮如夜星、柔若秋水,我怎麼會認不出來?」韓千尋看著她的眼睛,還有密若秋羽、輕輕眨動著的睫毛,出神道。「何況,昨天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
! D1 ?& |6 D2 o3 c9 V3 O; m  丁叮叮不喜歡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不禁別開臉,轉身走到船舷邊,小臉己微微發燙。「除了昨天,我、我想不起來曾見過你……」
8 i! t! H  y! X0 N) u' v6 n  「原來你記不得我的臉,卻記得我的小提琴聲。」韓千尋苦笑。
" V5 B$ {5 B. V, e* }  「那麼難聽……」丁叮丁發現說錯話了,忙伸手掩嘴,尷尬地笑了笑。
5 t5 n. ]  L; w. f$ K  「那麼難聽的聲音,想忘也忘不了吧?」韓千尋也走到船舷邊,站在她身旁,似笑非笑地說。
, V. O5 Q% n( Y  丁叮叮更窘了,試著解釋。「不過、不過你小提琴拉的很認真,很有、很有職業水准……」2 h, U; R# m5 T( m9 }
  「原來我是姿勢一百、琴藝零分嘍!」韓千尋哈哈大笑;他發現這個女孩很正直,卻也很善良。; ^! X# _3 H9 Z4 r
  丁叮叮臉已經紅得像顆大蘋果了。2 u: M* I; `) X/ t
  「你明明扮成服務生,為什麼我下午集合女服務生的時候卻沒見到你?」韓千尋止住笑,好奇地問。% W8 w+ h) M$ `5 Y5 ^. C
  「我是炫初的私人服務生,不用在會場服務啊!」丁叮叮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 d' ]. a9 Z! Z& g3 W  「炫初?」韓千尋忽然有些不開心。0 X' r* p5 o. ?& p$ f
  丁叮叮點了點頭,笑意如花。「清秋姊要我和炫初多接觸認識,免得在後天的記者發表會上穿幫。」
# N! R% x9 i. E* X  韓千尋冷哼一聲,一言不發。; d6 m, r- y4 Z9 D$ @- ]
  「對了,我這些小點心還沒拿回去給水水呢!」丁叮叮想起此行任務,對著韓千尋盈盈一笑,轉身離去。. n7 _: {+ L: g
  韓千尋突然生起氣來,非常、非常地生氣,一拳重重打在船舷上,發出的聲音傳得老遠、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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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4: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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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千尋看了看鏡子,又摸了模下巴,反覆十數次,長長嘆了口氣。
. H! T" c7 H2 E+ \  「顧影由U憐?沒想到老板也有這種嗜好。」陳麗貞平淡無波的聲音在韓千尋身後響起。9 a. j. W( ]. c, P/ Z, y3 X$ d
  「我應該長得不差啊……」韓千尋盯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l. H- w' D7 S. A/ I# W/ E; D
  「是不差。」陳麗貞一愣,隨口回答。3 v; r& N- `" C/ r8 ^0 a
  韓千尋轉過臉來,很認真地問:「女人看過我的臉,會不會過目即忘?」
, f3 q- E0 L! m  陳麗貞見老板問得這麼認真,也很認真地想了想。「應該不會,大東負責人的掌上明珠自從上次在公司的尾牙上見過你一面後,聽說至今仍念念不忘。」6 N% x- A, B7 L% S! P
  「是嗎?」韓千尋聞言,一點高興的意思也沒有,苦著臉說:「可是,偏偏有人只記得我的小提琴聲,卻、卻忘了我這個人。」
9 I$ ^7 x! Z7 d6 j# z  陳麗貞終於聽出一點頭緒來了,笑道:「比起你的長相,你的琴聲的確更讓人印像深刻……」
, v8 }0 A( F5 _; T; M1 z' @  「去去去!我的自信心已經快蕩然無存了,用不著你再在傷口上灑鹽。」韓千尋打斷她的話,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
* r+ p6 Y5 G8 L3 }8 F5 G3 b  陳麗貞見老板似乎惱了,忙止住笑,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丁叮叮小姐的關系吧?」
& m5 t" ^" @$ l: x! W0 u! S( v$ Q  韓千尋苦笑。「你也沒想到她就是淡水捷運站的那個美少女吧?」  ^; ^7 B1 i# k! z- F: x. N1 [
  「我更沒想到她的魅力那麼驚人。」陳麗貞想起昨晚Party上的情景,餘悸猶存。「我昨晚趕到會場時,一群人扭打成一團,簡直和戰場沒兩樣;我好說歹說,才把這些人安撫住了……」- Q! S/ W! v2 j; r$ Y8 i
  「哼!斯文敗類!虧他們都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韓千尋滿臉不屑。1 ^. f) t% ?4 _& C. y" |; H
  陳麗貞看了他一眼,心裡只是想笑,卻不敢表現出來。「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和服務主管周美琴房間的電話一直沒斷過,人家用盡方法!就是想問出Party上的那個美少女是誰……」3 h* H3 T- `; c& R/ |2 H
  「你沒告訴他們吧?」韓千尋臉色微變。
' ]0 v! b4 a4 A- s  「美琴是真的不知道,自然無可奉告;我嘛……」
5 M" U9 m" N: I  「你說了?」韓千尋大怒。6 X9 o7 H7 A6 q4 N: r4 d
  陳麗貞神色不變,悠悠地說:「丁小姐既然提前曝光,又引起軒然大波,我們似乎該對賓客們說明清楚……」$ \! M1 u+ z( O' L- }0 B
  「胡說八道!」) n% I- L" o+ B8 z7 A& s( B
  「胡說八道?」陳麗貞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 e5 T$ W  N/ b! M2 L
  韓千尋發現自己失態了,咳了一聲,正色道:「做事要有方法、有步驟,若是我們自己先掀了底牌,後續部署豈不是全都亂了?」9 y! x( D5 f( K  x" i
  「我也是這麼認為,所以我一個字都沒說。」陳麗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口氣卻是一本正經。
0 ~8 y) I9 }( a  「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韓千尋大喜,讀了她一句,繼而皺眉凝思,心想:哼!那群蒼蠅對叮叮絕對沒轉什麼好念頭……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得想個好法子,將叮叮先藏起來再說!) |. h: z$ ~" {# i: J3 j! |
  「老板!」陳麗貞見韓千尋嘴角露出一絲得意詭異的微笑,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 U2 j8 o0 w8 U( L+ |( O
  韓千尋聞言,回過神來,趕緊一臉正色地說:「明天就是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了,我身為老板,總該關心關心,你說是吧?」
- l9 _6 q$ f) g1 j: d  陳麗貞一愣,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件事?「要不要我請褚炫初過來……」) Q" N$ O5 Q& J, {* U2 A+ K
  「不用、不用!」韓千尋連忙擺手,又咳了一聲,正經八百地說:「移樽就教,正足以顯示我對他的重視;嗯,還是我過去看他好了。」
* \& o* N4 F% n' t5 J  陳麗貞恍然大悟,抬頭看了他一眼,忙又低下頭來,肚裡不住嘀咕:所謂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概就是這個德行吧?
. F4 m) M+ C+ ~7 g- b# M1 E6 f  「既然你也贊成,那咱們走吧!」! z+ B  G; S" _( Z6 ?2 d; z5 S
  「咱們?」陳麗貞又是一愣。
* v4 Q+ A! V' P, B/ N  「你是我的機要秘書,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不跟著來呢?」韓千尋笑得好誠懇。: `5 `. [5 p! ^' v! H7 G( v
  陳麗貞見他笑容滿面,頭皮卻忽然發麻起來。
1 A, j- J% v, _2 G5 Y; W2 f) W  ※  ※  ※
+ c& ~" G% x' M# {! d, p  「除了看書看病做研究,你怎麼好像都在發呆?」周弱水見丁叮叮呆呆地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忍不住搖了一下。5 j. E( y/ R+ Q! k3 O
  「海的那一頭,就是美國了,不知道咚咚現在在做什麼?」丁叮叮站在窗邊,任憑海風吹亂她的長發,一動也不動,神色中盡是溫柔關懷之意。
: }& A$ n1 u/ n& f7 }1 D! o# z  「你們姊妹感情真好。」周弱水嘆了口氣,好生羨慕地說。「哪像我家,為了爸爸留下的一塊地,大家整天吵個沒完沒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3 A2 J$ C9 b' S7 b' ~8 O  褚炫初好奇地問:「叮叮姊有很多姊妹嗎?」. K+ {: U/ {& R
  「她有一個姊姊、兩個妹妹,一個比一個還古靈精怪,不像叮叮是個老實頭,整天總是呆呆的。」丁叮叮還沒開口,周弱水已經哈咕咯咯說個沒完。「叮叮的姊夫更是了不起呢!跺一下腳,整個亞洲金融部會受影響,人見人怕,鬼見鬼愁!」
% ~, ~- Y: W; C: [. N. \5 N  「喔?叮叮姊的姊夫是誰啊?」褚炫初好奇心愈盛。( l1 f) w  M' j- i/ h5 V
  周弱水看了丁叮叮一眼,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叮叮不讓我說。」
# o1 \9 C8 g" a& X9 r( h8 Z  「為什麼?」
/ l! k- [" e+ D; k, u  丁叮叮淺淺一笑,淡淡地說:「姊夫是姊夫,我是我,有什麼好提的?」
: i7 Q! \2 ?. n7 K7 @# ~  剎那間,褚炫初發現這個溫柔似水的大姊姊,渾身散發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的傲氣,像寒冬白梅,獨自飄香。! u/ ~0 ~  [3 ]0 Q
  「所以我說叮叮是大傻瓜嘛!要是讓我們醫院那些瘟醫生知道叮叮的姊夫是葉、是誰的話,我就不信他們還敢這樣子欺負叮叮!」周弱水牢騷一起,又嘮嘮叨叨地說個沒完。1 J9 v0 R" @; J, B* M$ d7 o* u
  丁叮叮回過頭來,神色平靜地說:「我自己學藝不精,讓人家批評,這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Z2 b) z" A, @; q
  「學藝不精?我看你是做人太老實,才會被別人吃得死死的。」
1 M3 `! [$ }0 t  「不會啊!你不是一直都對我很好?」丁叮叮溫柔一笑。. q* |' T- a: D$ G9 z. Q9 c1 x
  周弱水一愣,掐了掐她臉頰,無可奈何地說:「我們是好朋友,我當然要對你好啊!別人可就不一定了……」6 z1 C% [6 s7 f
  「別人也可以是朋友嘛!」
  W- v) p3 Q( V6 Z% x  周弱水又是一愣,突然發起脾氣來。「氣死我了!跟你說話,佛都有火了!死腦筋,不知變通!」2 O. k% S% p1 J4 D4 N' s
  褚炫初聽著聽著,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9 X! u* X( y& q  「臭小子!笑什麼?牙齒白啊!」周弱水白了他一眼。
7 g3 o2 K* l8 g6 r( }- d8 c/ p  「我牙齒不白,你口水倒是滿多的。」緒炫初小小聲地說,卻剛好讓周弱水聽得明白。% L7 s, N6 ]4 w* [) ^
  「你敢說我是長舌婦?」周弱水瞪圓了眼睛。1 a0 f( Y) K& v0 `$ B
  「我沒說,那是你自己說的。」褚炫初說話的聲音仍是小小的,卻足夠讓周弱水字字句句聽得一清二楚。
4 R. ]# C3 o/ f/ R4 W  「臭小子,我太久沒開扁,你就不知道怕我了?」周弱水卷起袖子,就要「動手」。/ E9 ]" a1 z# I" s; V7 n- ^
  「笑話!我什麼時候怕過你這只母老虎了?」褚炫初也不甘示弱,反唇相稽。
7 c  D7 F  q3 m) c3 Z  「說著、說著,怎麼就認真起來了?」丁叮叮莞爾一笑,拉下周弱水的手,提議道:「天那麼藍,陽光也暖和,風吹在身上更是舒服得很,我們到甲板上曬曬太陽好不好?」
5 O* V' ?* N* k' Z. e# v/ x7 x  「不好!」周弱水和褚炫初異口同聲。* y, S0 t$ w) H0 M6 c5 B
  「為、為什麼?」丁叮叮微愣,沒想到這兩個死對頭也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f  m, f$ u$ ?: B6 [$ f7 y4 A% L
  「現在外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家瘋了似地在找昨晚Party上出現的『灰姑娘』;跟你在一起,我兩只腳還沒踏出房門,大概就要被那群發情的『公狗』踩成肉泥了。」周弱水忽然有點後悔昨晚沒提醒她一句,害得自己現在關在房裡跟坐牢沒兩樣。) i4 D0 b6 b" ~# k* M! u% P
  丁叮叮臉一紅,囁嚅道:「對、對不起……」9 d: Y+ R, Z) p, L$ t  X5 A" @- T
  「她是自作自受,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褚炫初瞥了周弱水一眼,幸災樂禍地說。
+ l+ X1 A6 Z  u0 X/ p8 c8 U  「臭小子,你欠揍是不是?」周弱水實在很想扁這個「娘娘腔」。
4 c! `: O* i" T  「我、我可以化妝啊!我再去把帽子戴起來,臉上多畫點雀斑,這樣不就沒問題了……」丁叮叮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小小聲地提議。' J/ _4 k. ^( S' V% F
  「別傻了,好不好?你以為別人沒想到嗎?現在只要有生面孔一出現,那群『公狗』就」上下下死盯著不放,你變裝技術那麼爛,出門穩死的。」周弱水沒好氣地說。
# N, _& d# ^. r$ a: q  丁叮叮無言以對,也跟著沮喪起來了。. u1 B2 A, ?, q* d! V& l& ]" h% D# M4 G/ w
  敲門聲忽然響起,三人都嚇了一跳。4 m( N* o3 e. c2 h* v5 ]
  「叮叮!你還不快躲起來?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在這裡,我們可就只能躲到海龍宮了……」周弱水話還沒說完,門開處,韓千尋已經走了進來。
% o& Q; p' `4 R; N' ]* l  「總裁?」褚炫初一見到韓千尋,忙起身問好。「你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叫我一聲就成了……」
2 o  e5 v" X0 r. y  「你是我手下愛將,明天又是新歌發表會,我當然得過來關心一下了。」韓千尋口中說話,眼睛卻是直盯著丁叮叮,眨也不眨一下。
5 \- u! k) V  j4 }3 B$ e  「喂!你是斜視啊?死盯著叮叮干麼!」周弱水擋在丁叮叮前頭,氣勢虎虎地說。0 \) N8 B# a3 v$ P# q" F; i) ?
  韓千尋微窘,咳了一聲,勉強移開視線。「韓千尋,這艘船的主人,還沒請教……」+ U$ ~6 N' G( L6 ~# `; H; g
  「咦?你不是那個三更半夜不睡覺,拉小提琴嚇人的冒失鬼嗎?原來你就是韓千尋啊!」周弱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琴藝那麼差,我還以為有人在殺雞呢!」: C. @8 C# @1 z0 n
  「我的琴藝是差了點,不過,還是有人懂得欣賞。」韓千尋目光又飄到丁叮叮身上,臉上似笑非笑。
, w7 ~0 D& @% ?8 k  「笑話!有哪個白癡會聽那種東西……」
2 I5 B+ O0 @7 N- m6 v2 k2 V  S- r  「水水……」丁叮叮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R9 K3 I, N+ a2 c, U5 K
  「干麼?」周弱水回頭看了她一眼。
: M$ P/ L' s7 P2 W0 k4 h  「那、那個白癡是我……」( z  R# r9 q& u6 d+ L; o
  「你、你說什麼?」周弱水張大了眼睛。; j' @0 ^- Y$ G& Y. r6 t
  丁叮叮臉更紅了,說話的聲音也更小聲了。「他、他就是在淡水捷運站拉小提琴的那個人;我剛剛才想起來的……」
+ g- @. p( K' h/ j  「你終於想起我們第一次邂逅是在哪裡了?」韓千尋大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 N* G3 Q! N) h& S" Y8 i$ ]  「邂逅?你少唬爛了,好不好!」周弱水瞪了他一眼,回頭對叮叮說教。「你別那麼老實,好不好?想起來就想起來,沒必要急著跳出來承認自己是白癡吧?」
5 a8 c' ~$ o6 y  丁叮叮靦腆一笑,默不作聲。; }' n% e8 T+ @( S$ ]  A) a
  陳麗貞跟著走進來,見褚炫初被晾在一邊,苦笑道:「老板,閑話似乎扯遠了,褚先生的事……」; S( E  G5 @5 [9 Q- h; [
  「對了,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韓千尋回過神來,又咳了一聲,對著褚炫初說:「你明天就要正式亮相了,這次的新歌發表會不只關系你的前途,更關系著我未來進軍娛樂圈的布局,說得上任重而道遠。你明白嗎?」
, O2 W* X* T% v# t  「明、明白。」褚炫初低下頭來,小小聲的說道。☆「我不該鬧出那麼大的風波,讓大家為我收拾殘局……」
: F: K8 H- w$ ~  「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追究這些。」韓千尋搖了搖頭,緩緩地說。「應對進退,你還不夠成熟,我希望你能惡補一下,免得明天面對媒體失了禮數。」
* Y# ]2 @0 H) c) {, \  「惡補?」褚炫初愣了一下,這一年來在公司的安排下,他上遍了各種課程,吃盡了許多苦頭,還要「惡補」什麼?2 s* k# }7 |& w0 F
  韓千尋看了陳麗貞一眼,臉上露出溫暖關切的笑容。「陳小姐是我秘書,見識過許多大場面,今天你就跟著她學習歷練吧!」+ j5 q4 O& Z' J, B5 j2 x
  釜底抽薪,把我也拉上了?陳麗貞苦笑,接著韓千尋的話說:「韓先生對你的期望很深,總想讓你明天能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希望你能明白韓先生的苦心……」
9 K% f0 v' {3 p0 D. _  「當然,我當然明白。」褚炫初熱淚盈眶,感動萬分地說。「我明天絕對不會讓韓先生失望。」6 m% S. x- G  m+ _& }
  「很好,你可以跟陳小姐出去了。」韓千尋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喜色。: s( |$ |# g( P' K1 a
  「出去?」褚炫初愣了愣。3 S* A& i1 U( M" V
  「是啊!不出去,別人怎麼談情說愛呢!」陳麗貞咕噥一聲,拉了褚炫初就走;經過韓千尋身邊時,還不忘低聲說:「去了一個電燈泡,還有一個電燈泡,老板你就自求多福吧!」
& X- C  \  b# X1 W  韓千尋還沒反應過來,周弱水的聲音已經響起。「事情辦完了,你也好請便了吧?」, V9 q0 M, `8 R$ Y; Z/ z: ]& R% G
  韓千尋看著眼前的周弱水,腦際浮起一個大燈泡的畫面;他苦著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閑來無事,大家聊聊天又有何妨……」# J$ O) W  g+ P# @7 j7 c
  「聊天?」周弱水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遍,冷笑道。「外面發情的公狗已經夠多了,這房間沒必要再添一只吧?」! K- |; T9 X7 n) s: z, a+ v  o
  韓千尋大窘,又開始咳嗽了。; Y! ~" W. l+ ^" E, D& g
  丁叮叮抿嘴一笑,拉了拉周弱水的袖子,輕聲說:「你真缺德,怎麼把韓先生說成是狗、狗狗……」
, l1 ]$ o9 p5 c* b  「原來你認為他是狗狗啊?」周弱水哈哈大笑,對著韓千尋冷嘲熱諷起來。「聽到沒,人家叮叮也說你是大笨狗,你還不快夾著尾巴滾蛋……」
2 `! k" n9 ?- \4 ~) I* T- b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丁叮叮急了,忙著辯解。, i2 X8 u- b, p3 {8 T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歡迎我留下嘍!」韓千尋見風轉舵,找了張椅子坐下,彬彬有禮地說:「盛情難卻,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 N8 t1 S2 v" L/ z  周弱水快氣死了。「喂!你要不要臉啊?叮叮什麼時候歡迎你了?」" n" g7 Z3 S7 D) N2 S6 ?
  「沒有嗎?」韓千尋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和丁叮叮交談過幾次後,已經知道這個女孩子溫柔似水,從來不忍心讓別人難堪;於是他立刻變了臉色,一臉黯然地說:「丁小姐是空谷幽蘭,我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侈言相交,果真是不自量力了。」6 V5 l  e0 F& k# K
  「你、你不要這麼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我當然歡迎你。」丁叮叮臉上微紅,款言留客,臉上盡是溫柔笑意。
& Q3 O* F0 n  Z4 |/ r' w1 A+ Y  「笨蛋!大笨蛋!」周弱水聞言,差點沒吐血。「你放機靈點,好不好?這家伙對你不安好心,你還留他下來……」1 H- W3 U, Z: {4 {* _+ m. U& y
  「這艘船是韓先生的,他、他要是不懷好意,我們也是無路可走;留不留人,又有什麼差別?」丁叮叮臉上又是一紅,淺淺一笑,對著韓千尋說:「韓先生,你說是不是?」
  L$ K" `% O! q% r7 r3 i  「當然!你是我的客人,我怎麼可能對你存有歹意?」韓千尋趕緊正襟危坐,一副誠正君子的模樣。2 b8 z% w5 X* |* G$ J1 W
  「沒存壞意,可也沒安好心!還不是轉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思?」周弱水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喂!既然要聊天,你倒說說,要聊些什麼?」, a7 H, v; l' E$ a2 Q# f; p
  「我看,就來聊聊我喜歡吃些什麼好了……」
! @, v3 S: Y4 Q: b: Y2 w  「呿!我們管你愛吃什麼!」周弱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V* m5 E& N4 ?2 p, V! W6 H+ o
  「這樣啊……」韓千尋眼中間過一絲狡黠,注視著丁叮叮,笑道:「你們既然對我沒興趣,那就反客為主,談談丁小姐好了。」
# P& k5 q& g4 w. q" L  「我?」丁叮叮一愣,有些手足無措。「我、我平常得很,沒什麼好說的……」
: E: _0 H4 s! P5 y! z  「亂講!你聰明靈秀、手巧心細,樣樣出人之上,哪裡平常了?」周弱水大聲反駁。2 A( A/ ~$ D4 Z
  「喔?」韓千尋似信非信,眼神卻沒片刻離開丁叮叮。
* p& d# z6 G2 p6 I+ T1 j1 W6 w% ^  「你不信?」周弱水這可生氣了,大聲說:「叮叮不只醫術好,更燒得一手好菜,還有、還有,她還會做衣服,我身上這件衣服就是她做的……」" L# c' H7 }6 {, A  z7 n) Z
  「水水……」+ G7 i; e8 y5 @8 R# n% f/ K
  「干麼?這件衣服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啊!你該不會連這也忘了吧?」
9 j& I& n9 B) Y& H8 ]8 e' V  「我沒忘,只是,沒、沒必要告訴韓先生吧?」丁叮叮無奈一笑。
: a# I% I3 N( i  周弱水恍然大悟。「臭小子!你、你套我的話!?」* M8 m2 w; L6 a3 W9 N
  韓千尋哈哈大笑。「丁小姐秀外慧中,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燒了三輩子好香了。」' t" K6 i4 v+ X, E# m9 G- N6 J
  「韓、韓先生說笑了。」丁叮叮始終垂著頭,卻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自己;她避無可避,又窘又羞,只好小聲的向周弱水求救。「水水,這裡悶得很,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4 g, ]& I8 a- ]1 v3 T2 R
  「沒辦法啦!剛才不是討論過了?外頭一堆蒼蠅,你現在出去穩死的!」: ~& Z5 ~: [6 {# v- b
  「丁小姐想出去?」韓千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 H2 Y# h3 g( p" E* _/ Y8 |  「干麼?難不成你有辦法?」周弱水斜睨了他一眼。# K/ Q4 P0 e, m
  「海闊天空,魚躍鳥飛,怎麼會沒有辦法?」0 r. b9 @3 `3 I" D6 h1 Q5 l
  「什麼意思?」周弱水聽得一頭霧水。, O  W2 e3 {# Y& _8 c# L
  丁叮叮卻懂了。「韓先生船上是不是另有小艇?」! e1 Y" i- Y# ^! h4 C) m
  「聰明!快艇一艘,大海上乘風破浪,絕對不會氣悶。」韓千尋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不過……」% V. M/ ~( \6 n0 I' V* N' I% y
  「不過什麼?」周弱水急道。
3 a7 ~1 x1 l8 t# ^7 O: z  「小艇不夠大,載了丁小姐,只怕就不能載你了。」: d6 r; O- w% P4 {; q0 i. q$ y# I
  「這有什麼問題?我又不喜歡坐船,你和叮叮去就成了。」周弱水失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 E$ p! @5 \3 n  {6 n- I  丁叮叮一聽,差點沒暈了過去。「水水……」
3 e6 M. i0 n  j+ Q! R6 F, u9 m6 k  「你用不著覺得對我不好意思啦!你難得上船來,老是關在房間裡頭,豈不是太可憐了?」周弱水實在是個很夠意思的朋友。* o8 W2 r' N5 ?/ i
  「可、可是,我只想跟你出去走走……」
1 M. S; R6 Q) M8 Z2 S' M" r# M- c  「為什麼我不行?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韓千尋打斷她的話,滿臉誠摯地說。「還是,你根本信不過我,沒把我當成朋友?」
& N  z, q  z: h- ^+ l  「不、不是,我沒那個意思,你、你不要誤會……」丁叮叮說話又結巴起來了。
; E) |4 s" C3 ^. J; U  「是啊!朋友之間,一起出去玩玩又有什麼關系?」周弱水看著韓千尋,腦中忽然轉過一個念頭;年輕一輩的企業家中,韓千尋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他又律己甚嚴,無花名在外,說不定和叮叮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1 W8 R- X2 q, x  「水水!」丁叮叮好生尷尬;她人雖老實,可也不是呆子,自然明白周弱水在轉什麼心思。「我、我看,我還是待在這裡就好了……」
: ^1 u  `0 v, O  _  「那怎麼可以?」周弱水大聲反對。
# A. K! w& q& R# ?: B# A  「為什麼不行?」
$ d+ k0 Z9 b2 W3 T/ e4 w  「你、你待在房間,我也就得陪你待在這裡,豈不是哪裡都去不成了?」周弱水主意既定,口中已是義正辭嚴。「我難得坐一次游輪,這艘船又這麼多好玩的地方,你總不希望我一整天都陪你待在房間吧?」8 U2 ~6 a( d' f- U( E/ P' W
  「可、可是……」
: e5 c0 S( U% d% A  「這話有理。」韓千尋大喜;沒想到這顆大燈泡居然這麼幫忙?「丁小姐總不希望因己之故,連累朋友也不開心吧?」
8 m9 c4 X$ l3 S" f' V/ A& I) B  丁叮叮一愣,看了看周弱水,又看了看韓千尋,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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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6: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u' g7 u, D% V/ A" h& v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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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相連,一望無際,蒼海浮舟,渺若一粟。* M/ K+ O- P) w
  「難怪古人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碧海萬頃、橫無涯際,思想自然清朗起來了。」韓千尋看著丁叮叮,笑嘻嘻地說。
5 }( e  _$ z: P8 U  「你是智者,我卻像是個大傻瓜了。」丁叮叮輕輕嘆了口氣。6 Y. C$ S) T% q. U) T
  「喔?」韓千尋不懂。* H/ p2 [) _) b. z
  她低頭輕撫船沿,淡淡地說:「這艘『小船』雖小,只怕再坐個三、四人也不會沈吧?」
) s! C0 @5 }: k! c4 t  韓千尋哈哈大笑。「我這個謊話本來就不大高明。」, @5 c; X5 o% g; k2 O
  丁叮叮看著他,忍不住抿嘴一笑。2 k$ D2 w4 ]3 S( r- ]2 \8 R
  女人的笑有很多種,或嬌、或柔、或媚;丁叮叮的笑卻是如清風拂面,融了千年雪,喚起大地春回。
% G3 ?8 o& U& y* f  P  「我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很真、很純,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 q) y: a2 _1 J! R  d3 x0 ?+ h  {
  她聞言一愣,紅霞悄悄爬上了臉。「你說話都這麼直截了當?」
. Q8 T/ p& S: g% R# G# O  韓千尋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我說謊不大高明,只好都說真話了。」! M& e5 f( h0 N
  無言以對的丁叮叮,只是別過頭去,看著蒼海浮雲,悠悠變化。9 L: z+ d1 ^( b1 u- [1 }! M* z- T
  「白雲蒼狗,興起多少感慨。」韓千尋停下小艇,關掉引擎,坐到她身邊。" {3 o5 Z0 d& D4 o% B- ^
  丁叮叮聞言一笑。「水水老說我說話像個老頭子;不過,聽你說話,似乎更像個老太婆呢!」
9 n+ I. E) `: J/ T2 `. B  韓千尋莞爾一笑。「老頭子、老太婆,豈不剛好湊成一對了?」/ O$ h3 |: B2 O
  這下子她又說不出話了。
6 O1 Q0 ]5 o$ C5 Q  「水水?是不是那個說話不饒人的大小姐?」5 m: g3 ]" i( P* W. g! F4 O% u
  她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她要是在這裡,你就不會有這麼多俏皮話好說了。」- g5 W; f' ]! i& B/ m8 `1 l- I
  「她有意成全,又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出現?」韓千尋又眨了眨眼睛。: _" q" S& l6 b. X/ Q
  丁叮叮苦笑。「她、她好像一直都擔心我嫁不出去……」
8 E6 t& q, i1 f5 i5 [6 P! v3 c; \  「她不是擔心你嫁不出去,而是擔心你嫁不對人。」韓千尋哈哈大笑,覺得和她說話真是有趣極了。& p5 r, J! J% m! E# S
  可惜,丁叮叮卻不這麼以為。「有些人說話,真是、真是自信到讓人討厭……」
! b' R7 [% Y# c/ b7 O' `* v1 j+ z  「有自信總比沒自信好,你說是吧?」韓千尋神色不變,緩緩地說。「就是因為有這點自信,我才能從當年三餐不繼的小乞丐,一躍成為今日的『松照』總裁。」
8 I3 u- S  U* V3 g+ ~  她默然良久,方輕聲說:「對、對不起……」2 S& _; U0 ^; i1 I" u9 l
  「有什麼好對不起?」韓千尋笑了起來,一派輕松地說。「有時候我也覺得,我真是自信到讓人恨不得踹兩腳呢!」
8 k0 \" l, i7 W2 x* D: L& f  丁叮叮莞爾一笑。「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缺點,就、就不那麼令人討厭了。」& E% w$ E# a. }2 C, q! i
  風輕輕柔柔地吹過,韓千尋心裡也是暖洋洋的。( t& E) x% Q, c: ]" u' e/ W
  「釣魚嗎?」韓千尋拿起腳邊釣竿,將釣線遠遠拋了出去。
* h& n3 B# b$ I7 K! }  丁叮叮見狀,眉頭微蹙。「生死一線,我不喜歡這種操縱生命的感覺。」
( o5 C4 G0 [/ k  C" Y4 b7 w  「我也不喜歡。」韓千尋忽然將釣線收了起來,釣線尾端,居然沒有釣鉤。
: _, S2 ?2 y! m! G+ ]$ m, X, b8 @  丁叮叮旁住了。7 Y, S5 }- V& X3 k7 v2 u/ v8 ?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韓千尋又將釣線拋了出去,悠然道。「我喜歡這首詩的意境,所以我扮成個現代漁翁;雖然不是離水三尺,卻也是願者上鉤了。」
# n7 w, r4 R  B& o  「願者上鉤?似乎不像你的作風嘛!」丁叮叮淺淺一笑,調侃起他來。7 e4 P$ l1 R& |* r* ]7 L( m* g
  「對女人,我也是願者上鉤;只有對……」3 n9 {5 A/ ~6 A. [1 t
  「你再風言風語,我只好請你『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了。」丁叮叮打斷他的話,淡淡地說。
# P7 m; z' T/ v  韓千尋一愣,搖頭苦笑。「我平常不是這樣的人,和你在一起,卻好像變得隨意些了……」
. w7 i0 U7 `, C. W- P/ s  「是輕浮些吧?。丁叮叮側著頭,以手支頤,臉上似笑非笑。
2 L0 w) j1 S9 p7 u# l2 q7 D7 [  「倒不如說,是風趣多了吧!」韓千尋大言不慚,笑嘻嘻地說。7 v' i, U8 K2 `# d
  丁叮叮無奈一笑,轉開話題。「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
4 H3 t. ^# l& f$ u. Z/ v  X6 g  「正是我這樣的人,才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 ?& ?; ~% m* Q( |2 p2 q7 M
  「我不明白……」
+ g$ t5 \( u4 i, c% y* ]  「我不喜歡說謊,同樣地,我也不喜歡別人對我說謊。」韓千尋看著手中釣竿,若有所思。「可惜的是,當我爬得愈高,掌握的權力愈大時,也就愈不容易聽到真話了。」
. L2 R& R4 o. `  丁叮叮懂了,輕嘆一聲。「甜言蜜語聽得多了,有時候就很難分辨出真假。」' g  a+ Z1 ~) B9 U
  韓千尋爽朗」笑。「不談我了。倒是你,當時又怎麼會聽我那破琴聲聽到入神?」' ^$ `& Y5 V" U. ~4 Z0 e; a* C
  她小臉一紅。「我、我哪有……」
) M, e( M% `6 z. @' N' f  「不過,茫茫人海中,大概也只有你才會佇足停留吧?」
5 S: y3 Z' C0 j) R  「我……」
; Q, {8 Q9 |2 p+ v! L* }0 `9 d  「畢竟,像你這樣同情心過剩的女孩子,已經不多見了。」韓千尋語氣中雖然帶著調侃,眼神卻又是說不出的溫柔。「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說是不是?」$ ^8 E2 \) U0 v; V$ W
  「我、我不知道。」丁叮叮怕死了他這樣的目光,心慌意亂地別開視線,看著蒼茫大海。
: i, b* O) B* v+ _' A' o  W( ^  「人,有時候還真的很矛盾。」韓千尋雙手抱膝,也望向蒼茫大海。: f- l; s, S/ s$ s& Z1 s: f
  「喔?」
1 ?; y7 v0 G  s) ?, t/ V3 _: e  「我希望別人以誠相待,偏偏我處身的地位最不容易聽到真話。」韓千尋輕輕撥動釣竿,讓釣線隨風輕揚,化成一道美麗的弧度。「像你,不喜歡掌握生死,做的偏偏卻是操縱生死的工作……」
2 k8 l5 }1 K) e9 _  「生死有命,醫生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又如何能操縱生死?」一番話觸動情懷,丁叮叮語調也落寞起來了。「不過天命易測、人事難斷,很多事也不能盡如人意啊!」; o" a1 N+ W& Z  H8 R$ X
  韓千尋看著她。「人事難斷?你是因為林小妹妹的事有感而發吧?」
: l. n4 N3 Q6 a' G  B# C  「你、你怎麼知道?」丁叮叮微愣。
5 u2 t! X. O* B. p  「自從知道你是淡水捷運站的那個知音人後,很多事,我不知不覺就留意在心了。」
0 C7 s& y: W9 n- i' L8 I  這話說得很含蓄,丁叮叮卻明白了,想必他已經向清秋姊打聽過自己的事了吧?5 V, O! r$ J. c: q
  「人浮於事,想必有許多無可奈何之處吧?」
6 H4 i& m; u9 H2 D% h  「雖不知能否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我、我只能盡力而為……」! w8 n7 Q+ m, f* Z+ s
  「盡力而為,難道就真的能無愧於心?」韓千尋定定注視她,緩緩地說。6 w- o; X) a) _. b7 o, a8 t! t
  丁叮叮一愣,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 a" x0 J) N. N" S* Z$ C7 X( N  韓千尋嘆道:「十三歲之前,我也只知道盡力而為;十三歲之後,我發誓,再也不讓別人操縱我的命運。」
* I! ~5 \1 B) F  A7 B, U% C/ Q2 B  丁叮叮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可是,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翻雪覆兩手……」: Q. k2 C# O* o; B
  「是嗎?」韓千尋目中忽然露出一絲狂傲之氣,冷冷地說。「我只知道,就算是天老爺擋了我的路,我也要劈了她,殺出一條血路!」
) ^, ~* }- k7 E& L) T; G, Z  丁叮叮臉色微變,不知該說些什麼。
# H' B/ A7 R3 l- N* b1 w  他發現自己失態了,不禁苦笑道:「和你在一起,我好像連控制自己情緒也不會了……」2 Q* }( \# h9 m+ |
  「既然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無話不談,又何必控制情緒呢?」丁叮叮淺笑盈盈,語氣相當誠摯。/ T7 m- ^: o9 c% E$ u: t- }2 {
  韓千尋開懷一笑,剛想說話,豆大的雨珠卻落了下來。8 i1 H! S- Y; J' }2 g' k! O
  「雖說『斜風細雨不須歸』,可是看這雨勢,想不歸也不成了。」丁叮叮說話間,衣裳已濕了大半。
8 H6 H( W4 s/ s  他忙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皺眉道:「天有不測風雲,還真是一點也沒錯;海上風雲變幻莫測,我卻忘了帶雨具出來了。」/ l' m8 D+ p" h# K+ L, A. t, J+ }
  「雨中談天說地,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呢!」丁叮叮卻是一點也不著急,神色一派悠閑。0 x, I! m+ ]* l5 ^  N8 i
  「能和你談天說地,自然是好,可是這兩……」韓千尋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烏雲愈聚愈多,像潑墨一般,不禁擔心起來。「這雨來得太快,雨勢看來也不小;一個不留神,我們就要被請去龍宮當客人了。」
) n/ |1 s. v( P9 v1 m. q  丁叮叮聞言,莞爾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回航吧!」
. y0 }' e3 L! c2 U  「回航是沒問題,不過,大概得花上半個鐘頭……」  k2 V; _2 l# ]* t( |' P
  「我們已經離『愛之號』這麼遠了?」丁叮叮嚇了一跳。7 A& d! v: s: S" h4 b% x0 y7 g; y
  韓千尋尷尬一笑。「船上蒼蠅太多,我、我不得不提防……」) a* R8 U4 I2 V" R& t
  「原來你是為我著想?那可真是多謝了。」丁叮叮苦笑著瞥了他一眼。- n& L, f! m9 D% h/ i
  他笑得更尷尬了。「我自然也有些私心,希望能跟你多些時間聊聊,沒想到老天爺這麼不賞臉……」; Z( l2 j  a' _3 q/ w
  「只怕是老天爺太賞臉了,打算讓我和你在龍宮聊一輩子呢!」而愈下愈大,夾帶風勢,更是驚人,丁叮叮卻是神色自若。
$ `5 H1 @5 f7 ]  「你真奇怪,生死交關,居然還有心情說笑?」韓千尋急忙坐回駕駛座,發動引擎,嘗試穩住小艇。
3 e7 {; p9 m% s3 v' k4 n0 t  丁叮叮抿嘴一笑。「我可沒那麼好定力,只是,我好像看到前方有艘船過來了。」
4 M  m' Z, F' A5 T  R0 A6 X% ^  韓千尋聞言大喜。「你運氣好,我運氣也不差,茫茫大海中,居然能遇到救星!」
: q% ^3 ~3 D8 s3 n. C( X4 P' S  她又是一笑。「運氣好不好,我可不知道;只是,你再不用無線電聯絡對方一下,運氣可要離我們而去了。」
% o0 u* ^: o" s& a  「對對對!我怎麼忘了?」韓千尋忙拿起小艇上的無線電,嘗試聯絡來船;但,一個大浪忽然卷了過來,瞬間淹沒小艇……; a, w( k5 m& P! Y9 V; s% V0 F9 I
  ※  ※  ※
  y  f! `: ?+ E) `  「愛之號」上,一名少女無聲無息地潛入褚炫初的房間,神色緊張。: A  `) T$ E4 r6 U8 i/ }
  她的打扮很新潮前衛,火紅的頭發、烤肉妹的化妝,加上又勁又辣的服飾,還有一雙三寸高的面包鞋;只是,她的眼神中卻流露著一絲淒清愁悶,和更多的溫柔依戀。* `: e  q% j  z: Q4 Z8 Z
  她的舉止很小心,不想被任何人發現,所以當她發現門邊傳來腳步聲時,立刻鑽到衣櫥裡躲了起來。3 m5 F7 p# y2 T$ n( o: m
  少女剛將身形藏好,門開處,褚炫初和陳麗貞已經走了進來。& ~7 o0 J/ F7 J3 K4 g$ ~
  「跟著你學習,當真獲益匪淺。」褚炫初彬彬有禮地開口。, t9 K$ ~! A' P0 G  T
  陳麗貞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還不到二十歲吧?」& l% _2 A* F, o3 W# L0 }/ s- @
  褚炫初一愣。「是、是……」
7 b  b, a- X) B; J+ ]; x( O  「年紀輕輕,卻老成世故,真是不簡單。」
7 @. k! X8 ^) F0 ^; [: c1 r$ c2 W  「我……」
2 O6 ~: L" u% K" j+ F  「老板讓你跟著我,不過是想支開你罷了。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陳麗貞口氣平淡無波,目光卻如兩把錐子,直視褚炫初。
/ k! I4 ?4 F/ C# Q  褚炫初苦笑。「韓先生喜歡叮叮姊,瞎子也看得出來了。」
: Q2 D+ c; a$ N  B; g  「是嗎?可是你卻表現得像是完全不知情?」陳麗貞冷冷開口。
% m3 i% W) `0 K1 J. `+ b7 k4 y/ H  「他是老板,他怎麼說,我自然就怎麼做了。」褚炫初小小聲回話,但語氣中,卻帶著三分嘲諷之意。
0 A! E+ l9 K7 Z" X* b  陳麗貞靜靜看著他,良久,忽然嘆了一口氣。「柔若處子,這是你給別人的第一個印像;但是,旁人若是真的這麼看待你,只怕就要看走眼了。」$ Z7 [$ M$ I! r: t
  「喔?」褚炫初神色不變,只是眼神中,卻多了些精明戒備之意。
5 O/ l1 t; I4 ^3 C# }* z% R  她不動聲色,淡淡地說:「老板要你跟著我學習,並不單單只是為了支開你而已……」
1 @9 ]4 |9 W  c8 _' f/ K+ E  「不是?」褚炫初愣住了。
" Y- i+ ]8 T+ E  「身為一個偶像歌手,樣貌、才華、台風,你沒有一樣遜於旁人了,可是……」
( a* i' S# V$ ?+ U4 v; d/ U- v  「可是什麼?」褚炫初急道。- x. X: I( F1 t
  「你少年老成,事事周全小心,卻是你最大的缺點!」) u% I& O. v! F& |8 x
  「為什麼?」褚炫初不服,語調明顯變得高亢起來,激動地說。「不管唱歌、跳舞、應對媒體,我事事樣樣不用公司掛心,這也錯了?」' T+ l/ R# ?$ ^/ Z( i! Q
  她目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可惜,現在的年輕人要的並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偶像;而是像你現在一樣,會生氣、會憤怒,和他們『同一掛』的人。」
! S7 [' o) j, k* q9 }( z' d  他臉色瞬地化為蒼白,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 t0 ~) o  _5 c: b5 k& N* P  M  「這也是韓先生要我轉告你的話,你自己仔細想想吧!」陳麗貞臉上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說:「韓先生並不像你所想的,只是個光會泡妞追女人的毛頭小伙子而已。」
/ z* N- Z3 B7 H9 ^8 s) f/ F4 r  「他、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5 H' a6 J1 {8 R3 C8 I
  「你會裝傻,難道別人不會?」陳麗貞笑了笑,淡淡地說。「聰明外露,有時候反而是最愚蠢的事。」: }8 Q" N+ B4 G5 q, y+ X
  「那、那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U& j( ^4 y: P- @  b
  「我只是不希望你小看了韓先生。」陳麗貞收起笑容,正色道。「他什麼都不在乎,卻絕對不能忍受失敗;你若是小看了他,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後果只怕不是你所能承擔的。」$ j, o" X7 V7 Z
  這些話說的很平淡,卻自有一股威懾之意,褚炫初冷汗不禁流了下來。「所以,即使韓先生喜歡叮叮姊,他還是會讓她出席明天的新歌發表會,當我的假女友?」) T8 x8 o7 |! C) m9 v
  陳麗貞默然,良久,才緩緩地說:「我不知道。」( R8 b9 h3 d' l- H
  「不知道?」/ v3 O- e7 n+ _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猜不到他的心事。」陳麗貞臉上浮起一絲自嘲的笑容,開門走了出去。
$ W3 Y$ K" D5 n  褚炫初看著門楣處,雙手忽然緊緊抱住頭,臉上滿是憤怒沮喪。
3 W6 M' N, d& `# j  x3 R3 K  少女悄悄從衣櫥走出來,來到褚炫初身後,輕輕柔柔地雙手環抱住他。「你將自己逼太緊了……」5 o0 I: v( n! ]: r; `7 d5 y' T2 ]
  「弄姿,你來了?」褚炫初大喜回頭,緊緊握住少女雙手。
; D: T* g7 a7 R7 O  秦弄姿點了點頭,坐到他懷中。「我希望能親眼看到你明天風風光光地接受眾人的喝采……」
1 [$ P6 p; K+ Q" e6 I3 }- S. V  「風光?」褚炫初忽然激動起來,一拳重重打在桌子上,大聲說。「我、我不過是個任人操縱的玩偶而已,我連讓我的女人正大光明地站出來都做不到……」3 V+ I; Y8 t1 i" a/ i% k( o
  「別這麼說!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不好。」秦弄姿捂住他的嘴,輕輕嘆了一口氣,強笑道。「你沒忘了我,還、還說我是你的女人,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4 V; t; C# T0 [$ z+ H, H: S1 Z  「你不也始終記得我這個浪子?」褚炫初忽然緊緊抱住她,眼中已有淚光閃爍。「當我窮困潦倒,在PUB、酒館走唱的時候,只有你、只有你會點一杯酒,靜靜聽我唱完一首歌。」! O! r, @  O: A% C2 \
  秦弄姿垂下頭,低聲說:「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你從來不會瞧不起我,願意和我做朋友,不會、不會嫌棄我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3 x1 t- U& ]: i7 F. j" x# [  「我不許你這麼說!」褚炫初覆上她的唇,也吻掉她眼中滑落的淚水。「你難道忘了?有我要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你!」
; Z# k2 M  ~1 K5 X0 O' T; b  秦弄姿笑了,像迎風綻放的野百合。. D5 H  m8 l4 Y8 \! F3 m
  褚炫初癡了。「我不管了!我不要叮叮姊做我的假女友,我要你明天風風光光當我的真女友!」
+ }) R, F9 Q/ S4 l& R  她大驚失色。「你、你別亂來,這樣、這樣會毀了你的前途。」8 n% `4 c0 {$ L1 p
  「可是……」- J* q+ X% V; L6 c7 A1 M5 @
  「你不是答應我,要好好努力,讓我以後過舒舒服服的好日子,怎麼可以不守信用?」秦弄姿勉強一笑,款款勸解。. _; ]; C* ^+ i/ }7 T" O" v
  「努力?還要努力多久?難道要你一輩子躲在暗處、見不得人?」褚炫初忽然暴躁起來,完全不似平日斯文羞怯的模樣。" w! J; R. u7 D8 u3 E) L
  「我、我也不知道。」秦弄姿被問住了,茫然道。「或許、或許等到你足以保護我,讓媒體無法傷害我和你的時候。」
; f& H& N" e& w! }  褚炫初默然,無言以對。
9 w0 ?6 N, g/ ]9 c3 F, t  她見他悵然若失,心中不忍,強笑道:「其實你該高興啊!有叮叮姊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給你作女朋友,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呢!」+ E0 r# Q5 w2 C* A4 I
  褚炫初一愣。「你見過她?」5 a  T" h" z- y% Z8 T
  「我偷上船的第一天晚上,就看到她了。」秦弄姿回憶起初遇丁叮叮的情景,話聲忽然變得幽遠縹緲起來。「她、她就坐在船頭,呆呆看著天上的星星出神,柔柔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簡直、簡直美得不可思議……」) ]$ f' q+ [# ?7 _
  「她的確很美,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真面目,整個人都傻住了。」5 F, B" O& j. s& }9 c, `5 `, M
  秦弄姿一笑,絲毫沒有嫉妒不滿之意。「她一看到我,居然笑了笑,對著我招了招手,邀我坐在她身旁,陪她一起數星星……」+ z9 A  {5 @; \2 N
  「你不會真的照她的話做吧?」褚炫初失笑。& a6 X" i8 T. `) F) D' a( D& O
  「事後想起來,我也覺得自己當時的反應很奇怪;可是、可是當時,我一聽到她那輕輕柔柔的嗓音,居然就情不自禁地坐到她旁邊,幫著她一起數星星。」' R% |+ ?, ]5 J) T+ N0 b' Q3 c+ t
  「叮叮姊是個美人,卻有些呆氣,沒想到連你也被她傳染了……」, K& g4 P( o7 V+ Q5 a
  「她一點也不呆,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秦弄姿回頭看著他,定定地說。
1 m5 L7 `: o" z/ `- B0 m" |: p  「喔?」$ G3 t6 t5 J" o6 Z
  「因為她一見到我,就說出了我的名字。」+ J1 q" Q% p) Y$ N4 L
  褚炫初愣住了。「想必、想必她是從韓千尋那裡看過你的資料。」+ q9 a  n3 o+ W$ J) k) `" Q0 `. P, g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我會上船來?」
0 j9 Y% u4 Y( E6 v0 a  「你、你是說,她深夜坐在船頭,是為了等你?」褚炫初臉色變了。「她又怎麼知道你會上船來?」
$ N& R; k6 a2 ]2 h3 q! x4 A1 e$ _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當時對我說了一句話。」
6 G  ?3 W2 n, a  j. M, @) Z' x  「什麼話?」$ j# ], F* d# w8 U2 H6 e8 @
  「她說:『如果你不來,我就得扮成炫初的女朋友;幸好你來了。』」秦弄姿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一直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 u& k- W4 Y( B7 o: ~  「我卻明白了。」褚炫初嘆了一口氣。+ r5 d2 B7 Y  H) v0 @) v: D1 \
  秦弄姿不明白地問:「你明白什麼?」
3 }9 H6 R, W6 F0 l% c  「你總該知道昨天晚上,她現身party所惹出的一場風波吧?」
2 x# W- {/ K6 ?( e  「當然知道。那群男人簡直像瘋了一樣,拚了命地往她身邊擠去,差點沒把我嚇死。」秦弄姿拍拍心口,餘悸猶存。6 l6 I* B. X( B+ y! X- w' g: g
  「叮叮姊上船之後,始終化妝扮醜,昨天又為什麼會突然以真面目出現?」褚炫初一邊凝思,一邊問出這個問題。% F  I0 b" B) q) M
  「難、難道她是故意的……」4 e: B+ M) r: Y: T1 B1 H
  「我本來以為是她疏忽了;但她既然猜得到你會上船來,就絕不會是個這麼粗心大意的人。」& _  l/ A0 w+ I
  「可是,她這麼做又有什麼用意?」
  L7 v" O4 Q- Z- y: I# X  褚炫初笑了起來。「你剛才總該有聽到,連韓千尋的貼身秘書陳麗貞,現在也沒有把握韓千尋會不會讓叮叮姊在明天的新歌發表會現身吧?」
: c4 a- \  x3 D3 P) T( Y0 ~* o( d  她終於懂了,贊道:「算無遺策,她簡直比諸葛亮還厲害。」& {5 u: R% f. J6 M
  「不過,她還是算錯了一步……」
7 R  v6 A+ b8 b2 O  「喔?哪一步?」) z$ P- c* c, g# B+ G
  「韓千尋是個不輕易認輸、永不放棄的男人。」褚炫初笑了起來,悠悠地說。「叮叮姊虎口拔牙,沾惹了這個男人,只怕再難抽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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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6:4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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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叮叮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真的到了海底水晶宮。2 ~+ X8 _3 O5 y  I8 P3 f* j8 E
  室內,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中不失高貴典雅;丁叮叮的視線從天花板上一對繞著眾神嬉戲的小天使圖案,慢慢轉移到窗邊、迎風而展的湖水綠簾子,然後是掛在牆壁上,一幅女人的素描——7 y% r& _% V! k- x1 t4 n; z
  女人的素描!' [. g) I7 [! j  s  o0 w- F
  為什麼這個女人的容顏和自己如此神似?% g5 _0 A& |- h. V# S% |# K( ?
  心中一驚,她嘗試從床上坐起,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衣裳的質料比雲還柔、比春風還輕,裁剪成一種秀逸瀟灑的姿態……1 e/ p2 p' ~  z
  「這件衣服果然只有你能穿,果然只有你穿才好看。」話聲在門邊響起,蒼老而徐緩,卻不失威嚴。
2 @  L( ]- V# ?% ~9 O  d  丁叮叮抬頭,發現是位老態龍鍾的婦人。「他呢?」: ^) `  P* p/ C# c
  「他?」老婦人一愣。
/ L$ C1 T4 R- Z  S  「就是和我同在一艘船上,一起被大浪卷入海中的男人。」丁叮叮急道。1 W- a/ a7 \5 B$ x% z. ]6 o
  老婦人笑了起來。「你一醒來,不問我這裡是哪裡、不問我是誰、不問這副畫裡的女人為何和你如此神似,就只問『他』?」
+ l* }+ [- P! N  丁叮叮臉一紅,低聲說:「海上遇難,如果不是到了龍宮,就是已經被救到船上,你,自然就是救我的人。畫裡的女人是誰,我可以不在乎;而他的生死,我卻不能不關心。」
8 c/ A! b6 A" Z  c0 H4 Q, l. Q! t% N  老婦人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你說的沒錯,海上遇難,不是到了龍宮,就是被救上了船。只可惜那個男人的運氣差了些……」+ ^0 z$ k8 a* a' d& G
  她的臉色霎時化為蒼白。「他、他沒被救上船!?」, B) `$ J6 ^: \+ u; O
  「我可沒這麼說。」
& G) d) S: c! z) K& E  丁叮叮急了。「他、他究竟……」" O3 M# n+ j3 P' V- V9 K
  老婦人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頑皮之色,讓她整個人頓時年輕起來。「那男人是個笨蛋,笨蛋通常都很長命。」
* H+ a  k6 ]( o) Q  O  「笨蛋?」丁叮叮不懂。3 X$ [( B) p: j7 A" U
  「茫茫大海、狂風暴雨中,一個人好不容易得救,是不是應該更珍惜自己性命?」老婦人緩緩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隨手替丁叮叮撥開遮住眼簾的一縷發絲,贊道:「真美,難怪那小子會連命都不要了……」
/ R6 z) z7 h: h/ J9 f7 R  她愈聽愈糊塗,輕嘆一聲。「我想我也是個大笨蛋;否則,為什麼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 S- X4 i/ K- u& g2 k8 e  老婦人一笑,又幫丁叮叮攏了攏頭發,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好不容易將那小子救上船,誰知,我不過說了一句玩笑話,他居然又跳回海裡去了。」/ R$ [& X" Y: b4 z6 L1 C
  「什、什麼玩笑話?」丁叮叮隱隱感覺到那句話和自己必有關聯。
" I# ?' Z( j/ k6 j& h3 Q6 z( `  「我只不過說了這麼一句:『你的女朋友被海龍王請去吃消夜了。』誰知道那小子居然想也不想,又衝回海裡打算『英雄救美』了。」老婦人語調悠悠,笑得很愉快,一點也沒有良心不安的樣子。「所以,他又在海裡多泡了半個多鐘頭,整個人凍得和冰棒沒兩樣。」
' l* f# @  R$ h7 p4 r' y0 k  丁叮叮登時傻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Z& L6 X7 B" ^5 Y  「情深義重,他對你可真好啊!」老婦人笑嘻嘻地說。
3 A$ _! p9 F8 _& L! M: w( I  她聞言大窘,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剛、剛認識沒多久而已……」2 w" f$ D. q* h
  「一見鍾情,便生死相許,更了不起了。」老婦人一本正經,只是眼中又流露出頑皮的神采。- F! n+ G9 M( U8 U% K7 H/ L# \  S
  她苦笑著轉開話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還沒請教你的大名……」
" W) f1 J5 a% ^$ V, S/ |. T  「咦?現在想知道我是誰了?」老婦人笑了起來。「你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實在不大高明呢!」% c3 l9 D& X3 V; r% }) [9 z
  這下子她更尷尬了,只好搓弄著衣角,默不作聲。
) |! v% k6 X% W' L: O  老婦人見她臉紅得像顆大蘋果,不忍心再作弄;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我的姓很好聽,我的名字也很好聽,翻譯成華語,應該是『殘雪織雲』的意思吧!」4 M! u8 n2 c  e6 \. z! w* e: {
  「你不是台灣人?」丁叮叮一愣。
! F6 d) s- [$ p, C) @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華人嗎?」殘雪織雲反問。
/ ~: U7 R+ Z( n- P  丁叮叮聞言,不禁仔細端詳起她來:她的膚色的確比一般東方人白,她的個頭也比一般東方人略高;更特別的是,她眼珠子的顏色湛藍若海,顯得幽遠而神秘。
1 T5 R' G, ?! g) `, ?; o3 L& [! |  「不像,尤其是你的眼睛,美得像海水一般,完全不像東方人。」
5 K) c2 }8 z0 C# F  「我也覺得我的眼睛很漂亮呢!不過……」殘雪織雲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說:「和你那亮如夜星的眸子一比,我的眼睛就和玻璃珠沒兩樣了。」! K8 g0 p* n  u6 `( c6 Z2 ?5 U
  「你過獎了。」丁叮叮淺淺一笑,淡淡地說。3 |% j& H' Q% M
  殘雪織雲嘆了一口氣。「你裝傻的本事,卻是高明多了。」
/ l$ e: X, c4 m2 ]- d4 I  「喔?」
" R6 S* A% z5 A2 w4 q  「你應該明白我剛才話裡的意思。」殘雪織雲定定注視她,緩緩地說。「你的眼眸亮如夜星、柔若秋水,也不是在一般東方女人身上能看得到的!」% O9 J) l# Q4 W
  「凡事總有例外。當當也說,我的眼睛和貓咪好像呢!」丁叮叮神色不變,淡淡地說。「照這麼說來,我很有可能是貓咪轉世投胎喔!」
. }/ @$ A; H9 V/ x" r& g+ P- R  殘雪織雲苦笑,愣愣看著她,輕嘆一聲。「真奇怪,你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實在不像一般的女孩子……」
& T3 _: P! u3 E/ p5 j  「做學問,我有追根究柢的好奇心;至於黃短流長,我一點興趣都沒有。」3 R: Z+ O+ d, W, L3 N9 @. |
  殘雪織雲急了。「蜚短流長?我要說的事情可是關系你的身世……」4 ]8 e0 w% j8 i7 r0 _
  「這就是蜚短流長!」丁叮叮截斷她的話,口氣忽然變得很淡漠。「我是丁叮叮,我的父親是丁知秋,大姊叫丁鈴鈴,還有兩個妹妹當當和咚咚。」; x/ J# H$ `$ ?" c; t0 N
  「那你的母親呢?」  g. C  w5 n4 d9 M3 R" R: _* `
  丁叮叮默然。
! i* n/ d) E3 _2 O4 |( B  ]! d  殘雪織雲握住她的手,誠摯地說:「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開於你親生父母……」3 Z7 Q" ]2 w- `2 e
  「我的親生父親就是丁知秋!」丁叮叮別過臉去,冷冷地說。
" Q% s7 F* K; `  「你……」' T5 q  w3 q* A/ ]3 J4 K! p
  「小時候,我家很窮,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可是,只要一有好東西吃,父親總是會先給我們幾個小孩子吃。」她緩緩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好溫柔。
3 e' M3 s: q2 b" [  「後來,爸爸死了,人家都欺負我們、糟蹋我們;可是,我還是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 ?" F; U: c) m$ [4 w  「為什麼?」
. O) @/ R% ]" v+ j8 `  「因為,姊姊總是護著我們,怕我們餓著、怕我們凍著;為了我們,她甚至做過小偷、乞丐。」丁叮叮緩緩張開眼睛,定定地說。「姊姊為了我,甚至差點放棄得來不易的幸福。她要不是我姊姊,為什麼肯為我犧牲這麼多?」
. U$ a" O& V& Y  殘雪織雲終於懂了她的意思;對丁叮叮而言,她的家人就是這些人,也只能是這些人,甚至,連血緣都不能取代。「我明白了,是我自己想岔了。」
0 E  N5 l& v+ K3 n# M5 x  丁叮叮笑了,笑靨如花。「我就知道你會明白。」
1 Z( O2 ~& \% A/ C6 [  殘雪織雲默然,愣愣地看著牆上那幅女人素描,忽然開口。「我有一個故事,你有沒有興趣聽聽?」8 h( Q. d0 t3 Y7 q
  丁叮叮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牆上那幅素描,良久,終於展顏一笑。「只要是故事,我都喜歡聽。」
: M1 E+ n  J5 u, r9 {0 Z! c6 [# k  「是啊!只是故事而已。」殘雪織雲輕嘆一聲,緩緩地說。「在太平洋的某個地方,有個小島,島上的居民樂天知命,自給自足,生活過得無憂無慮。」
! Y% d7 ~0 f: m7 ~  她神馳想像,不勝欣羨。「無憂無慮,就是世外桃源了。」
8 n/ x3 B! l& I9 ~  「可惜,兩百年前,一支來自歐洲的沒落貴族,占領了這個小島。」殘雪織雲眼神忽然變得相當幽遠,輕聲說。「明主在位,這個小島就充滿蓬勃生機;若是昏君主政,這個小島便陷入水深火熱、民不聊生。」( E# n8 E0 W! |( ~9 B2 D
  她嘆了一口氣。「期待明君聖主,只怕希望會常常落空吧?」
* f' R3 a5 \  Q; T: t! v1 [# ^' U0 d  殘雪織雲點了點頭。「不過,二十多年前,一位新君繼位,發憤圖強、勵精圖治,將整個小島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一派欣欣向榮的景況;也讓這個小島變成了世界知名的觀光勝地。」( x' v! Q* k, f+ Q% R+ V4 m
  丁叮叮默然;她知道故事已經漸漸正題。
1 H$ w7 O. G2 v! f- |! D  「當時,也有許多來自台灣的觀光客,而這位君主,就和其中一名台灣女子陷入了熱戀。」殘雪織雲看著牆上那副素描,長長嘆了一口氣。「他不顧眾人反對,立這名女子為後,兩人度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日子。」
& ^, Q4 c6 {$ V' o$ m$ [+ I  「然後呢?」丁叮叮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v& C- K2 i& u+ m& i
  「女子以色事人,下場通常都很悲慘。」殘雪織雲看著丁叮叮,輕撫她的臉頰,悵然道:「女人太美,有時不見得是件好事。」6 Q) J$ Y. Y. N2 K  W
  丁叮叮懂了,輕嘆一聲。「是啊!紅顏未老恩先斷……」
/ Z  a4 d$ `: j3 X& \& @. s  「這名君主,後來又喜歡上別的女人;當他知道皇後有了身孕後,便決定殺了她……」
: f5 V3 C0 y! i) m; j7 k& I) K& V2 P, q  「為什麼?」丁叮叮大驚失色。
0 u: N1 Q) q2 _( [  「因為,這個島國的規矩是以長子繼位,不分男女。」殘雪織雲別開頭去,僵著臉說。「為了讓他的新歡地位鞏固,他、他只能殺了皇後。」
' r2 G0 M; p# j9 g# a5 P  丁叮叮忽然笑了起來,笑意如霜。「幸好我的父親是個溫和寬厚的平凡人,不是這樣的混球!」
$ s0 p' ?+ ^3 D3 d- y9 O  殘雪織雲只能苦笑。「我知道……不,是君主的母親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無法可想,只能派自己的貼身侍女連夜通知皇後逃出小島,躲避君主手下的追殺。」
  v: L0 w8 ?7 z7 L: @5 e" D  「結果呢?」丁叮叮急道。
3 @3 q: i3 F2 F3 Q7 X7 e" s  殘雪織雲已不敢看她,閉上眼睛,緩緩地說:「皇後和侍女都、都死了,只有剛出生的小女嬰逃過追殺。」
% ?6 r) U9 F: ^+ n0 {9 a  丁叮叮笑了,但眼中卻有眼淚流下。「幸好、幸好只是故事而已。」. o. r' S, O! ^4 v7 S- X
  殘雪織雲看著她,替她拭去眼角流下的淚水,嘆道:「這個君主或許是個大混球,但,對他的子民來說,他卻是個好國王,可惜,他在五天前去世了。」
! @! I. M# l, E1 v$ i8 U4 J- M  丁叮叮臉色一變,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9 Z9 S: X: q+ G$ m  殘雪織雲定定注視丁叮叮,表情忽然變得相當嚴肅,甚至帶著些許哀懇之意。「國王去世的消息,對島上居民而言,無異是晴天霹靂;因為繼任的新王是個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的浪蕩子。除非……」4 }9 j; e7 g. D: \' Y& d
  「除非,他們能找到當年那個幸運逃生的小女嬰?」丁叮叮話中帶著些許落寞譏誚。% r! `; o; I6 b" O! W. A
  「是!而且必須在明天新君登基前找到才行。」殘雪織雲眼中哀懇之意更濃。# E7 ]6 ?) ?( v8 N6 i
  「原來我的僥幸獲救,並不是偶然?」丁叮叮別過臉去,語調幽幽。& M! o2 w% B' O
  「世上巧合的事很多,但,這件事的確不是偶然。」殘雪織雲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為了找到當年僥幸逃生的小女嬰,國王的母親想盡了各種辦法,終於發現了一名神似皇後的少女;現在,她只希望這名少女能以蒼生為念,成為島國的第十九代君主——殘雪盈香!」0 s+ y* `# |! ]) O# v: s. ]
  「殘雪盈香?是這個小女嬰的本名吧?」丁叮叮喃喃自語,忽然抬頭,笑問:「卻不知這名神似皇後的少女是誰?」$ P* u. j, `2 c8 Y% n$ n0 C) |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你……」6 C6 t9 {+ F8 v) a! r
  「不過,我一定會在明天之前幫你找到她的,我保證。」丁叮叮打斷她的話,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未來繼位的殘雪盈香,一定會是個是非分明,果敢堅忍的好國王!」
. r1 ]* t& g6 T  殘雪織雲大喜。「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不能不有所報答!」( H5 T( o" @% x" x0 z
  「報答?」丁叮叮不懂。
+ M% u( ]) u$ F/ }2 h  Q, V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你說是吧?」殘雪織雲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說。
3 v/ N: @+ f. P5 p  丁叮叮臉忽然紅了起來。
- I% G8 M% J/ I2 P' e/ u' a1 n  「我敢說,你一定從來沒談過戀愛!」- U) q# Y8 H( e
  「你怎麼知……」丁叮叮差點老實招供,待驚覺時,更是羞得低下頭來。
3 t! I. h5 {* }( Z; g4 K  殘雪織雲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太美,也太聰明了。」# F: _8 A6 j. ?* c4 l
  丁叮叮默然,她已經明白殘雪織雲的意思了。
' \$ y2 `$ N0 d) y1 O$ V: L4 X  殘雪織雲也知道她懂了,嘆道:「一個太美、太聰明的女人,就會開始懷疑一個男人喜歡自己,是不是只是單純被自己的容貌吸引而已。」* w) F  Q' ?5 r& G$ i* P; R, x  Z
  「我雖然不漂亮,可是、可是我也是會擔心。」丁叮叮小小聲地說。" d  E; M7 [& D, O( w: P% _
  殘雪織雲失笑。「所以,即使她心裡愛煞了」個男人,她也絕不會表現出來。」
6 {9 X4 ^7 ~( {  「我沒有……」丁叮叮急著辯解,卻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窘得直搓弄衣角。  s8 s6 A/ _5 E" ^5 v4 T) E" ^
  殘雪織雲抿嘴一笑。「真是奇怪,有些人雖然比我聰明多了,卻老是會被我套出心事來。」0 R5 n1 F. ~& z2 _8 G# @( i+ W
  丁叮叮乾脆不說話了。" }: o* l, R" w: }- }' }# X
  殘雪織雲瞥了她一眼,自言自語道:「要知道一個男人對自己是不是真心的,有時,不得不耍些小手段……」1 ^2 [) O& p4 J5 U1 ^& o
  「以誠相待,才是人與人相處之道吧?」丁叮叮又忍不住開口了。  q8 R% b2 k7 E( ~0 ^6 t
  「我正是要『他』對你以誠相待啊!」殘雪織雲笑嘻嘻地說。/ N# X* V$ P, \* ~6 `0 Q
  ※  ※  ※* H- r3 g5 i" v& L8 N# Z
  韓千尋一看到殘雪織雲走進來,立刻問:「叮叮沒事吧?」4 W$ M( d) g* l& J
  殘雪織雲自顧自地坐下,眼皮略抬,隨口問道:「你醒了?」
# W; {1 y; v* r' K5 N% G; T  他點了點頭,再問:「叮叮沒事吧?」
8 U- @$ E5 }1 k5 u5 {* i8 o3 M. X  「現在的年輕人身體還真是不錯,在海裡泡了這麼久,居然恢復得這麼快?」殘雪織雲一臉贊嘆之色,叨叨絮絮地說:「哪像我們老太婆,稍微吹到一下風,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Q' J! C: |; t' V4 P) s
  「你以為我愛泡?還不知道是誰害我的!」韓千尋臉上已有了慍怒之色,勉強按捺住,低沈著聲音說:「叮叮也醒了嗎?」/ g7 Y8 H4 @: p/ o* U7 k
  「咦?原來你不喜歡泡在海水裡啊!」殘雪織雲笑了笑,仍是顧左右而言他。「可是不對啊!明明我才將你救上船,你自己又急急忙忙跳進海中……」
. b- M- p& i* O: p0 y  「這難道不是拜你之賜?」韓千尋怒氣已經瀕臨發作邊緣,黑著臉,大聲說。「要是我知道叮叮已經被救上船來,我會那麼無聊、再跳到海裡?」+ Y$ _/ H; y& [' e. z2 ~* s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日本人都滿愛泡澡的……」0 I. B9 ]3 f' {: I' c  a. H
  「死老太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韓千尋再也按捺不住,怒氣勃發。「我是台灣人,不是日本人;還有,叮叮現在究竟怎樣了?」& y/ ~, |  Q+ N& E
  她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沒有禮貌,老太婆辛辛苦苦地救了他,他居然一個謝字都沒有,還罵起老太婆來?唉!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哪!」8 C3 B) f  D1 h5 D' p. \+ }
  「對、對不起,是我失言了。」韓千尋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得低頭陪罪。「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老夫人不要見怪。」
) ^: }2 y+ r- ~& S) g9 l- Z  殘雪織雲點了點頭,意合贊賞。「知錯能改,果然有大企業家的風度;難怪能在短短五年之間,將『松照』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
8 C$ [3 U1 E, a7 z  q4 b  「你知道我是誰?」韓千尋一愣。
. B0 P2 n& z  T5 w' v0 O- H7 v. s; P  「我如果不知道你是韓千尋,也就不會出現在這附近,自然,也就不會剛巧救了你們。」殘雪織雲笑了笑,淡淡地說。
% N$ n9 Z1 G4 H) U3 d  o7 j. W" r  「什麼意思?」韓千尋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之色。7 U4 L0 {2 p2 V8 Z9 ~+ x. ^
  殘雪織雲笑而不答,反問:「我救了你的性命,你總該請教一下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 L: b6 S, B$ c1 f  「是我疏忽了,還沒請教老夫人尊姓芳名?」- N  O+ e; W# H8 U
  她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看起來又不像個青年才俊了。」
1 m5 L* }: y0 X  韓千尋聞言,強忍住氣,冷冷地說:「韓千尋只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本來就算不上什麼青年才俊!」5 \; m* F7 C( T, Z
  「原來是凡夫俗子啊!」殘雪織雲嘴角帶著輕笑,淡淡地說。「既然只是個凡夫俗子,就該掂掂自己的分量,不要妄想追人家美少女嘛!」
0 @  i0 u6 A: j- h) E& h6 g  他差點沒氣到吐血。「多謝教誨!不過我這個人拗得很,縱使人人都說我配不上叮叮,只要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8 ^' C* n$ L4 n9 T9 R  「百折不回?原來你還是有些長處的。」殘雪織雲眼中第二次露出贊賞之色,倒了一杯茶,輕啜一口,才又接著說:「你雖然自信滿滿,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很重要的事……」
# O2 f2 X! C6 ~6 z2 ~- `- |6 a' G  「什麼事?」韓千尋急道。9 h" [8 r, J- s: K0 |$ u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殘雪織雲微皺眉頭,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蠢。
3 R' A! L, q  ^) a' j& D; E4 T: e  韓千尋愣住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 r- |0 J" _* @6 C7 V! r8 C  「為什麼?」
4 M: B2 b7 m6 n4 h, S6 u; ~" M  「因為,她只要和我相處久了,絕對會愛上我……」韓千尋話還沒說完,門後頭忽然傳來一聲咳嗽聲。9 t6 X5 Z) P% Q! G2 B
  「什麼聲音?」韓千尋一愣。6 Z; r7 o2 c# ~" D
  「老鼠不安分,大概又在作怪了。」殘雪織雲瞥了門口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悠悠地說:「你倒真是個很有自信的人。」- R7 g; m% Z# N: l6 E
  「我要不是這樣的人,叮叮又怎麼會愛上我?」
" c- u/ o) i% S  d  「原來那個美少女已經愛上你啦?」殘雪織雲臉上滿是贊嘆之色。
( k: T- N. F2 H" B6 h% w  「當然!」韓千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臉上滿是篤定之意。「我敢說叮叮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問我好不好!」: S; x* N0 t, U) T0 ?, W" n5 n
  這小子,沒想到還真給他說中了!不過,他以後可有苦頭好吃了……殘雪織雲又看了門口一眼,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N% `: Y3 }2 a$ X" T8 s
  「過獎、過獎。」韓千尋微愣,不明白這老太婆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 m: L3 \/ H7 ~( |: k. B( R
  「對了!我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殘雪織雲。」. `# S8 X- S' r$ F5 R/ b6 n' e
  「殘雪?」韓千尋臉色忽然變了,試探地問:「太平洋中有個島國,代代君主世襲,聽說他們的皇姓就叫殘雪……」/ U" H2 M- R' z0 K3 K0 q  ^! W
  殘雪織雲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沒錯,我還知道這個國家叫作『琉璃』,盛產珍珠、瑪瑙,國民所得在世界上數一數二。」
) N& ?! y9 s/ a6 K8 R; Z  「難道……」
7 `3 y0 S, h8 D. I! {0 U5 z+ P  「你反應很快,學識也夠淵博。」殘雪織雲打斷他的話,又啜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地說:「殘雪織雲,琉璃國第十七代皇後;套句中國人的說法,就是現在的皇太後了。」7 P& s5 E2 w" \
  他忽然有些呼吸困難,自己、自己居然罵她是死老太婆?「剛才言語無狀,不過不知者不罪,還請夫人不要見怪……」% u. u* b  Q+ j4 ^
  「不知者不罪?這話應該是由我來說吧?」殘雪織雲笑了起來。
2 q( `9 k/ d3 a5 k; l. \( q# C  韓千尋苦笑。「夫人皇室貴胄,不知道怎麼會認得在下?」
" o% `# s, i& j& E% ]  「你說話別文縐縐的,我中文雖好,聽起來還是覺得別扭。」殘雪織雲眉頭微蹙。
2 {8 x$ l4 H& p% l  「是。」韓千尋回答得恭恭敬敬。% Z" b# ]" f' [6 s# z
  殘雪織雲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自然些吧!你這麼規規矩矩的,我也跟著不自在起來了。」
2 T3 t5 b# G8 F9 w9 l  韓千尋只有苦笑,無言以對。& e  w/ S8 q- d9 v% h+ _4 {, |" d
  她又是一笑,才談及主題。「我國除了盛產珍珠、瑪瑙,更是出了名的觀光勝地;認得韓先生,自然也和這件事有關了。」
' Q* y& `6 V% R" a+ n  「敝公司是媒體起家,夫人認得在下,想必是和宣傳貴國一事有關了。」
. t: s: h$ B/ J0 C& a( d  「聰明!聞一知十。」殘雪織雲讀了一句,才接著說:「不過,自從見了了小姐一面後,我此行的任務已有了改變。」
3 b0 t; l4 u% C+ p& ?+ \. E, I% c2 X  「為什麼?」
1 Y& h* \+ P: K+ }) e. ~* X) {  「敝國新君明日登基,欠一個皇後,我看上這個滿身溫柔的美少女了。」殘雪織雲掰起假話來,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鎮定自若。+ R4 f* u2 @& D
  韓千尋臉色變了。「我不答應!」( `9 s* }7 ?/ V3 ~! d: i
  「喔?」殘雪織雲靜靜瞅著他,面無表情。「我勸你還是答應的好。」4 `" R2 \, q! @' C' u
  韓千尋冷笑。0 G& f$ A5 v" d! d, x
  「殘雪皇室的財力雖薄,比起松照集團,只怕還是略勝一籌吧!?」; j! t) g  }7 s; W+ R+ U) }7 E7 s
  韓千尋心中一驚。殘雪皇室之富有,舉世皆知,「松照」與之相比,無異九牛一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8 S/ H- }8 C6 ^! V3 ?( G, @  「很簡單,誰擋了我們的路,我們就鏟了誰。」殘雪織雲的口氣很平淡,但任何人一聽,卻都知道她絕不是虛言恫嚇。" g9 \5 E1 B5 X4 c& K
  韓千尋默然。9 B3 ~% a! y7 l7 _' T; U$ Z
  殘雪織雲忽然款款勸解起他來。「其實,丁小姐跟你既非夫妻,也未論及婚嫁;你雖然說她喜歡你,只怕心裡也有些忐忑吧?」! X/ d- G9 Z1 W& B2 T, j
  韓千尋仍舊默不作聲。0 t9 m* x  }$ e* L& D
  「前途未蔔,就不該得罪我們,你說是吧?」殘雪織雲笑了笑,續下說詞。「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本色;更何況,男人只要功成名就,要多少美女都沒問題……」
7 x7 r) q$ }* G6 g# \: N  「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的容貌。」韓千尋忽然開口。$ I# ^3 S( s, E" @- k6 j3 v
  「喔?」" ^- k0 M. Q, w) H( H2 n
  「我喜歡她,是因為她善良的心、溫柔的眼眸。」韓千尋定定注視殘雪織雲,一字一句地說。「她今天就算是醜八怪,我還是喜歡她!」
: e- \2 b3 R7 A. g! C  「是嗎?」殘雪織雲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可是,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你只怕就要身敗名裂了。」
5 x$ y  W, S4 r( T3 \6 X  「『松照』雖小,還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韓千尋冷冷地說。
# W  n3 ?& k$ q1 U) I* t. [/ S6 X  「『松照』不小,不過擴充太快,資金已經出現缺口了。」殘雪織雲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只要再略施手腳,只怕貴公司很難挺得住吧?」
" j# _) _1 ]* R+ w7 [, T  韓千尋臉色變了,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敝公司有自保之道,不勞閣下費心。」) I; e1 E8 Q- W+ G) h
  「為了一己之私,連累全公司的人陪你送葬!?韓先生啊!你可真是了不起。」殘雪織雲意含嘲諷。) E* w0 F8 m8 P4 T7 P8 t
  「如果我屆於威勢,我才沒資格領導這家公司。」韓千尋忽然笑了起來,意氣昂揚地說。「我時時都在以小搏大,我的運氣向來很好,我不在乎再搏一次。」
. G2 W" W3 G; @  y& p  殘雪織雲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嘆了一口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一個可能根本不喜歡你的女孩子如此執著?」$ g+ R  Y. J* i0 _8 `
  「因為,我曾經怯懦過,而我的怯懦,讓我失去了一個妹妹。」韓千尋回憶往事,臉上掠過一絲淒愴。「所以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因為我的怯懦,失去任何我心愛的人。」( A9 V3 Q: [7 A9 ~5 M9 W+ N
  殘雪織雲默然良久,終於展顏」笑。「你不會失去任何一個人。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她是否真的像你所說的,已經愛上了你?」
, n$ t' F1 }0 V, ?' t  韓千尋愕然間,殘雪織雲已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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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7: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U. x, n. v8 D8 w

$ ?9 z5 h3 B1 J3 u" C$ p  「愛之號」上,周弱水和耿清秋兩人都躺在海灘椅上,享受暖洋洋的陽光。% q5 h, G' e, v- i. ], ]
  「剛剛還是急風驟雨,現在就出大太陽了,海上的天氣還真是變幻莫測呢!」周弱水沒話找話。4 q- ~* V: z! n
  「唉……」耿清秋卻是嘆了口氣。
% g2 K( s. q9 Z, B2 o8 Z# o6 {- t# l  「咦?風和日麗、海風徐徐,清秋姊為什麼要嘆息?」周弱水回頭看她,笑嘻嘻地問。/ G1 t; C+ A: x' ~: T
  「別逗了,我現在沒心情陪你說笑。」耿清秋白了她一眼,又嘆了一口氣。
' f2 [2 A/ Y8 N* Y: H4 T. A  周弱水吐了吐舌頭,試探地問:「是為了叮叮的事?」
4 \! s. M0 F: S% C3 a( ^# F+ a( l  「這丫頭!出海大半天了,居然還不回來?簡直快跟當當一個德行了。」耿清秋一聽到「叮叮」二字,忍不住喃喃抱怨起來。# v3 X5 V+ q' u8 Z1 C1 C( p4 y
  「你未免操太多心了吧?」周弱水不禁失笑。「叮叮是和你的老板韓千尋一同出海,又不是跟別人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8 y- Q8 N1 o& |( h+ A0 A9 l
  「就是因為和韓先生在一起,我才憂心忡忡、坐立難安啊!」
1 x6 C, I* I/ \! m* D3 |9 \  周弱水好奇地問:「喔?為什麼?」
( ~7 J5 E- G3 `  「你覺得韓千尋是個怎樣的人?」耿清秋反問。
+ a7 B* H+ O, p: M% q4 [4 m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周弱水沈吟片刻,方緩緩地說:「豹子!」
; \# B4 f* y) ?1 c! }  「豹子?」2 U0 _+ |% u2 h1 s# a
  「一旦鎖定目標,打死不退、永不放棄。」
) u3 ?, P. r4 d  耿清秋苦笑。「你的觀察很敏銳,這個評語可說一語中的。」. a# F5 v2 l/ }9 d; k7 f5 K
  「所以……」
* L* I3 t! X" R+ k+ \: L  y3 j( o  「所以叮叮這丫頭,注定『在劫難逃』了。」耿清秋眉頭深鎖,若有重憂。1 P, a1 x9 ^$ P9 p
  「在劫難逃?」周弱水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太誇張了吧?何況,就算韓千尋真喜歡上叮叮,那也不見得是壞事啊?我倒覺得他們兩個人郎才女貌,還滿登對的。」
3 J  y5 d2 i; [6 x3 F  「或許吧!」耿清秋苦著臉,無精打彩地說。「可惜,他們一登對,我就要倒大楣了。」
- j; O  X2 b( f  「為什麼?」
: n$ `: K3 j# W* Q% c. f  耿清秋看了她一眼,苦笑反問:「你覺得像韓千尋這樣的男人,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充當別人的冒牌女友嗎?」
- u0 B# F. {+ ~6 l  「原來如此!難怪你不希望讓韓先生在新歌發表會前和丁小姐見面。」陳麗貞的聲音忽然響起。
- l! ~0 h. B, ~4 F9 @  r  耿清秋一驚回頭,對著陳麗貞尷尬一笑。「叮叮是個很美的女孩子,為了大局著想,我、我不能不有所提防……」% Y; Z7 e; Q; Z/ m+ b2 Y
  「是嗎?」陳麗貞在她身旁的海灘椅坐下,忽然也嘆了一口氣。「你的顧慮現在看來,似乎有些道理了。」) J/ F! E6 C4 V
  如果說耿清秋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現在可說是完全破滅了。「我就說嘛!天底下絕對沒有哪個男人見了叮叮之後,會毫不動心……」
5 V& M; _3 n! w1 k  「是嗎?」陳麗貞笑了笑,躺到海灘椅上。「不過韓先生卻是在見到了小姐之前,就已經對她念念不忘了。」
& l. D; d2 K/ {- `! u) x, {0 d  耿清秋一愣。「難不成韓先生有未蔔先知的能力,還沒見到叮叮,就知道她是個大美人了?」: |% n; F# j$ e. G2 _& U
  陳麗貞剛要回答,周弱水已經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因為叮叮這個大傻瓜,曾經在淡水捷運站聽他拉小提琴吧?」
6 Q+ e7 k6 A3 N0 q4 h  「拉小提琴?」耿清秋不懂。
! B. w+ N5 y! i  「你都不知道那家伙的小提琴有多難聽,居然還馬不知臉長,跑到淡水捷運站去表演呢!」周弱水笑不可抑,喘著氣說。「叮叮就更絕了,同情心過剩,呆呆站著聽他拉完一首小提琴,害我們差點來不及回台北呢!」
( L3 {" ]- j, E7 p  耿清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叮叮心腸軟我是知道,沒想到陰錯陽差,居然因此招惹來一段相思?」
$ ]$ J6 u! C; |7 N  陳麗貞等她們笑完了,才緩緩地說:「這件事一點都不好笑。」
2 u7 [/ r/ p5 A2 B$ E9 g1 D  耿清秋和周弱水相視一眼,咳了一聲,尷尬地說:「對、對不起……」8 ^+ q; ?( Z. X! N
  「韓先生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是有一段往事的。」陳麗貞看著天空飄過的白雲,緩緩地說。「韓先生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小提琴,不過,大概因為沒有天分,所以始終沒有多大長進。」
/ q: b4 K/ }) ]) U+ a  「那他怎麼還不放棄?」周弱水忍不住插嘴。
4 J, C  i/ R) o" J5 r  h  「為了對他妹妹的承諾。」
( \% T# x' C" [  「承諾?」  [. s! [' `# ?" V
  「韓先生的妹妹很喜歡音樂,小時候只要韓先生一拉起小提琴,她就會靜靜坐著聽他演奏完一曲。」陳麗貞輕嘆一聲,無限感慨地說。「後來,韓先生家庭遭逢變故,他的妹妹被迫送給別人領養;分離的那一天,韓先生哭著答應妹妹,他以後一定會再拉小提琴給她聽!」
7 C  O. O$ g0 w7 e6 Q2 L  「後來呢?」周弱水急著問,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9 O* K7 ?) U- |2 e  「從此之後,生死茫茫、音訊全無,韓先生再也沒有他妹妹的消息。」陳麗貞語氣中不勝款歐,始終冷漠的臉上也變得有些傷感。「韓先生最初會到淡水捷運站拉小提琴,是希望茫茫人海中,妹妹能再聽到自己的琴聲;後來,希望漸漸破滅,韓先生的事業卻一日千裡,阿諛奉承中,韓先生只能在小提琴聲裡,保持自己的清醒。」* c1 m' l6 S  x- u; F
  耿清秋懂了。「叮叮的佇足欣賞,想必讓韓先生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善解人意的溫柔妹妹吧?」# x/ G7 e3 H. {
  陳麗貞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0 ]: A$ X5 b% c9 G- N5 d, M1 B  ※  ※  ※# ~# t5 _& _6 g- M& Z
  韓千尋一看到丁叮叮就站在門邊,整個人都傻住了。
  h2 ?4 X/ [( w  殘雪織雲臉上似笑非笑,悠悠地說:「我對叮叮說,你這小子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了;可是她不相信,我只好再開個小玩笑了。」
1 i5 }7 a3 c8 {# |% ^' d  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看見丁叮叮臉上似有惱意,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難安。「叮叮……」: `0 o3 {+ Q) U, O& y; \; X. G
  「沒想到我的心事,韓先生居然比我還了解?」丁叮叮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喜是怒。
- R& e- @7 z& X7 M' a: R# A5 C8 f( \  韓千尋好不尷尬,咳了一聲。「你、你來多久了?」
+ }/ [) C' C6 I2 Q2 H7 C  「剛好足夠聽到你發表高論,說我、我已經愛上你了。」丁叮叮掉頭就走。
2 x6 U, s* Z2 r% {0 R  韓千尋一愣,看著殘雪織雲,苦著臉說:「你這個玩笑,可真要把我害死了。」. C1 Q/ A3 a8 w4 w. N
  「不過,有件事你倒是猜得一點也沒錯。」殘雪織雲笑嘻嘻地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 u% W% W% j$ N  ]4 y5 O
  「哪件事?」
7 y$ M$ w# V; M. l  I( z! b& j  「叮叮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你好不好……」
' F' S& w  X/ [7 A: k4 [  韓千尋話還沒聽完,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3 O1 y. E, s4 g  丁叮叮站在船舷邊,迎著風,衣袂翩翩,直欲乘風飛去。
7 m  N$ m9 C5 l! t  O4 I/ ~2 \  j  「風大,感冒就不好了。」韓千尋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  E1 O7 D5 ]/ l$ ]
  她不理他,別過臉去。
4 [2 v: }$ T* X! F9 |( t  韓千尋抓了抓頭發,苦笑道:「我在海裡泡太久了,腦袋給泡糊塗了,才會、才會說那些混帳話,你不要介意……」
$ S/ ], M& Z" T1 F1 s  她回頭盯著他,淡淡地說:「你在道歉?」& S# p' z! n4 O. l- `4 l
  「當然,而且誠意十足。」$ V) A5 u5 r) }- v0 ~
  「既然誠意十足,為什麼眼睛卻在笑?」丁叮叮又轉過頭去,望向遠方汪洋大海。7 H. x% E" c- D2 Q# A) g
  「有、有嗎?」韓千尋忙用力揉了揉眼睛,盡量忍住想開懷大笑的衝動,用著最誠懇的聲音說:「大概、大概我一看到你,整個人都開心起來了,絕對、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A# Z, _2 H* ^, O* E* g: \
  「我看,是因為我很可笑吧?」丁叮叮拂了拂輕揚的發絲,口氣始終淡淡的。, w8 q& E- W, ^! `. u: @6 {6 o
  韓千尋說不出話了,想不到這麼溫柔的女孩子,一鬧起別扭來,也這麼難纏……- U" ~' h. B+ i7 J, _- d; N
  「要是覺得我很難說話,你就請便吧!」丁叮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笑意憋太久,可是會內傷的。」
% H7 t$ z$ W+ \9 @  他無奈一笑。「你內斂含蓄,臉上分不出是喜是怒,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了。」0 A8 }; g5 r! ~, D
  「會嗎?」丁叮叮回頭看著他,臉上露出好甜好甜的笑容。「你不是很聰明,連我的心事都猜得到?」
8 B; z1 {" V) ^  韓千尋苦笑。「我終於知道你在生氣了。」
7 B# o! t4 N+ G* h9 G  「我卻知道你現在心裡正在偷笑。」丁叮叮收起笑容,白了他一眼。
0 O2 i( e& }3 E  「喔?」他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索性裝起傻來。
3 H( c: X) X: V  「殘雪夫人心直口快,想必、想必跟你說了些讓你很得意的事吧?」丁叮叮又轉頭看著大海,只是小臉上已不知不覺浮現幾許嫣紅。
- q( n- \( p0 @& J: |5 x  「不是得意,是感動。」韓千尋忍不住插嘴。
% o* S  B' v; ]* W3 {* V0 f  「既然感動,為什麼會想笑?」
. L: j0 O; N# x  韓千尋無言以對,結結巴巴地說:「有些人感動的時候會哭,我、我感動的時候,卻、卻總是忍不住想笑。」
* l% [( D* r% I: t  「巧言令色!」丁叮叮又不想理他了。9 r( D% T  j" t/ x4 w$ _  i
  韓千尋嘆了一口氣,他現在只想拿根裁縫針把自己的大嘴巴給縫起來,免得老是說錯話,得罪這個「溫柔似水」的大小姐……
: ~: N" m7 d; m" O1 p* s  風輕輕柔柔地吹著,一只海鳥飛過來停在船桅上,姿態怡然自得。
5 c2 e: p" R4 D- a1 J* G! T  「如果這只海鳥掉下來了、受傷了,我也是會擔心的。」丁叮叮看著海鳥,緩緩開口,仿佛在自言自語。
6 p- _  V  ~5 f' |, ~5 U7 B4 R  「是、是,你心腸本來就好。」韓千尋小心翼翼地回答。
2 \" ]! X8 l' p1 `0 V$ X  「而且,我是一個醫生,如果有人掉到海裡,我是不是應該要擔心那個人的安危?」! t& k6 A, C. |6 @# j+ ?
  「當、當然,你本來就是一個仁心仁術的好醫生。」韓千尋又想笑了,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一臉莊容地說。! E$ {4 d& j) b1 ^
  她回過頭來,展顏一笑。「所以,殘雪夫人告訴你的那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想得太多。」
7 Z" U, Z' n; Q0 L+ r& `4 G3 g  韓千尋無奈一笑;他知道自己要想追這個心高氣傲的美少女,日後只怕有苦頭好吃了。「我是個老實人,從來不敢胡思亂想的。」
2 b' A4 V: A0 G+ S3 G* V: P  丁叮叮臉上一紅,淺淺一笑,輕聲說:「我們打擾殘雪夫人這麼久,是不是該回去了?」
, ?' i4 e* o0 u- x  他見她恢復了一貫的溫柔斯文,終於松了一口氣。「是啊!明天就是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了,我也得早些趕回去處理。」
& _( B' o/ y# I2 M3 a7 r/ |  「少了我這個冒牌女友,只怕他們也會手忙腳亂呢!」她嘴角含笑,猶似漫不經心。
1 C& l  g* ?/ b' E5 B2 B  韓千尋眼角一跳,咳了一聲,忽然換了說詞。「不過救命之恩,不思報答便匆匆離去,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2 J+ ~- [0 |3 t7 ^  C% D: V
  丁叮叮抿嘴一笑,側著頭瞅著他,一言不發。' A( ?% A% `# I( o& ?7 ?
  他被她瞧得有些尷尬,又咳了一聲,苦笑道:「我剛剛說過,我是個老實人,說不來假話;你是水晶心肝、玲瓏剔透,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2 J4 Y; M) G* f* ^) |4 H' X/ N
  丁叮叮臉一紅,別開臉去,悠悠地說:「水水說我是個大傻瓜,所以我看不出來。」
& `+ T/ l- B8 Y. n  韓千尋無奈一笑,轉開話題。「有件事我想了又想,始終不知道究竟是做對,還是做錯了。」
; V  q" c0 Q9 T  「是關於褚炫初和秦弄姿的事吧?」她若有所思,輕聲說。「他們都是多情人,愛得真、愛得切,愛得令人動容。」
. O- P3 X; N( G3 p; n0 y( K5 h  「就因為他們是多情人,我才懷疑自己做錯了。」韓千尋嘆了一口氣,看著丁叮叮,緩緩地說:「聽你的口氣,應該已經知道秦弄姿偷偷上船了?」4 c2 }, t* `: a+ u0 _& S
  丁叮叮微愣。「莫非,你也已經知道了?」& {: ?# y+ q7 g  i! k6 [, v
  「船上冠蓋雲集,保全自然也就非得做到滴水不漏才行;一個女孩子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上船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笑了笑,淡淡地說。「我好奇的是,你怎麼知道她會上船來?」; O& l2 K1 O  S. k
  「我不知道。」
2 k. Q" Z" y: C' o9 R* g8 D  「不知道?」韓千尋一愣。
2 n1 q% T$ m* h  「我只知道,一個女人若是真的愛上一個男人,是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女人取代她的位置的。」
0 A/ q' x5 k8 w! V9 C5 \" S  韓千尋懂了。「想必,你也和她見過面了?」
9 q  H" O% ?, x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可是,她雖然偷上船來,卻不是想要破壞明天的新歌發表會。」
) P) e& ?: v, \3 x- y  韓千尋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2 L' n* n; F4 Y0 O( F: M
  她臉上忽然浮現溫柔贊賞的神情。「她雖然很年輕,卻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女孩;她明白真正的愛情是犧牲奉獻,而不是占有。」  `# O. e$ c: ~
  「所以……」
+ j  x/ ]0 H- G( M, F: w" t  「所以她要我幫幫褚炫初,不要讓她不名譽的過去毀了他的事業。」
" w  r" Y- n4 f" n" @  韓千尋聞言動容,良久,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手邊的資料,只說秦弄姿是個愛恨分明的女孩子,沒想到,她還愛得無怨無悔……」
+ H! ]: w8 l4 r# j$ U  「若非愛恨分明,也就不能無怨無悔了。」6 w* P2 j. N! F9 Z- B5 }$ u/ y
  韓千尋微愣,繼而展顏一笑。「是啊!唯有愛恨分明,才能一往情深。」
- f3 l0 Q% k* _* d5 \: y  丁叮叮定定注視他,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沒有答應她。」" j4 W2 J2 g! T
  「我終於明白昨夜Party上的那場風波,肯定不是意外了。」他恍然大悟,意有所指地說:「你算得很准,我的確拜倒在佳人的石榴裙下了。」
8 U  t9 _; [' E/ d0 [  丁叮叮臉上一紅,囁嚅道:「我算得一點也不准,事實上,我一點把握也沒有,我、我不過是孤注一擲罷了。」  ~7 O3 Q+ u2 k( o0 T! R
  「不過,我對這件事情之所以會躊躇再三,並不單單只因為我是個『好色之徒』而已。」他自嘲一笑,神色嚴肅地說。$ I; ?7 t: C, U$ m
  「我明白。」' T9 [9 d4 e0 m8 M. V- [
  韓千尋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4 |: [0 \& ^1 U9 h
  「你要是真想貫徹這個『李代桃僵』的計劃,秦弄姿根本上不了船;而我,也就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丁叮叮盈盈一笑,暖如春風。0 `* r( v& {5 |: l0 I# |" Z
  韓千尋看著她那溫暖的笑容、同情了解的眼眸,心中滿是喜樂。「我雖然是個生意人,卻也有我自己的原則;我會使用『李代桃僵』的計策,並不單單只在『利』字著眼,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這個努力的年輕人毀於一旦。」
7 J# c9 K" c' [1 T  「而你會躊躇彷徨,卻又是不希望這對癡情苦戀的情人,無法同喜同悲,一同分享明日的光彩?」1 U! x/ x* B. F0 r
  韓千尋點了點頭。「此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 B: W* }/ M6 F% e; ~  「是什麼?」7 H6 r/ h+ j' y- _5 L
  「身為一個媒體經營者,所該負的社會責任。」韓千署等一臉嚴肅,一字一句地說。
7 O" r& a2 n% P: a  丁叮叮看著他,輕嘆一聲。「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惜,像你這麼了不起的人,已經不多了。」
- y5 J' d/ T3 j/ {* O  「我一點也不了不起,但像我這樣的人,的確不多了。」韓千尋笑了;為了這短短數字評語,即使傾家蕩產,他也在所不惜了。「所以我彷徨、躊躇、猶豫不決,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選擇。」9 ~  [* Y' N% N! m& v
  丁叮叮默然,低著頭,若有所思。' m% O: y6 N- h* E' k1 x$ x: t
  韓千尋愣愣看著她如羊脂白玉的雪白頸子,卻是癡了。' O, x3 T( @/ j5 i; O5 I9 I7 W
  「誠實,或許是最好的方法。」丁叮叮抬起頭來,定定地說。
/ r$ @# I9 ]1 B) E0 O' J  「什、什麼?」韓千尋回過神來,卻沒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3 q+ ~# }; J/ D" {4 I/ U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丁叮叮微惱道。4 u4 e0 o- K8 u( R4 \
  他尷尬一笑。「面對你的時候,我清醒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否則,又怎麼會老是說錯話?」1 R9 }5 j+ i  r4 q8 ?2 v% n
  丁叮叮聞言,微微發窘,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男人見縫插針,似乎從來不會放過稱贊自己的機會……
. Q; X0 W( p) e4 X  [8 w# l; @- U! J: K  「對了,你剛剛說什麼?」
% p0 V2 F' A; R$ [! \6 x  「什麼?」她還陷在沈思中,隨口回答。
6 I! F' \! m# P$ y3 I  他莞爾一笑,意有所指地說:「現在,好像變成你不專心了……」$ Q6 G/ X) L5 i5 ?/ e4 x- e
  「什麼?」丁叮叮回過神來,一接觸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羞紅了臉。7 f2 [# P$ d4 R: P4 g8 S6 B4 }
  「我、我剛剛是說——誠實,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S: h) u+ c( Z  B' Y* o
  「誠實,行得通嗎?」  b9 V" z1 y& r3 e/ x$ A
  「若是行不通,那人和人交往,也就沒有任何基礎可言了。」她展顏一笑,充滿信心地說。「觀眾的智慧,不該總是被低估。」0 Y& Q" K' ?" l
  韓千尋沈默片刻,忽然縱聲大笑。「你說的對!我前怕豺狼後怕虎,自己在這裡猶疑失措;說不定觀眾心中自有一把尺,自能分辨是非對錯!」$ S4 v/ K2 }6 H3 F7 V
  丁叮叮笑著點了點頭。/ R: M1 ?3 ~6 r; j" S8 T2 x
  「何況,報導事實、散布真理,是我當年經營媒體的初衷,如果連這點理念都無法堅持,縱然我成了媒體鉅子,又有何用?」
5 l" M) t% h' f6 F( q  「如果炫初和弄姿聽到你這麼說,一定會很開心的。」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3 M% n2 F4 f& L: d7 R6 K# m4 T
  韓千尋整個人都傻住了。「你……」
$ G8 y# |: F+ b: k, l  「你為我泡在海裡兩次,我……很感動。」丁叮叮羞顏似花,淺淺一笑。3 H1 l; X' F8 p/ G9 f, G
  「我可以再跳到海裡一次。」韓千尋狂喜難禁。
. L0 V" z! A8 _; \  「傻瓜!」丁叮叮抿嘴一笑。( e8 P  D+ S+ V% W6 _1 _
  他深深看著她,良久,終於開口。「走吧!」. j/ h& g- B8 ]/ B3 x
  「走?」* L8 N2 V8 \: D, s. M
  「回『愛之號』啊!」0 U5 H; P8 Q- {1 z5 M
  「既然我明天不用登場,何必要回去?」3 a2 X7 E9 I% D5 \
  韓千尋愣住了。
& b# f! _- i& c3 W  丁叮叮幽幽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我答應了殘雪夫人一件事,必須陪她回國一趟。」
# L' g' Z3 K9 O3 h. E) Q, n4 |9 l! ]  韓千尋臉色變了。「難不成你真要去做她媳婦!?」- ?" j9 O0 P9 ~" Q8 g
  「傻瓜。」丁叮叮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嗔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殘雪夫人都說是開玩笑了。」
7 m: W  q7 B* K# t) V2 b  「那老太婆說得活靈活現的,我難免有些不放心。」韓千尋口中說話,雙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握住丁叮叮小手。' H' W: T1 n% v- o6 M4 ~' o
  丁叮叮臉一紅,嘆道:「殘雪夫人是很喜歡我;不過,她只是要我陪她一段時日,說笑解悶。」
8 U1 n% k. w$ F; I* |* a  「真的?」
# p$ [5 A( f/ [  q1 r  「你不相信我?」
, x; j; ~5 \! w! \/ W! }; D5 T/ s  「我當然相信你!」韓千尋緊緊握住她的手,大聲說。「等我處理完褚炫初和秦弄姿的事情後,立刻就到琉璃國找你!」
" b4 q7 K* L2 T  |8 m  q  丁叮叮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溫柔一笑。「我等你。」2 g! @' j2 v( N5 K! Y
  「為了這三個字,即使游泳,我也會游到琉璃國找你。」他開懷大笑,手,怎麼也舍不得放了……4 S  o& O" i! }5 G1 q- p
  載著韓千尋的小船隨風遠揚,但,即使只剩一個小黑點了,還是可以依稀看到他向丁叮叮所在方向拚命揮手。
0 ^* ]' Q1 q' B9 Z) s  「他真是一個多情人。」殘雪織雲笑嘻嘻地說。
. v% h; l# v$ Z& S  丁叮叮不說話,只是臉上卻有一顆淚珠滑落,落向大海。
9 W7 u: b3 M4 O. e  「為什麼哭了?」殘雪織雲一驚,替她拭去不住滾落的淚水。「即使你成了『琉璃』女王,還是可以和他結婚,生很多很多的小寶寶啊!殘雪皇室這方面是很開明的。」
) q( C: c9 w6 f2 I' r  「是嗎?」她神色淡漠,嘴角卻帶著一絲嘲諷之意,愣愣看著小船愈行愈遠、愈行愈遠,終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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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7: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9 a* P6 w0 X8 n8 [) f" u% J4 Y

& D5 y+ J# k# w  ~  韓千尋摸著自己的臉頰,笑得像個幸福的小天使。1 ]) k/ E4 d2 u2 G$ P
  「你再這麼笑,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陳麗貞在忍了三十分鐘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 N4 D; e2 Z$ d' ^$ U- ?  「咦,你來啦?」韓千尋還是在笑,眼睛在笑、嘴巴在笑、鼻子在笑,連毛細孔也好像都在笑。
3 X% B, |- }: o, e+ n  陳麗貞悶哼一聲。「半個鐘頭前,我就已經敲門進來了。」
: }: o/ a8 g3 O: v  O9 A  「是嗎?」韓千尋仍是心不在焉,只是嘴角的弧線,又往上揚了好幾度。% w/ N& ?, j  G& x" h; E
  她嘆了一口氣。「老板心情似乎很好……」; T% s. F* P% w% }/ Z! {
  「好、當然好、好得不得了!」韓千尋忽然挺起胸膛,一副很了不起的表情。「叮叮說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7 e6 {* L6 ~3 _9 B3 a  「就這樣?」陸麗貞見了他這副德行,差點沒笑出來。. `3 e; J& ]$ I. a1 o
  「就這樣?」韓千尋瞪圓了眼睛,氣急敗壞地說。「是叮叮說的耶!叮叮說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8 e# C# _/ |$ @  「是是是!我知道了,丁小姐說你是不得了的……」# i7 `  m0 i' f8 `7 V/ V
  「錯了,是了不起的男人。」韓千尋馬上出言糾正,一臉嚴肅。
1 U$ ^6 H& J2 R3 E" n  這很稀罕嗎?陳麗貞翻了翻白眼,懶得說話了。
/ u7 q3 A$ O$ E; Z' M  「我、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韓千尋清了清喉嚨,有些害羞、有些得意地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喔!」% @; E) s1 Q: \' w- X
  「是。」陳麗貞懶洋洋地回答;看他這副德行,八成又和丁叮叮有關。
8 h1 R; P0 Z9 D  果不其然,韓千尋鄭重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含笑,眼帶春風,得意洋洋地說:「叮叮親了我一下。」* M2 V  G+ {3 w, o- V( v* W" y
  陳麗貞聽了差點沒跌倒。白癡!神經病!這有什麼好得意的?難怪人家就陷入愛河的男女,智商都是從負一百八十開始起算……
; N4 s4 Z# C6 z0 h1 p' \/ p  「你不恭喜我一下?」韓千尋瞥了她一下,顯得有些不高興。9 }$ T9 Q3 E( n" R
  「嗯,這……恭喜、恭喜。」陳麗貞尷尬地笑了笑。8 |2 ?- @0 P3 P% \5 e, t
  韓千尋這才又高興起來。「你知道嗎?我打算一個月不洗臉了。」
$ K6 J0 Y7 m- n0 \  「不行!」陳麗貞嚇了一跳,一個月不洗臉,「松照」的總裁豈不成了邋遢鬼?' w& a9 O6 Y0 ?- X4 \
  「不行?」韓千尋皺起了眉頭。! y& o- b, D& s8 t# w
  老板已經發神經了,可不能正正經經和他說話,陳麗貞心思電轉,已經想好了說詞。「老板要是不洗臉,一定邋遢得很,丁小姐肯定就不喜歡老板了。」
! h* f) Q& N9 d0 n$ s7 u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這才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又無限遺憾地摸了摸自己臉頰,喃喃自語:「伊人留香,可惜,可惜……」4 X9 X# W0 Q( L
  陳麗貞見狀,又翻了翻白眼,很想拿把鐵槌敲破這位「多情公子」的腦袋。
" ~0 j$ q$ E3 p8 K  「對了!我不是要你請褚炫初過來,他人呢?」4 }  t, Q% e3 l5 h) Q" r
  陳麗貞苦笑。「老板總算想起來了,褚炫初已經在外頭椅子上等到睡著了。」" I& }3 W3 L8 C: W9 O; {5 q1 G9 M
  韓千尋一愣,也有些過意不去。「快請他進來。真是的,泡多了海水,腦袋真給泡糊塗了?」- @& q! m! R  m
  她搖了搖頭,開門將褚炫初喚醒,叫了進來。
6 w0 d7 ^( U9 z; r# `% R% o  「韓先生……」褚炫初一臉睡眼惺忪,還真有些迷迷糊糊。+ \1 M9 c) r8 `) o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韓千尋是真的不好意思,剛才他滿腦子都是丁叮叮的倩影,壓根兒沒想到這小子。
& {) d4 F5 ~+ `6 K: ~  「沒關系,我剛好補眠,昨晚和弄……」褚炫初差點說溜嘴,心裡暗暗叫險,腦筋卻也清醒許多。1 Q- L; X# T  g$ Q- P
  韓千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歡愛無度,可不足以作為年輕人的表率啊!」  B' g* g3 d& ]/ U7 Q
  褚炫初心中一驚。「韓先生,我……」% w' L- G% P; ^% v
  「我只問你一句話——今晚的女主角,你是要丁叮叮,還是……」韓千尋定定注視他,一字一句地說:「秦、弄、姿!」
2 B( K6 y$ [6 [4 @1 `5 Z  褚炫初聞言,冷汗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忽然一咬牙,大聲說:「除了弄姿,我沒想過別的女人!」* Y  c7 h& R/ e  B- L/ D) M
  「就算因為她,毀了你日後的前途,你也不後悔?」
: ?% R* q( E5 U% Y/ _  「沒有她的鼓勵,我現在也只是個渾渾噩噩過日子的糊塗蛋;我努力至今,就是為了和她分享我的成功失敗。」他再不猶疑,直視韓千尋,侃侃而談。: J, n" h/ a5 K2 R2 t: T5 I4 l
  韓千尋眼中露出激賞之色。「敢作敢為、敢作敢當,才是年輕人本色!我果然沒看錯你。」
2 _) {) z5 R4 {  「韓先生?」6 f8 [+ B0 |2 |/ M
  「你可以去叫秦弄姿准備一下了,她將會是今晚的女主角。」韓千尋含笑看著他。
. v1 L* {9 {/ p( o8 Y' }  褚炫初又驚又喜。「韓先生怎麼知道弄、弄姿在我那裡?」% J( Q; o- A+ [/ f% a
  「你別忘了,這可是我的船。」他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8 x2 [, N3 L: l0 t/ U
  褚炫初一愣,心中狂喜,什麼也沒說,立刻轉身衝了出去。# }: u( W* p6 s0 V
  韓千尋嘴上含笑,喃喃自語。「年輕人就是年輕人……」3 R# V- s" J3 I) @+ l6 f
  「老板主意變得這麼快,卻更像小孩子了。」陳麗貞冷冷開口。
& m/ I( f# \8 q$ M  「喔?」: }# A( A$ M- K. U9 Y, D
  「我想知道老板改變心意,原因是什麼?」( ], k! l. {0 L4 ^2 u" P! ]
  「原因嘛……」韓千尋笑了笑,淡淡地說。「因為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0 m6 V, E9 I5 b
  陳麗貞說不出話了。
0 L5 h! C2 R6 G  J+ a+ m' l, e  「之前,我已經有些疑惑這樣的作法是對是錯;但是認識叮叮之後,我才明白誠實是最好的方法。」- F7 q+ c# [! _4 d* j, F2 W. t
  「難怪有人說過;推動世界向前的或許是男人,但推動男人向前的卻肯定是女人。」陳麗貞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第一波的褚炫初若是經營失敗,『青森』的前景就岌岌可危;『青森』的投資若失敗……」. c9 R% g2 L! N" F& e' v3 M; w: y
  「『松照』也就難免受波及了。」韓千尋笑了笑,緩緩地說。「對『青森』的投資案,董事會裡頭的反對聲浪不小;若是因此而導致整個企業體出現虧損,我這個總裁位置也別想坐得安穩了,是不是?」1 [& L1 v- h0 r& `
  陳麗貞點了點頭。「何況,公司近來擴充太快,已有部分資金出現缺口……」7 _8 }6 ]% v1 I8 \
  「我明白。」韓千尋揮了揮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我會這麼做,除了我自己的原則外,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辜負叮叮對我的信任。」
( x% v1 B" \! }) y! E: @9 M  陳麗貞默然。
0 {! P2 K9 @7 @- i  _/ ~" o  他忽然起身,走到放置小提琴的地方,輕撫琴弦,緩緩地說:「小時候,我和妹妹的感情最好,她最喜歡聽我拉小提琴給她聽了。」" ?9 t9 q0 y4 M1 l  U0 `
  「我知道……」/ P7 N) v) O0 P$ ]6 S
  「但有件事你不知道。」韓千尋淒然一笑,陷入了回憶之中。「當年我父母車禍雙亡,我們被社工人員安排給不同的家庭收養;當時,我曾答應妹妹,絕不讓任何人帶走她。可是,我卻食言了。」
, G# Y' g" ?# W0 `6 Z  「可是,你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L2 H" I! V& W
  「錯了!完全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韓千尋忽然像只發狂的獅子,憤怒地大吼。「你知道那個禽獸對她做了什麼?五歲,她當年才五歲啊!」" b: P; s+ H& O2 h
  陳麗貞臉色變了,她不敢去想像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忍去想。6 t6 B& Q8 ~* ~4 X6 r* G
  吼聲忽止,韓千尋眼神清朗起來,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再違背對任何人的承諾了。」6 t& k: K+ m, }$ S$ p4 B
  「我明白了。」她悄悄退了出去;因為她發現這個如同王者一般的男人,眼中,已有淚水流下……
' f; U$ f7 C, h% d8 }& E! m( \/ I  ※  ※  ※
) T, @4 Y; k1 A2 c! `+ ^  琉璃國,位於太平洋上的美麗島國,有「海上明珠」之稱。+ @' h' e8 }3 r% q
  船,像投入母親懷抱的小孩,緩緩駛進島上最大的港口,也是該國的首都——珊瑚市。1 H# Y, d- A% ?: _& G! L
  「你只要踏上琉璃的土地,一定也會愛上這座美麗的島嶼的。」珊瑚市遙遙在望,殘雪織雲的語氣也興奮起來。「天藍、雲淨、沙白,不帶一點塵囂,而且,由於華人的移民日漸增加,華語也在十五年前成了本地的四種官方語言之一,你絕對不會感到不適應的。」
" M! Q% A# |4 p4 M' [4 u. V  「是嗎?」丁叮叮的語氣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絲疏離。
8 G8 J, ]" ]; K( u# f  殘雪織雲如何聽不出來?嘆了一口氣。「恩怨對錯,難斷難了!現在卻要勉強你回來接國王之位,我、我實在覺得過意不去……」4 B5 x7 |' ^& b2 H" @1 z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丁叮叮,不是殘雪盈香。」丁叮叮打斷她的話,語氣始終淡淡的。
2 y7 z4 y3 O5 W  K, o1 L( |; q$ w  殘雪織雲一愣,以為她尚未釋懷,苦笑著轉移話題。「待會兒上岸之後,我帶你去天香洞逛逛,那裡頭的鐘乳石壯觀奇絕,保證讓你大開眼界!」8 S7 [# a8 |( Y4 l
  「只怕沒機會了。」丁叮叮輕輕嘆了一口氣。
/ K7 c9 a) @0 V4 P. c. J0 z  「為什麼?」殘雪織雲一愣。
( w0 ?" M' d3 x& {9 t- b. V* j: F  「我本來還希望我猜錯,只可惜,天不從人願,人性似乎總是如此。」丁叮叮喃喃自語,眉間,浮起輕愁。
/ r2 l- r9 Z& k- O  s  「怎麼了?」殘雪織雲愈聽愈糊塗。
- i! b1 o! U( Z  M; t  e- c, \: @" M  「你看看港口四周,就會明白了。」
9 A8 E0 x5 [0 y& j  殘雪織雲環視港口四周,發現港灣深處,有數十艘船舶軍艦正緩緩駛出。0 `. B: h, o. K; m) M/ F! A
  「原來是這個!我好歹也是這個國家的皇太後,我回來了,他們自然要出來迎接嘍!」殘雪織雲為之失笑。
) i& E6 g( e: q  丁叮叮長嘆一聲,緩緩地說:「刀搶霍霍,金戈鐵甲,像是歡迎皇太後返國的陣仗嗎?」& j% h) w) ^  Q5 ^+ b' `" @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國內有人造反?」  K. }6 }' B& I7 j7 A
  「不是造反,是平亂。」丁叮叮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冷誚蕭索之意,淡淡地說。「新任國王殘雪尋星,想必已經繼位了。」8 z+ S' N8 s# `  D/ m9 j
  「不、不對,明天才是他的登基大典……」
/ j! Z/ k  \: Z5 a  「他若知道明天有個殘雪盈香會取而代之,他還會在明天繼位嗎?」0 {- ]& {& @" b; D+ r' {
  殘雪織雲一愣,試著安慰丁叮叮,當然,也安慰自己。「尋找殘雪盈香這件事,我始終都是瞞著他進行,他、他不可能知道的……」
% l0 V5 ^, O2 x% }& ]! M3 x- @  「就算他之前不知道,你這次出海,他就了然於胸了。」
. @8 w- B$ a9 \7 ^( B% w  殘雪織雲不懂。2 T+ \0 \7 k1 m( |
  「有什麼重大事情,需要皇太後在新君繼位的前幾日出海?」丁叮叮拂了拂被吹亂的發梢,看著愈逼愈近的船艦,輕聲說。「只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其中必有問題;更何況,說不定他早已知道你在尋找殘雪盈香。」/ d& E  q7 b  p' y1 G3 C" i
  「不可能!殘雪尋星除了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手段……」5 _2 C7 s. f% Z
  「他如果只是尋常的浪蕩子弟,你又何必急著找殘雪盈香?」% Y0 q. `% m! g% Z; i
  殘雪織雲說不出話來。3 e$ e& a9 a8 m0 U7 G
  「為善作惡,都是需要聰明才智的。」丁叮叮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你或許未必明白他的能力,但心底深處一定已經隱隱想過;所以你才會對殘雪尋星如此忌憚,並且急著尋找殘雪盈香。」
+ q! t- P& O! x& Z6 B% G' t5 B  殘雪織雲無語,臉色卻已變得如同白紙一般。「你既然已經猜到局面會演變至此,為什麼還要回來?」$ k4 y; J4 p" {$ g
  「若不是局面如此,我也不會回來了。」數十艘船艦已經對殘雪織雲的座船形成合圍之勢,船上兵士殺氣騰騰的模樣,清晰可見;丁叮叮卻是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對我而言,丁叮叮這三字,比殘雪盈香貴重千百倍。」
5 a$ q/ m- U  D/ x8 |  「原來,你是抱著必死之心,陪我回來?」殘雪織雲終於明白在和韓千尋分手之時,她為何會落淚了。「為、為什麼……」2 Y  i/ e+ h, r$ q
  「因為,你救過我的性命;你也曾經嘗試,救一個可憐女人的性命。」丁叮叮回過頭來,暖暖一笑。
! K) o3 p. V/ v- p& \; t  「傻瓜,你、你這個大傻瓜!」殘雪織雲已熱淚盈眶,緊緊握住她的手,激動地說。「明知必死,為什麼還要回來?琉璃國負你母親、欠你公道,你何必這麼做?」+ D2 D/ k1 A" c# P6 Y
  「你不也說;恩怨對錯,難斷難了?」丁叮叮輕嘆一聲,幽幽地說。「若非如此,我怎麼會有一個好父親、一個好姊姊,還有兩個好妹妹?」
. A  ^) P* Q, w& L, a  殘雪織雲愣住了。能謀善斷、卻又溫柔善良,她、她本來會是琉璃國最出色的君主啊!「如果殘雪尋星沒有叛變,如果明天你能順順利利地成為琉璃第十九代國王,你、你還會回來嗎?」
- e) F* S( [" r* [: e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名字。」丁叮叮笑得淡然。9 f+ P( ?! z/ z. D' z& n3 y& j% P
  殘雪織雲心沈了下去。「你是個好女孩,是我連累了你……」/ e+ A" [- k9 D3 N" Z  P) F
  「你的確連累了她,讓她不得不陪你送葬!」狂笑聲中,一行人已經自來艦登上甲板;當先一人鷹視狼顧,顧盼自雄,雖然在笑,眼中卻一絲笑意也無。「我是琉璃國名正言順的繼位者、接班人,你居然想奪權亂政,隨隨便便找個女人頂我的位子?殘雪織雲啊殘雪織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殘雪尋星了吧!」5 T2 ^) ?( ]' _2 X8 {( y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大聲說:「殘雪尋星!你敢這樣跟我說話?」- p/ }8 ~  @+ v7 h8 e
  「對了,我忘了你是琉璃國的皇太後,我的親奶奶哩!」殘雪尋星再度縱聲大笑,只是眼中,已經滿是得意猖狂之色。「只是,你似乎也忘了一件事,現在我是君、你是臣,我身居廟堂之上,你卻即將淪為階下囚了。」
1 T, E+ z* \) [+ z' t. R  「你、你繼位了?」殘雪織雲聲音已有些顫抖。3 M4 r3 K2 e4 |3 V
  「昨天日子不錯,可惜你老人家沒能親臨參加。」殘雪尋星得意洋洋地說。
: _' J  M' l- G6 t- v! j  「我、我為什麼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T! E" ^8 ]7 B4 G1 z: u" d  「你會『瞞天過海』,難道我就不懂得『暗度陳倉』?」殘雪尋星冷笑。
/ V- r! C7 W  Y. p! @9 r( M; z7 z# W  「我沒猜錯,你果然早就有了准備。」丁叮叮輕輕柔柔的話聲響起。「殘雪盈香,失蹤二十五年的殘雪後裔。」" L0 c4 V$ ~! P3 Q+ v  ]
  「哈哈哈!殘雪後裔?」殘雪尋星狂笑。「我瞞得風雨不透,連這老太婆都被我蒙在鼓裡,沒想到居然給你這素未謀面的『殘雪後裔』識穿?當真是好智謀、好心計……」殘雪尋星口中說話,眼睛也向著丁叮叮看去;但目光一接觸到丁叮叮無雙容顏,卻是驚艷當場,再也作聲不得。
5 j3 h8 b/ ~0 t" f; v7 q- v& D  「沒想到初次見面,閣下居然是兵戎相向;這樣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別致。」丁叮叮神色淡然,注視著殘雪尋星。
( \3 d/ w0 t* ~) w# u  殘雪尋星吞了香口水,涎著臉說:「我見過你母親的肖像,你比她漂亮太多了,你媽要是長成你這副模樣,說不定就不會被我那個色鬼老爸宰了。」
  G1 E9 H( A  i% b  殘雪織雲間言大怒。「混帳!你、你居然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不怕天誅地滅……」
' t% \6 W& k# `6 p  「天誅地滅?」殘雪尋星哈哈大笑,滿不在乎地說。「我現在有權有勢、有兵有將,誰動得了我?你還是擔心你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吧!」冷冷下令:「拿下!」7 n: ]# O  q! F! E) x
  手銬腳鐐,瞬間上了殘雪織雲的身;不過,當輪到丁叮叮時,所有兵士居然無人願意下手!
: \5 m' F! q6 v" W' Z) ]& b3 m( m  殘雪尋星臉色變了。「為什麼不給她戴上手銬?」
2 ?! p1 {' S$ H% q2 V+ M  所有兵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終於有一名少尉大著瞻子開口:「她、她生得楚楚可憐、弱不禁風……」
9 l% A7 t$ q2 i! ]  「殺!」殘雪尋星一揚手,少尉話聲未斷,項上人頭已被人砍了下來,踢到海中。
7 `! B. ~+ P$ E7 U9 w. B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 @- H; L2 D  C" j- K/ F- Z. f) [+ }  「違命者,死!」殘雪尋星冷冷開口。「還不拿下這女人?」) n3 w8 x! Z& y8 n9 D
  還是沒有人願意動手;這個女孩實在太美,美得讓人不忍褻債,美得讓人舍生忘死。9 j9 z, x, M! V+ J( r' b5 q
  殘雪尋星大怒,還想殺人;丁叮叮卻已走到一名士兵跟前,接過手銬,銬住了自己。「不過一副手銬而已,何苦殺人?」# Y% F' J8 Q: o4 y4 G# J
  殘雪尋星惡狠狠看著她,一臉猙獰地說:「他們是我的心腹,卻不聽我的命令,豈不該死?」4 B0 a6 x# y9 a: @7 |, p
  「既然是心腹,卻又為何視若草芥,毫不珍惜?」丁叮叮神色淡然,卻是語意如霜。  F. C, F- u" }4 R/ c
  上船的兵士當中,已經有人不知不覺地點起頭來。
5 x, S' [1 b9 @" m' ]7 ^  「看在你的美貌的分上,本來或許可以留你一條性命;不過現在……」殘雪尋星環目一顧,心中駭然,這、這妖女肯定有蠱惑人心的本事!「我絕不會讓你見到明天的陽光!」
, z5 m' O" L; y  丁叮叮神色不變,淡淡一笑。「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沒打算活著回去了。」
! Z. d6 U1 E/ {1 v  「好氣魄!連我這個男子漢都有些佩服你了。」6 U$ ^; S: a5 {7 u% k
  「你是男子漢?」丁叮叮淡淡地說。. y. U3 z, f) q6 T* T  t4 u
  「帶走!全部帶走!明日處決!」殘雪尋星臉色大變,當機立斷下了明日處決的命令;為的,不只是丁叮叮的冷冷譏諷,更令他驚心的是,兵士當中隱隱傳來的竊笑聲……( S8 k! h. T) e
  ※  ※  ※. y# a2 ~3 \. @5 Z, x
  誠實,或許真的是最好的方法。7 a9 z( X; X* L1 K/ m. {
  不過,韓千尋更了解人性;溫暖光明、真情流露的新聞,永遠會被探人隱私、揭人瘡疤的八卦所淹沒。+ z8 ~: T: G9 j2 H+ P- p/ G( s
  所以對於待會兒的新歌發表會,他已經做好了接受失敗的心理准備,甚至是將請辭「松照」總裁的書面聲明寫好,放在抽屜裡。
4 j8 c. e; T3 z" u0 s# D7 j  看著放在架上的那把小提琴,他不禁有些失神……
$ {7 |0 Y, R' K+ u% o  「老板,新歌發表會快要開始了。」陳麗貞出聲提醒。% \6 F& w  ]4 V2 q' R1 q
  「如果,我什麼都不是了,我還配得上叮叮嗎?」韓千尋回過神來,緩緩地說。: }2 R4 D6 l' M- s. C
  「丁小姐如果喜歡老板,絕對不是因為『松照』總裁這個頭銜,而是因為韓千尋這個人。」陳麗貞看著韓千尋的背影,語氣相當肯定。
$ O# h: l; \" R1 C* f" N' ?; }  「如果?」韓千尋自嘲一笑。「是啊!叮叮從沒親口說過,她喜歡我……」* U3 d9 W# o% n7 x/ T
  「丁小姐是個內斂含蓄的人,也是一個心高氣做的人,她就算心裡愛煞一個人,也絕不會親口說出來。」陳麗貞搖了搖頭,莞爾一笑。「她甚至還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若即若離,讓你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她在轉什麼心思。」, D8 t; u2 I$ t) R
  「你似乎對她很了解?」他回過頭來,目光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 T9 U2 e) d" o8 \- x. G, H  她心中一驚,臉上卻是神色不變。「一個可能影響老板決策的人,我不能不了解。」
+ c/ H+ T6 V2 b2 T+ \8 M" G0 l7 s) g2 |  「是嗎?」韓千尋半信半疑,嘆了一口氣。「可惜這個決策,似乎已經注定是失敗了。」# E- Q$ S8 J3 L
  「老板後悔了?」
  h* x5 E- O) M8 [$ l' ~, H  「對於我自己下的決定,我從來不後悔!」韓千尋斬釘截鐵地說。除了,那次違背對妹妹的承諾……「我只是始終不明白一件事。」
; T5 e, J7 B9 c  「什麼事?」0 }% ~& f( N% w# S. M  j" U
  「人們追求的,究竟是真相,還是茶餘飯後的笑談?」
  p, o4 }: t* }/ T, ^. O! s  沈默片刻,陳麗貞忽然笑道:「與己有關的,他們要求真相;與己無涉的,就只能是八卦了。」' }8 x: s2 _2 _$ ?
  韓千尋哈哈大笑。「你很聰明,你說的話,通常都很有道理。」
8 c1 W' z5 b$ a$ k9 ?  陳麗貞抿嘴一笑。「是對是錯,老板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就該准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N( ~4 N9 L! o
  「我知道了,我馬上出去。」他看著小提琴,忽然露出頑皮的神采。「我一定會非常『稱職』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0 x. j3 b& U3 i2 O
  陳麗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嚇了一跳。「難道,你打算……」
8 T( }! k; O: X# k3 T( F! K  韓千尋眨了眨眼睛,悠悠地說:「我早想看看那群心口不一的家伙,『生不如死』、還得『強顏歡笑』的尷尬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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