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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 追愛方程式 作者: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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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4-5 20:41:32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韓千尋十八歲自立門戶,三十歲不到就權傾一時, 憑藉的是永不服輸的鬥志,和凡事要求完美的個性! 每逢假日,他就會到淡水捷運站的廣場拉小提琴; 希望能藉由這個機會,找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可惜所有聽到演奏的人,個個都皺著眉頭閃人! 唯獨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例外…… 丁叮叮是個頭腦極為冷靜聰明的醫生, 心地善良的她,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同情心! 原本只是為了他認真的表情,而佇足欣賞他的演奏, 卻因此和這個超級大帥哥結下不解之緣—— 偏偏這個看似正經的男人,沒事就愛跟她亂開玩笑! 害得她現在只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臉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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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2:10 | 顯示全部樓層
楔子
! @2 f( l% m, D; K6 H6 p; o4 z" `
  二十五年前——8 l5 P8 Y- p. I4 ^. Z6 R, o- i# K2 t
  夜幕低垂,溶溶夜色中,飲食男女的愛情游戲卻已悄悄在港都高雄上演。
: k( Z/ D8 Y/ e. l# _5 ], W# T  位於小巷子裡頭的「夜總會」,此刻已是座無虛席。昏暗的燈光下,氤氳的煙霧中,不住流瀉著魅惑挑逗的樂聲;置身其間,隱隱能感受到一種浪漫頹廢風情。( L( j0 a5 s" j4 O% j
  丁知秋搖著杯中的威士忌,雙眼如同豹子一般,隔著玻璃杯,搜尋今晚的獵物。
0 Q* W% Z5 d$ [" k8 V" h  丁知秋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成熟中帶著點滄桑、落拓中又有些不羈,正是最吸引女孩子的典型;不過,當他采取行動,連續向九個漂亮美眉搭訕時,卻都被冷冷回絕。5 [; w( ?, X7 H. T. V  t% N
  畢竟一個男人口袋裡要是沒有錢,不管再多麼滄桑不羈,還是沒多少吸引力的。8 d; |6 u( G6 G$ J5 x/ x: ]
  丁知秋嘆了口氣,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正打算回家去抱娃娃時,一道輕柔的嗓音響起。
+ {+ a0 j7 v% D4 D6 r" v. M  「你好,可以請我喝杯酒嗎?」
6 z8 @. V6 X$ \2 a0 L  丁知秋聞言抬頭,卻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論哪個男人看到他面前站著的女人,能說出話的大概也不多了。7 D; g* y, P& P; T- J
  因為這個女人實在太美,美得使人忘了言語,甚至忘了呼吸——* g4 T( H) d1 o) l6 f9 }& w
  丁知秋好不容易透過氣來,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在跟我說話?」: {* w9 @. r0 z4 m7 {" K
  女人點了點頭,抿嘴一笑。5 W, j4 O- Y/ f2 E; {( a3 M
  為了這個笑,別說一杯酒,就算要丁知秋從東京鐵塔上面跳下來,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4 h/ T; O, L+ E$ b  丁知秋立刻對酒保大聲吩咐。「再來兩杯威士忌!」盡管口袋中已經沒剩多少錢,他也不在乎了。
6 u9 t; s$ c) N  女子接過威士忌,淺嘗一口,忽然說:「這酒不好。」
" [3 M6 t# X) m) G! v4 W/ J1 ]' ?8 F  「的確不好。」丁知秋一愣,只有隨聲附和。! L3 |& H. u( p
  「你也不好。」
3 M2 U  A/ H- p  「我也不好!?」( P. i" ~3 b! J3 ~3 N1 ^" G( r
  「你若是好人,又怎麼會忘了我?」女子語調幽幽,輕輕地嘆了口氣。
5 a4 g3 D2 V, W% Q5 D  「我、我們認識?」丁知秋這下可傻了,他想破腦袋,也不記得曾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 K1 D. k( [  ^6 x  「要是不認識,我怎麼會讓你請我喝酒?」1 t7 E! [& m0 k8 O3 J/ s" `: p8 m7 c
  「有理。」丁知秋用力點了點頭;至於有理在哪裡,當真只有天知道了。3 \/ c8 }/ ?2 L7 d5 C
  女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低下頭來,含羞帶怯,輕聲細語地說:「一年前,我們就是在這裡邂逅的……」
3 r' D% V$ o9 D2 W2 B7 J2 h  「你、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印像了。」能跟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邂逅」肯定是浪漫到不行,可惜,丁知秋還是一點印像也沒有。
0 f( h9 g3 \4 G- D! w1 e9 b0 k% r  「然後,你也請我喝相同的威士忌,然後我、我就不勝酒力地醉倒在你懷中。」女子聲音愈說愈低,卻別有纏綿之意,動人心魄。! R9 y$ C) K. e+ H( [
  「該死!我竟然不懂得憐香惜玉,讓你喝醉了。」丁知秋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腦中卻還在拚命回想她酡顏似花、弱不勝衣的嬌柔姿態,恨不得拿把鐵槌把自己這個不管用的腦袋給砸了。
$ {9 _& w4 G8 U7 ?5 c3 R  「你還說呢!」女子輕嗔薄怒,抬頭白了他一眼,嬌羞無限地說:「你、你後來還欺負人家……」
9 Z1 m8 ^( _0 y6 X2 l  「我、我欺負你?」丁知秋張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自已居然這麼不要臉?
8 [8 o) b) {) ~- \9 Y! }( O/ u  「是啊!你、你和我幾番雲雨,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女子臉色忽然變得慘白,癡癡看著他,泫然欲泣。
) Q1 b. @- T  j% q8 C$ X  「記、記得,當然記得!」丁知秋肯定自己得了失憶症,否則怎麼可能會忘了和這個絕世佳人的溫柔纏綿、旖旎風光?
8 m9 y: s7 B; W: b7 B- \  女子聞言,眼中有了絲欣慰之色,幽幽地說:「後來、後來你不告而別,我、我卻有了你的孩子……」
0 c' v) Y* s$ ~) h  g* E  「我、我的孩子?」丁知秋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 F$ c/ v1 S; C& J" M0 s" J! n  「我想,你一定會是個好父親的。」女子招了招手,立刻有一個老婦人從門邊走近,將一個女娃娃抱給她。「你看,跟你長得像不像?」
& p  D9 _  Z2 l0 o, }+ w/ O  「這……」丁知秋嚇得失了神,女娃娃長得怎樣他一點也不知道。
0 ]: Q( r5 A( Q+ c2 A+ B  a. K  女子臉上露出笑容,在女娃娃臉上深深一吻,不舍地將她抱給丁知秋。「這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3 L2 i% Y5 U$ `* t) `* `  丁知秋好不容易回過神,剛想開口,女子和老婦人卻已經離開夜總會了……
  z" r" F- @" Z1 A1 v9 i  「爸!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人家快餓死了啦!」五歲的丁鈴鈴一看到父親,忍不住抱怨起來。9 H! \( {) ~" H, B
  「爸爸也還沒吃呢!」丁知秋苦笑,將女娃娃交給女兒。
* ^2 m1 c$ t' _3 j: O  「哇!好可愛!她是誰啊?」丁鈴鈴見女娃娃粉雕玉琢,咬著手指頭在睡覺,忍不住興奮地大叫起來。
9 k8 w8 R- J9 Q8 K6 P  「她啊?她、她是你的妹妹,你喜不喜歡有個小妹妹?」
, U, N" K; @/ Y: a5 O% ~6 n  「喜歡,我喜歡有小妹妹,這樣我就是大姊姊了。」丁鈴鈴開心地大笑,抱著小娃娃團團轉,把小娃娃也給吵醒了,跟著她一起咧開嘴巴大笑。$ \1 f# F" Z4 I" x
  丁知秋卻是笑不出來;他光是帶著這個女兒,就已經三餐不繼了,現在又添了一個奶娃……
7 |0 {8 k$ F  |) r& p  ]& i1 s  「爸爸,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啊?」丁鈴鈴一邊逗著小娃娃,一邊開口說。「小妹妹長得好漂亮,她的名字也一定要很好聽喔!」
7 x4 C) c0 B0 g3 d# G( H  「你叫鈴鈴,她就叫叮叮吧!」丁知秋看著掛在門邊的鈴鐺,給風一吹,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靈機一動,替小娃娃取了這個名字。3 g3 R$ @' p$ T
  「丁叮叮?好聽,真是好聽!爸爸真厲害。」丁鈴鈴開心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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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2:4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0 G, R' `5 |. J' Q  ?- g
/ Y4 x3 u+ l# G! l+ {  假日,淡水捷運站旁,人潮熙來攘往。/ J1 Y$ w' C  ~  R
  韓千尋站在廣場中,將小提琴放在肩上,只見他雙眼微閉、一臉陶醉,琴弦輕揚中,流瀉出悠揚的樂音……- s8 K% ]6 V5 U' U. @- D0 S) l
  悠揚?7 D6 l( y7 u' S) h
  可惜熙來攘往的人群似乎並不如此認為——每個人一聽到小提琴發出有如「魔音穿腦」的樂音,無不皺起眉頭,紛紛走避。) U' v; J6 B, i: Z2 u6 l1 h
  不過,韓千尋卻仍是一無所覺,神色愈來愈陶醉,眼角還流下一滴感動的淚水。藝術,畢竟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明了的。
) y, w5 o6 \5 `! H+ [5 ?& r  好不容易,一曲既終,韓千尋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方圓一百公尺內人煙絕跡,還有好幾只野狗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拚了命地逃難,蔚為奇觀。
5 }! N9 V' @9 F. ?  「唉!知音何處訴衷腸,且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嘗。」韓千尋嘆了口氣,放下小提琴,喃喃自語。
4 Y( j+ n- W% N  一名年約四十歲,戴著金邊眼鏡,身形瘦削、滿臉精明的女子,神色慎重、小心翼翼地從一百公尺外走近,隨手接過韓千尋手中的小提琴,並將手中的西裝外套遞給他。5 n/ w, Y! y9 G
  韓千尋看了她一眼,又嘆了口氣。「連你也不肯賞臉?唉!我這個老板還真是失敗。」
) i! S, }& m- ^' w  陳麗貞沒有任何反應。
' P  K4 {% _  T$ Z8 n  韓千尋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動手將她耳中塞著的棉花拿掉,沒好氣地說:「太離譜了吧?」
2 D. I) v/ r! m3 A2 l# R  陳麗貞終於有了反應;只見她咳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有備無患,老板的教誨我不敢一日或忘。」
6 {0 M. V9 f2 l2 Y* R! B  韓千尋冷哼一聲。「還是沒有人佇足欣賞?」
$ k& a; ]' ~" h7 i# d  「這年頭有勇氣的人,畢竟不多。」陳麗貞必恭必敬地回答。
+ }* [1 M, F* h' f9 h3 s  韓千尋卻是聽得刺耳,自顧自地走在前頭,還不住發牢騷。「生意場上,勾心鬥角、爭強鬥勝,我從來沒輸過,為什麼我拉的小提琴卻沒人懂得欣賞?」$ d0 Q- m- P  U6 b
  陳麗貞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應該是因為大家都懂得欣賞吧?」聲音雖小,卻恰恰可以讓韓千尋聽得明白。
- x3 W" p% p# j+ b  「真搞不懂,我怎麼會請你當秘書?」韓千尋回頭瞪了她一眼。
4 i# G5 Z* P; ^% I  陳麗貞淡淡地說:「你要是不用我這個秘書,反而不像韓千尋了。」
/ z5 }1 g! E- N0 o  T; o* }  「喔?」9 n2 K& d3 c. V+ [; i7 t7 _
  「馬屁人人會拍,敢說真話的人卻有如鳳毛麟角。」陳麗貞推了推眼睛,緩緩地說:「老板敢用我這種說真話的人,這才更突顯出老板的氣度恢宏、器宇非凡。」
" N! Y' W! h* y; T# q  「這個馬屁拍得可真不錯。」韓千尋笑了起來。
% `% I+ s9 g* r% I  「屬下句句實言,可沒逢迎拍馬的意思。」陳麗貞表情很正經,但眼中卻已露出笑意。
- |9 W* {/ w7 U1 J9 T. u, F3 v  「那你倒說說,我學了快一年的小提琴,究竟有些長進沒有?」$ y& N! u) ~# E! F% ^
  「老板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 D3 s0 m; p3 ^- L' t' `8 h: `  「有差別嗎?」韓千尋繞過一群正在拍照的年輕人,笑道:「假話如何?真話又如何?」2 O0 L5 Y" y( k/ G3 G
  「假話嘛……」陳麗貞頓了頓,才一本正經地說:「很爛!」9 I1 U4 z3 R3 {/ l5 P, e
  韓千尋臉上笑容僵住了。「那真話呢?」
: ~, A% m  m% U1 P  陳麗貞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低頭默哀。「我為這把價值上千萬的名琴一掬同情之淚。」
3 v0 r! D' ]/ x* Q. D/ n) W  「你倒真是一句假話也不會說。」韓千尋瞪大了眼睛,差點沒吐血身亡。「下次我來這裡作街頭表演,你不用跟來了!」0 g2 c8 q1 f& Q
  陳麗貞神色不變,悠悠地說:「我可是一點也不想來。」( F  }! l/ b: f6 m: X2 y3 ^! s( i% _
  「你……」
% ~  S" k* `5 m" Y: u  「不過,有件希罕的事情,老板有沒有興趣知道?」陳麗貞截斷他的話。
* |: T. l4 s; K$ v' |" u3 h* B  韓千尋沒好氣地說:「狗嘴裡吐不出像牙,我沒興趣!」- ]9 m; O* T. _  B) @, S: v9 N% D
  「那就算了。」陳麗貞瞥了他一眼,喃喃地說。「畢竟,有人會站著聽你拉小提琴,說出來實在有些驚世駭俗……」: G( f3 ?! {: E4 X  b8 ~+ c
  「你、你說,剛才有人在聽我拉小提琴?」韓千尋大喜過望,興奮地說。「是、是誰?是怎樣的人?哈哈哈!我早知道我有拉小提琴的天分,你看,慧眼識英雄的人不是出現了嗎?」9 ^1 r$ k1 q4 W% ?3 N4 X1 W# o
  「當了你那麼久的秘書,有時卻還真不了解你。」陳麗貞搖了搖頭,苦笑道。「上個月公司成功購並『青森娛樂』,你也沒這麼開心……」: U( f$ C' |3 a3 S) d
  「那件事怎麼和這件事相比?」韓千尋義正辭嚴地說。「做生意,靠的是膽識、憑的卻是運氣;拉小提琴嘛,可就完完全全是靠真材實料,半點取巧的餘地也沒有哩!」
3 d* n) o+ }: j% D' @  「是嗎?」陳麗貞口中是疑問句,眼中卻是十足十的不相信。「不過,那位小姐也真奇怪,這種『殺豬宰鴨』的聲音居然還能聽得那麼專心……」0 N3 x5 ]  T" G2 \: M' G  \3 C6 ]
  「喂!說話含蓄點,行不行?」韓千尋白了她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問:「你、你剛才是不是說,我的聽眾是個女的?」0 H9 S. o  s7 T/ m
  陳麗貞點了點頭,臉上忽然露出一種不知是羨慕還是嫉妒的表情。「不但是女人,而且還是個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
1 y* I4 ]5 B' Y6 K) e  「喔?」韓千尋不禁好奇起來;他知道自己這個秘書從來不輕易稱贊別人,特別是女人。
5 U0 }- ~  A3 o3 c; y  陳麗貞忽然嘆了口氣。「古人說傾國傾城,我本來還不相信,看了剛才那位小姐,卻由不得我不信了。」1 \# s0 R3 h1 }# h# l0 R: h* k
  「是麼?」韓千尋興趣更濃了。
5 w& l: f) m/ s8 y  「你要是不信,問問這些年輕人就知道了。」陳麗貞指了指附近一些在照相的大學生,笑道。「剛才那位小姐出現的時候,這裡十台照相機,大概有十一台都對著她猛按快門。」
9 X, f# _) u4 _: `! v+ ~  「是嗎?那我倒要見識、見識。」韓千尋走到一個使用「拍立得」相機的年輕人面前,滿面笑容地說:「你好,我叫韓千尋。」
; T, U6 I0 l) k7 U7 i1 \5 n1 y  年輕人一愣,滿臉狐疑地說:「我們認識?」& |$ P% s) E$ J- v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
6 J1 F- Y+ P; f7 V  年輕人笑了起來。「有什麼事嗎?」
9 ]' z; K- I0 \3 d3 B  韓千尋也不羅嗦,單刀直入地說:「我朋友向我吹噓,說她剛才看到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我不相信,想向你求證一下。」, j4 G1 L4 R# ]/ V( s
  年輕人忽然嘆了口氣。「你的朋友錯了。」
+ [( A" T8 t0 m5 p  「錯了?」
8 H. L. l8 w7 c3 B7 S, |; G  「傾國傾城,哪足以形容於萬一?」年輕人忽然激動起來,大聲說:「在我看來,那個女孩根本是天仙下凡、花精轉世。」3 t! B7 w0 E- M) y+ v
  「這可愈說愈玄了……」
( [3 V$ d: G3 z  「一點也不玄,你自己看過照片就知道了。」年輕人珍而重之地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韓千尋。
( X5 S) @' P1 v- B# T# Q# Z4 K  韓千尋笑著接過相片,一看之下,忽然變了臉色。良久,才嘆了一口氣。「你也錯了。」
- N8 ^! y6 n( K. b  Y  「我也錯了?」年輕人愣住了。
: [& i4 R6 n( W6 l& R8 L- U  「仙女要是有這麼漂亮,呂洞賓也不會下凡拈花惹草了。」. _( g; S0 w; x" }
  ※  ※  ※
2 |( u* c8 @; v& w  捷運月台上,一班開往新店的電聯車正緩緩啟動。
) T+ x8 z0 q7 w4 ]  「我真服了你,那種殺豬的聲音,你也聽得下去?」周弱水見車廂裡頭已經沒了位置,忍不住抱怨起來。「要是早點過來排隊,就有椅子坐了……」
9 i; n! f- T0 O2 G6 U4 Z  周弱水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三、四個男人站起來,對著她身旁的少女說:「小姐,如果不嫌棄的話,這裡讓你坐。」7 i9 \( H9 X1 _: a" r3 V  \' y
  丁叮叮淺淺一笑,還沒開口,周弱水卻已老實不客氣地坐下,笑嘻嘻地說:「跟你出來就是有這個好處,不管坐什麼車,總是會有癩蝦蟆讓位置給我們坐。」' p* @- G, p+ _: A
  那三、四個男人聞言,滿臉尷尬,都站得遠遠地,只是目光還是不住往丁叮叮這邊偷瞄。
1 @+ I. g- E, z  「你說話太缺德了。」丁叮叮苦笑,在周弱水身旁斯斯文文地坐下。
1 ~# f9 r7 V3 R/ f; k/ x, H  「我要不這麼說,待會兒你可就別想清靜了。」周弱水瞥了那些男人一眼,不屑地說:「趕蒼蠅千萬不能手下留情,一留情,他們可就要得寸進尺了。」
& h$ O$ f8 t/ r  a  「你說話的口氣,跟當當還真是一模一樣。」丁叮叮莞爾一笑,從皮包中拿出一本文藝小說,遞給周弱水。「這是當當的新書,我知道你愛看,所以幫你帶過來了。」: h+ S4 O3 {2 u9 ?
  周弱水喜孜孜地接過,卻又忍不住抱怨。「你妹妹還真是糟糕,新書預告都打那麼久了,卻拖到現在才出版,害我差點等到頭發都變白了。」1 @8 z  o% P1 M: Y
  「那你以後可有得等了。」7 e. `9 K1 I3 F8 V8 g" _0 ?
  「這話怎麼說?」
0 s: c( D: ^2 e  「當當剛結婚,現在正在歐洲度蜜月,早玩得樂不思蜀了,哪有心情動筆寫稿?」丁叮叮提到妹妹,臉上滿是溫柔笑意。「別說寫小說了,她在電視台的編劇工作也是全都撒手不管,氣得清秋姊整天找我要人呢!」1 _  F  x& A8 T* z2 X+ d
  周弱水也不禁笑了起來。「你們姊妹感情那麼好,個性卻還真是天差地別;要是讓你妹妹來做醫生,只怕病人都掛了她手術服還沒穿好呢!」
- K7 }$ O6 E. y1 Q  「她向來自由隨興,想法也就向來海闊天空;我比較拘謹呆板,也就沒她那些好處了。」丁叮叮維護妹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換成我來寫她的小說、劇本,只怕就沒人要看了……」! N6 E2 T" J% \/ u+ I* P
  「那倒是!你還真是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周弱水笑不可抑,喘著氣說。「我一想到你居然能忍受那種噪音那麼久,還一臉陶醉,我就不得不佩服你。」
" o9 @4 w( ~6 g5 `9 ?1 ~  [  「可是,那個人小提琴真的、真的拉得很認真啊!」丁叮叮有些尷尬地窘道。「要是、要是都沒人給他打氣,他不是很可憐?」0 d; z+ j2 S" U- X$ }+ _
  「原來,你還知道那是噪音啊?」周弱水張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我看你是同情心過剩了。要我虐待自己的耳朵去聽那種東西,我可做不到。」# V% Q8 H( S7 Y
  丁叮叮無言以對,只是靦腆地笑了笑。: S+ d9 Q3 b" r) B
  「不過,那個拉小提琴的男人還真是帥,和木村拓哉有得比。」周弱水眼睛亮了起來,嘰嘰喳喳地說。「他要是來當偶像明星,我看大概有一半的男藝人都要失業了……」/ c6 A, C! O: F/ [2 P
  「木村拓哉是誰?」丁叮叮忽然冒出這句話。5 C% E' i$ @% a
  「拜托,你有點常識,好不好?連木村拓哉是誰都不知道?」周弱水差點沒暈了過去。
9 i! d. w6 Q/ \* n$ R$ f  「他、他很有名嗎?他是哪一科的……」- ~2 v4 H. L* ^# E$ s3 Z
  「大小姐!他不是醫生,好不好?」周弱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我看你大概都沒在看電視吧?」+ Y! F( ~. F7 U2 m; P% o- W- V1 v! b
  「有、有啊!」丁叮叮看了她一眼,小小聲地說。「CNN、Discovery,我星期天都會看……」, H" A5 N# p6 L, w$ T$ y. R! ^. E
  「笨蛋!懶得理你了。」周弱水別過臉不理她。
  e. Y+ Y7 b7 D2 n  電聯車靠站,丁叮叮拉著周弱水站了起來。, o8 }+ M' {' ?2 I+ s, o3 y, T
  「干麼?不是還沒到台大醫院?」
& e  c8 R5 q4 `  丁叮叮笑而不答,對著一對上車的老夫婦說:「請坐,我們待會兒就要下車了。」
" @$ z! Q& I5 u' F  周弱水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跟你一起坐車就是有這個壞處,每次椅子還沒坐熱,就得起來了。」/ L0 y3 ~5 j3 o: N
  丁叮叮仍是淺淺一笑;她實在是個很愛笑的女孩,笑如春風,人淡如菊。- W7 A. q* g, ~" ]6 X& M- H: S0 `
  周弱水忽然嘆道:「你的脾氣那麼好,我實在搞不懂,你怎麼會在醫學雜志上發表那篇文章,削了院長的面子?」
' Q5 Q. y. A) |8 V( x# }1 w/ A  「我是就事論事,並沒有要給院長難堪啊?」丁叮叮愣了愣,緩緩地說。「院長所發表的那篇論文,引用的資料嚴重錯誤,還有、還有……」# T1 a$ [* y! G/ s
  「還有抄襲的嫌疑是吧?」9 w* t' W8 ?$ E1 r! Y- Q6 Z0 }5 W: C
  丁叮叮點了點頭,輕聲說:「他雖然是我老師,但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6 G5 `9 M0 I% j* ?3 h, ?! B  「你十九歲從醫學系畢業,二十一歲就成了主治醫師,明明是個聰明絕頂的人,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變通?」周弱水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這樣一來,你的教授升等論文,只怕別想過開了……」
% v5 I8 O; b% E- a/ Z) N1 Y  「應該不會吧?院長的肚量很大的。」丁叮叮笑意盈盈,臉上滿是篤定之意。" t. W; i" D& V1 p
  「不會?難怪人家說天才和白癡僅有一線之隔。」周弱水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哼!那個臭老頭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裡卻是一肚子壞水,也只有你這個笨蛋才會打從心裡頭尊敬他!」& o1 `5 Q8 u9 f2 l& C/ C
  「我……」$ Q. i. A/ s3 e3 K; L; s
  「我看別說教授引等論文了,你在醫學院的教職,只怕也別想保住了。」周弱水氣憤地說。「聽說院長已經另外找了一個留美博士,要來接你的位置了。」- q2 C6 X- x' F) P) ?/ D
  丁叮叮一愣,輕輕嘆了口氣。「這、這樣也好,我正好多點時間看書做研究,為林小妹妹的心髒手術作准備……」
5 M. q4 @3 S) [  「沒了。」- E, o2 ]% f- K0 e, d
  「什麼東西沒了?」
- Y1 T  j! e5 r3 S7 R; W( u1 g6 @  「院長已經把你排除在林小妹妹的醫療團隊之外,所以,你也用不著費心作什麼准備了。」周弱水不敢看她,僵著臉一字一句說出。
/ t5 V  ^7 y2 v- s  u  丁叮叮聞言色變。「為什麼?這、這個手術,我有把握啊!?」6 n9 `# I: P  q3 R
  「大家也知道你是最適合的人選啊!偏偏就是沒人敢違抗院長的意思。」周弱水心裡也不好受,黯然地說。「那些男醫生全是沒骨頭的人,平常拚命對你示好獻殷勤,一到緊要關頭,全都沒了聲音。」
0 H8 r! ?8 S) x  b  「那、那林小妹妹怎麼辦?」丁叮叮急道。「這個手術一個不留神,會、會出問題的……」
, c$ e+ j2 i. K7 i+ u$ z  「我只是個小護士,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周弱水看著車窗外更迭不定的風景,緩緩地說。「你與世無爭、胸中沒半點心機,偏偏又鋒芒畢露,別說院長了,只怕早有許多人對你嫉恨在心了。這、這或許只是個開端而已……」
( O+ d2 E  X6 |) P/ e7 A/ b# Q# W1 x  「林、林小妹妹怎麼辦?手術萬一失敗了,怎麼辦?」丁叮叮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些什麼,口中只是不住重復這些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G) k- u2 g; w& W! w
  周弱水看著她,長長地嘆了口氣。- p/ t% l9 J" C4 E
  ※  ※  ※8 O- G3 Y  w% m1 x. ?+ b# l/ y9 b
  耿清秋看著眼前寒著一張臉的韓千尋,冷汗不住落下,只覺連空氣都快凝結成冰了。8 x, S) S# e8 u2 K0 H8 v# B
  「韓先生……」6 K1 v% m, V  ?  u
  「我一個月前購並『青森娛樂』,將旗下藝人的經紀約都交給你負責,沒錯吧?」韓千尋冷冷開口。
* E* ^6 M  [4 D7 ]! p$ f  「是、是……」0 s) f8 D: l8 s. H! c6 x7 p
  「我給你三倍以上的酬勞,要你負責我旗下藝人大小瑣事,這也沒錯吧?」; s4 j# ~) m; L5 W# w
  「沒、沒錯……」
$ C  r, x' T2 {  「那褚炫初鬧出這麼大的緋聞,也是你應該要負起全部的責任嘍?」4 z. U+ |; `& Z3 R: L
  耿清秋擦了擦汗,陪笑道:「年輕人嘛,難免有些花花草草……」
1 U/ T- c$ _, E9 ^$ H  「花花草草?」韓千尋臉色更難看了。「只可惜這小子不僅拈花惹草,而且還沾惹了一棵大毒草!」
) @* X* p0 A3 w; ]# A! n  耿清秋不懂。
6 w4 X: P& d4 C0 v+ X- C  韓千尋將一疊資料拋到她面前,冷冷地說:「秦弄姿,現年十七歲,十三歲開始吸毒,十四歲在酒店陪酒,進出少年感化院五次;你不會一點都不知情吧?」
0 j! s+ Z4 o! T6 P  耿清秋看著那疊資料上頭,褚炫初和一個少女的親密照片,汗流得更多了。「就、就是這個女孩?」, e- E. }, `9 I! {, [/ ?
  「看來你是不知情了?」3 h& e8 X$ ^1 Z* o7 e9 \
  耿清秋無言以對。9 [& p/ N  L( k5 {
  「為了將褚炫初培養成新一代的少女殺手、青春偶像,公司已經投資五千萬以上了。」韓千尋臉上忽然露出笑意,只是那笑容,卻比秋霜還冷。「若非這消息被我旗下的報社截獲,只怕,這件醜聞已經變成今早各大報的頭條新聞了。」
) x8 K  T' U6 _- ?1 z0 y8 |3 l  耿清秋聞言,暗中松了口氣。「我防範不周,是我的失職,不過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 z  v3 x* H* `# Z# P  「喔?看來你心中已經有主意了?」韓千尋臉上神色略緩。, p8 c! B+ W4 L  e
  「嗯……」耿清秋腦中念頭飛快轉動,口中卻只是敷衍。「這個、這個用兵之道,講究不戰而屈人之兵,奇正互生、虛實相應……」* h* E2 M7 Q, v% Y, A( M  L/ R8 ]( Q
  「廢話,誰在跟你談兵法!」韓千尋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k6 o0 S  \6 h' }. I. T% }. h5 o. Y
  「我話還沒說完,韓先生先不要急嘛!」耿清秋心中立時有了主意,笑嘻嘻地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們就自己先把這件事抖出來。」2 e( b9 q' l; Y- z5 D; V, f, a
  「你說什麼?」韓千尋張大了眼睛。
& ?- C2 a" Z' J+ B/ l" a- M  耿清秋笑意更濃。「我說,我們先把褚炫初的緋聞公布出來,不過,女主角卻要換個人。」
! f6 s. e8 ~& k/ k$ W( k5 k& n  韓千尋懂了,臉上也有了笑意。「以假亂真,到時就算這件醜聞被報導出來,那也是笑談一樁、虛實莫辨了。」8 m) h3 Z7 [7 i% _6 V  Z: q; T1 R
  「沒錯!」耿清秋用力一擊掌。
, V% p& _) }- F  W& s# G+ c  「不過,」韓千尋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禁皺起了眉頭。「一個偶像歌手鬧緋聞,對他的前途多少有些影響……」
7 U! F$ ]* ^) ~# f. T  「照常理來說,自然是如此沒錯。」耿清秋似是胸有成竹,笑道。「不過奇正互生,有原則,自然就有例外。」
  _' X  a! p2 d2 G4 C5 f) T2 o* I& c  「例外?」
! B6 c$ }7 B# P  「庸脂俗粉,歌迷自然不服氣,但……」耿清秋頓了頓,笑得神秘莫測。「如果女主角是個傾城佳人、絕代紅顏呢?」9 s& {' S  k6 w( e+ m- Y! ?9 F
  「喔?有點意思。」韓千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少女容顏。
% l: v6 Q1 K! ^: ~* ]4 r7 ~  「如果褚炫初的女朋友是這樣的一位大美人,他的聲勢只會水漲船高,絕不會有絲毫影響。」
$ u& R0 N9 a' O! @$ \- I  「這主意聽起來倒是不錯。」韓千尋看著耿清秋,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要是世上根本沒有這樣的大美人,只怕一切都是枉然。」& l# }8 H% T  ?  S4 U6 c
  「我心中要是沒有人選,就不會出這個主意了。」
& I+ f$ @" j; N' o3 E' G  韓千尋腦中又出現那個少女容顏,不禁搖了搖頭,嘆道:「這樣的女子,我也見過一個;你心中就算有人選,和她一比較,只怕也是天差地遠,大嘆不如了。」
6 e- l' s$ M# k+ N& |3 P  耿清秋這可不服氣了。「我心目中這個人選,不但是人間絕色、更兼才高八鬥,天生的楚楚、滿身的溫柔,別說男人了,連女人見了都心動……」2 x9 N- X" ?# w% x& [
  「慢著、慢著,愈說愈離譜了,天底下哪有這種人?」韓千尋又搖了搖頭,滿臉不信。「何況,就算有這種人,她怎麼可能答應你做這種事?」5 r/ O  N) N% `" p; D
  「怎麼不可能?」耿清秋臉上似笑非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誰教她有一個好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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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3:2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8 G* r5 _& q2 h3 Z# X3 B9 e

) k- v, Z$ L& H  i1 T' a  墓地是剛完成的,四四方方的墓碑下,埋藏的是一個小女孩未竟的一生。
4 _. ^) v: ?+ G4 V9 T9 x: N2 P  丁叮叮看著墓碑上笑若春花的女孩照片,眼淚,又流了下來;風揚起,吹亂她的秀發,卻吹不散她心中的傷悲。
5 [6 i% ?/ K" n4 @8 u  k! z  「每次只要死了一個病人,你也像跟著死了一次;你、你實在不適合當醫生。」周弱水心中不忍,替她被上一件外套,柔聲寬慰。* K' u: ~# Z, Z  d2 L
  「是、是我害死她的。」丁叮叮面白如紙,笑容也黯淡了。「如果、如果我不寫那篇文章,院長就會讓我繼續待在醫療團隊裡,說不定、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了。我、我真的有把握可以治好她的,真的、真的……」+ y" Z$ S: s7 O' U& m, f* A# G! Z; g
  「笨蛋!你別那麼死心眼,好不好?」周弱水見她如此憔悴,又急又氣,搖了搖她肩膀,大聲說。「那些渾球拿人命當兒戲,關你什麼事?要真說有人害死林小妹妹,也是這班人做的好事!」
; D" h9 T0 i9 T1 o1 g% v  丁叮叮卻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只是愣愣地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喃喃自語:「豆蔻年華,逝若朝霧,我、我應該能為她做些什麼……」
+ V8 b9 u; L) L8 o  A& t9 }  周弱水心中一驚。「叮叮,你可別又犯傻了。」
1 b; u7 q5 D0 G6 u( N' @0 }  「我本來就是個傻瓜。」丁叮叮淒然一笑,將一束菊花放在墳前,緩緩地說。「林小妹妹的家屬已經對院方提出告訴,醫事鑒定委員會也已經開始運作……」1 M0 v5 J# C2 t* z6 I5 I
  「醫事鑒定委員會?你、你該不會答應加入了吧?」) h/ Y0 G7 P' `6 F+ K
  丁叮叮點了點頭。「鑒定報告,我已經在昨天送出去了。」" G4 n0 g$ e5 b8 u: O/ |# r
  「你的鑒定結果呢?」周弱水急問。
* s$ ]: i9 I3 v0 M9 K& Q  「我不能對不起林小妹妹和她的家人。」丁叮叮一字一句地說。2 A! ^$ @+ F2 \* P1 U2 D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周弱水氣急敗壞地說。「你以為你的鑒定報告會有用?別傻了好不好!院長權傾一時,醫界更是『醫醫相護』,沒人會笨到自找麻煩、得罪院長的……」4 Z% s. i; }# V& g+ X) [
  丁叮叮澀然一笑。「是沒有人。其他委員的鑒定報告,都主張院長沒有醫療過失。」2 {9 Q) v6 q, [6 Y3 p
  周弱水倒抽了一口涼氣。「院長、院長那個小人,這下只怕更想要將你除之而後快了……」  P# M3 J& T  w& `# _# ]* U
  「我不在乎。」丁叮叮仰頭看著天空,癡癡地說。「你說,究竟有沒有天堂存在?」% o7 d- U" u) m9 v, z
  周弱水一愣。「我、我不知道,大概有吧……」
9 Z2 I3 I0 z: p7 ?# y5 [6 {6 \  「如果真有天堂,那該多好。」丁叮叮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天堂裡無病無痛,無煩無惱,林小妹妹也就能整天開開心心了。」, O" j! j$ C' L; A1 D
  「無病無痛?那你這個醫生不就要失業了?」周弱水勉強一笑;她知道叮叮是個深情的人,深情人最易傷情,她不想叮叮太過悲傷。
6 c5 A6 b4 S' G1 z3 k* m0 |  丁叮叮淡淡一笑。「不用上天堂,我就已經快失業了。」- W. B, z: |" Z* C% W. V# R+ k
  「什麼意思?」周弱水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 Z' m3 x; K5 f; g  「院長和心髒外科主任認為我的專業判斷出了問題,要我休息兩個月,好好反省、反省。」丁叮叮說得淡然,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一般。& N# n2 |- i1 c: n* b7 \0 g9 `9 t
  「連、連主任也這樣?虧你還曾經幫他執刀,他才沒出醜丟臉,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 f' K8 V6 `( C0 d" M% O  「別氣了,我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丁叮叮將眼中的悲傷深藏,回過臉時,已是笑意盈盈。
, x; U( i. j) O# d  周弱水愣愣看著她,良久,才幽幽嘆了口氣。「你真奇怪,明明很柔弱,卻又比誰都堅強……」
* L+ f. n6 `$ V6 U* y  「她要不是這樣的女孩,我又怎麼會想到要找她?」一道聲音從山下傳來,山徑處,出現一個女人。) d* n1 w4 B# {
  「清秋姊?」丁叮叮驚喜地看向來人。
0 E) ]  B- I( n# p6 e  耿清秋卻是一臉苦瓜,邊走邊抱怨。「為了找你這丫頭,差點沒把我兩條腿走斷。」  {2 |9 e. H" O$ H' X% s4 {- Y6 N
  丁叮叮淺淺一笑,問道:「清秋姊找我有事?」
4 n5 ?5 V8 T7 V8 U1 r  耿清秋不回答她的問話,只是上上下下扎量,贊道:「每見你一次,總覺得你又美了幾分,真是奇怪……」* i/ z+ {/ {2 p, ?
  「我雖然天天和叮叮見面,卻也有這種感覺呢!」周弱水忍不住插嘴。3 ?/ `3 X' Q0 f  G
  「你是……」
& @) a) A7 R# `2 u' C  「啊!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周弱水,和叮叮在同一家醫院工作;不過她是大醫生,我只是個小護士。」周弱水話匣子一開,立刻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你不認得我,我卻認得你呢!你一定是叮叮常提到的清秋姊是不是?你制作的那出八點檔蟲『警界群英』好好看喔!我每天都有看耶!對了,你怎麼不再推出新戲了……」1 _' w5 j0 b# w& v3 }* E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叮叮的原因了。」耿清秋好不容易插進話。
6 e) C5 }. b/ Z( i+ O! {  「咦?這你可找錯人了,叮叮既不是演員,也不是編劇啊……」
( D, E: Z" [6 j$ U1 ]  「她不是,可她那個寶貝妹妹卻是貨真價實的『大編劇』呢!」耿清秋口中說話,眼睛卻看著丁叮叮。
! j, f  v& R! O. D. B- w  丁叮叮苦笑。「當當出門像丟掉,回家像撿到,本來就神龍見首不見尾了,現在一結婚,更不知道瘋到哪裡去了。清秋姊若是找我要人,我也沒有辦法。」$ K+ ?; ?8 g; [/ {0 j7 `$ q5 q
  「我是找你要人,不過要的卻不是當當。」耿清秋笑得神秘莫測。+ X6 [, q/ p' ?, {6 k0 X
  丁叮叮一愣。「那清秋姊要找誰?」& B  T$ c7 k' a3 ?
  「我要演一出戲,欠一個女主角,所以想找你幫我想想辦法。」% @$ f5 ^' H- h* J2 x3 r
  「好啊!我們醫院的護士既漂亮又有才華,一定有適合的人選。」丁叮叮喜孜孜地說。2 R7 J# `$ h5 r( v0 q
  耿清秋和周弱水相視一眼,嘆了口氣,她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女孩究竟是天才還是白癡?「我要的女主角,條件可不是一般人能達得到的,不但要是國色天香,更須是才華馥比仙、氣質美如蘭的佳人。你倒說說,這難不難?」6 b# o' n" g% R$ F' _& E. z/ _2 y
  「是難了點。」丁叮叮微蹙眉頭,卻別有一番動人之意。, s: Y4 N# w5 s; S0 V4 _
  周弱水又忍不住插嘴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有什麼難的?」  Z4 L: G! B# m) T
  丁叮叮恍然大悟,連連抱歉。「對、對不起,居然忘了你……」4 p# f6 B+ f1 ]# Z( o
  「要不是知道你是天才裡頭的大傻瓜,我非以為你是故意調侃我了。」周弱水差點沒跌倒,笑罵。「你自己說說,國色天香、氣質如蘭的美女,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當得起?」3 U) K* O) ?& {6 G6 I
  丁叮叮聞言,臉驀地紅了起來,連連搖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什麼大美女,我、我也不會演戲,我、我連布袋戲都演不好……」8 Q1 M. e! g; n" y' l7 A. z2 ?
  耿清秋不禁失笑;丁家四個丫頭,還真是一個比一個有趣。「我說成就成!現在,就看你有沒有意願配合了?」
8 _7 A3 g- ^" d  丁叮叮話還沒聽完,頭已經搖得跟博浪鼓一樣。「不、不行啦!我、我醫院裡頭還有工作……」
  g  R% v+ L: S: A" m$ T9 d: J; ^0 I  「你剛才不是說,院長要你休息兩個月,怎麼會沒空?」周弱水又插起嘴來。  x7 S- V& K+ @9 b1 L
  丁叮叮啞口無言,頭卻還是搖個不停。「還、還是不行啦!當當的貓咪托我照顧,我、我不能丟下貓咪不管……」
$ B2 Q9 W: |" J4 C  「這有什麼難的?我家又大又漂亮,當當那只大胖貓住起來一定很舒服。」耿清秋雖然有潔癖,但是為了不讓叮叮再繼續推托,只得忍痛犧牲。0 l. c) @/ j8 c& `
  丁叮叮這下可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低著頭沈默許久,方緩緩抬起頭來,輕聲說:「清秋姊,真是對不起。人各有志,我、我還是不能答應。」- E2 D, G  r: p8 U0 X
  這下換耿清秋皺起眉頭了。「見死不救,你這個做醫生的也不在乎?」
4 I8 B2 i" A2 E. y$ ?! A  「懸壺濟世,是我的專長,耿姊姊若有疑難雜症,我又怎麼會不肯伸出援手呢?」丁叮叮眨了眨眼睛,淺淺一笑。1 Z% b4 c6 y+ s4 J6 n( Z
  耿清秋一愣。「沒想到你這丫頭打起迷糊仗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n2 B/ u* q4 t* `2 W. z  丁叮叮卻逕自挽起周弱水的手,轉移話題地說:「西門町有家新開的冰淇淋店,聽說很好吃,我們去試試,好不好?」
4 _. E/ O, r5 t: y, ~. g6 J- O, A  周弱水看了耿清秋一眼,心中實在覺得可惜,忍不住對丁叮叮說:「不論是相貌才華或是氣韻風度,你樣樣都出人之上;若是、若是真的當起明星,一定可以光芒萬丈的……」
1 K) F3 w  m+ S( o8 E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紅顏白發、韶華易逝,沒什麼好可惜的。」丁叮叮笑得淡然。$ L. R7 n8 X' N$ @, u# ~+ x
  周弱水莞爾一笑。「有時候聽你說話,還真像個老頭子。」
, s5 m$ ]# Z: h9 ?  耿清秋見兩人漸行漸遠,不禁嘆了口氣;她早知道叮叮這丫頭外柔內剛,主意拿得極定,沒那麼好說動的。「當當現在應該在維也納吧?唉!看來只好犧牲她的蜜月了……」2 c" n0 Z4 B4 C. B* I6 g
  丁叮叮一驚回頭。「你、你說什麼?」& x" J% I0 N( B. T0 X/ `. b7 f
  耿清秋看了她一眼,板著臉說:「清秋姊這點小忙,你都不肯幫,我也沒必要放那混仙一馬吧?嘿嘿,那丫頭可還欠我十五集劇本沒交呢!」
9 k' J# g" B7 v+ L2 H  丁叮叮這可急了。「有、有話好說,當當難得結一次婚……」2 H) w; A" T, j% G+ a& S% ?, @& j
  「那有什麼辦法?只好等當當下次結婚度蜜月,我再多放她幾天假嘍!」耿清秋忍不住取笑她;這丫頭開心則亂,連話都說錯了。5 g' A6 g7 |" }( W- P8 b, O$ S
  丁叮叮這可傻眼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9 Q4 l. |2 T2 o- T/ f! m
  耿清秋雖然知道自己的手段不太光明,但火燒屁股,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當當現在應該正在維也納沒錯,嗯,我得趕快派人去把她捉回來,免得又給她溜了……」* S: _9 ~- a- @0 V: j9 L4 H
  「慢、慢著,我、我答應就是。」丁叮叮一急,只得硬著頭皮答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8 Z3 Q: \5 h- {) L" ^9 Z
  耿清秋大喜,笑道:「你也不用這麼沮喪嘛!我又不是真的要你演戲,只不過要你幫一個大有為的年輕人一個小忙而已。」
( e! O3 c4 c9 \  丁叮叮不懂。* c: ?" y+ K! \- ]6 ], k; H
  耿清秋笑意愈濃,附在她耳邊說起話來。
0 }0 _& r4 h9 _. k7 [$ ]  周弱水好奇心大起,偏偏又聽不到耿清秋在說此汗麼,只見到丁叮叮亮如夜星的眼睛愈變愈大、愈變愈大……
& ]! x. k% P' m4 j  ※  ※  ※- d1 L& x# g. b+ x& q7 |
  月明如鏡,倒映水中,波光瀲灩處,「愛之號」也搖曳在月光下。# N4 o/ t8 ?& m+ [: d
  「愛之號」是艘游輪,豪華、舒適、氣派,在夜色中、星光下,更添幾許浪漫之意。
5 @7 @+ Z8 {2 D( U' z$ V  游輪上,有四層樓、上百間的住宿房間;韓千尋立於最高處,正如他現在的身分地位一般。4 M7 M5 l9 ~! d. Q1 z( ^
  室內布置得金碧輝煌,韓千尋卻坐在搖椅上,倚著窗,看著底下甲板上的男男女女、喧言笑語。2 i/ M1 w3 y: ]
  「你說,如果我現在出去表演一曲小提琴,大家的反應會如何?」2 g# y. g4 a9 Y
  陳麗貞站在他身後,淡淡地說:「佳評如潮,掌聲不斷。」+ |4 Y, e, z  h
  「喔?」韓千尋回頭看著她。
" K! G- n, G5 ~: M$ B3 z! [  「不過,不是因為你的琴藝,而是因為你的地位。」陳麗貞面無表情,只是眼中帶著一絲嘲弄之色。「畢竟,你是亞洲最大媒體集團『松照』的總裁,『愛之號』的所有人。」
" @+ y. X8 b8 Q* I  韓千尋苦笑。「你就不會說些謊話讓我開心一下嗎?」
& b) s* t. t5 V5 O6 m  d  「你要是個愛聽謊話的人,也就用不著每個星期天跑到淡水捷運站自討沒趣了。」
: r* F1 ]: v* W# p# @5 d; |  「喔?」3 q. n/ j. e% ^# s
  「每天處在甜言蜜語、謊言詭計之中,你想保持頭腦清楚,大概也只有這個方法吧!」陳麗貞平淡的語調中,透露著些許不舍。
% p" t( N0 j1 `" T  韓千尋聞言大笑,甚至笑出淚來。
4 q  m. R6 l* W, j* w+ ~  ?  陳麗貞靜靜看著他,臉上仍是一點表情也沒有,但她心裡卻清楚的知道,這個男人笑得愈大聲的時候,心裡的寂寞也愈深。$ W& B4 L& I: u' Y3 t% ]; M2 q
  韓千尋終於止住笑,緩緩地說:「耿清秋呢?」) ^* a( Q2 }: F. u$ O
  「她已經在外面等很久了。」2 i1 d; W; S# _% `+ |' }; a) Q
  「叫她進來吧!」韓千尋揮了揮手,又看著窗外。
% t8 x5 @3 X3 u7 h4 e) b  陳麗貞點了點頭,默默退下;不多時,已帶著耿清秋一起出現。! D2 m, w# q- m5 u7 W6 c# g
  「韓先生……」耿清秋開口。3 H, d4 m: l7 v% ~* D2 i4 W
  「這個Party辦得如何?」韓千尋打斷她的話,眼睛卻仍是看著窗外。
& i6 H2 b! P) ^* ]  「豪華、氣派,我參加過的Party中,沒一個比得上。」耿清秋小心翼翼地回答。0 ?6 B+ @$ ~( S1 l
  「那是當然。」韓千尋笑了笑,淡淡地說。「亞洲各大娛樂集團負責人、樂評主筆、天王歌手,名流淑媛全都盛裝出席,規模自然不同。」耿清秋聞言,不禁暗暗咋舌。「不過,今晚的宴會只是前奏而已。」
3 }& s, x7 G& M. M4 w# E  「只是前奏?」耿清秋嚇了一跳。5 o8 M2 h. p. w" O  I* E& v
  「醇酒美食、碧海藍天,任何人置身其中,對別人都會友善多了。」韓千尋臉上浮現一絲輕蔑的笑意,緩緩地說。「我待之以上賓之禮,他們自然也會投桃報李;後天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是不是就成功一半了?」
) e# J5 A9 C; A  耿清秋恍然大悟;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十八歲自立門戶,以二十萬創業,三十歲不到就已權傾一時,憑籍的絕對不只是運氣而已。
  i: R$ z6 c8 n; Q! C  「這是我進軍娛樂業的第一波,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韓千尋回頭看著她,雙眼忽然變得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說。「我十三歲休學,扛過瓦斯、做過苦力、睡過天橋下;我能夠忍受侮辱輕蔑,但,我絕不能忍受失敗!」9 J7 E9 Z4 W+ }: @9 k9 M/ A( c
  「我、我明白。」耿清秋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心中忽然泛起一股寒意,全身冒出冷汗。
! R2 w  H+ ^9 Q1 V3 W/ w  「你明白就好。」韓千尋笑了起來,一派輕松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將所有人請到這艘『愛之號』,在海上舉行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嗎?」% _. @! c3 t. f5 N$ ~0 Q7 [( N
  「創新、創意,別出心裁?」耿清秋見他笑了,心情也跟著放松起來。5 x' @* C/ ?( p3 K
  「聰明,不愧是第一流的節目制作人、王牌經紀人!」韓千尋大表贊賞,笑得更開心了。「不過,還有一個原因。」9 P% j% h9 ^9 @6 D+ O
  「什麼原因?」耿清秋耳中聽著稱贊,嘴角也露出笑意。: T( O9 e/ v! }* x+ q  X
  「那就是,如果你沒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弄砸了這場新歌發表會,我就可以直接把你丟到海裡喂鯊魚了。」韓千尋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1 \1 H. X5 A3 H+ F- {0 ?
  耿清秋笑不出來了,而陳麗貞卻忍不住偷笑起來;想不到老板說起狠話來,還真是頗有黑道教父的味道呢!# o7 p, @) n* ]6 i5 B; Q
  韓千尋瞪了陳麗貞一眼,咳了一聲,接著才慢條斯理地說:「你說的那個傾國傾城,人間僅有、天上無雙的美少女,應該已經來了吧?」
) X3 _6 F+ ]0 K  「來、來了。」+ j8 f0 l8 A# @  n+ x7 U
  韓千尋皺起了眉頭。「如果她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美,為什麼都已經上船這麼久了,卻漣漪不起、風平浪靜?」( D2 f8 ^. c  b- A6 }
  「原來韓先生是擔心這個。」耿清秋松了口氣,」本正經地說。「我倒是擔心她現出真面目後,風狂雨驟,把這艘大船給掀翻了。」: R# J# k$ v* K6 q
  「真面目?你的意思是……」
, S( Q# \; ~- u' E- s6 A' ]1 ~  「天人出場,還得『猶抱琵琶半遮面』;何況,叮叮還沒正式登場呢!」
  `+ M; P0 |# x* W4 y( x/ R  「她叫叮叮?」韓千尋興趣愈濃;一個女人會對另一個女人傾倒備至,肯定有些道理。「我想先見見她……」; K/ D* d' v, p5 Z0 w& b* _9 d
  「那可不成!」
; y$ ?: G) x9 {- C0 B5 b8 L  「不成?」韓千尋張大了眼睛。
8 M+ P- ^; V% c9 c, O  「當然、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啦!」耿清秋提心吊膽,謹慎措詞。「不過叮叮只答應我露臉一次,韓先生要是先跟她見面,只怕、只怕後天的新歌發表會,叮叮就不肯出席了……」
/ w, S2 o& g* L4 e  「我明白了!」韓千尋緊皺眉頭,冷冷地說。「後天的新歌發表會上,這位叮叮小姐要是令大家失望……」
8 R# m' T- P- [! m4 @: I  「放心,那我會自己跳到海裡喂鯊魚。」耿清秋笑得篤定。
, C0 n: q9 W2 g& H& j  ※  ※  ※% [( h  o* H! O
  曲終人散,夜也更深了。  F' d5 ?% y4 C8 Y, v
  甲板上,兩個女孩坐在船邊,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 ]9 Q: A/ |; h& o% W  「好好的一個大美人,忽然變成了醜八怪,真虧你敢打扮成這樣在船上走動。」周弱水見丁叮叮束起頭發,將滿頭青絲都藏在一頂大帽子裡頭,不但帽子的形式古老呆板,就連帽檐都直垂到眉際,臉上用眉筆點的雀斑多如繁星,正好和天上星鬥相輝映;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美人都怕變醜,你倒一點都不在乎,真是奇怪……」; J! x0 O. V8 ?8 ~- Y
  「我不是美人,我反而覺得我這樣比較可愛。」丁叮叮數著天上的星星,隨口回答。% P, I8 i9 P, T
  「傻瓜。」周弱水又好氣又好笑地敲了她腦袋一下。5 y8 C4 ~, l! j: L: Q9 {
  「對了,你陪我來這裡,那醫院的工作怎麼辦?」丁叮叮回頭看著周弱水,有些擔心。" U$ f* B( O( O6 o# v; M  m
  「那家破醫院,我老早就不想待了。」周弱水吃著從Party上拿來的點心,一臉無所謂。「在這裡扮成服務生還真不錯,可以吃到這麼多好料的。咦?你怎麼不吃一點?」
' _8 w" g+ L$ d5 q% d  丁叮叮苦笑。「我一想到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公開說我是褚炫初的女朋友,我就胃痛,哪還吃得下東西?」
5 e! W7 f6 `6 G, o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周弱水又把一個蛋糕吞下去!摸了摸肚子,心滿意足地說。「上千人的國際醫學會議,你都能面不改色的侃侃而談,這又有什麼好怕的?」" i8 S! y: x3 C6 p8 ^
  「這不一樣啊!」丁叮叮雙手支著下巴,呆呆地說。「那件事可比這件事容易多了,只要把問題弄明白、把論證說明清楚,一下子就解決了……」9 ^9 P6 U6 k8 u# F% _+ V
  「你的腦袋構造還真是跟別人不一樣。」周弱水失笑,搭著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嗎?光是那些專有名詞,我就滿頭霧水了,更何況還要用英、日文發表演說……」" ^+ Y+ O. r, Z* @1 |+ v% @3 F
  「這很難嗎?」丁叮叮看著遠處海洋,神色仍是呆呆的。1 ?% R+ B5 Y, Q/ D
  周弱水技著船邊欄桿站了起來,輕喧道:「懶得理你了!我要回房間睡大頭覺了。」
5 F- N9 g4 F3 P( g& q  「等我一下,我也要回房間了。」丁叮叮也急急忙忙站了起來;海風起處,衣袂翻飛,直欲乘風飛去。「這裡黑蒙蒙的,感覺有點陰森,怪怕人的。」
( x- ?+ q& |7 p& ^: d  「那你還拉我在這裡坐了一晚上,吹了一夜的海風?」周弱水沒好氣地說。
5 r0 |! t+ c  p, R( R. Q$ X9 n& y  丁叮叮靦腆一笑,無言以對。
" p1 o' ]. @; F) U+ C! s, M  周弱水還要抱怨,黑暗中,忽然傳來幾聲聲響,幽遠縹緲……
; U- ]$ R& X3 q2 K  「鬼啊!」周弱水嚇得跳到丁叮叮身上。
5 f- n: y: K5 m6 L# a# V. a0 W) s  「別怕,不是鬼,是小提琴的聲音。」丁叮叮拍拍周弱水的肩膀,柔聲寬慰。
' ^3 k1 S4 W) w, C# [  「你、你怎麼知道?」周弱水心驚膽戰,掛在丁叮叮身上不肯下來。- g2 C& r/ d5 N$ D1 `1 D4 \) N* W/ t
  丁叮叮緩緩閉上了眼睛。「我、我聽過這個聲音……」
5 w- |! W8 L* g" ?  「好耳力!你是第一個沒看到小提琴,還能聽得出我拉的是小提琴的人。」大笑聲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4 ]# P/ J0 M5 ?. P" S& y; q  「白癡!這很得意嗎?」周弱水從丁叮叮身上跳下來,氣急敗壞地說。「三更半夜不睡覺,想嚇死人啊?」
' U3 A6 W7 R& x) `) c  黑暗中,韓千尋款步而出。「你們是什麼人?我怎麼沒見過你們?」
2 {0 n, {& _5 w" ~1 T  「笑話!你憑什麼盤查我們?」周弱水挺胸插腰,氣勢十足地說。「你又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也沒見過你這號人物?」( ^5 [+ L% t* |" B3 [, ^
  「小姐說話有趣得很。」韓千尋口中說話,眼睛卻盯著藏在她身後的女孩;能一「耳」就分辨出他擦的是小提琴,這個「功力」可還真是了不起。「這位小姐是……」, u" C0 T0 G5 F8 z2 M) l6 _
  「哇咧!叮叮都化妝成這樣了,你們這些蒼蠅還認得出美女來?」周弱水會錯意,不禁佩服起這只「大蒼蠅」的好眼力。6 e# r0 X6 F2 \! I: C' r- [1 d
  「叮叮?化妝?」韓千尋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4 T/ Q9 \- h9 r5 f7 P! `  w  丁叮叮卻拉了拉周弱水的袖子,低聲說:「走了啦!穿幫就不好了。」
( G. T0 W/ p+ s) I* l% i  「小姐……」韓千尋想拉住她,卻被周弱水一腳踢中胯下。
" A/ Y0 \/ W4 {# R9 i  「快跑!這家伙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周弱水拉了丁叮叮就跑。
* F- I: n; `9 T3 f7 C; k- n. ]$ h  「可是,你那一腳踢得那麼很……」
+ X* Z% m/ m# k& E7 y1 r; m5 Z% M  「你忘了嗎?趕蒼蠅就不能手下留情!」
& L7 p! n) ~/ u+ ?: {" ]$ N  「可是……」
3 O8 z: _- T- C! n' p5 d8 ]: Y  韓千尋痛得跪倒在地,可是,他忘不了黑暗中,那雙頻頻回首的關切溫柔眼神,還有——
3 Z% Y, t/ K7 J2 M( p  她身上那套服務生的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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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3: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a; f/ m3 N7 V. b- p2 Y( Z9 P$ _

6 N2 o/ J1 F% `) K4 v+ n  「愛之號」上,一群女服務生嘰嘰喳喳,談論不休——
; `5 a; a- U: \+ U: D  「哇!大家怎麼都匆匆忙忙的?趕集啊?」/ J, T" }+ z" ]5 ?* E
  「喂!你怎麼還能悠哉地說風涼話?還不快去化妝准備一下!」
9 e8 ]0 p' I" b' `  q/ ^  K  「化妝?干麼化妝?我又沒有男朋友。」
* ]/ A& G0 C! ~  「現在沒有,嘿嘿!待會兒說不定就有了……」6 b5 X4 B4 O/ j7 r+ ]0 C' z. W
  「什麼意思?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7 I; G: G5 i9 I' ^# z  「你還真是後知後覺,消息一點都不靈光!剛才老板下令,要全船女服務生到宴客廳集合,他有事情要宣布。」
) t$ R$ C. r! F( }0 w) j% ~& L  「那又如何?」% l4 w7 e  Z0 j
  「我們船上的服務生,難不成只有女的?」& @- t  ?& w* k! t( }
  「當然不是!」5 R( A' F( m1 Q$ K. f
  「那老板為什麼只要見女服務生?」
7 w/ v3 y! h0 R1 w; d  「這……」& k& a$ u, Z7 E0 W
  「笨!這麼簡單還想不出來?你怎麼不想想,老板至今可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耶!」" }5 ~$ [* ?+ x
  「難道……」5 r8 d2 [; W9 s$ \! f; ~6 d8 F
  「沒錯!」
9 h  D, _  K' F  「你、你會不會想大多了啊?老板這麼了不起的人,怎麼、怎麼可能……」
( m$ ^) \6 h; H  「哼!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希望,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就會認真地想;除非,你沒想過!?」% Q( [" X, l' L9 z. o% A
  「我……」
# \5 Z/ |5 P9 l/ X0 }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此刻聚集在「愛之號」宴客廳裡的女服務生,無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婀娜多姿。
- G$ `$ S( j9 s; M& S1 L* l  「所有人都來了吧?」陳麗貞看了服務主管周美琴一眼,隔夜飯差點沒吐出來。「你……」/ t( t: M" I$ j" {" V  V8 R
  「人都來了,共四十八名,再、再加上我,全部有四十九人。」周美琴回答得很小心,深怕一個不注意,臉上那層仔細塗上的粉會掉了下來。9 a. y2 K1 J" F) R
  陳麗貞又看了她一眼,板著臉問:「你究竟幾歲了?」
4 ]- ~, c+ ^- Y1 m0 Z6 m  周美琴一愣,低下頭來,小聲地說:「三、三十出頭……」" `( U3 k  x% o! ^; ^
  「才出頭而已?只怕整個身子都要出來了吧?」陳麗貞冷冷地說。「難不成你也……」
$ j$ b7 P  I9 ~- n5 T  「我從來不會妄自菲薄。」周美琴忽然抬起頭來,一臉傲色。
0 j0 z  u5 N  t5 y  「好好好!我就是欣賞你這一點,自信滿滿……」大笑聲中,韓千尋開門走了進來。
' C" a, }" A" `1 `* ^2 l' Q% Y/ d  周美琴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 R4 o1 O. W1 d% V" H2 }4 Z( C$ r$ k: R, l  笑聲突斂,韓千尋忽然板起臉來。「不過,我更欣賞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才會將這艘游輪交給你管理,而不是為了……」韓千尋上下看了周美琴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Z$ T" Z. ?. Q& q# ^: v! o
  周美琴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現愧色,低下頭去。/ s1 x) O; v7 _$ a# j6 o, i0 K& |
  「這是怎麼回事?」韓千尋環視宴客廳,只見鶯鶯燕燕、爭奇鬥艷,不禁皺起了眉頭。, ]4 ~9 r/ K2 z% g
  「我也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陳麗貞嘆了口氣,緩緩地說。「接待賓客這些小事,你從來都不過問;怎麼今天突然心血來潮,把所有『女』服務生都找來了?」
8 h! V5 W2 Q, d) l* v  「我是要女服務生集合沒錯,不過,沒要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啊!?」韓千尋聞到不斷傳來刺鼻的香水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2 ~. ^5 I/ Y& A* Q1 v
  「只怕,有些人卻以為你要從中找新娘子呢!」陳麗貞瞥了周美琴一眼,臉上似笑非笑。/ T7 u6 _# K6 T4 ]) Q7 X7 W* Y# [
  周美琴頭垂得更低了。7 l; e* P2 [/ {3 ~7 f( Y( D# R: T' c+ E
  韓千尋卻是張大了眼睛。「胡、胡說八道!這謠言從哪裡來的?」
$ ?/ h. m+ W  `5 x0 v8 Z, n, [  陳麗貞垂首斂眉,面無表情地說:「你!」+ r6 m2 z0 A2 Y) o% c1 f) f, A& s
  「我?」
" D' _3 g. Q8 A: U* [+ m1 B  「少年多金、一表人才,偏偏又形單影只,怎不引人覬覦?」8 e' A& ]; I) g) P9 n" c2 C
  韓千尋明白了,卻也只能苦笑。「覬覦?沒想到我這麼受歡迎……」
! B8 Z6 W$ r: @" {, o1 M+ B  「更何況,這和你平時的行事作風完全不一樣,堂堂總裁突然召見『女』服務生,更加啟人疑竇、引人猜測了。」; d9 P& {- P, V/ ]$ y" d% J8 X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用不著一再在那個字上加重音了。」韓千尋也明白自己這次行事的確孟浪了些,臉上卻是神色不變,淡淡地說:「不過,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用意。」9 X, B" R6 J5 S8 a) V; v& x0 Y4 \# [
  「喔?」. R: }9 A5 c- R( n$ C
  韓千尋不說話,手上卻突然多了一把小提琴;陳麗貞見狀,立刻自動退到門外,掩上房門。
$ v5 u* D. F# z- ]% z$ G' U  「這家伙!還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韓千尋苦笑,清了清喉嚨,對著眾服務生說:「今天找你們來,是想請你們聽聽我的小提琴,看看後天在新歌發表會上,我的琴藝會不會丟臉出醜。」
6 i5 T' `' ^; _  q  眾女服務生聞言,臉上都不禁現出失望之色。
4 ]9 [4 k- k( i- A) N& s  韓千尋將小提琴擱在肩膀,雙眼微合、神情專注,認真地演奏起來……
, Y7 u6 t) K* j9 G  琴聲驟發,似子夜鬼哭,深女服務生個個都玉容慘淡,紛紛悄悄後退了一步,臉上還得掛著最動人的微笑、極陶醉的表情。
' }" o7 |( j& H6 z4 e  在琴音摧殘下,周美琴臉上肌肉開始抽搐,厚厚的粉底,也一片、一片地掉了下來……* o: D4 Q* q3 A
  韓千尋卻是嘆了口氣,因為那個昨晚一下子就分辨出自己琴音的女孩,似乎不在這些人裡頭;因為,在這麼多雙「陶醉」的眼睛中,他找不著昨晚那對溫柔的眼眸、亮如夜星的眼睛。
+ |  e; m. B% |  琴音驟停,眾人都松了一口氣,仿佛從地獄逃出,但掌聲,也瘋狂響了起來。
2 U9 \; S/ z3 x, c: c9 O% c  「總裁真是拉得太好了,我一輩子沒聽過這麼棒的小提琴呢!」0 j4 C0 T5 s3 p1 S2 a
  「是啊!我看什麼馬友友、牛友友都比不上總裁耶!」
; V3 c5 }" H+ a  「對啊、對啊!不是有句話這麼說: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b2 g( p4 X0 R  x, M6 @" `. P4 ?
  「那倒是!『人間』的確聽不到這種聲音。」陳麗貞走了進來,冷冷開口。
* n: h4 g; ~) ], b8 Z  韓千尋瞥了她一眼,無精打采地說:「大家辛苦了,這個月領雙薪,你們先下去休息吧!」
  I6 ?; @4 I/ a& B" r9 F( _0 {  金龜婿沒釣到,卻飛來一筆意外之財,眾人無不歡天喜地離開。
2 F5 \( Q; I, a  陳麗貞面無表情、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韓千尋。7 j- F1 v% i  S
  「問吧!」韓千尋又嘆了口氣。9 O2 J0 y# j! t: Z9 A; h- P; g9 x
  「問什麼?」
5 @1 @& ?+ e# q7 W+ d6 N  「我這種聰明人,為什麼要干這種傻事?」韓千尋苦笑。& p8 O/ [, p) X6 ]' m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陳麗貞淡淡一笑,悠悠地說。「老板是情聖,怎麼會是傻瓜?」+ `9 y8 b! k4 f) A8 N
  韓千尋一愣。「這話太玄了,我不明白……」
: ^3 i/ \1 r; m  「喔?」陳麗貞替韓千尋將小提琴收起來,似笑非笑地說:「知音人上船來,老板自然反常了。」$ d) \+ W9 w: d; y8 X
  「知音人?」韓千尋一臉不解。
' ~! R8 Q4 t3 f; k! `+ f0 R  陳麗貞也愣住了。「老板難道還不知道,我們在淡水捷運站遇到的那位美少女已經上船了?」4 ~) l3 y  V; D1 |" T/ [& g0 T' P
  韓千尋大喜。「她來了?你在哪裡兒到她的?」
- O  x1 A% W) P3 o: c" o4 H  「化妝室,匆匆一瞥,沒瞧得仔細。」陳麗貞蹙眉回想。「不過,她身上似乎穿著服務生的衣服;所以、所以我才以為老板找她們來,又當眾表演小提琴,是、是……」
' V3 u6 \' O* s  韓千尋忽然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難道、難道陰錯陽差,世上的事真的這麼湊巧……」3 ?0 ]- [) T0 e8 _) v' J: f+ q5 o
  「湊巧?」
( a; |: L$ ?2 Q  D& _! t6 }  韓千尋長長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人間僅有、天上無雙的美少女,本來就不該有兩人……」
1 |- @% k# J3 R1 h" N/ I. t  ※  ※  ※6 M/ I& H- Q) b/ q
  「干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周弱水吃著點心,看著慌慌張張從門外跑進來的丁叮叮。9 s1 n1 M( ^" S0 J) w7 `' L
  「我、我剛剛去化妝室的時候,忘了化妝了……」/ |9 W0 ]! a* P, {6 F% l5 q) W7 z" @
  「你平常都不化妝,也難怪會忘了。」周弱水見她素著一張臉,膚白勝雪、吹彈可破,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暈生兩靨,嬌柔無限,忍不住嘆道:「天下女人要是都長成你這副模樣,我看什麼資生堂、佳麗寶、SKⅡ全都要關門大吉了。」
: @7 n# S9 f- Z! Q" J3 g  丁叮叮拍了拍胸口,喘了一口氣,輕聲發問:「為什麼?」
/ |, u& c( u9 H/ J4 n& }& n6 l' N- o  「你還問為什麼?」房中一名男子盯著丁叮叮,巳經看傻了眼。「原來、原來你這麼漂亮……」
+ I. m8 S$ S! L0 E  「現在知道叮叮漂亮了吧?」周弱水「哼」了一聲,卻又難掩驕傲地說。「早先說要給你做女朋友,我瞧你還不大樂意呢……」" x% v# k/ Q% r  ?3 ~  p, I
  「我、我現在還是不樂意……」
4 q7 ?$ P* Y! b* {/ M  「臭小子!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弱水大怒,一把拽住褚炫初的胸口。「幫你這臭小子的忙,你還給我跩了起來?」
/ B; N7 \7 K; S; O' V3 a! m  「水水,別這樣。」丁叮叮拉下周弱水的手,淺淺一笑。「你這麼激動,倒好像我沒人要,嫁不出去似的。」) K2 t- a) Y! H. L+ W  q2 o- X
  周弱水一愣,掐了掐她臉頰,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沒人要,我豈不是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 T. k; |! f! k( J  褚炫初見丁叮叮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臉一紅,手足無措,囁嚅地說:「叮叮姊,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
, f. g% B4 X- O5 Y2 ^3 j- i& k  「誤會?我還六會咧!不是這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周弱水雙手插腰,氣呼呼地說。5 O( D( z, ^, J# G' u0 E
  「我、我……」褚炫初「我」了半天,卻是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 t1 S/ p+ c( x& V  「喂!你是還沒斷奶啊!一個大男人說話吞吞吐吐的。」周弱水等得不耐煩,沒好氣地說。) q4 ~5 O3 n$ k9 I
  褚炫初窘紅了臉,別過臉不理她。
0 p# c) S+ X2 S8 ?3 B2 ?. G& b  「男歡女愛、情投意合,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丁叮叮溫柔一笑。& q$ z0 b  I( b3 I0 [' J
  周弱水張大了眼睛。「難不成、難不成你還忘不了那個小太妹?」" `0 {) P' N' E. h+ c  @
  褚炫初變了臉色,緊抿著嘴不說話。
7 t! [, {+ Y" C5 N( @( K! b  「這話太傷人了。」丁叮叮搖了搖頭,輕聲說。「情之所鍾,生死許之,本來就沒有是非對錯可言。」
8 t- q0 Z: ~' I; y  褚炫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你人美,心腸也好……」
- \# \; c5 q9 ~; Z4 T  「是是是!我人醜,心腸也不好,這總可以了吧!」周弱水沒好氣地說。6 U. E" w6 t/ F2 C
  丁叮叮見她惱了,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袖子,輕聲說:「生氣了?」6 ]( g6 p: t# Y0 ^+ Z& g
  「哼!」- f8 U& E7 k5 r& e) w
  丁叮叮苦笑,柔聲問:「這樣好不好,今天宴會上有法國廚師做的小點心,我幫你拿一些過來,算是陪罪,好不好?」
  q7 D2 q/ k) i9 _# k  「這還差不多!」周弱水轉惱為喜。7 n" t) l2 T8 m, T! i$ n9 M
  丁叮叮莞爾一笑,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H# S$ e1 W! ?
  「啊!」褚炫初叫了起來。
- A7 q( p# S: k9 W$ ]8 z% \* o  「干麼!鬼吼鬼叫什麼?」周弱水瞪了他一眼。
2 ~8 Z$ P+ k- H% d8 T4 g! X  「叮、叮叮姊又忘了化妝了。」
2 l# g/ n0 ~) \7 ~  q  「笨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周弱水笑了起來。2 p# M, \( f+ D7 x4 U! U. e
  「你……」
, H8 K  X& s+ B1 y0 R  「既然後天要做女主角,早個兩天又有什麼關系?」周弱水眨了眨眼睛,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我好不容易幫著清秋姊勸她上船來,怎能讓她這兩天光窩在你這裡,當你的私人服務生而已?」) H" Q+ S5 G9 r' w
  「你、你就不怕叮叮姊一出現,蜂回蝶繞,整艘船都給掀了過來?」
( B. S; n. v) s3 L3 y  P  「那也有趣得很啊!」周弱水笑嘻嘻地說。「總好過讓她待在我們那家破醫院裡頭,整天受那些瘟醫生的氣。」
, ^# g8 b7 j# K( _  T) J2 c  褚炫初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你勸她上船,是、是打算幫她找個好老公?」0 ]! ~+ @) N, i: g" v, a
  「聰明!這艘船上冠蓋雲集,好男人自然少不了嘍!」周弱水搖頭晃腦,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叮叮大事聰明,小事糊塗,我自然得替她多打算、打算啦!」0 W) [& t( o# z" V/ N
  褚炫初點了點頭,也笑了起來。「叮叮姊的確糊塗,否則,她就不會不知道自己的美貌有多驚人了……」
. d' Q- |: N( J/ T) `8 j8 `: `" A  回眸一笑百媚生,很多人只在書上看過,沒親身見過。7 I: f; v& a) x2 n, V$ ]# J
  不過,當丁叮叮淺笑盈盈,出現在Party上時,他們又覺得這句話不足以形容於萬一了。
3 U) g3 r) g( x0 H4 Z8 K  丁叮叮是個聰明的女孩,卻似乎不是個機靈的女孩,所以她絲毫沒感受到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異樣起來,數百道如狼似虎的眼光,正圍繞著自己打轉。
8 c$ o: S( O- E7 Y* k  她神情閑適地走到放置小點心的長桌旁,未語先笑,輕聲說:「這些小點心我可以拿一些給水水……」
, y2 V- @9 {, Y" \! \$ F) ^  何上一些,她的面前瞬間堆了一座點心山。
5 p  e  t% {8 J5 k& `$ b  丁叮叮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勁了,可是,她還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想快點脫身,只可惜她身邊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潮。3 f* a  u+ y$ u. D% R! |$ a* k
  成功的男人,自信通常很強,自信一強,行動力自然更強!
5 C6 d2 G+ E; C5 R" Q  |- M  「你好,我是唐雲龍,可以請教小姐芳名嗎?」
! `: f( u7 S* W: u* W8 v  「我是大東集團的郭少強,能請你喝一杯酒嗎?」- ~8 N" K) Z8 j" O7 f5 G! i& m
  「我是……」" d" m! m( I$ }1 O" f" m7 t
  一個又一個名號報上來,全是權傾一時的大人物;只可惜丁叮叮除了史懷哲這些名醫的生平記得一字不漏外,記名字的本事實在有限得很。- t; n5 M$ O: ^
  她只能不停地點頭微笑,一邊尋找退路,但是情況愈來愈糟,人愈聚愈多,有些風度翩翩的紳士甚至為了她動起手來。
* y3 K9 a& G6 X& W/ n: x  唉!男人太過自信,看來也不是好事。$ ]* \* N7 i$ w7 G" E
  山雨欲來風滿樓,「暴動」一觸即發……
3 o9 {5 ?. I, y! k, G! b  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 P8 f" ^9 K7 N8 Y4 o! T  G& j  叮叮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只厚實粗糙的大手握著。「你……」
  `! e- [/ Y0 P+ g3 w' i  「別說話!如果你不想被這群討厭的蒼蠅發現的話。」聲音低沈而渾厚,充滿威嚴,是個男人的聲音。2 t, i+ Q" }- `3 h: d8 a3 g! P
  丁叮叮聞言,卻笑了起來,聲若銀鈴。
2 V7 l, O1 v; c) p& [  「我的話很好笑嗎?」男人聲音中有些惱意。) J8 c- k- y/ @* v( l* |4 E3 w
  「對、對不起,因為、因為你說話的方式和水水好像。」丁叮叮吐了吐舌頭,在男人的帶領下,左轉右轉,轉出了宴會廳,上了甲板。5 n4 G% E) P* j* G' T- n
  淡淡的月光照下來,丁叮叮就像落入凡間的仙子,如夢似幻!7 n2 w. G0 t% U& C4 t1 |# n6 R
  「耿清秋說的沒錯,你一出現,我這艘小船非給掀了不可。」
6 N: Z7 E4 Q+ G9 r( B* m" o4 u: _# p  「你是……」0 K% c- z% L0 Z/ e1 o
  「韓千尋,請你上船的主人。」韓千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視丁叮叮。
  ^7 z! D- p( Z5 R. z  很多男人愛看美女,但像韓千尋這麼肆無忌憚的,就很讓人吃不消了。3 T& ^. c, R* J0 e* W
  「今天月亮好圓。」丁叮叮微微發窘,想轉移這個男人的注意。
! W* F4 F) f6 `$ Z  韓千尋不為所動;月亮再圓,也比不上這名少女隨風輕揚的一絲發梢。
: Q, P% T  w( K: ]9 `! h  K  「星、星星也好亮。」丁叮叮說話已經開始結巴了。
* Y2 |$ o3 e/ r" M  韓千尋仍是不為所動;星星再亮,也比不上這名少女醉人的眼波。& Z7 I' h4 o, i1 O4 W
  「有、有鯊魚耶!」丁叮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兩頰燒紅似火。
% `( ?7 G9 t( u8 ]8 s  韓千尋還是不為所動;就算自己要給大白鯊吞了,能見到這名少女羞顏似花,也死而無憾了。
5 {/ p( ^5 [9 l" T/ x9 r) n6 u  丁叮叮惱了,甩開他的手,想回去找周弱水。
- e. |5 v/ T2 h  w  韓千尋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輕嗔薄怒,你連生氣也很好看。」
5 x& R$ K8 N7 E/ p& V" x; d# d/ {  丁叮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走得更快了。
, q1 b  R; B6 T  「我救了你一命,你連個謝字都不說就想走了?」韓千尋看著她的背影,竟也出了神。
' X: T6 K( V7 g2 p) M/ D  「燈、燈是你關的?」丁叮叮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0 p" h7 y( D9 X; m9 B: n  「燈總不會那麼湊巧的壞了吧?」韓千尋笑了起來。
5 g' \% J0 }' k. R  「謝謝。」丁叮叮略一頷首,又想走了。
8 c' e- S1 _$ F+ I% b) \  韓千尋苦笑,他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名少女而言,好像和瘟疫差不多。「丁叮叮小姐,你不是後天才要現身嗎?怎麼今天就出席……」4 T2 M# m7 V& z" J3 i2 Q2 V. s
  「啊!」丁叮叮驚呼一聲。- ^+ V1 |; x. b0 D  ]; A1 L
  韓千尋被嚇了一跳,關心地問:「怎麼了?」6 [+ t! C" N$ L- O- B6 e; r
  「我又忘了化妝了。」丁叮叮臉上滿是懊惱之意。
: R1 ~9 ^' f/ h5 ^. I$ G' \  韓千尋一愣,他現在開始懷疑,這個少女是天才還是傻瓜了?
1 v( M& \# d3 r0 v$ G0 o0 F: S& d  「對了。你怎麼認得我?我、我們好像還沒見過面吧?」丁叮叮猶疑發問。0 ^) I. ?) ~; Q9 [: E# I
  「傾國傾城、沈魚落雁這類形容詞,我從耿清秋那裡聽得多了,今天總算有印證的機會。」韓千尋嘴角含笑,意有所指地說。, q( F# }2 Z4 p/ w" L/ H
  丁叮叮卻懂了,臉一紅,囁嚅道:「清秋姊說得太過火了……」; s% D  Z5 ~2 W% ?
  「她要是說得太過火了,我今天又怎麼能一眼就認出你來?」7 L  b4 \% @. f2 _5 D0 S) f# b- Q
  丁叮叮又說不出話了。
, n' Y2 K0 K1 V3 E6 q6 @. r' r8 @  「何況,今天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L8 I3 K3 e: G: S) \7 M
  「不是?」丁叮叮微愣,側著頭想了想,不大有把握地說:「我、我好像沒見過你……」' l' o# h- z, `8 I- |
  「夜涼如水,促膝長談,昨夜你們興致頗佳啊!」
' Q! R! k2 w) u! n  「你、你是昨天晚上拉小提琴的那個人?」丁叮叮嚇了一跳。
3 P! x" M8 z' m7 G' R6 [1 Z# ]1 a  韓千尋點了點頭,苦笑道:「拜貴友一腳之賜,我今天早上差點起不了身。」
9 h3 _4 d9 L* ]$ @9 C) r1 }; H9 \  丁叮叮微窘,輕聲說:「對、對不起,水水不是有意的……」
* X+ D, T4 {1 L- |9 ~4 J  {  「聽到你一聲軟語抱歉的話,再挨貴友兩、三腳也無所謂了。」韓千尋一向是個嚴肅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面對這個少女,自己居然也會變得「妙語如珠」起來了?
/ ~# m2 G( n  A7 w( b  k  丁叮叮聽在耳中,卻覺得他的話總帶著三分調笑的味道,不禁有些著惱發窘。「昨晚黑蒙蒙的,我沒看清你的臉,認、認不出你來;可是、可是我昨天晚上明明有化妝啊!為什麼你還能認出昨天晚上那個人是、是我?」
. T* B' M) @  J4 ^  「昨天晚上你雖然有化妝,但你的眼睛亮如夜星、柔若秋水,我怎麼會認不出來?」韓千尋看著她的眼睛,還有密若秋羽、輕輕眨動著的睫毛,出神道。「何況,昨天我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
' ^: H% S$ F* i5 g- v3 }  丁叮叮不喜歡他那過於灼熱的目光,不禁別開臉,轉身走到船舷邊,小臉己微微發燙。「除了昨天,我、我想不起來曾見過你……」) u4 k& Y! t  j4 y
  「原來你記不得我的臉,卻記得我的小提琴聲。」韓千尋苦笑。5 M$ p5 G8 c# f' K7 a" R# `
  「那麼難聽……」丁叮丁發現說錯話了,忙伸手掩嘴,尷尬地笑了笑。
. s1 i9 p3 [( b  「那麼難聽的聲音,想忘也忘不了吧?」韓千尋也走到船舷邊,站在她身旁,似笑非笑地說。3 @9 Q5 u# Q/ S6 ^+ a
  丁叮叮更窘了,試著解釋。「不過、不過你小提琴拉的很認真,很有、很有職業水准……」
# }3 x9 E' S/ a' J  「原來我是姿勢一百、琴藝零分嘍!」韓千尋哈哈大笑;他發現這個女孩很正直,卻也很善良。8 T# o& ]/ H3 U; W. w
  丁叮叮臉已經紅得像顆大蘋果了。
8 {) u3 O3 N7 J  「你明明扮成服務生,為什麼我下午集合女服務生的時候卻沒見到你?」韓千尋止住笑,好奇地問。/ e9 m! I- A- E5 ?3 \
  「我是炫初的私人服務生,不用在會場服務啊!」丁叮叮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5 @& T; A; p3 o& h# _  「炫初?」韓千尋忽然有些不開心。
$ o; X0 o  r( E3 K1 Z9 r5 B8 R  丁叮叮點了點頭,笑意如花。「清秋姊要我和炫初多接觸認識,免得在後天的記者發表會上穿幫。」
% M' E! ?: Y: `. V8 \1 I  韓千尋冷哼一聲,一言不發。
; W4 T7 ^( L( z9 O9 k8 [) e  「對了,我這些小點心還沒拿回去給水水呢!」丁叮叮想起此行任務,對著韓千尋盈盈一笑,轉身離去。
! L$ y# n2 F- L9 a% h! B  韓千尋突然生起氣來,非常、非常地生氣,一拳重重打在船舷上,發出的聲音傳得老遠、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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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4: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 S! ]/ k) i+ A3 L" B+ |* n! J' I$ D! A9 d
  韓千尋看了看鏡子,又摸了模下巴,反覆十數次,長長嘆了口氣。+ R! \* l3 Z* [2 \* y8 n# [# X
  「顧影由U憐?沒想到老板也有這種嗜好。」陳麗貞平淡無波的聲音在韓千尋身後響起。
9 d) l. \. N8 C1 i0 j. H5 v4 p  「我應該長得不差啊……」韓千尋盯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
4 n( Z/ |2 m; A5 G" v! Y5 r  「是不差。」陳麗貞一愣,隨口回答。
& {5 k/ w( q. n* p$ Q  韓千尋轉過臉來,很認真地問:「女人看過我的臉,會不會過目即忘?」! A" r( q3 t- L
  陳麗貞見老板問得這麼認真,也很認真地想了想。「應該不會,大東負責人的掌上明珠自從上次在公司的尾牙上見過你一面後,聽說至今仍念念不忘。」
+ N( Y! A) I, x# c( ]: m  「是嗎?」韓千尋聞言,一點高興的意思也沒有,苦著臉說:「可是,偏偏有人只記得我的小提琴聲,卻、卻忘了我這個人。」6 E- Y! F6 N. J+ N+ R8 ^) V
  陳麗貞終於聽出一點頭緒來了,笑道:「比起你的長相,你的琴聲的確更讓人印像深刻……」
  c+ f* G; X4 J' Y2 ~5 A* `9 ~1 g  「去去去!我的自信心已經快蕩然無存了,用不著你再在傷口上灑鹽。」韓千尋打斷她的話,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0 }1 ~2 t2 |: K' a1 d/ a" v) J
  陳麗貞見老板似乎惱了,忙止住笑,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是因為丁叮叮小姐的關系吧?」0 J8 s" H! P! R3 v" k  [7 A  |
  韓千尋苦笑。「你也沒想到她就是淡水捷運站的那個美少女吧?」
5 o# N8 R3 _# S( n4 X( I  「我更沒想到她的魅力那麼驚人。」陳麗貞想起昨晚Party上的情景,餘悸猶存。「我昨晚趕到會場時,一群人扭打成一團,簡直和戰場沒兩樣;我好說歹說,才把這些人安撫住了……」
9 ?7 D* Z  f7 o; x; |" K  「哼!斯文敗類!虧他們都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韓千尋滿臉不屑。
! }0 y4 C2 ?! T$ m/ I* _  陳麗貞看了他一眼,心裡只是想笑,卻不敢表現出來。「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和服務主管周美琴房間的電話一直沒斷過,人家用盡方法!就是想問出Party上的那個美少女是誰……」. b& @- c! G) \- Y
  「你沒告訴他們吧?」韓千尋臉色微變。  x' m0 ~) p2 M4 D; Z7 w' r0 A9 L7 B! T
  「美琴是真的不知道,自然無可奉告;我嘛……」7 a$ o) _( x9 W; R7 O
  「你說了?」韓千尋大怒。
% e- S# m5 T/ L& ?; ~3 \  陳麗貞神色不變,悠悠地說:「丁小姐既然提前曝光,又引起軒然大波,我們似乎該對賓客們說明清楚……」
& F+ s; k% Z0 }5 d4 x) }7 Y' ?6 Q  「胡說八道!」. S1 k% b0 p& G7 K1 Z# Z" _# u
  「胡說八道?」陳麗貞靜靜地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 l( K3 ?3 \2 ]. X4 L$ b" U, O  k
  韓千尋發現自己失態了,咳了一聲,正色道:「做事要有方法、有步驟,若是我們自己先掀了底牌,後續部署豈不是全都亂了?」4 N- t) F6 Q, V# C7 M
  「我也是這麼認為,所以我一個字都沒說。」陳麗貞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口氣卻是一本正經。
+ T% O/ o4 Y/ |! _- e  「做的好!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韓千尋大喜,讀了她一句,繼而皺眉凝思,心想:哼!那群蒼蠅對叮叮絕對沒轉什麼好念頭……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我得想個好法子,將叮叮先藏起來再說!5 t% z' v; f% l0 M/ p) _* |8 w
  「老板!」陳麗貞見韓千尋嘴角露出一絲得意詭異的微笑,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 L( J* j0 G0 t! C
  韓千尋聞言,回過神來,趕緊一臉正色地說:「明天就是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了,我身為老板,總該關心關心,你說是吧?」
5 ?5 U9 O- f- U5 B2 r7 V7 v  陳麗貞一愣,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件事?「要不要我請褚炫初過來……」
  D' q" ]% D$ k# u+ R% \  C; u6 S6 J  「不用、不用!」韓千尋連忙擺手,又咳了一聲,正經八百地說:「移樽就教,正足以顯示我對他的重視;嗯,還是我過去看他好了。」
, l7 n. }/ G0 |- e- e/ D' t  陳麗貞恍然大悟,抬頭看了他一眼,忙又低下頭來,肚裡不住嘀咕:所謂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概就是這個德行吧?4 A& b) s1 R, ~# Q7 z4 E# ^; E& H
  「既然你也贊成,那咱們走吧!」) r5 E& L7 v5 _3 ]/ v0 `$ b5 a
  「咱們?」陳麗貞又是一愣。
9 [  v/ X' F9 C  「你是我的機要秘書,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不跟著來呢?」韓千尋笑得好誠懇。
  D6 y. |  R$ K# h  陳麗貞見他笑容滿面,頭皮卻忽然發麻起來。6 P) i& q: o  w" j
  ※  ※  ※
, ~. G* s+ {7 U+ D# Z  「除了看書看病做研究,你怎麼好像都在發呆?」周弱水見丁叮叮呆呆地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忍不住搖了一下。
0 r$ k6 h- B8 j* v, m  「海的那一頭,就是美國了,不知道咚咚現在在做什麼?」丁叮叮站在窗邊,任憑海風吹亂她的長發,一動也不動,神色中盡是溫柔關懷之意。
3 I; J" k' D" ?' a3 ?7 h! a) N  「你們姊妹感情真好。」周弱水嘆了口氣,好生羨慕地說。「哪像我家,為了爸爸留下的一塊地,大家整天吵個沒完沒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4 n8 P( J: U8 p  褚炫初好奇地問:「叮叮姊有很多姊妹嗎?」2 E' Q8 `7 {4 [" }
  「她有一個姊姊、兩個妹妹,一個比一個還古靈精怪,不像叮叮是個老實頭,整天總是呆呆的。」丁叮叮還沒開口,周弱水已經哈咕咯咯說個沒完。「叮叮的姊夫更是了不起呢!跺一下腳,整個亞洲金融部會受影響,人見人怕,鬼見鬼愁!」
; N, A9 K- d5 m/ K7 ?  「喔?叮叮姊的姊夫是誰啊?」褚炫初好奇心愈盛。  r! I7 ~$ n* @# A( V
  周弱水看了丁叮叮一眼,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叮叮不讓我說。」+ }( m- g4 ], R% B
  「為什麼?」6 K2 {6 o& S; S8 g% B/ V
  丁叮叮淺淺一笑,淡淡地說:「姊夫是姊夫,我是我,有什麼好提的?」
* w3 i& A: T  c4 M  剎那間,褚炫初發現這個溫柔似水的大姊姊,渾身散發出一種凜然不可侵的傲氣,像寒冬白梅,獨自飄香。
) z' v* p1 {" q! U% m  「所以我說叮叮是大傻瓜嘛!要是讓我們醫院那些瘟醫生知道叮叮的姊夫是葉、是誰的話,我就不信他們還敢這樣子欺負叮叮!」周弱水牢騷一起,又嘮嘮叨叨地說個沒完。
8 I! n, B; C" @7 w/ b" k  丁叮叮回過頭來,神色平靜地說:「我自己學藝不精,讓人家批評,這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 E6 S6 o/ r6 x$ f" v; W# S  「學藝不精?我看你是做人太老實,才會被別人吃得死死的。」
6 w$ l$ S# b3 e+ \( v  「不會啊!你不是一直都對我很好?」丁叮叮溫柔一笑。
( A% m2 ~/ {; ?+ k1 S2 |2 g  周弱水一愣,掐了掐她臉頰,無可奈何地說:「我們是好朋友,我當然要對你好啊!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 H+ C2 ~' I  G& E* g! U  t
  「別人也可以是朋友嘛!」6 E5 E( j$ r% F* P
  周弱水又是一愣,突然發起脾氣來。「氣死我了!跟你說話,佛都有火了!死腦筋,不知變通!」
& j, i3 P. ]6 x/ h- K  褚炫初聽著聽著,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 z& }5 H4 }) l
  「臭小子!笑什麼?牙齒白啊!」周弱水白了他一眼。
2 H! V8 \3 M! Q) y# J  「我牙齒不白,你口水倒是滿多的。」緒炫初小小聲地說,卻剛好讓周弱水聽得明白。/ J" ~+ ?2 x$ L, X$ K9 {# P9 |3 M
  「你敢說我是長舌婦?」周弱水瞪圓了眼睛。
& w. N$ j2 ]2 F  「我沒說,那是你自己說的。」褚炫初說話的聲音仍是小小的,卻足夠讓周弱水字字句句聽得一清二楚。8 O6 B2 h- L8 H
  「臭小子,我太久沒開扁,你就不知道怕我了?」周弱水卷起袖子,就要「動手」。3 m5 {  N* G' K7 C$ h! y
  「笑話!我什麼時候怕過你這只母老虎了?」褚炫初也不甘示弱,反唇相稽。+ w9 M7 g) C% Y" C; ^) w
  「說著、說著,怎麼就認真起來了?」丁叮叮莞爾一笑,拉下周弱水的手,提議道:「天那麼藍,陽光也暖和,風吹在身上更是舒服得很,我們到甲板上曬曬太陽好不好?」% B( y. s5 Y) R) U& E
  「不好!」周弱水和褚炫初異口同聲。" s6 c5 _' _, P5 J$ e0 i, O3 a
  「為、為什麼?」丁叮叮微愣,沒想到這兩個死對頭也有意見一致的時候?) U+ c- \1 N3 `9 o
  「現在外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家瘋了似地在找昨晚Party上出現的『灰姑娘』;跟你在一起,我兩只腳還沒踏出房門,大概就要被那群發情的『公狗』踩成肉泥了。」周弱水忽然有點後悔昨晚沒提醒她一句,害得自己現在關在房裡跟坐牢沒兩樣。' }; q8 N5 `& v  S4 _4 S
  丁叮叮臉一紅,囁嚅道:「對、對不起……」4 i4 R4 s9 ~" w3 \, k
  「她是自作自受,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褚炫初瞥了周弱水一眼,幸災樂禍地說。
5 W' o" C+ Z8 z  「臭小子,你欠揍是不是?」周弱水實在很想扁這個「娘娘腔」。. _" c* S% W+ `# N" ]
  「我、我可以化妝啊!我再去把帽子戴起來,臉上多畫點雀斑,這樣不就沒問題了……」丁叮叮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小小聲地提議。
0 I& ]# T* N$ r/ K0 P  「別傻了,好不好?你以為別人沒想到嗎?現在只要有生面孔一出現,那群『公狗』就」上下下死盯著不放,你變裝技術那麼爛,出門穩死的。」周弱水沒好氣地說。4 z) M' a3 h  z* d% s6 G+ A
  丁叮叮無言以對,也跟著沮喪起來了。/ L8 K, @7 |* f
  敲門聲忽然響起,三人都嚇了一跳。% q" D' S. f1 T6 G/ b& X) M
  「叮叮!你還不快躲起來?要是讓他們知道你在這裡,我們可就只能躲到海龍宮了……」周弱水話還沒說完,門開處,韓千尋已經走了進來。
* G2 ^- Z  b: ?, q1 ~  「總裁?」褚炫初一見到韓千尋,忙起身問好。「你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叫我一聲就成了……」
2 A+ i0 w2 y+ ^% R! y  「你是我手下愛將,明天又是新歌發表會,我當然得過來關心一下了。」韓千尋口中說話,眼睛卻是直盯著丁叮叮,眨也不眨一下。
' M6 t+ S* I& G& I2 a3 T  「喂!你是斜視啊?死盯著叮叮干麼!」周弱水擋在丁叮叮前頭,氣勢虎虎地說。! p8 R/ E9 H2 z5 `7 m. M1 d+ n
  韓千尋微窘,咳了一聲,勉強移開視線。「韓千尋,這艘船的主人,還沒請教……」4 F- {* I1 w9 z" p- W5 a
  「咦?你不是那個三更半夜不睡覺,拉小提琴嚇人的冒失鬼嗎?原來你就是韓千尋啊!」周弱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琴藝那麼差,我還以為有人在殺雞呢!」
) \2 l' Y" }$ S  「我的琴藝是差了點,不過,還是有人懂得欣賞。」韓千尋目光又飄到丁叮叮身上,臉上似笑非笑。0 R/ m/ ]$ C& D" x, Y
  「笑話!有哪個白癡會聽那種東西……」# c  I& `* [/ [/ f# P, f
  「水水……」丁叮叮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Y- o/ T6 _9 [: H: j
  「干麼?」周弱水回頭看了她一眼。) C+ ]8 r& k( k+ |
  「那、那個白癡是我……」
7 E0 E- k9 w( w) B6 f# F, d8 Z) ?  「你、你說什麼?」周弱水張大了眼睛。
" F8 R( }( e9 r* L  丁叮叮臉更紅了,說話的聲音也更小聲了。「他、他就是在淡水捷運站拉小提琴的那個人;我剛剛才想起來的……」
3 k  x# t$ F  O9 ?  「你終於想起我們第一次邂逅是在哪裡了?」韓千尋大喜,眼睛都亮了起來。
5 l7 ^; Y/ W$ r  「邂逅?你少唬爛了,好不好!」周弱水瞪了他一眼,回頭對叮叮說教。「你別那麼老實,好不好?想起來就想起來,沒必要急著跳出來承認自己是白癡吧?」
9 \0 q- [; o' e" L( {- f2 d  丁叮叮靦腆一笑,默不作聲。
3 k3 F; Q  w# G. H1 B; ^  陳麗貞跟著走進來,見褚炫初被晾在一邊,苦笑道:「老板,閑話似乎扯遠了,褚先生的事……」: ^6 H  Q4 U9 i+ W. N) M
  「對了,你不提我差點忘了。」韓千尋回過神來,又咳了一聲,對著褚炫初說:「你明天就要正式亮相了,這次的新歌發表會不只關系你的前途,更關系著我未來進軍娛樂圈的布局,說得上任重而道遠。你明白嗎?」4 y1 L1 v4 A) D1 t; Z" r+ F
  「明、明白。」褚炫初低下頭來,小小聲的說道。☆「我不該鬧出那麼大的風波,讓大家為我收拾殘局……」8 U: f; V- A/ I2 C3 e1 k" D
  「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追究這些。」韓千尋搖了搖頭,緩緩地說。「應對進退,你還不夠成熟,我希望你能惡補一下,免得明天面對媒體失了禮數。」  N+ g. r& @- x1 B
  「惡補?」褚炫初愣了一下,這一年來在公司的安排下,他上遍了各種課程,吃盡了許多苦頭,還要「惡補」什麼?; T9 ^6 M" t% `- c4 x
  韓千尋看了陳麗貞一眼,臉上露出溫暖關切的笑容。「陳小姐是我秘書,見識過許多大場面,今天你就跟著她學習歷練吧!」" m* @& t; y9 d* n1 g( q" Z  P
  釜底抽薪,把我也拉上了?陳麗貞苦笑,接著韓千尋的話說:「韓先生對你的期望很深,總想讓你明天能表現出最好的一面,希望你能明白韓先生的苦心……」, v0 Q+ j3 H0 P8 w) q6 o
  「當然,我當然明白。」褚炫初熱淚盈眶,感動萬分地說。「我明天絕對不會讓韓先生失望。」" b6 p/ ^9 G8 N2 c
  「很好,你可以跟陳小姐出去了。」韓千尋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喜色。
/ T  F) K& }9 i8 r0 A0 _) C. F  「出去?」褚炫初愣了愣。. K) Q  |* V2 X8 L: _. s( i7 r
  「是啊!不出去,別人怎麼談情說愛呢!」陳麗貞咕噥一聲,拉了褚炫初就走;經過韓千尋身邊時,還不忘低聲說:「去了一個電燈泡,還有一個電燈泡,老板你就自求多福吧!」
( j+ q% [* l4 G6 S  韓千尋還沒反應過來,周弱水的聲音已經響起。「事情辦完了,你也好請便了吧?」5 {/ X: o& b1 L  r
  韓千尋看著眼前的周弱水,腦際浮起一個大燈泡的畫面;他苦著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閑來無事,大家聊聊天又有何妨……」
! F0 W) P( H2 f1 x) `. |  「聊天?」周弱水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遍,冷笑道。「外面發情的公狗已經夠多了,這房間沒必要再添一只吧?」0 G2 N# h) Y: K* B) N. E
  韓千尋大窘,又開始咳嗽了。
0 `! d0 _8 d2 r( T! A  丁叮叮抿嘴一笑,拉了拉周弱水的袖子,輕聲說:「你真缺德,怎麼把韓先生說成是狗、狗狗……」5 r! a# a' Y% n5 h% G
  「原來你認為他是狗狗啊?」周弱水哈哈大笑,對著韓千尋冷嘲熱諷起來。「聽到沒,人家叮叮也說你是大笨狗,你還不快夾著尾巴滾蛋……」' l5 U/ ^" b5 k. X; u" w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丁叮叮急了,忙著辯解。
' Q5 `% c( a5 J- U7 o  v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歡迎我留下嘍!」韓千尋見風轉舵,找了張椅子坐下,彬彬有禮地說:「盛情難卻,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f( F9 T- G" e9 ^
  周弱水快氣死了。「喂!你要不要臉啊?叮叮什麼時候歡迎你了?」1 |: `" s: u+ v$ p- i2 b8 d$ S8 ?
  「沒有嗎?」韓千尋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和丁叮叮交談過幾次後,已經知道這個女孩子溫柔似水,從來不忍心讓別人難堪;於是他立刻變了臉色,一臉黯然地說:「丁小姐是空谷幽蘭,我不過是個凡夫俗子,侈言相交,果真是不自量力了。」
& J6 h  Y! |6 [# o+ p  「你、你不要這麼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我當然歡迎你。」丁叮叮臉上微紅,款言留客,臉上盡是溫柔笑意。1 z: ?" u! R; q0 H) [' y
  「笨蛋!大笨蛋!」周弱水聞言,差點沒吐血。「你放機靈點,好不好?這家伙對你不安好心,你還留他下來……」7 ~" ]6 h- f9 j( X
  「這艘船是韓先生的,他、他要是不懷好意,我們也是無路可走;留不留人,又有什麼差別?」丁叮叮臉上又是一紅,淺淺一笑,對著韓千尋說:「韓先生,你說是不是?」
3 L8 q- [; u7 r" {8 H: H  「當然!你是我的客人,我怎麼可能對你存有歹意?」韓千尋趕緊正襟危坐,一副誠正君子的模樣。% z/ d0 d$ P: d/ w0 v6 M& V7 Y( V' @
  「沒存壞意,可也沒安好心!還不是轉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思?」周弱水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喂!既然要聊天,你倒說說,要聊些什麼?」
1 R! s5 V: _! e" O3 M  「我看,就來聊聊我喜歡吃些什麼好了……」
$ M8 ^1 O" ]: p! E$ V. B5 @2 [2 }  「呿!我們管你愛吃什麼!」周弱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_- d* |, h6 q; m  ~
  「這樣啊……」韓千尋眼中間過一絲狡黠,注視著丁叮叮,笑道:「你們既然對我沒興趣,那就反客為主,談談丁小姐好了。」! h4 g8 V& t5 c! A* w( a; I7 P
  「我?」丁叮叮一愣,有些手足無措。「我、我平常得很,沒什麼好說的……」
- Y! V, `5 g) e! {  M  「亂講!你聰明靈秀、手巧心細,樣樣出人之上,哪裡平常了?」周弱水大聲反駁。
" Z' s9 h& k% o  「喔?」韓千尋似信非信,眼神卻沒片刻離開丁叮叮。1 A. w' w( \0 ]9 g& J) t6 v
  「你不信?」周弱水這可生氣了,大聲說:「叮叮不只醫術好,更燒得一手好菜,還有、還有,她還會做衣服,我身上這件衣服就是她做的……」0 C4 u: F4 ^3 Z0 f* k
  「水水……」
  B: F3 r1 B) r9 c4 H1 R/ A  「干麼?這件衣服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啊!你該不會連這也忘了吧?」' o; T, k2 e3 M; _7 f8 y/ b+ e* T
  「我沒忘,只是,沒、沒必要告訴韓先生吧?」丁叮叮無奈一笑。
& z9 M: M1 S, x" ?2 Y# B( M  周弱水恍然大悟。「臭小子!你、你套我的話!?」- S' z! D* `( h) f# E
  韓千尋哈哈大笑。「丁小姐秀外慧中,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燒了三輩子好香了。」4 t& P. S' G8 }; L% x
  「韓、韓先生說笑了。」丁叮叮始終垂著頭,卻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自己;她避無可避,又窘又羞,只好小聲的向周弱水求救。「水水,這裡悶得很,我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X( k0 G8 q7 `/ u1 H8 F
  「沒辦法啦!剛才不是討論過了?外頭一堆蒼蠅,你現在出去穩死的!」! v( W7 f# W/ x+ ~  `. S
  「丁小姐想出去?」韓千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 g$ |) }5 T- `7 D! O+ ~  「干麼?難不成你有辦法?」周弱水斜睨了他一眼。) {/ h1 g$ w8 c
  「海闊天空,魚躍鳥飛,怎麼會沒有辦法?」
# z! n" t' T" I/ |+ A* ]  「什麼意思?」周弱水聽得一頭霧水。& V' ?2 N/ ?0 R; r
  丁叮叮卻懂了。「韓先生船上是不是另有小艇?」. U0 V7 a% P7 o4 A) P" k/ l
  「聰明!快艇一艘,大海上乘風破浪,絕對不會氣悶。」韓千尋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不過……」0 ^" a  L, d/ A
  「不過什麼?」周弱水急道。
) X* B$ ~! I' `0 I% L& T1 t  「小艇不夠大,載了丁小姐,只怕就不能載你了。」' I" a" l1 M- O
  「這有什麼問題?我又不喜歡坐船,你和叮叮去就成了。」周弱水失笑,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y) }: P  m1 h1 K: l- B
  丁叮叮一聽,差點沒暈了過去。「水水……」
; {8 n, V/ }! @. y  「你用不著覺得對我不好意思啦!你難得上船來,老是關在房間裡頭,豈不是太可憐了?」周弱水實在是個很夠意思的朋友。0 r2 a7 C! P( k2 b( R% P
  「可、可是,我只想跟你出去走走……」8 H# @! L  H  Z5 |9 T6 g8 C4 @
  「為什麼我不行?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韓千尋打斷她的話,滿臉誠摯地說。「還是,你根本信不過我,沒把我當成朋友?」
! |2 a- y7 ]( k3 M/ W5 ]: {  「不、不是,我沒那個意思,你、你不要誤會……」丁叮叮說話又結巴起來了。7 z, t- G  ^- a; e: W, G
  「是啊!朋友之間,一起出去玩玩又有什麼關系?」周弱水看著韓千尋,腦中忽然轉過一個念頭;年輕一輩的企業家中,韓千尋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他又律己甚嚴,無花名在外,說不定和叮叮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4 R# J, }3 m2 x2 O0 f" {
  「水水!」丁叮叮好生尷尬;她人雖老實,可也不是呆子,自然明白周弱水在轉什麼心思。「我、我看,我還是待在這裡就好了……」5 W0 f6 k6 T6 H7 P! q- E/ a+ x
  「那怎麼可以?」周弱水大聲反對。
, V! ^8 T8 L, i4 n  「為什麼不行?」
2 {1 Y( h; \/ l4 @% _  「你、你待在房間,我也就得陪你待在這裡,豈不是哪裡都去不成了?」周弱水主意既定,口中已是義正辭嚴。「我難得坐一次游輪,這艘船又這麼多好玩的地方,你總不希望我一整天都陪你待在房間吧?」+ Z0 _1 X4 I. A; {. }! P. x
  「可、可是……」6 B6 n2 b  f: X7 f! J
  「這話有理。」韓千尋大喜;沒想到這顆大燈泡居然這麼幫忙?「丁小姐總不希望因己之故,連累朋友也不開心吧?」
% A' z$ Q' r% b' }  丁叮叮一愣,看了看周弱水,又看了看韓千尋,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都這麼說,我、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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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46:1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1 M* N1 n$ X7 Y6 U$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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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相連,一望無際,蒼海浮舟,渺若一粟。
, B* u' p; d" @3 L2 j4 y2 N" O9 I5 ~  「難怪古人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碧海萬頃、橫無涯際,思想自然清朗起來了。」韓千尋看著丁叮叮,笑嘻嘻地說。
- N1 N  S9 A; ?% H  「你是智者,我卻像是個大傻瓜了。」丁叮叮輕輕嘆了口氣。
. e: n' l# V& w6 L  「喔?」韓千尋不懂。
6 J  ~& }; U7 _. B" Z  她低頭輕撫船沿,淡淡地說:「這艘『小船』雖小,只怕再坐個三、四人也不會沈吧?」
5 l* E3 n3 H" U9 X  韓千尋哈哈大笑。「我這個謊話本來就不大高明。」
2 p  f& S; v; b# M1 j  丁叮叮看著他,忍不住抿嘴一笑。; c* L) n9 \, C/ p  A) q
  女人的笑有很多種,或嬌、或柔、或媚;丁叮叮的笑卻是如清風拂面,融了千年雪,喚起大地春回。- n, I% d: a) }! U1 H* I# R
  「我喜歡看你笑,你笑起來,很真、很純,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2 x9 {6 ~6 y6 O) J# _" c$ \
  她聞言一愣,紅霞悄悄爬上了臉。「你說話都這麼直截了當?」
0 `) n# y$ c# {  韓千尋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我說謊不大高明,只好都說真話了。」1 x& S, }  e2 C! ~
  無言以對的丁叮叮,只是別過頭去,看著蒼海浮雲,悠悠變化。
7 _) o$ g2 p3 \# V5 S" _  「白雲蒼狗,興起多少感慨。」韓千尋停下小艇,關掉引擎,坐到她身邊。$ M# g2 |8 H2 v/ y- I
  丁叮叮聞言一笑。「水水老說我說話像個老頭子;不過,聽你說話,似乎更像個老太婆呢!」1 r9 m' \" l) ~8 D
  韓千尋莞爾一笑。「老頭子、老太婆,豈不剛好湊成一對了?」
' i: Z8 m0 F, j" Z  這下子她又說不出話了。" ^1 O) j$ ]- z" o( C; m7 X
  「水水?是不是那個說話不饒人的大小姐?」
* ]" w1 D- g5 W/ y  她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她要是在這裡,你就不會有這麼多俏皮話好說了。」
" U  u) h( |$ b" j3 \  「她有意成全,又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出現?」韓千尋又眨了眨眼睛。  b' O- E- F6 x$ \, d7 Y2 I, I
  丁叮叮苦笑。「她、她好像一直都擔心我嫁不出去……」
/ Q- s' i8 S+ q7 W  「她不是擔心你嫁不出去,而是擔心你嫁不對人。」韓千尋哈哈大笑,覺得和她說話真是有趣極了。* K. U9 W8 y7 F
  可惜,丁叮叮卻不這麼以為。「有些人說話,真是、真是自信到讓人討厭……」3 q+ C$ }# D- L* C* H
  「有自信總比沒自信好,你說是吧?」韓千尋神色不變,緩緩地說。「就是因為有這點自信,我才能從當年三餐不繼的小乞丐,一躍成為今日的『松照』總裁。」4 Y; P* b3 T2 T9 M3 N. i
  她默然良久,方輕聲說:「對、對不起……」& k* Y* a# s8 p/ K% k
  「有什麼好對不起?」韓千尋笑了起來,一派輕松地說。「有時候我也覺得,我真是自信到讓人恨不得踹兩腳呢!」
7 D3 U$ d$ v9 h+ V  丁叮叮莞爾一笑。「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缺點,就、就不那麼令人討厭了。」4 [+ O' u* a6 H/ r: E" v
  風輕輕柔柔地吹過,韓千尋心裡也是暖洋洋的。
  k3 ~! P# u) g( q  「釣魚嗎?」韓千尋拿起腳邊釣竿,將釣線遠遠拋了出去。
+ i& O* P; }. D, E  丁叮叮見狀,眉頭微蹙。「生死一線,我不喜歡這種操縱生命的感覺。」
, O) p9 {0 n! o) M8 y3 E  c" j  「我也不喜歡。」韓千尋忽然將釣線收了起來,釣線尾端,居然沒有釣鉤。6 Q, A7 j: G- _% T0 N- V
  丁叮叮旁住了。( V8 D  q! F- L/ v2 x; y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韓千尋又將釣線拋了出去,悠然道。「我喜歡這首詩的意境,所以我扮成個現代漁翁;雖然不是離水三尺,卻也是願者上鉤了。」
( ?! i! _8 Q  p' o3 {- O  「願者上鉤?似乎不像你的作風嘛!」丁叮叮淺淺一笑,調侃起他來。
8 o3 N8 G, r2 o/ t# x* k7 G) O# p  「對女人,我也是願者上鉤;只有對……」$ w: A- U! i! A1 k5 l
  「你再風言風語,我只好請你『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了。」丁叮叮打斷他的話,淡淡地說。
8 E; R4 r& y7 [6 m2 T+ ]3 x  韓千尋一愣,搖頭苦笑。「我平常不是這樣的人,和你在一起,卻好像變得隨意些了……」% d/ @! D6 g5 ?* ]4 a8 K: `
  「是輕浮些吧?。丁叮叮側著頭,以手支頤,臉上似笑非笑。
9 O6 {1 v- D+ w( G8 G# Y  「倒不如說,是風趣多了吧!」韓千尋大言不慚,笑嘻嘻地說。& @$ V& L  s* d8 w2 \
  丁叮叮無奈一笑,轉開話題。「你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
3 N$ T$ c7 v; \: O) u  「正是我這樣的人,才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3 J( i2 n6 s' K0 a
  「我不明白……」' c3 b  p* T7 k' n. S
  「我不喜歡說謊,同樣地,我也不喜歡別人對我說謊。」韓千尋看著手中釣竿,若有所思。「可惜的是,當我爬得愈高,掌握的權力愈大時,也就愈不容易聽到真話了。」: M9 w, e0 u8 @
  丁叮叮懂了,輕嘆一聲。「甜言蜜語聽得多了,有時候就很難分辨出真假。」
  N" }6 F5 \" ]4 R  韓千尋爽朗」笑。「不談我了。倒是你,當時又怎麼會聽我那破琴聲聽到入神?」
% G) W0 ?) X2 U  她小臉一紅。「我、我哪有……」3 Q9 q, {* U$ d6 g( ^+ N
  「不過,茫茫人海中,大概也只有你才會佇足停留吧?」$ ~9 U) h( f5 @& B- {
  「我……」
: ]8 g: p5 B0 P9 Y  「畢竟,像你這樣同情心過剩的女孩子,已經不多見了。」韓千尋語氣中雖然帶著調侃,眼神卻又是說不出的溫柔。「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說是不是?」
  Z: u7 H  v9 s3 P  「我、我不知道。」丁叮叮怕死了他這樣的目光,心慌意亂地別開視線,看著蒼茫大海。! C" t. N" _9 a' i% E7 C% x" b
  「人,有時候還真的很矛盾。」韓千尋雙手抱膝,也望向蒼茫大海。6 b0 D0 l- A: E) _
  「喔?」
3 D8 D. s& N) n+ Q+ W5 x$ D6 c  「我希望別人以誠相待,偏偏我處身的地位最不容易聽到真話。」韓千尋輕輕撥動釣竿,讓釣線隨風輕揚,化成一道美麗的弧度。「像你,不喜歡掌握生死,做的偏偏卻是操縱生死的工作……」
4 z; P" K- J% [3 R: ?( P, W% d1 l  「生死有命,醫生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又如何能操縱生死?」一番話觸動情懷,丁叮叮語調也落寞起來了。「不過天命易測、人事難斷,很多事也不能盡如人意啊!」4 M8 n  M: ^0 ~
  韓千尋看著她。「人事難斷?你是因為林小妹妹的事有感而發吧?」
; x$ P4 u5 G# E$ z) v  「你、你怎麼知道?」丁叮叮微愣。8 ~' ^2 i4 Z/ H9 Z) b5 K6 w
  「自從知道你是淡水捷運站的那個知音人後,很多事,我不知不覺就留意在心了。」9 f  B3 O: \& C4 u5 m
  這話說得很含蓄,丁叮叮卻明白了,想必他已經向清秋姊打聽過自己的事了吧?
7 G. u; h# `6 o" l* z  N+ i  「人浮於事,想必有許多無可奈何之處吧?」8 Z# `% s' P' e$ I" r
  「雖不知能否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我、我只能盡力而為……」
  G$ t: I/ S6 x: M  「盡力而為,難道就真的能無愧於心?」韓千尋定定注視她,緩緩地說。
" r7 F2 P9 M7 I/ e" m  丁叮叮一愣,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 L3 p! _6 N- ?* i" M* e  韓千尋嘆道:「十三歲之前,我也只知道盡力而為;十三歲之後,我發誓,再也不讓別人操縱我的命運。」6 q0 j  D/ ~! v) x2 ?5 r
  丁叮叮聞言,幽幽地嘆了口氣。「可是,魑魅搏人應見慣,總輸他、翻雪覆兩手……」! d2 Q) L0 p1 a7 l+ R
  「是嗎?」韓千尋目中忽然露出一絲狂傲之氣,冷冷地說。「我只知道,就算是天老爺擋了我的路,我也要劈了她,殺出一條血路!」! ^3 |5 h, S  m/ K5 d
  丁叮叮臉色微變,不知該說些什麼。, ?1 w3 F) ~5 j3 k: H
  他發現自己失態了,不禁苦笑道:「和你在一起,我好像連控制自己情緒也不會了……」
7 t' \/ Y% E7 N. D7 o  ^  「既然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無話不談,又何必控制情緒呢?」丁叮叮淺笑盈盈,語氣相當誠摯。7 ~, v" u3 z0 J1 D3 G* D9 s1 j8 f
  韓千尋開懷一笑,剛想說話,豆大的雨珠卻落了下來。  H6 B% U( Z. t1 o: I, v: z# Q$ B4 S: ]
  「雖說『斜風細雨不須歸』,可是看這雨勢,想不歸也不成了。」丁叮叮說話間,衣裳已濕了大半。
4 J) @$ Z$ v3 j7 c9 L  他忙將外套披在她身上,皺眉道:「天有不測風雲,還真是一點也沒錯;海上風雲變幻莫測,我卻忘了帶雨具出來了。」  d; f; ~- u, ]+ l) v- G
  「雨中談天說地,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呢!」丁叮叮卻是一點也不著急,神色一派悠閑。
1 |% d( `7 t+ r" D9 l# }) M" g  「能和你談天說地,自然是好,可是這兩……」韓千尋抬頭看了看天空,只見烏雲愈聚愈多,像潑墨一般,不禁擔心起來。「這雨來得太快,雨勢看來也不小;一個不留神,我們就要被請去龍宮當客人了。」) H- _7 ~" x) s# u6 u5 y% P
  丁叮叮聞言,莞爾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回航吧!」2 U9 s) d+ o" @) x6 b6 J( L# \5 f
  「回航是沒問題,不過,大概得花上半個鐘頭……」
1 _. C2 C8 }- \% i( n8 v  「我們已經離『愛之號』這麼遠了?」丁叮叮嚇了一跳。
1 f3 |# y: y; s9 J1 \  韓千尋尷尬一笑。「船上蒼蠅太多,我、我不得不提防……」
- `/ T8 G8 [0 m( U. o  「原來你是為我著想?那可真是多謝了。」丁叮叮苦笑著瞥了他一眼。4 n% p4 ^+ S. i) D9 @
  他笑得更尷尬了。「我自然也有些私心,希望能跟你多些時間聊聊,沒想到老天爺這麼不賞臉……」$ h9 E! H* X4 ~7 D
  「只怕是老天爺太賞臉了,打算讓我和你在龍宮聊一輩子呢!」而愈下愈大,夾帶風勢,更是驚人,丁叮叮卻是神色自若。& C; M  _" S" \6 ^2 o  N2 V
  「你真奇怪,生死交關,居然還有心情說笑?」韓千尋急忙坐回駕駛座,發動引擎,嘗試穩住小艇。
% @4 E9 N2 A7 H- a# y  丁叮叮抿嘴一笑。「我可沒那麼好定力,只是,我好像看到前方有艘船過來了。」
& _0 c& F9 W5 B( g! _  韓千尋聞言大喜。「你運氣好,我運氣也不差,茫茫大海中,居然能遇到救星!」0 K! ^3 c1 X9 V
  她又是一笑。「運氣好不好,我可不知道;只是,你再不用無線電聯絡對方一下,運氣可要離我們而去了。」
- R5 _5 t/ \. F3 e1 L8 |2 A5 y  「對對對!我怎麼忘了?」韓千尋忙拿起小艇上的無線電,嘗試聯絡來船;但,一個大浪忽然卷了過來,瞬間淹沒小艇……: Z# H% ^! o/ Y2 i
  ※  ※  ※8 ]& u( S) t% O3 w5 o
  「愛之號」上,一名少女無聲無息地潛入褚炫初的房間,神色緊張。
, ?6 Y! w& P/ F- a0 x5 |/ b9 l- Z5 _  她的打扮很新潮前衛,火紅的頭發、烤肉妹的化妝,加上又勁又辣的服飾,還有一雙三寸高的面包鞋;只是,她的眼神中卻流露著一絲淒清愁悶,和更多的溫柔依戀。4 F2 ~6 C8 w9 w; q  `$ n
  她的舉止很小心,不想被任何人發現,所以當她發現門邊傳來腳步聲時,立刻鑽到衣櫥裡躲了起來。( b# o1 N! Y% g( m) q
  少女剛將身形藏好,門開處,褚炫初和陳麗貞已經走了進來。
9 \8 e# }- @& C  「跟著你學習,當真獲益匪淺。」褚炫初彬彬有禮地開口。0 w& S  S, @6 _! o0 Z3 q# ]$ p
  陳麗貞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還不到二十歲吧?」0 ~3 ?8 O( ?2 a
  褚炫初一愣。「是、是……」9 _0 t3 B8 z) z4 Q- M6 [: {* i5 e
  「年紀輕輕,卻老成世故,真是不簡單。」% V, h3 G- Q+ r& u4 y% M& M/ ^1 J6 n
  「我……」
$ u/ \! @/ G4 q- p6 K. k$ w# Y  「老板讓你跟著我,不過是想支開你罷了。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陳麗貞口氣平淡無波,目光卻如兩把錐子,直視褚炫初。4 P8 [' ~) {' @: y
  褚炫初苦笑。「韓先生喜歡叮叮姊,瞎子也看得出來了。」
& ?) n% C& R% Z) P  「是嗎?可是你卻表現得像是完全不知情?」陳麗貞冷冷開口。
( a4 p) Z8 b) m& F5 k8 w  「他是老板,他怎麼說,我自然就怎麼做了。」褚炫初小小聲回話,但語氣中,卻帶著三分嘲諷之意。
- O, }0 r6 `4 [1 a6 N9 q1 c  陳麗貞靜靜看著他,良久,忽然嘆了一口氣。「柔若處子,這是你給別人的第一個印像;但是,旁人若是真的這麼看待你,只怕就要看走眼了。」
+ B4 p7 I. I& x  「喔?」褚炫初神色不變,只是眼神中,卻多了些精明戒備之意。
; e7 {1 P- v. c, K! O8 }7 `  她不動聲色,淡淡地說:「老板要你跟著我學習,並不單單只是為了支開你而已……」
4 n0 c8 C, z0 p  「不是?」褚炫初愣住了。
. ]+ j9 N9 z# ?7 G. `1 m( D  「身為一個偶像歌手,樣貌、才華、台風,你沒有一樣遜於旁人了,可是……」, M6 w8 a2 V) ^  B
  「可是什麼?」褚炫初急道。
/ ~. N! I' l+ ]1 Z; a9 U: C( n( s  「你少年老成,事事周全小心,卻是你最大的缺點!」3 b" h& n9 m; b" [! x! G& D
  「為什麼?」褚炫初不服,語調明顯變得高亢起來,激動地說。「不管唱歌、跳舞、應對媒體,我事事樣樣不用公司掛心,這也錯了?」
5 `# X# P# B+ e  她目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可惜,現在的年輕人要的並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偶像;而是像你現在一樣,會生氣、會憤怒,和他們『同一掛』的人。」5 a% m6 `8 S0 |2 _
  他臉色瞬地化為蒼白,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 a% C; P1 e+ ]% D6 I  「這也是韓先生要我轉告你的話,你自己仔細想想吧!」陳麗貞臉上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地說:「韓先生並不像你所想的,只是個光會泡妞追女人的毛頭小伙子而已。」; {& D# {6 t* z( c
  「他、他為什麼不自己跟我說?」
0 y9 [% p8 g3 ~1 {  「你會裝傻,難道別人不會?」陳麗貞笑了笑,淡淡地說。「聰明外露,有時候反而是最愚蠢的事。」
3 U* ]  u3 ]9 b( y9 H1 o. h  「那、那你又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N3 C0 A& F4 i1 ~, Z
  「我只是不希望你小看了韓先生。」陳麗貞收起笑容,正色道。「他什麼都不在乎,卻絕對不能忍受失敗;你若是小看了他,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後果只怕不是你所能承擔的。」4 M3 D9 W: S3 w3 G. c
  這些話說的很平淡,卻自有一股威懾之意,褚炫初冷汗不禁流了下來。「所以,即使韓先生喜歡叮叮姊,他還是會讓她出席明天的新歌發表會,當我的假女友?」
* B# d) Y: w( U  陳麗貞默然,良久,才緩緩地說:「我不知道。」. v7 x$ L& X& Z0 D9 ^7 c! @( S/ d7 U
  「不知道?」1 t  n. W* |4 O8 D3 U, G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猜不到他的心事。」陳麗貞臉上浮起一絲自嘲的笑容,開門走了出去。
* @2 ^2 s; L  m3 C  褚炫初看著門楣處,雙手忽然緊緊抱住頭,臉上滿是憤怒沮喪。
$ d7 F1 j! q" H  e. ?  少女悄悄從衣櫥走出來,來到褚炫初身後,輕輕柔柔地雙手環抱住他。「你將自己逼太緊了……」! C* N) ]- W' i3 J
  「弄姿,你來了?」褚炫初大喜回頭,緊緊握住少女雙手。
# p; O$ g+ l8 o1 ?/ B; f3 s( `4 j  秦弄姿點了點頭,坐到他懷中。「我希望能親眼看到你明天風風光光地接受眾人的喝采……」
9 |  H+ n! U& p/ Q! X  「風光?」褚炫初忽然激動起來,一拳重重打在桌子上,大聲說。「我、我不過是個任人操縱的玩偶而已,我連讓我的女人正大光明地站出來都做不到……」2 B# s1 ?( C! r: s# ?( X
  「別這麼說!那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不好。」秦弄姿捂住他的嘴,輕輕嘆了一口氣,強笑道。「你沒忘了我,還、還說我是你的女人,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Q2 k: E; ]0 {" F( I1 G9 [
  「你不也始終記得我這個浪子?」褚炫初忽然緊緊抱住她,眼中已有淚光閃爍。「當我窮困潦倒,在PUB、酒館走唱的時候,只有你、只有你會點一杯酒,靜靜聽我唱完一首歌。」
3 G8 f7 J( d4 O0 o  秦弄姿垂下頭,低聲說:「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你從來不會瞧不起我,願意和我做朋友,不會、不會嫌棄我是個沒人要的孤兒……」2 r/ h5 R) N5 U# ^
  「我不許你這麼說!」褚炫初覆上她的唇,也吻掉她眼中滑落的淚水。「你難道忘了?有我要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你!」
. j2 @5 M' v# G+ \) {+ b3 W  秦弄姿笑了,像迎風綻放的野百合。
0 `2 e" P+ y! ~3 Z: U/ ~: ^1 K  褚炫初癡了。「我不管了!我不要叮叮姊做我的假女友,我要你明天風風光光當我的真女友!」* c, w4 m3 M% r9 U" r
  她大驚失色。「你、你別亂來,這樣、這樣會毀了你的前途。」5 M; T9 J, J: B) x, S/ d4 V. q
  「可是……」
' O  h9 e/ D" j( h  「你不是答應我,要好好努力,讓我以後過舒舒服服的好日子,怎麼可以不守信用?」秦弄姿勉強一笑,款款勸解。3 N) [7 I- N+ N* J" v  \5 r- y( O
  「努力?還要努力多久?難道要你一輩子躲在暗處、見不得人?」褚炫初忽然暴躁起來,完全不似平日斯文羞怯的模樣。
( f5 `& g6 g+ R* a7 K; |  「我、我也不知道。」秦弄姿被問住了,茫然道。「或許、或許等到你足以保護我,讓媒體無法傷害我和你的時候。」  \5 o, F8 I  R6 ?4 G. ]
  褚炫初默然,無言以對。& r, ?1 w- k" U/ p: @2 s& d
  她見他悵然若失,心中不忍,強笑道:「其實你該高興啊!有叮叮姊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給你作女朋友,不知道羨煞多少人呢!」( Z+ `, K# f. m  a) m1 H
  褚炫初一愣。「你見過她?」
5 @6 o/ K9 k: {; c  「我偷上船的第一天晚上,就看到她了。」秦弄姿回憶起初遇丁叮叮的情景,話聲忽然變得幽遠縹緲起來。「她、她就坐在船頭,呆呆看著天上的星星出神,柔柔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簡直、簡直美得不可思議……」
' N/ k. W- S$ T) w" c% U. N  「她的確很美,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真面目,整個人都傻住了。」' M2 T' _( v$ a, e/ Z- N
  秦弄姿一笑,絲毫沒有嫉妒不滿之意。「她一看到我,居然笑了笑,對著我招了招手,邀我坐在她身旁,陪她一起數星星……」+ x. P3 P( a- H
  「你不會真的照她的話做吧?」褚炫初失笑。+ [5 g  J' Z/ v
  「事後想起來,我也覺得自己當時的反應很奇怪;可是、可是當時,我一聽到她那輕輕柔柔的嗓音,居然就情不自禁地坐到她旁邊,幫著她一起數星星。」
' I) C! ]& O- q0 G" @: d  「叮叮姊是個美人,卻有些呆氣,沒想到連你也被她傳染了……」
+ X6 t  N; u9 o9 ]- I/ q/ O8 Y3 Y$ n  「她一點也不呆,她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秦弄姿回頭看著他,定定地說。
4 l" Z$ @& B9 [  「喔?」
% Q5 Z9 D/ {0 T- x; a: U  Z  「因為她一見到我,就說出了我的名字。」
( g+ a  n0 j- G# ^9 h3 s  褚炫初愣住了。「想必、想必她是從韓千尋那裡看過你的資料。」: t: H: k# x' f- ]& _
  「可是,她又怎麼知道我會上船來?」
# H5 @9 V: q9 O$ A2 N- F& r  「你、你是說,她深夜坐在船頭,是為了等你?」褚炫初臉色變了。「她又怎麼知道你會上船來?」+ s) p+ h# m5 m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當時對我說了一句話。」
% o+ V+ s: ?9 d+ C6 l: y# r9 s, E0 L  「什麼話?」
- I: r) y3 r) y* v: {7 E  「她說:『如果你不來,我就得扮成炫初的女朋友;幸好你來了。』」秦弄姿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一直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_% U2 Y! k, ~0 p
  「我卻明白了。」褚炫初嘆了一口氣。
$ E6 a5 B' [4 e$ }  秦弄姿不明白地問:「你明白什麼?」
5 ]) `7 ]2 i. e0 ^( @: d  「你總該知道昨天晚上,她現身party所惹出的一場風波吧?」
. d1 f) u0 n1 Z: G1 }  「當然知道。那群男人簡直像瘋了一樣,拚了命地往她身邊擠去,差點沒把我嚇死。」秦弄姿拍拍心口,餘悸猶存。
; Y9 z2 H! l; Q  「叮叮姊上船之後,始終化妝扮醜,昨天又為什麼會突然以真面目出現?」褚炫初一邊凝思,一邊問出這個問題。
6 t  Z4 H/ j! f6 T  「難、難道她是故意的……」
7 U4 c0 ]' {2 v4 p4 W  「我本來以為是她疏忽了;但她既然猜得到你會上船來,就絕不會是個這麼粗心大意的人。」
2 {9 d. t! N! k$ d8 |  W, a; ?5 ~/ j  「可是,她這麼做又有什麼用意?」
+ @: l, j! _2 c2 q' x) y0 M! h0 P  褚炫初笑了起來。「你剛才總該有聽到,連韓千尋的貼身秘書陳麗貞,現在也沒有把握韓千尋會不會讓叮叮姊在明天的新歌發表會現身吧?」
; o& g( n/ j) ~  她終於懂了,贊道:「算無遺策,她簡直比諸葛亮還厲害。」2 a- b( h3 R: z$ E
  「不過,她還是算錯了一步……」
5 U" s; r, z3 J* n! k  「喔?哪一步?」2 }& o/ k% F, @) N0 {& d
  「韓千尋是個不輕易認輸、永不放棄的男人。」褚炫初笑了起來,悠悠地說。「叮叮姊虎口拔牙,沾惹了這個男人,只怕再難抽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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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6:4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 I; U2 i3 L5 g  y% m; G
+ f/ r9 S0 P# j' w  丁叮叮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真的到了海底水晶宮。1 k# K6 E. \! {) w$ Q; Y
  室內,金碧輝煌,富麗堂皇中不失高貴典雅;丁叮叮的視線從天花板上一對繞著眾神嬉戲的小天使圖案,慢慢轉移到窗邊、迎風而展的湖水綠簾子,然後是掛在牆壁上,一幅女人的素描——+ G+ G* p# j! o, O! P2 i" l
  女人的素描!
; ?$ A" Z. p5 F' o5 H4 C  為什麼這個女人的容顏和自己如此神似?
0 f+ @6 h0 c, h' v2 h, o* n% ?& i: M  心中一驚,她嘗試從床上坐起,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衣裳的質料比雲還柔、比春風還輕,裁剪成一種秀逸瀟灑的姿態……
4 E4 y" @  x) M$ y  「這件衣服果然只有你能穿,果然只有你穿才好看。」話聲在門邊響起,蒼老而徐緩,卻不失威嚴。, J0 N4 D9 c* x
  丁叮叮抬頭,發現是位老態龍鍾的婦人。「他呢?」. M9 J" T. z( P" U9 n
  「他?」老婦人一愣。
' q' O6 C; k, ^) C  「就是和我同在一艘船上,一起被大浪卷入海中的男人。」丁叮叮急道。
) x6 v" e" N8 }& q  老婦人笑了起來。「你一醒來,不問我這裡是哪裡、不問我是誰、不問這副畫裡的女人為何和你如此神似,就只問『他』?」
$ b  m9 p4 p4 l4 Y; N- ~. T  丁叮叮臉一紅,低聲說:「海上遇難,如果不是到了龍宮,就是已經被救到船上,你,自然就是救我的人。畫裡的女人是誰,我可以不在乎;而他的生死,我卻不能不關心。」
+ ^2 A- P( w# L! P  老婦人眼中露出贊賞之色。「你說的沒錯,海上遇難,不是到了龍宮,就是被救上了船。只可惜那個男人的運氣差了些……」; N: \0 [4 g6 `5 F5 j- x# q% r* W
  她的臉色霎時化為蒼白。「他、他沒被救上船!?」* d6 n: {' y1 m% g
  「我可沒這麼說。」
; C- E3 ]; T. s9 R/ d0 c  丁叮叮急了。「他、他究竟……」4 o1 C* Z1 y9 u8 ^
  老婦人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頑皮之色,讓她整個人頓時年輕起來。「那男人是個笨蛋,笨蛋通常都很長命。」, x) |$ X! S. B: _  `
  「笨蛋?」丁叮叮不懂。
' i# r! z5 @+ D# V& ^: J  「茫茫大海、狂風暴雨中,一個人好不容易得救,是不是應該更珍惜自己性命?」老婦人緩緩走到床邊,坐了下來,隨手替丁叮叮撥開遮住眼簾的一縷發絲,贊道:「真美,難怪那小子會連命都不要了……」# d. X" {3 j; ?! O
  她愈聽愈糊塗,輕嘆一聲。「我想我也是個大笨蛋;否則,為什麼一點都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0 M: P2 h8 N. P/ F/ t: k, l, @; v  老婦人一笑,又幫丁叮叮攏了攏頭發,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好不容易將那小子救上船,誰知,我不過說了一句玩笑話,他居然又跳回海裡去了。」' z: H! |4 H' O+ z* f/ S
  「什、什麼玩笑話?」丁叮叮隱隱感覺到那句話和自己必有關聯。2 O! ^. A/ q4 f
  「我只不過說了這麼一句:『你的女朋友被海龍王請去吃消夜了。』誰知道那小子居然想也不想,又衝回海裡打算『英雄救美』了。」老婦人語調悠悠,笑得很愉快,一點也沒有良心不安的樣子。「所以,他又在海裡多泡了半個多鐘頭,整個人凍得和冰棒沒兩樣。」# c; p( s+ A- U4 ]3 S
  丁叮叮登時傻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1 z8 f/ x* ?" T& D% q* ?" K
  「情深義重,他對你可真好啊!」老婦人笑嘻嘻地說。
: i2 N' }/ h$ g; K1 ^7 Z8 {  她聞言大窘,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剛、剛認識沒多久而已……」, k& P3 w$ v# T
  「一見鍾情,便生死相許,更了不起了。」老婦人一本正經,只是眼中又流露出頑皮的神采。
) w2 Y5 D; v# c7 r+ H  u  她苦笑著轉開話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卻還沒請教你的大名……」
5 R0 S5 Z( h6 @" N; Q  「咦?現在想知道我是誰了?」老婦人笑了起來。「你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實在不大高明呢!」
* E. l2 ^9 L' x  這下子她更尷尬了,只好搓弄著衣角,默不作聲。9 Q: h' p) ]( s' E8 X
  老婦人見她臉紅得像顆大蘋果,不忍心再作弄;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我的姓很好聽,我的名字也很好聽,翻譯成華語,應該是『殘雪織雲』的意思吧!」
. [# i& D+ C' A& v2 K9 B$ `: O  「你不是台灣人?」丁叮叮一愣。
0 M9 C1 M5 ^9 s4 D( b% V9 x& d6 U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華人嗎?」殘雪織雲反問。
% N, I0 ~; r) I! O5 s$ \( K  丁叮叮聞言,不禁仔細端詳起她來:她的膚色的確比一般東方人白,她的個頭也比一般東方人略高;更特別的是,她眼珠子的顏色湛藍若海,顯得幽遠而神秘。4 B: _4 _% S, `& R6 ~
  「不像,尤其是你的眼睛,美得像海水一般,完全不像東方人。」
+ F3 G" T% o; G5 Z7 q, Y) M; [5 S  「我也覺得我的眼睛很漂亮呢!不過……」殘雪織雲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說:「和你那亮如夜星的眸子一比,我的眼睛就和玻璃珠沒兩樣了。」1 M  p, j0 ~) C( \+ W0 Z) l/ y8 k
  「你過獎了。」丁叮叮淺淺一笑,淡淡地說。
; L. @' i& P. w5 g, r3 q  殘雪織雲嘆了一口氣。「你裝傻的本事,卻是高明多了。」! B5 t2 H$ R. L: S
  「喔?」
$ f, J/ n, g" k- V! H3 }4 I* X  「你應該明白我剛才話裡的意思。」殘雪織雲定定注視她,緩緩地說。「你的眼眸亮如夜星、柔若秋水,也不是在一般東方女人身上能看得到的!」
3 G, G9 v+ E+ o4 I( M: ?  「凡事總有例外。當當也說,我的眼睛和貓咪好像呢!」丁叮叮神色不變,淡淡地說。「照這麼說來,我很有可能是貓咪轉世投胎喔!」8 ], E2 G. H& g+ Y
  殘雪織雲苦笑,愣愣看著她,輕嘆一聲。「真奇怪,你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實在不像一般的女孩子……」
  s4 E) s" ]: K# A! m* L  「做學問,我有追根究柢的好奇心;至於黃短流長,我一點興趣都沒有。」4 c. ]" p4 f- T6 G1 M* j: d: V
  殘雪織雲急了。「蜚短流長?我要說的事情可是關系你的身世……」
& k" H$ _$ F. M& A) n/ D4 i4 r  「這就是蜚短流長!」丁叮叮截斷她的話,口氣忽然變得很淡漠。「我是丁叮叮,我的父親是丁知秋,大姊叫丁鈴鈴,還有兩個妹妹當當和咚咚。」
+ c7 I) O$ R5 u1 y8 T) ^  「那你的母親呢?」$ P' b; n! w4 |- s
  丁叮叮默然。1 [. v" c) y/ f2 \6 j
  殘雪織雲握住她的手,誠摯地說:「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開於你親生父母……」/ k( h; e* t( D( |9 e( T5 b
  「我的親生父親就是丁知秋!」丁叮叮別過臉去,冷冷地說。0 A8 c4 T5 x2 Y6 @4 M
  「你……」! V( u. o) F6 R0 d/ p
  「小時候,我家很窮,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可是,只要一有好東西吃,父親總是會先給我們幾個小孩子吃。」她緩緩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又變得好溫柔。
2 B2 i7 Q) {7 T0 s/ Q' P  「後來,爸爸死了,人家都欺負我們、糟蹋我們;可是,我還是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 h  c, q5 Z1 ]# C9 V& ^' T7 Z
  「為什麼?」
( j! ^  o$ F: m7 I/ q  「因為,姊姊總是護著我們,怕我們餓著、怕我們凍著;為了我們,她甚至做過小偷、乞丐。」丁叮叮緩緩張開眼睛,定定地說。「姊姊為了我,甚至差點放棄得來不易的幸福。她要不是我姊姊,為什麼肯為我犧牲這麼多?」" y  {0 [  r* d9 M/ K
  殘雪織雲終於懂了她的意思;對丁叮叮而言,她的家人就是這些人,也只能是這些人,甚至,連血緣都不能取代。「我明白了,是我自己想岔了。」
& \! l5 B* }+ k% I  Y% H  丁叮叮笑了,笑靨如花。「我就知道你會明白。」
$ ~% q5 @3 H+ |, k' H  殘雪織雲默然,愣愣地看著牆上那幅女人素描,忽然開口。「我有一個故事,你有沒有興趣聽聽?」! x0 O( Z: H$ Z% @
  丁叮叮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牆上那幅素描,良久,終於展顏一笑。「只要是故事,我都喜歡聽。」
0 y2 d* B2 Q7 T* s" T5 o, Y9 O& |: E  「是啊!只是故事而已。」殘雪織雲輕嘆一聲,緩緩地說。「在太平洋的某個地方,有個小島,島上的居民樂天知命,自給自足,生活過得無憂無慮。」: c3 {% g* C. ^6 e: p
  她神馳想像,不勝欣羨。「無憂無慮,就是世外桃源了。」( H+ f* ^0 p5 V3 l
  「可惜,兩百年前,一支來自歐洲的沒落貴族,占領了這個小島。」殘雪織雲眼神忽然變得相當幽遠,輕聲說。「明主在位,這個小島就充滿蓬勃生機;若是昏君主政,這個小島便陷入水深火熱、民不聊生。」
  }( |0 U/ b! G) r  她嘆了一口氣。「期待明君聖主,只怕希望會常常落空吧?」
* Y5 _4 w* A6 X5 x" `  F9 l  殘雪織雲點了點頭。「不過,二十多年前,一位新君繼位,發憤圖強、勵精圖治,將整個小島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一派欣欣向榮的景況;也讓這個小島變成了世界知名的觀光勝地。」" f  Y) Q  c8 X) J9 m3 B3 R
  丁叮叮默然;她知道故事已經漸漸正題。
6 T4 L9 S1 I+ r/ k: y$ \  「當時,也有許多來自台灣的觀光客,而這位君主,就和其中一名台灣女子陷入了熱戀。」殘雪織雲看著牆上那副素描,長長嘆了一口氣。「他不顧眾人反對,立這名女子為後,兩人度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日子。」! K7 S( A( X, C4 _; F
  「然後呢?」丁叮叮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5 ~* v7 }) w. z
  「女子以色事人,下場通常都很悲慘。」殘雪織雲看著丁叮叮,輕撫她的臉頰,悵然道:「女人太美,有時不見得是件好事。」
) N8 m' \$ u, z, u# s4 i% X3 i4 w  丁叮叮懂了,輕嘆一聲。「是啊!紅顏未老恩先斷……」  r9 k6 m) c! r. y2 F5 O
  「這名君主,後來又喜歡上別的女人;當他知道皇後有了身孕後,便決定殺了她……」0 _. l. s; C) t) V! w
  「為什麼?」丁叮叮大驚失色。5 U% M$ `6 m5 u) {
  「因為,這個島國的規矩是以長子繼位,不分男女。」殘雪織雲別開頭去,僵著臉說。「為了讓他的新歡地位鞏固,他、他只能殺了皇後。」7 `- q8 }, @/ l' ?* v/ d* `( m. X
  丁叮叮忽然笑了起來,笑意如霜。「幸好我的父親是個溫和寬厚的平凡人,不是這樣的混球!」
# h+ y+ j6 [& B* ~5 V  殘雪織雲只能苦笑。「我知道……不,是君主的母親知道了這個消息後,無法可想,只能派自己的貼身侍女連夜通知皇後逃出小島,躲避君主手下的追殺。」
3 G* \. S0 l7 U  「結果呢?」丁叮叮急道。" o4 |6 t# y$ b, t- I
  殘雪織雲已不敢看她,閉上眼睛,緩緩地說:「皇後和侍女都、都死了,只有剛出生的小女嬰逃過追殺。」
4 _" i5 V- h! N2 D, M) r9 ^4 c  丁叮叮笑了,但眼中卻有眼淚流下。「幸好、幸好只是故事而已。」' x: m" B% W2 f4 m% L' d- }& k5 s, m
  殘雪織雲看著她,替她拭去眼角流下的淚水,嘆道:「這個君主或許是個大混球,但,對他的子民來說,他卻是個好國王,可惜,他在五天前去世了。」+ k' m+ ~) h* u/ `
  丁叮叮臉色一變,咬著嘴唇,默不作聲。
+ b( i0 B7 c( Y4 @; }6 i' l% A1 Z  殘雪織雲定定注視丁叮叮,表情忽然變得相當嚴肅,甚至帶著些許哀懇之意。「國王去世的消息,對島上居民而言,無異是晴天霹靂;因為繼任的新王是個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的浪蕩子。除非……」" Y- I4 g, a9 a; Y
  「除非,他們能找到當年那個幸運逃生的小女嬰?」丁叮叮話中帶著些許落寞譏誚。
- }' }9 H$ T1 z: V, [3 e1 [  「是!而且必須在明天新君登基前找到才行。」殘雪織雲眼中哀懇之意更濃。, K# E4 q; _" t- \7 R+ W4 H
  「原來我的僥幸獲救,並不是偶然?」丁叮叮別過臉去,語調幽幽。
$ c4 L$ [$ s2 Q* L0 h  「世上巧合的事很多,但,這件事的確不是偶然。」殘雪織雲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為了找到當年僥幸逃生的小女嬰,國王的母親想盡了各種辦法,終於發現了一名神似皇後的少女;現在,她只希望這名少女能以蒼生為念,成為島國的第十九代君主——殘雪盈香!」
& @* A# M% n; x2 ^$ w5 v  「殘雪盈香?是這個小女嬰的本名吧?」丁叮叮喃喃自語,忽然抬頭,笑問:「卻不知這名神似皇後的少女是誰?」
& f" O4 {+ m! N$ O4 v; D# {8 M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你……」
7 J( P. d4 R1 ?1 q  「不過,我一定會在明天之前幫你找到她的,我保證。」丁叮叮打斷她的話,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未來繼位的殘雪盈香,一定會是個是非分明,果敢堅忍的好國王!」- T# H, t  R7 r( Y9 b/ m, U% B
  殘雪織雲大喜。「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不能不有所報答!」6 U1 A% o8 F& k
  「報答?」丁叮叮不懂。
2 F$ I3 o- `7 J5 x+ V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你說是吧?」殘雪織雲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說。
, U" l! b3 r' _8 a' ]  丁叮叮臉忽然紅了起來。
! X0 c7 n9 i" x& Q6 J2 q# e' t  「我敢說,你一定從來沒談過戀愛!」
, k5 \6 Y- P% \2 k% F0 J% O6 }  「你怎麼知……」丁叮叮差點老實招供,待驚覺時,更是羞得低下頭來。+ z. |) _. u) X8 a* w/ d+ p
  殘雪織雲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太美,也太聰明了。」
; z; g, I; b3 O) E9 x+ n7 V! B  丁叮叮默然,她已經明白殘雪織雲的意思了。/ ?# r* p" w: ~4 j; B# w) V5 o5 {
  殘雪織雲也知道她懂了,嘆道:「一個太美、太聰明的女人,就會開始懷疑一個男人喜歡自己,是不是只是單純被自己的容貌吸引而已。」4 v/ V7 k0 K$ `( G
  「我雖然不漂亮,可是、可是我也是會擔心。」丁叮叮小小聲地說。% y$ t3 E) G5 r. N, y
  殘雪織雲失笑。「所以,即使她心裡愛煞了」個男人,她也絕不會表現出來。」
7 {4 k# z7 i  I  「我沒有……」丁叮叮急著辯解,卻發現自己又說錯話了,窘得直搓弄衣角。
. Z$ l2 @6 ^% I$ N* s( V. m  殘雪織雲抿嘴一笑。「真是奇怪,有些人雖然比我聰明多了,卻老是會被我套出心事來。」1 v( D- k  b' h8 w0 s7 O9 _
  丁叮叮乾脆不說話了。
6 V6 x6 p' W) k* N; ]* p1 e& g  殘雪織雲瞥了她一眼,自言自語道:「要知道一個男人對自己是不是真心的,有時,不得不耍些小手段……」
" L# w+ E" i3 S  「以誠相待,才是人與人相處之道吧?」丁叮叮又忍不住開口了。" y$ D& ]  t5 B. T. b1 _6 {
  「我正是要『他』對你以誠相待啊!」殘雪織雲笑嘻嘻地說。1 {, ]* b! A9 _, I% W# }4 H7 g" [) R
  ※  ※  ※
2 i- m6 u) K& [: Z, W  韓千尋一看到殘雪織雲走進來,立刻問:「叮叮沒事吧?」- b0 K" f( s8 Q/ V/ l
  殘雪織雲自顧自地坐下,眼皮略抬,隨口問道:「你醒了?」) n5 s# }# \% ]- W+ Z$ a# l  @
  他點了點頭,再問:「叮叮沒事吧?」
- j/ G5 U9 c7 e6 P  @  「現在的年輕人身體還真是不錯,在海裡泡了這麼久,居然恢復得這麼快?」殘雪織雲一臉贊嘆之色,叨叨絮絮地說:「哪像我們老太婆,稍微吹到一下風,就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c8 k7 Z/ b* f1 F% z, }
  「你以為我愛泡?還不知道是誰害我的!」韓千尋臉上已有了慍怒之色,勉強按捺住,低沈著聲音說:「叮叮也醒了嗎?」7 b. j0 B& h1 w- d2 X" v
  「咦?原來你不喜歡泡在海水裡啊!」殘雪織雲笑了笑,仍是顧左右而言他。「可是不對啊!明明我才將你救上船,你自己又急急忙忙跳進海中……」
" A. c9 }5 A5 W6 s7 a1 @; F  「這難道不是拜你之賜?」韓千尋怒氣已經瀕臨發作邊緣,黑著臉,大聲說。「要是我知道叮叮已經被救上船來,我會那麼無聊、再跳到海裡?」
& @7 W* _: _: j1 c, C$ D  Y2 j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日本人都滿愛泡澡的……」) m. _6 d6 D+ l- W
  「死老太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韓千尋再也按捺不住,怒氣勃發。「我是台灣人,不是日本人;還有,叮叮現在究竟怎樣了?」
/ {. x( N' @1 |% r/ u! w  她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沒有禮貌,老太婆辛辛苦苦地救了他,他居然一個謝字都沒有,還罵起老太婆來?唉!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哪!」+ g( f4 q% l0 }. V8 `3 ~& t6 a6 Y
  「對、對不起,是我失言了。」韓千尋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得低頭陪罪。「我一時心急,口不擇言,老夫人不要見怪。」
7 {, ?9 e" M3 t7 s. N3 q  殘雪織雲點了點頭,意合贊賞。「知錯能改,果然有大企業家的風度;難怪能在短短五年之間,將『松照』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
/ R' A1 \2 y: l4 r, S  「你知道我是誰?」韓千尋一愣。
4 U0 l2 r* X& }! F' {  「我如果不知道你是韓千尋,也就不會出現在這附近,自然,也就不會剛巧救了你們。」殘雪織雲笑了笑,淡淡地說。
, O( M0 ]- ?8 R0 W( _- z, g* C  「什麼意思?」韓千尋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之色。
+ F9 ^$ W3 H* z7 W5 }5 \- e  殘雪織雲笑而不答,反問:「我救了你的性命,你總該請教一下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4 s9 \6 r0 L4 H) W7 h! S* J3 R# Z  「是我疏忽了,還沒請教老夫人尊姓芳名?」
+ F7 O/ x  ?) V) m% r% `" F; R  她嘆了一口氣,悠悠地說:「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看起來又不像個青年才俊了。」( c1 D7 M+ [( U& P/ ]
  韓千尋聞言,強忍住氣,冷冷地說:「韓千尋只不過是凡夫俗子一個,本來就算不上什麼青年才俊!」
# I9 J. ?# ?8 i% z4 `# J* ?  「原來是凡夫俗子啊!」殘雪織雲嘴角帶著輕笑,淡淡地說。「既然只是個凡夫俗子,就該掂掂自己的分量,不要妄想追人家美少女嘛!」& p6 S+ q% J! E) o5 ^  [
  他差點沒氣到吐血。「多謝教誨!不過我這個人拗得很,縱使人人都說我配不上叮叮,只要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9 U3 R, n8 Y  D  「百折不回?原來你還是有些長處的。」殘雪織雲眼中第二次露出贊賞之色,倒了一杯茶,輕啜一口,才又接著說:「你雖然自信滿滿,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很重要的事……」
) L* B% ~! E0 ?; X  「什麼事?」韓千尋急道。
9 R( t  r7 R( e/ ]: F: U. I% E* {1 x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殘雪織雲微皺眉頭,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蠢。2 R& h  @# U8 e
  韓千尋愣住了,良久,才緩緩開口。「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9 Z% P3 o5 F- n6 `  「為什麼?」, Z9 h* a8 Z- b- Q$ Z6 n* L
  「因為,她只要和我相處久了,絕對會愛上我……」韓千尋話還沒說完,門後頭忽然傳來一聲咳嗽聲。
* C" k& O& g. }; n9 Z% v  「什麼聲音?」韓千尋一愣。
% B' J5 c' @1 H) H+ S  「老鼠不安分,大概又在作怪了。」殘雪織雲瞥了門口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悠悠地說:「你倒真是個很有自信的人。」  K) N8 `' W1 f. ?6 W( V  ~1 W
  「我要不是這樣的人,叮叮又怎麼會愛上我?」/ |; d  f5 S/ j8 r) K: y+ w  T
  「原來那個美少女已經愛上你啦?」殘雪織雲臉上滿是贊嘆之色。5 r& B1 ?& z' F+ L
  「當然!」韓千尋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臉上滿是篤定之意。「我敢說叮叮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問我好不好!」
$ \. p! G" M9 y, |8 N8 g  這小子,沒想到還真給他說中了!不過,他以後可有苦頭好吃了……殘雪織雲又看了門口一眼,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 ~7 z" H- u$ |, A& R0 ~4 `  「過獎、過獎。」韓千尋微愣,不明白這老太婆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
2 \5 u8 I# \, w3 {9 v- U  「對了!我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殘雪織雲。」
7 S8 x! P. k3 @# l  「殘雪?」韓千尋臉色忽然變了,試探地問:「太平洋中有個島國,代代君主世襲,聽說他們的皇姓就叫殘雪……」
. K) A( @% Z( X  殘雪織雲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說:「沒錯,我還知道這個國家叫作『琉璃』,盛產珍珠、瑪瑙,國民所得在世界上數一數二。」
! ~( @% X) \. l0 ]- {  「難道……」
8 I& ^8 b: D: J; `  「你反應很快,學識也夠淵博。」殘雪織雲打斷他的話,又啜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地說:「殘雪織雲,琉璃國第十七代皇後;套句中國人的說法,就是現在的皇太後了。」" c0 M0 ?  R' R/ X
  他忽然有些呼吸困難,自己、自己居然罵她是死老太婆?「剛才言語無狀,不過不知者不罪,還請夫人不要見怪……」
/ N8 J, v3 k, S9 _- I- w' ?$ C  「不知者不罪?這話應該是由我來說吧?」殘雪織雲笑了起來。$ q4 T  f# v& X
  韓千尋苦笑。「夫人皇室貴胄,不知道怎麼會認得在下?」  Y) x  z6 P  z1 {( \+ U
  「你說話別文縐縐的,我中文雖好,聽起來還是覺得別扭。」殘雪織雲眉頭微蹙。* }& f: i, @* T, D% `2 E
  「是。」韓千尋回答得恭恭敬敬。8 \  s. V0 r3 c0 X+ v
  殘雪織雲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自然些吧!你這麼規規矩矩的,我也跟著不自在起來了。」
( V& A7 U/ k7 B7 O/ D  韓千尋只有苦笑,無言以對。
" o4 W6 T0 X: \% a2 @  她又是一笑,才談及主題。「我國除了盛產珍珠、瑪瑙,更是出了名的觀光勝地;認得韓先生,自然也和這件事有關了。」3 Y4 ~1 W! w) o/ r# h
  「敝公司是媒體起家,夫人認得在下,想必是和宣傳貴國一事有關了。」' g; @: e4 b2 b( j4 A6 z2 j
  「聰明!聞一知十。」殘雪織雲讀了一句,才接著說:「不過,自從見了了小姐一面後,我此行的任務已有了改變。」
* \' ?! ?% s! R* F  「為什麼?」
. x& l, Q, L, q/ R' K, p  b4 f4 J  「敝國新君明日登基,欠一個皇後,我看上這個滿身溫柔的美少女了。」殘雪織雲掰起假話來,還真是臉不紅、氣不喘,鎮定自若。6 Q' g% l8 U' P- b
  韓千尋臉色變了。「我不答應!」& @8 ?$ E" Y% S! Z3 F
  「喔?」殘雪織雲靜靜瞅著他,面無表情。「我勸你還是答應的好。」
3 u  c% i: k, w. O& @8 c) ?  韓千尋冷笑。
/ p$ p: R3 K+ I( m  「殘雪皇室的財力雖薄,比起松照集團,只怕還是略勝一籌吧!?」) E7 h- ^( \) k" q0 _6 }1 W- x
  韓千尋心中一驚。殘雪皇室之富有,舉世皆知,「松照」與之相比,無異九牛一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2 s: U& s4 e" e& `1 M1 X, U/ e
  「很簡單,誰擋了我們的路,我們就鏟了誰。」殘雪織雲的口氣很平淡,但任何人一聽,卻都知道她絕不是虛言恫嚇。9 l6 X2 E# A  V5 j) j6 g( n; q( L. r
  韓千尋默然。6 q% L4 q1 N% Z
  殘雪織雲忽然款款勸解起他來。「其實,丁小姐跟你既非夫妻,也未論及婚嫁;你雖然說她喜歡你,只怕心裡也有些忐忑吧?」
* o* A7 k. a5 `% E: Z7 ?3 C  韓千尋仍舊默不作聲。
( r" g- m+ A+ r  X9 V0 ~7 n  「前途未蔔,就不該得罪我們,你說是吧?」殘雪織雲笑了笑,續下說詞。「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本色;更何況,男人只要功成名就,要多少美女都沒問題……」
! z7 r* K+ N6 V; n5 Y! e0 i& I  「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的容貌。」韓千尋忽然開口。
/ F" u) c5 B/ b( p' E  `  「喔?」$ Z0 k" E; f( z9 _' g! R# T
  「我喜歡她,是因為她善良的心、溫柔的眼眸。」韓千尋定定注視殘雪織雲,一字一句地說。「她今天就算是醜八怪,我還是喜歡她!」5 o& V% }! e5 v& P1 G3 B
  「是嗎?」殘雪織雲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可是,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你只怕就要身敗名裂了。」
: o. U& r! N: l( D  「『松照』雖小,還不至於如此不堪一擊。」韓千尋冷冷地說。
4 e( L/ `+ L  S) t+ o- T  「『松照』不小,不過擴充太快,資金已經出現缺口了。」殘雪織雲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只要再略施手腳,只怕貴公司很難挺得住吧?」
' }/ t/ Y' O! ?: z$ Q  韓千尋臉色變了,不明白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敝公司有自保之道,不勞閣下費心。」
$ f5 s- n+ U; h% {9 M+ M  「為了一己之私,連累全公司的人陪你送葬!?韓先生啊!你可真是了不起。」殘雪織雲意含嘲諷。" P- c& N5 s& M) K5 p
  「如果我屆於威勢,我才沒資格領導這家公司。」韓千尋忽然笑了起來,意氣昂揚地說。「我時時都在以小搏大,我的運氣向來很好,我不在乎再搏一次。」
: U  Q5 o" ~+ y  殘雪織雲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嘆了一口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一個可能根本不喜歡你的女孩子如此執著?」
/ j0 a! s4 T9 i. ^  「因為,我曾經怯懦過,而我的怯懦,讓我失去了一個妹妹。」韓千尋回憶往事,臉上掠過一絲淒愴。「所以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再因為我的怯懦,失去任何我心愛的人。」
) t" c+ A. Q% b+ D, w/ m  殘雪織雲默然良久,終於展顏」笑。「你不會失去任何一個人。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她是否真的像你所說的,已經愛上了你?」8 \$ B. g+ f6 w/ j7 A* I' y
  韓千尋愕然間,殘雪織雲已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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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7:2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 P* D- H/ {! q( o. e6 M
  j# Q1 d" A" y! I; a  「愛之號」上,周弱水和耿清秋兩人都躺在海灘椅上,享受暖洋洋的陽光。
4 m/ W% m5 I! z8 a  「剛剛還是急風驟雨,現在就出大太陽了,海上的天氣還真是變幻莫測呢!」周弱水沒話找話。
; N5 N/ Z! g3 f* x% o  「唉……」耿清秋卻是嘆了口氣。/ [3 D0 _* @4 H1 l* |
  「咦?風和日麗、海風徐徐,清秋姊為什麼要嘆息?」周弱水回頭看她,笑嘻嘻地問。
: I# ?5 x' h" ]+ |& O8 n  「別逗了,我現在沒心情陪你說笑。」耿清秋白了她一眼,又嘆了一口氣。2 D* c! ~$ Y) u$ l1 g
  周弱水吐了吐舌頭,試探地問:「是為了叮叮的事?」
4 W4 O6 f  r# F6 P# {/ w  「這丫頭!出海大半天了,居然還不回來?簡直快跟當當一個德行了。」耿清秋一聽到「叮叮」二字,忍不住喃喃抱怨起來。: e1 B9 w) s) c8 T+ o5 d7 X) Z7 w
  「你未免操太多心了吧?」周弱水不禁失笑。「叮叮是和你的老板韓千尋一同出海,又不是跟別人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1 j% C$ W0 g: C0 O
  「就是因為和韓先生在一起,我才憂心忡忡、坐立難安啊!」  ~/ i/ u9 E9 N$ e' Y
  周弱水好奇地問:「喔?為什麼?」
) ~; h  b5 b, f% l  「你覺得韓千尋是個怎樣的人?」耿清秋反問。
) Q% p$ l! ~9 e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周弱水沈吟片刻,方緩緩地說:「豹子!」
0 H; n: z/ k: e4 ~9 j  「豹子?」2 j  |8 U7 v1 C6 U- h; S
  「一旦鎖定目標,打死不退、永不放棄。」  }- I2 R1 p  w( I9 e: S/ O) B
  耿清秋苦笑。「你的觀察很敏銳,這個評語可說一語中的。」
& B* y& r( N8 u. L  T' i  「所以……」
( \7 p$ ?2 Y# |! Y4 O" A/ |  「所以叮叮這丫頭,注定『在劫難逃』了。」耿清秋眉頭深鎖,若有重憂。
4 J* V, R7 p& K+ j/ ~$ u3 r, Y+ F$ z  「在劫難逃?」周弱水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你太誇張了吧?何況,就算韓千尋真喜歡上叮叮,那也不見得是壞事啊?我倒覺得他們兩個人郎才女貌,還滿登對的。」
' [* N/ U0 ^% `$ d  「或許吧!」耿清秋苦著臉,無精打彩地說。「可惜,他們一登對,我就要倒大楣了。」+ r' z9 o9 q3 Q+ d6 W: P$ r1 m' M
  「為什麼?」) t6 S$ o0 h" V
  耿清秋看了她一眼,苦笑反問:「你覺得像韓千尋這樣的男人,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充當別人的冒牌女友嗎?」* j  I* _9 Y" a7 `, d( D5 f
  「原來如此!難怪你不希望讓韓先生在新歌發表會前和丁小姐見面。」陳麗貞的聲音忽然響起。+ f4 }; M1 E, W7 l
  耿清秋一驚回頭,對著陳麗貞尷尬一笑。「叮叮是個很美的女孩子,為了大局著想,我、我不能不有所提防……」
/ Y- n: ~9 S. M$ _4 K$ V  「是嗎?」陳麗貞在她身旁的海灘椅坐下,忽然也嘆了一口氣。「你的顧慮現在看來,似乎有些道理了。」% L% b6 N% n& U5 k
  如果說耿清秋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現在可說是完全破滅了。「我就說嘛!天底下絕對沒有哪個男人見了叮叮之後,會毫不動心……」
. e9 O6 q* @# O3 A( }' V' ?  「是嗎?」陳麗貞笑了笑,躺到海灘椅上。「不過韓先生卻是在見到了小姐之前,就已經對她念念不忘了。」$ _0 n. c( t6 ~
  耿清秋一愣。「難不成韓先生有未蔔先知的能力,還沒見到叮叮,就知道她是個大美人了?」
, a  I( A: g5 H  陳麗貞剛要回答,周弱水已經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因為叮叮這個大傻瓜,曾經在淡水捷運站聽他拉小提琴吧?」
  d6 D3 F5 S; t% s( `( D  「拉小提琴?」耿清秋不懂。! H* }  R5 g: x3 a6 W! i
  「你都不知道那家伙的小提琴有多難聽,居然還馬不知臉長,跑到淡水捷運站去表演呢!」周弱水笑不可抑,喘著氣說。「叮叮就更絕了,同情心過剩,呆呆站著聽他拉完一首小提琴,害我們差點來不及回台北呢!」6 V% `4 R3 D  g' K
  耿清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叮叮心腸軟我是知道,沒想到陰錯陽差,居然因此招惹來一段相思?」) U1 u: x5 T  h# Z1 D4 L" c
  陳麗貞等她們笑完了,才緩緩地說:「這件事一點都不好笑。」- ?- b, U3 \* d0 j
  耿清秋和周弱水相視一眼,咳了一聲,尷尬地說:「對、對不起……」; Z; E: S$ D7 U, Q2 a
  「韓先生會跑到淡水捷運站去拉小提琴,是有一段往事的。」陳麗貞看著天空飄過的白雲,緩緩地說。「韓先生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小提琴,不過,大概因為沒有天分,所以始終沒有多大長進。」
* m2 r5 \5 y2 u5 c  「那他怎麼還不放棄?」周弱水忍不住插嘴。/ v" f4 b+ O0 s8 K6 O
  「為了對他妹妹的承諾。」1 T/ J: R' W5 `8 h, p9 D5 s- ]
  「承諾?」
; a' c% O& \6 O& v# j3 t  \& h8 w  「韓先生的妹妹很喜歡音樂,小時候只要韓先生一拉起小提琴,她就會靜靜坐著聽他演奏完一曲。」陳麗貞輕嘆一聲,無限感慨地說。「後來,韓先生家庭遭逢變故,他的妹妹被迫送給別人領養;分離的那一天,韓先生哭著答應妹妹,他以後一定會再拉小提琴給她聽!」
) f9 T" ?0 [5 |( t" g' C" y! L  「後來呢?」周弱水急著問,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z) ~. L) A8 p' t' p; }% {
  「從此之後,生死茫茫、音訊全無,韓先生再也沒有他妹妹的消息。」陳麗貞語氣中不勝款歐,始終冷漠的臉上也變得有些傷感。「韓先生最初會到淡水捷運站拉小提琴,是希望茫茫人海中,妹妹能再聽到自己的琴聲;後來,希望漸漸破滅,韓先生的事業卻一日千裡,阿諛奉承中,韓先生只能在小提琴聲裡,保持自己的清醒。」/ D% o0 n5 g, m( J
  耿清秋懂了。「叮叮的佇足欣賞,想必讓韓先生又想起了自己那個善解人意的溫柔妹妹吧?」
8 y! O9 |" R, L' d  陳麗貞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9 A6 j* i  L/ c* f! q5 H  ※  ※  ※
) N8 Q" }( L) f  韓千尋一看到丁叮叮就站在門邊,整個人都傻住了。
! K; c" ]8 }, y  殘雪織雲臉上似笑非笑,悠悠地說:「我對叮叮說,你這小子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了;可是她不相信,我只好再開個小玩笑了。」
" v0 r$ w( S) M% }  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看見丁叮叮臉上似有惱意,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難安。「叮叮……」
; F5 t9 K% s1 M3 o0 `& j" c  「沒想到我的心事,韓先生居然比我還了解?」丁叮叮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喜是怒。
; Q6 k  }: I( X! Q! o* Q' o  韓千尋好不尷尬,咳了一聲。「你、你來多久了?」! y5 e6 ], ~# ~" f& C2 l$ E
  「剛好足夠聽到你發表高論,說我、我已經愛上你了。」丁叮叮掉頭就走。/ v; [, b7 i  t7 {$ o
  韓千尋一愣,看著殘雪織雲,苦著臉說:「你這個玩笑,可真要把我害死了。」' g! F& z5 w- D7 }! |+ m2 X% Q
  「不過,有件事你倒是猜得一點也沒錯。」殘雪織雲笑嘻嘻地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9 P1 r( @8 K$ A) W8 q/ M1 B- e
  「哪件事?」% }; ^1 `! ]8 y0 M2 U( a* _5 O
  「叮叮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你好不好……」. W% U" A* n1 I! y# C% N
  韓千尋話還沒聽完,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 _' }9 ]" U7 _& K- y. l1 R  丁叮叮站在船舷邊,迎著風,衣袂翩翩,直欲乘風飛去。7 B8 @9 n% J% O# P
  「風大,感冒就不好了。」韓千尋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b* H, r% e' H: r
  她不理他,別過臉去。0 s4 {. ]0 `$ F7 l
  韓千尋抓了抓頭發,苦笑道:「我在海裡泡太久了,腦袋給泡糊塗了,才會、才會說那些混帳話,你不要介意……」
* w0 D: n% c3 `( ^: l, n  她回頭盯著他,淡淡地說:「你在道歉?」
$ J! X2 m& a/ S( K3 X* O  「當然,而且誠意十足。」! ~0 p, n/ c" H; H# ^( A* S1 ~
  「既然誠意十足,為什麼眼睛卻在笑?」丁叮叮又轉過頭去,望向遠方汪洋大海。- L$ o$ x. W2 C/ R7 e" w: W8 o
  「有、有嗎?」韓千尋忙用力揉了揉眼睛,盡量忍住想開懷大笑的衝動,用著最誠懇的聲音說:「大概、大概我一看到你,整個人都開心起來了,絕對、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 N" q- x5 U4 n) U4 u  「我看,是因為我很可笑吧?」丁叮叮拂了拂輕揚的發絲,口氣始終淡淡的。
7 {5 d5 _& k- M+ ^; m$ l, q" G  韓千尋說不出話了,想不到這麼溫柔的女孩子,一鬧起別扭來,也這麼難纏……/ U( T5 ?+ K! h: G5 B7 d; u6 v
  「要是覺得我很難說話,你就請便吧!」丁叮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笑意憋太久,可是會內傷的。」
+ o# j2 X0 ~' Q8 M; c  他無奈一笑。「你內斂含蓄,臉上分不出是喜是怒,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了。」6 [3 m, \9 }4 j
  「會嗎?」丁叮叮回頭看著他,臉上露出好甜好甜的笑容。「你不是很聰明,連我的心事都猜得到?」
. P& H. g6 }! L8 ], y5 A" h  韓千尋苦笑。「我終於知道你在生氣了。」
. t4 X9 @" K$ C- S  「我卻知道你現在心裡正在偷笑。」丁叮叮收起笑容,白了他一眼。
0 C9 a' ^) \3 O3 b( h; i6 o. x; ^  「喔?」他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索性裝起傻來。4 g/ P' j$ O$ ~1 ]; f0 W- p3 F8 d
  「殘雪夫人心直口快,想必、想必跟你說了些讓你很得意的事吧?」丁叮叮又轉頭看著大海,只是小臉上已不知不覺浮現幾許嫣紅。  E- O6 y5 F4 i8 {8 ?
  「不是得意,是感動。」韓千尋忍不住插嘴。
# @. b# m* ?6 Y, Y0 q/ t  「既然感動,為什麼會想笑?」
) G" h5 u2 e2 z: |/ E. e  韓千尋無言以對,結結巴巴地說:「有些人感動的時候會哭,我、我感動的時候,卻、卻總是忍不住想笑。」7 W3 T0 x, |* l# Y5 H  N* k" B, F  U
  「巧言令色!」丁叮叮又不想理他了。' M6 H' A2 Z0 K5 ^0 T0 e1 [+ Q
  韓千尋嘆了一口氣,他現在只想拿根裁縫針把自己的大嘴巴給縫起來,免得老是說錯話,得罪這個「溫柔似水」的大小姐……' R1 a# h% s* q- M' _( B& F
  風輕輕柔柔地吹著,一只海鳥飛過來停在船桅上,姿態怡然自得。6 ]' M0 e/ i1 F" M, |
  「如果這只海鳥掉下來了、受傷了,我也是會擔心的。」丁叮叮看著海鳥,緩緩開口,仿佛在自言自語。9 `: ^1 ^: U: C% ^5 Y7 \6 }0 V
  「是、是,你心腸本來就好。」韓千尋小心翼翼地回答。
3 m8 _8 u9 i  Z( U( V  「而且,我是一個醫生,如果有人掉到海裡,我是不是應該要擔心那個人的安危?」
# o3 y$ q8 r& H+ I6 ]0 s" Q  「當、當然,你本來就是一個仁心仁術的好醫生。」韓千尋又想笑了,用力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一臉莊容地說。4 V- `2 K6 G2 p6 I5 |2 J0 V* n7 _* g# F
  她回過頭來,展顏一笑。「所以,殘雪夫人告訴你的那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想得太多。」, c. a- a5 C* y1 b, U
  韓千尋無奈一笑;他知道自己要想追這個心高氣傲的美少女,日後只怕有苦頭好吃了。「我是個老實人,從來不敢胡思亂想的。」
* _* P: w2 J& {2 l4 o# |: ~  丁叮叮臉上一紅,淺淺一笑,輕聲說:「我們打擾殘雪夫人這麼久,是不是該回去了?」2 Q. T1 A$ \- l: L% d8 j
  他見她恢復了一貫的溫柔斯文,終於松了一口氣。「是啊!明天就是褚炫初的新歌發表會了,我也得早些趕回去處理。」
1 g4 H' p( w8 `6 h; v1 d0 ?- D  「少了我這個冒牌女友,只怕他們也會手忙腳亂呢!」她嘴角含笑,猶似漫不經心。: U8 k' N/ }8 e4 ~
  韓千尋眼角一跳,咳了一聲,忽然換了說詞。「不過救命之恩,不思報答便匆匆離去,似乎也有些過意不去。」
$ c& g7 y% F: Q5 `' m  丁叮叮抿嘴一笑,側著頭瞅著他,一言不發。
4 z7 L' i- q7 M' \7 R$ Z  他被她瞧得有些尷尬,又咳了一聲,苦笑道:「我剛剛說過,我是個老實人,說不來假話;你是水晶心肝、玲瓏剔透,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7 u1 P( m! M) T8 q/ L  丁叮叮臉一紅,別開臉去,悠悠地說:「水水說我是個大傻瓜,所以我看不出來。」
  }9 k# R! r; `# C  韓千尋無奈一笑,轉開話題。「有件事我想了又想,始終不知道究竟是做對,還是做錯了。」0 G- v; h7 a- W; }& u# f- h
  「是關於褚炫初和秦弄姿的事吧?」她若有所思,輕聲說。「他們都是多情人,愛得真、愛得切,愛得令人動容。」
) a. q3 p  h0 _  「就因為他們是多情人,我才懷疑自己做錯了。」韓千尋嘆了一口氣,看著丁叮叮,緩緩地說:「聽你的口氣,應該已經知道秦弄姿偷偷上船了?」. o% B! G4 K; B/ a! Z: e0 C6 N
  丁叮叮微愣。「莫非,你也已經知道了?」
) T1 I. ^' M' i) r2 l4 {7 W9 d. v3 i  「船上冠蓋雲集,保全自然也就非得做到滴水不漏才行;一個女孩子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上船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笑了笑,淡淡地說。「我好奇的是,你怎麼知道她會上船來?」* j+ t. [6 ?; U& K
  「我不知道。」# i$ z. J( J7 Y% g8 D
  「不知道?」韓千尋一愣。( c: D  L3 ~- y" ~* @& U  r
  「我只知道,一個女人若是真的愛上一個男人,是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別的女人取代她的位置的。」
7 ~  t" z& v2 t2 p* n0 c  韓千尋懂了。「想必,你也和她見過面了?」
) ~! E* M3 f- y+ s) U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可是,她雖然偷上船來,卻不是想要破壞明天的新歌發表會。」% t, D  p( q2 {! M, x* W
  韓千尋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Q2 k' o6 Z& K) l
  她臉上忽然浮現溫柔贊賞的神情。「她雖然很年輕,卻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女孩;她明白真正的愛情是犧牲奉獻,而不是占有。」
7 a0 k$ `/ N. I; ~$ F  「所以……」, c, g& f( F* D  p1 j
  「所以她要我幫幫褚炫初,不要讓她不名譽的過去毀了他的事業。」) }$ l; R% @0 F- v+ U6 S1 {4 V4 |
  韓千尋聞言動容,良久,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手邊的資料,只說秦弄姿是個愛恨分明的女孩子,沒想到,她還愛得無怨無悔……」( b/ l" a. |4 w! c8 e" \
  「若非愛恨分明,也就不能無怨無悔了。」- N8 O: V4 i+ e% Z1 q* s
  韓千尋微愣,繼而展顏一笑。「是啊!唯有愛恨分明,才能一往情深。」- W/ x* D% X# U/ D& C8 j& S
  丁叮叮定定注視他,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沒有答應她。」
' l6 }' f5 z9 W( I. @+ |# D  「我終於明白昨夜Party上的那場風波,肯定不是意外了。」他恍然大悟,意有所指地說:「你算得很准,我的確拜倒在佳人的石榴裙下了。」
8 t" x/ `, [. p8 S( N  丁叮叮臉上一紅,囁嚅道:「我算得一點也不准,事實上,我一點把握也沒有,我、我不過是孤注一擲罷了。」
7 }# y# z6 g* E: D5 w  「不過,我對這件事情之所以會躊躇再三,並不單單只因為我是個『好色之徒』而已。」他自嘲一笑,神色嚴肅地說。# c! G6 L5 O8 y, N! m! a
  「我明白。」
  J! f; h- _1 A% Z* V1 [/ O  V  韓千尋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9 s. i4 z  v9 Y
  「你要是真想貫徹這個『李代桃僵』的計劃,秦弄姿根本上不了船;而我,也就沒有機會見到她了。」丁叮叮盈盈一笑,暖如春風。
  M9 @5 L; |' b  韓千尋看著她那溫暖的笑容、同情了解的眼眸,心中滿是喜樂。「我雖然是個生意人,卻也有我自己的原則;我會使用『李代桃僵』的計策,並不單單只在『利』字著眼,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這個努力的年輕人毀於一旦。」% t5 Y$ _3 T9 d% m7 U3 F0 S& ]
  「而你會躊躇彷徨,卻又是不希望這對癡情苦戀的情人,無法同喜同悲,一同分享明日的光彩?」
$ E3 ^$ B- a6 y  韓千尋點了點頭。「此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4 q; ?9 s. i9 j  b! b  「是什麼?」
  g# b* D- p' f) |; V+ x  「身為一個媒體經營者,所該負的社會責任。」韓千署等一臉嚴肅,一字一句地說。
: q) s7 r5 @6 |3 j' ^. c  丁叮叮看著他,輕嘆一聲。「你是個了不起的人!可惜,像你這麼了不起的人,已經不多了。」
, S5 d8 g* D* o, G; K# ?" m2 ~- }  「我一點也不了不起,但像我這樣的人,的確不多了。」韓千尋笑了;為了這短短數字評語,即使傾家蕩產,他也在所不惜了。「所以我彷徨、躊躇、猶豫不決,不知道怎樣才是正確的選擇。」
2 M# N9 X' F# ]  p  丁叮叮默然,低著頭,若有所思。  A; g2 L- G% s$ {+ e# O. ?7 _
  韓千尋愣愣看著她如羊脂白玉的雪白頸子,卻是癡了。' ?7 R8 v2 |4 t4 q
  「誠實,或許是最好的方法。」丁叮叮抬起頭來,定定地說。
" b2 t8 L4 R1 c+ J8 }- m  「什、什麼?」韓千尋回過神來,卻沒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2 I5 M  @8 C8 }! H  s  「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丁叮叮微惱道。' Y5 p: u. _5 H3 w1 t
  他尷尬一笑。「面對你的時候,我清醒的時間本來就不多;否則,又怎麼會老是說錯話?」
" I' H  `) J; q, c/ G8 P. x% X  丁叮叮聞言,微微發窘,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男人見縫插針,似乎從來不會放過稱贊自己的機會……
! w( i  S5 r5 ^9 B  Y  「對了,你剛剛說什麼?」
. z2 I4 v8 T  W7 |8 s  「什麼?」她還陷在沈思中,隨口回答。
: J$ a" C( ~8 z& k+ o: s  他莞爾一笑,意有所指地說:「現在,好像變成你不專心了……」" \. ]$ o8 B" J* G) r
  「什麼?」丁叮叮回過神來,一接觸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忍不住羞紅了臉。
, ?6 i; m- s' H  「我、我剛剛是說——誠實,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 J$ Q. r/ Q, A. d3 [  「誠實,行得通嗎?」6 w8 l" s; z# m% A! Q- y
  「若是行不通,那人和人交往,也就沒有任何基礎可言了。」她展顏一笑,充滿信心地說。「觀眾的智慧,不該總是被低估。」
. @, T1 d, C" q( f! |1 t  韓千尋沈默片刻,忽然縱聲大笑。「你說的對!我前怕豺狼後怕虎,自己在這裡猶疑失措;說不定觀眾心中自有一把尺,自能分辨是非對錯!」
7 s% Q; W1 u2 T1 M  丁叮叮笑著點了點頭。" Y) X% G- w) d" d, x# y* ~
  「何況,報導事實、散布真理,是我當年經營媒體的初衷,如果連這點理念都無法堅持,縱然我成了媒體鉅子,又有何用?」
" r1 a% |9 a. ]0 W7 r0 B  「如果炫初和弄姿聽到你這麼說,一定會很開心的。」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 M# g! B8 ]* [- [  韓千尋整個人都傻住了。「你……」
- V. t. c! ^% ?( G2 ?+ O  p  「你為我泡在海裡兩次,我……很感動。」丁叮叮羞顏似花,淺淺一笑。
0 l; {# w2 B% Y/ }) Z4 M  「我可以再跳到海裡一次。」韓千尋狂喜難禁。
! d$ l" L7 W* A- h  「傻瓜!」丁叮叮抿嘴一笑。3 @! H6 Z2 u6 F$ z4 o
  他深深看著她,良久,終於開口。「走吧!」5 ^7 p3 J" n0 J/ k
  「走?」
1 S+ [  v( ^& b6 D5 Z3 o# G- l  「回『愛之號』啊!」
& J- s, n8 j$ V1 N  V" e  「既然我明天不用登場,何必要回去?」
2 Q9 N: e( l! a% c  韓千尋愣住了。7 i( ^9 M8 F* [2 J$ ?1 i" a
  丁叮叮幽幽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我答應了殘雪夫人一件事,必須陪她回國一趟。」' x. G0 i* u! D5 ]4 r
  韓千尋臉色變了。「難不成你真要去做她媳婦!?」
" W% |" y! O5 @' y+ Q* l- Q* [  「傻瓜。」丁叮叮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嗔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殘雪夫人都說是開玩笑了。」) a' o8 O: U+ y0 c' D& T' x$ L
  「那老太婆說得活靈活現的,我難免有些不放心。」韓千尋口中說話,雙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握住丁叮叮小手。
  d: X% `- q$ [. j6 u0 X6 X! \  丁叮叮臉一紅,嘆道:「殘雪夫人是很喜歡我;不過,她只是要我陪她一段時日,說笑解悶。」
2 y0 y  r7 ^+ c- k. O  「真的?」
4 W! L& ^: K  s( Q) q  「你不相信我?」
$ q. _( W9 L! Z  「我當然相信你!」韓千尋緊緊握住她的手,大聲說。「等我處理完褚炫初和秦弄姿的事情後,立刻就到琉璃國找你!」
( F9 B5 g; k9 b! H: h7 D, d- c  丁叮叮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溫柔一笑。「我等你。」
9 V6 |: A9 z" ]4 n7 V  「為了這三個字,即使游泳,我也會游到琉璃國找你。」他開懷大笑,手,怎麼也舍不得放了……" y; h7 C! v9 z8 ?1 u  B* K2 l
  載著韓千尋的小船隨風遠揚,但,即使只剩一個小黑點了,還是可以依稀看到他向丁叮叮所在方向拚命揮手。$ z# F; p$ W- k' o: ?
  「他真是一個多情人。」殘雪織雲笑嘻嘻地說。
5 j) G% K  p/ b' V: Q$ M  丁叮叮不說話,只是臉上卻有一顆淚珠滑落,落向大海。
8 l5 R- `$ ~' T1 O  「為什麼哭了?」殘雪織雲一驚,替她拭去不住滾落的淚水。「即使你成了『琉璃』女王,還是可以和他結婚,生很多很多的小寶寶啊!殘雪皇室這方面是很開明的。」
+ v4 r6 J. D/ q' _  「是嗎?」她神色淡漠,嘴角卻帶著一絲嘲諷之意,愣愣看著小船愈行愈遠、愈行愈遠,終至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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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3-4-5 20:57: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8 H" I9 d4 N) v# e2 }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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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千尋摸著自己的臉頰,笑得像個幸福的小天使。
0 r! s# `- p" G, o' O( X: v4 J  「你再這麼笑,我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陳麗貞在忍了三十分鐘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 m2 R1 N) d1 D  「咦,你來啦?」韓千尋還是在笑,眼睛在笑、嘴巴在笑、鼻子在笑,連毛細孔也好像都在笑。0 s- d* B5 V* u! {0 b
  陳麗貞悶哼一聲。「半個鐘頭前,我就已經敲門進來了。」0 z6 A6 ~7 k8 E( Z
  「是嗎?」韓千尋仍是心不在焉,只是嘴角的弧線,又往上揚了好幾度。* ^8 s' V2 @: }0 S$ b, N
  她嘆了一口氣。「老板心情似乎很好……」5 N4 v0 B/ R% i
  「好、當然好、好得不得了!」韓千尋忽然挺起胸膛,一副很了不起的表情。「叮叮說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 F$ m# @& o  a# c' Q4 [  「就這樣?」陸麗貞見了他這副德行,差點沒笑出來。% N6 X: |0 d) X  w  C
  「就這樣?」韓千尋瞪圓了眼睛,氣急敗壞地說。「是叮叮說的耶!叮叮說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I6 P1 y/ }: {
  「是是是!我知道了,丁小姐說你是不得了的……」
9 I" o' P2 v$ G8 b) E. D6 R) W; e' i  「錯了,是了不起的男人。」韓千尋馬上出言糾正,一臉嚴肅。
' ]4 w$ o, g" `& R8 j, K  這很稀罕嗎?陳麗貞翻了翻白眼,懶得說話了。* c' A' Q9 p! G' s! B; w/ }- b8 }" O
  「我、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韓千尋清了清喉嚨,有些害羞、有些得意地說:「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喔!」
% `8 [1 C. `& d  「是。」陳麗貞懶洋洋地回答;看他這副德行,八成又和丁叮叮有關。
, m: y4 y4 B* s) C2 A. V3 V  果不其然,韓千尋鄭重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含笑,眼帶春風,得意洋洋地說:「叮叮親了我一下。」
1 b2 X' G6 m$ O% @' V) `' g4 ^  陳麗貞聽了差點沒跌倒。白癡!神經病!這有什麼好得意的?難怪人家就陷入愛河的男女,智商都是從負一百八十開始起算……$ Z9 n8 R( {; k* ~1 n
  「你不恭喜我一下?」韓千尋瞥了她一下,顯得有些不高興。0 K2 A$ L" k3 T+ o4 G) C/ d) F* u
  「嗯,這……恭喜、恭喜。」陳麗貞尷尬地笑了笑。6 ]) h7 L. ?; L
  韓千尋這才又高興起來。「你知道嗎?我打算一個月不洗臉了。」# U1 Q* q* R  k% q/ W2 P( s# `; Z
  「不行!」陳麗貞嚇了一跳,一個月不洗臉,「松照」的總裁豈不成了邋遢鬼?
+ J# q5 z( ~( ^9 e% L9 i9 w  「不行?」韓千尋皺起了眉頭。" j- b8 i( J5 ^4 r) y
  老板已經發神經了,可不能正正經經和他說話,陳麗貞心思電轉,已經想好了說詞。「老板要是不洗臉,一定邋遢得很,丁小姐肯定就不喜歡老板了。」
, `' k% K4 d$ w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這才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又無限遺憾地摸了摸自己臉頰,喃喃自語:「伊人留香,可惜,可惜……」4 W/ t# }! ~7 z
  陳麗貞見狀,又翻了翻白眼,很想拿把鐵槌敲破這位「多情公子」的腦袋。. S  r" c9 c; l) R2 u& G' ?" d
  「對了!我不是要你請褚炫初過來,他人呢?」3 S2 |7 Q' ]7 o/ H& d- R, N
  陳麗貞苦笑。「老板總算想起來了,褚炫初已經在外頭椅子上等到睡著了。」0 m+ E2 b5 k! g( z. [* Y3 ?0 d
  韓千尋一愣,也有些過意不去。「快請他進來。真是的,泡多了海水,腦袋真給泡糊塗了?」+ j! N% T5 G% }; x7 @
  她搖了搖頭,開門將褚炫初喚醒,叫了進來。
( a' w+ x' D4 [! a+ \  「韓先生……」褚炫初一臉睡眼惺忪,還真有些迷迷糊糊。
1 F8 O( w; ^8 o, ]; w  x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韓千尋是真的不好意思,剛才他滿腦子都是丁叮叮的倩影,壓根兒沒想到這小子。
2 `8 a2 b$ T: J  「沒關系,我剛好補眠,昨晚和弄……」褚炫初差點說溜嘴,心裡暗暗叫險,腦筋卻也清醒許多。
: K- Y  A3 L, n" l  韓千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歡愛無度,可不足以作為年輕人的表率啊!」- `) p  S' |  a: @/ H
  褚炫初心中一驚。「韓先生,我……」8 g  L4 Q+ q  B4 R- @: l5 w6 I# r! c
  「我只問你一句話——今晚的女主角,你是要丁叮叮,還是……」韓千尋定定注視他,一字一句地說:「秦、弄、姿!」
$ B1 R* U& N- q  褚炫初聞言,冷汗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忽然一咬牙,大聲說:「除了弄姿,我沒想過別的女人!」# X2 D1 [# H7 T% M8 m( f
  「就算因為她,毀了你日後的前途,你也不後悔?」
, j$ ]- S0 g: |" p+ \$ d  「沒有她的鼓勵,我現在也只是個渾渾噩噩過日子的糊塗蛋;我努力至今,就是為了和她分享我的成功失敗。」他再不猶疑,直視韓千尋,侃侃而談。
" m) o$ A; e% ~8 x1 h. _: K) d  韓千尋眼中露出激賞之色。「敢作敢為、敢作敢當,才是年輕人本色!我果然沒看錯你。」& D( f8 M; i# U6 f, t
  「韓先生?」  ]3 R% C$ T$ ~1 u
  「你可以去叫秦弄姿准備一下了,她將會是今晚的女主角。」韓千尋含笑看著他。+ P+ [. I# e/ Q5 |6 m
  褚炫初又驚又喜。「韓先生怎麼知道弄、弄姿在我那裡?」+ m% i+ y) K. @. H' A* G
  「你別忘了,這可是我的船。」他眨了眨眼睛,哈哈大笑。
: a6 `7 n/ Z# C- u/ k* U  褚炫初一愣,心中狂喜,什麼也沒說,立刻轉身衝了出去。
. u4 ~( T6 o0 Y; x' L  韓千尋嘴上含笑,喃喃自語。「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J) |# }" m6 o% D  「老板主意變得這麼快,卻更像小孩子了。」陳麗貞冷冷開口。2 Z, w; U- l) g* V8 @3 j
  「喔?」
) N4 y  _( M/ \' _  「我想知道老板改變心意,原因是什麼?」
2 D1 [4 a0 F/ A  「原因嘛……」韓千尋笑了笑,淡淡地說。「因為我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U' z# o/ u6 p% T/ @$ ?
  陳麗貞說不出話了。
! Z( \8 w4 m* \  「之前,我已經有些疑惑這樣的作法是對是錯;但是認識叮叮之後,我才明白誠實是最好的方法。」% k: o3 l$ s- ]( C% j3 g
  「難怪有人說過;推動世界向前的或許是男人,但推動男人向前的卻肯定是女人。」陳麗貞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第一波的褚炫初若是經營失敗,『青森』的前景就岌岌可危;『青森』的投資若失敗……」$ d- \/ f3 b8 _
  「『松照』也就難免受波及了。」韓千尋笑了笑,緩緩地說。「對『青森』的投資案,董事會裡頭的反對聲浪不小;若是因此而導致整個企業體出現虧損,我這個總裁位置也別想坐得安穩了,是不是?」4 T" N4 X1 u  j. l
  陳麗貞點了點頭。「何況,公司近來擴充太快,已有部分資金出現缺口……」
  l( V( L' Z* @6 H1 S  「我明白。」韓千尋揮了揮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我會這麼做,除了我自己的原則外,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辜負叮叮對我的信任。」* T" E; p$ o$ m6 T2 T
  陳麗貞默然。% _9 ~" G! ^4 _$ M3 g' n1 ?3 k
  他忽然起身,走到放置小提琴的地方,輕撫琴弦,緩緩地說:「小時候,我和妹妹的感情最好,她最喜歡聽我拉小提琴給她聽了。」
2 o, t  y* Z3 O! t& n  「我知道……」
  v5 l3 Q$ @# z  「但有件事你不知道。」韓千尋淒然一笑,陷入了回憶之中。「當年我父母車禍雙亡,我們被社工人員安排給不同的家庭收養;當時,我曾答應妹妹,絕不讓任何人帶走她。可是,我卻食言了。」
# S: K3 Z: e$ @6 G. R' G0 f4 G6 [  「可是,你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H: Z$ C  u8 P" u% M! E1 x
  「錯了!完全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韓千尋忽然像只發狂的獅子,憤怒地大吼。「你知道那個禽獸對她做了什麼?五歲,她當年才五歲啊!」5 p8 s4 B7 i% R, b+ j7 U7 ]
  陳麗貞臉色變了,她不敢去想像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忍去想。3 r% m* L' X  v9 |5 U
  吼聲忽止,韓千尋眼神清朗起來,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再違背對任何人的承諾了。」$ s) {- G8 G" `
  「我明白了。」她悄悄退了出去;因為她發現這個如同王者一般的男人,眼中,已有淚水流下……
  x/ {3 J0 W# e8 W) q2 D7 K  ※  ※  ※% H" ^7 {9 E4 f- S: Q, p
  琉璃國,位於太平洋上的美麗島國,有「海上明珠」之稱。
, f, T# O$ u4 D" g" S  船,像投入母親懷抱的小孩,緩緩駛進島上最大的港口,也是該國的首都——珊瑚市。) y8 v! o, k& `8 b' l
  「你只要踏上琉璃的土地,一定也會愛上這座美麗的島嶼的。」珊瑚市遙遙在望,殘雪織雲的語氣也興奮起來。「天藍、雲淨、沙白,不帶一點塵囂,而且,由於華人的移民日漸增加,華語也在十五年前成了本地的四種官方語言之一,你絕對不會感到不適應的。」0 H! m3 @" `+ N" l0 a0 w8 _, O1 x
  「是嗎?」丁叮叮的語氣輕輕柔柔的,卻帶著一絲疏離。
) J% j9 |1 a/ [9 p  殘雪織雲如何聽不出來?嘆了一口氣。「恩怨對錯,難斷難了!現在卻要勉強你回來接國王之位,我、我實在覺得過意不去……」$ s: t  x7 R6 v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丁叮叮,不是殘雪盈香。」丁叮叮打斷她的話,語氣始終淡淡的。% b- K& _/ v% w4 k' I8 j' l2 o8 R
  殘雪織雲一愣,以為她尚未釋懷,苦笑著轉移話題。「待會兒上岸之後,我帶你去天香洞逛逛,那裡頭的鐘乳石壯觀奇絕,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 x4 P9 h9 W
  「只怕沒機會了。」丁叮叮輕輕嘆了一口氣。
  {. @: g9 ~( G0 b1 k2 N7 y# b- v  「為什麼?」殘雪織雲一愣。
  k4 D% _' D! L  M) A. S  「我本來還希望我猜錯,只可惜,天不從人願,人性似乎總是如此。」丁叮叮喃喃自語,眉間,浮起輕愁。
" m. @- @2 D9 N  「怎麼了?」殘雪織雲愈聽愈糊塗。$ n" T8 I/ w9 J5 D' H5 O
  「你看看港口四周,就會明白了。」
5 n3 w8 F) H  F$ N3 O  殘雪織雲環視港口四周,發現港灣深處,有數十艘船舶軍艦正緩緩駛出。
- `& q1 B% }* t( a1 Z  「原來是這個!我好歹也是這個國家的皇太後,我回來了,他們自然要出來迎接嘍!」殘雪織雲為之失笑。+ j. D! l; R9 e
  丁叮叮長嘆一聲,緩緩地說:「刀搶霍霍,金戈鐵甲,像是歡迎皇太後返國的陣仗嗎?」
/ h6 H6 B/ A% p' `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國內有人造反?」
5 z( U1 H* R( d3 A  「不是造反,是平亂。」丁叮叮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冷誚蕭索之意,淡淡地說。「新任國王殘雪尋星,想必已經繼位了。」6 e' @: _' q+ R/ y: `# C
  「不、不對,明天才是他的登基大典……」4 g) X$ a. F  p# Q
  「他若知道明天有個殘雪盈香會取而代之,他還會在明天繼位嗎?」
* ?9 X; b) {7 [- J: e  k, x8 @  殘雪織雲一愣,試著安慰丁叮叮,當然,也安慰自己。「尋找殘雪盈香這件事,我始終都是瞞著他進行,他、他不可能知道的……」
8 a) J6 O( N  m( M  「就算他之前不知道,你這次出海,他就了然於胸了。」
) ~- m; V! P8 |& ^5 P  殘雪織雲不懂。
( d5 x4 \0 ]( l: Z% [* S( l  「有什麼重大事情,需要皇太後在新君繼位的前幾日出海?」丁叮叮拂了拂被吹亂的發梢,看著愈逼愈近的船艦,輕聲說。「只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其中必有問題;更何況,說不定他早已知道你在尋找殘雪盈香。」& w4 z* T% ]( n0 ~" D
  「不可能!殘雪尋星除了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手段……」
8 B1 ^0 |* D9 b  「他如果只是尋常的浪蕩子弟,你又何必急著找殘雪盈香?」/ Q2 U8 l4 W' r; m
  殘雪織雲說不出話來。
7 T; e% C4 i+ y% S. D& ?1 [  「為善作惡,都是需要聰明才智的。」丁叮叮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你或許未必明白他的能力,但心底深處一定已經隱隱想過;所以你才會對殘雪尋星如此忌憚,並且急著尋找殘雪盈香。」9 |: V. |  z; h% A2 J. h+ N
  殘雪織雲無語,臉色卻已變得如同白紙一般。「你既然已經猜到局面會演變至此,為什麼還要回來?」
4 t. Q! v, C5 {4 J* k9 Z2 {" D* M! Y+ b  「若不是局面如此,我也不會回來了。」數十艘船艦已經對殘雪織雲的座船形成合圍之勢,船上兵士殺氣騰騰的模樣,清晰可見;丁叮叮卻是神色不變,淡淡地說:「對我而言,丁叮叮這三字,比殘雪盈香貴重千百倍。」
/ Y1 O' Y) ]7 ?4 Q7 L9 F  「原來,你是抱著必死之心,陪我回來?」殘雪織雲終於明白在和韓千尋分手之時,她為何會落淚了。「為、為什麼……」5 b+ T  ?- l6 `- F, K
  「因為,你救過我的性命;你也曾經嘗試,救一個可憐女人的性命。」丁叮叮回過頭來,暖暖一笑。
; q- Y% ~+ J  i5 K  「傻瓜,你、你這個大傻瓜!」殘雪織雲已熱淚盈眶,緊緊握住她的手,激動地說。「明知必死,為什麼還要回來?琉璃國負你母親、欠你公道,你何必這麼做?」
& N7 l: b* ]9 Z2 y  「你不也說;恩怨對錯,難斷難了?」丁叮叮輕嘆一聲,幽幽地說。「若非如此,我怎麼會有一個好父親、一個好姊姊,還有兩個好妹妹?」
4 P: |6 e+ D, q3 T  殘雪織雲愣住了。能謀善斷、卻又溫柔善良,她、她本來會是琉璃國最出色的君主啊!「如果殘雪尋星沒有叛變,如果明天你能順順利利地成為琉璃第十九代國王,你、你還會回來嗎?」0 ^- H) ]. @$ ?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名字。」丁叮叮笑得淡然。
  w+ j7 O* f5 u" [- v. C; u$ z/ Z  殘雪織雲心沈了下去。「你是個好女孩,是我連累了你……」+ L: D+ Y1 t+ C* h
  「你的確連累了她,讓她不得不陪你送葬!」狂笑聲中,一行人已經自來艦登上甲板;當先一人鷹視狼顧,顧盼自雄,雖然在笑,眼中卻一絲笑意也無。「我是琉璃國名正言順的繼位者、接班人,你居然想奪權亂政,隨隨便便找個女人頂我的位子?殘雪織雲啊殘雪織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殘雪尋星了吧!」& D8 M; h+ n7 Q) X
  殘雪織雲臉色變了,大聲說:「殘雪尋星!你敢這樣跟我說話?」
' H; D- ?! o5 E2 d9 m" y8 H  「對了,我忘了你是琉璃國的皇太後,我的親奶奶哩!」殘雪尋星再度縱聲大笑,只是眼中,已經滿是得意猖狂之色。「只是,你似乎也忘了一件事,現在我是君、你是臣,我身居廟堂之上,你卻即將淪為階下囚了。」+ X) ?$ O5 A& f" S& U& W' [
  「你、你繼位了?」殘雪織雲聲音已有些顫抖。
: S, V' `+ a- w/ C2 K3 T' t  「昨天日子不錯,可惜你老人家沒能親臨參加。」殘雪尋星得意洋洋地說。
9 M6 Y# D6 c5 b! n9 T6 y  「我、我為什麼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3 _9 |* Q+ G7 |$ P0 k9 q, A" i  「你會『瞞天過海』,難道我就不懂得『暗度陳倉』?」殘雪尋星冷笑。
; r: x+ R9 I! r  「我沒猜錯,你果然早就有了准備。」丁叮叮輕輕柔柔的話聲響起。「殘雪盈香,失蹤二十五年的殘雪後裔。」
9 C, i! M9 m4 v! a; ^# L& b& A  「哈哈哈!殘雪後裔?」殘雪尋星狂笑。「我瞞得風雨不透,連這老太婆都被我蒙在鼓裡,沒想到居然給你這素未謀面的『殘雪後裔』識穿?當真是好智謀、好心計……」殘雪尋星口中說話,眼睛也向著丁叮叮看去;但目光一接觸到丁叮叮無雙容顏,卻是驚艷當場,再也作聲不得。
6 g" i* z3 b! G7 L" o7 n  「沒想到初次見面,閣下居然是兵戎相向;這樣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別致。」丁叮叮神色淡然,注視著殘雪尋星。- \: G7 K+ W/ o! ?: s, T$ q, j: k+ s. k
  殘雪尋星吞了香口水,涎著臉說:「我見過你母親的肖像,你比她漂亮太多了,你媽要是長成你這副模樣,說不定就不會被我那個色鬼老爸宰了。」
" z) ?' {# Y4 E- X# K+ [3 o! s  殘雪織雲間言大怒。「混帳!你、你居然敢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不怕天誅地滅……」
$ W8 U" P  ?6 `# U& a  「天誅地滅?」殘雪尋星哈哈大笑,滿不在乎地說。「我現在有權有勢、有兵有將,誰動得了我?你還是擔心你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吧!」冷冷下令:「拿下!」5 e) ^& K6 }' |: O4 O
  手銬腳鐐,瞬間上了殘雪織雲的身;不過,當輪到丁叮叮時,所有兵士居然無人願意下手!
; W1 D; f9 l5 n  T/ i  殘雪尋星臉色變了。「為什麼不給她戴上手銬?」
9 _2 G* \) T9 B7 F3 O8 t8 X" M  所有兵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終於有一名少尉大著瞻子開口:「她、她生得楚楚可憐、弱不禁風……」# q3 v* ^; S4 Y0 m; l4 Y9 Y1 t
  「殺!」殘雪尋星一揚手,少尉話聲未斷,項上人頭已被人砍了下來,踢到海中。
# H$ Q6 E" v# @) }4 w+ q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G: C0 [1 M- }
  「違命者,死!」殘雪尋星冷冷開口。「還不拿下這女人?」
$ m- O. U+ o& X( Z  還是沒有人願意動手;這個女孩實在太美,美得讓人不忍褻債,美得讓人舍生忘死。4 P& w& F7 p8 H. c% A/ E- ^
  殘雪尋星大怒,還想殺人;丁叮叮卻已走到一名士兵跟前,接過手銬,銬住了自己。「不過一副手銬而已,何苦殺人?」, X" n2 e+ O0 t
  殘雪尋星惡狠狠看著她,一臉猙獰地說:「他們是我的心腹,卻不聽我的命令,豈不該死?」
: @) P& B2 U4 N5 m/ A0 z  「既然是心腹,卻又為何視若草芥,毫不珍惜?」丁叮叮神色淡然,卻是語意如霜。# r6 V8 ?! P9 A* v- \
  上船的兵士當中,已經有人不知不覺地點起頭來。
8 H, G# |4 Y- R( z% a+ r" C  「看在你的美貌的分上,本來或許可以留你一條性命;不過現在……」殘雪尋星環目一顧,心中駭然,這、這妖女肯定有蠱惑人心的本事!「我絕不會讓你見到明天的陽光!」( g- j+ [; F7 E5 ?
  丁叮叮神色不變,淡淡一笑。「我既然來了,就已經沒打算活著回去了。」. d  ~+ a4 l" Y) w4 X* p8 f
  「好氣魄!連我這個男子漢都有些佩服你了。」
& F* U6 J7 p7 H) @) S  「你是男子漢?」丁叮叮淡淡地說。, A* A, F4 J6 R1 f. ~! {% m
  「帶走!全部帶走!明日處決!」殘雪尋星臉色大變,當機立斷下了明日處決的命令;為的,不只是丁叮叮的冷冷譏諷,更令他驚心的是,兵士當中隱隱傳來的竊笑聲……: B/ d" U) y! R+ c$ f/ Z& d  u# Q
  ※  ※  ※
" d$ I2 i+ v) r3 o  誠實,或許真的是最好的方法。( y5 q2 ^% Y; H, D3 R
  不過,韓千尋更了解人性;溫暖光明、真情流露的新聞,永遠會被探人隱私、揭人瘡疤的八卦所淹沒。
/ k- L) m$ A, v1 W6 Q  l  所以對於待會兒的新歌發表會,他已經做好了接受失敗的心理准備,甚至是將請辭「松照」總裁的書面聲明寫好,放在抽屜裡。: H; t6 f0 X4 ~' f+ S
  看著放在架上的那把小提琴,他不禁有些失神……+ F& T( i! m: Q9 f5 s
  「老板,新歌發表會快要開始了。」陳麗貞出聲提醒。; G( B, Q5 Y4 J
  「如果,我什麼都不是了,我還配得上叮叮嗎?」韓千尋回過神來,緩緩地說。
4 y4 @7 F( J* p8 ?- Y  「丁小姐如果喜歡老板,絕對不是因為『松照』總裁這個頭銜,而是因為韓千尋這個人。」陳麗貞看著韓千尋的背影,語氣相當肯定。0 k& W) ~7 y# E: c
  「如果?」韓千尋自嘲一笑。「是啊!叮叮從沒親口說過,她喜歡我……」( W1 k9 v% ^0 \1 Y
  「丁小姐是個內斂含蓄的人,也是一個心高氣做的人,她就算心裡愛煞一個人,也絕不會親口說出來。」陳麗貞搖了搖頭,莞爾一笑。「她甚至還會對自己喜歡的人若即若離,讓你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她在轉什麼心思。」, o; H  p  _8 A% a
  「你似乎對她很了解?」他回過頭來,目光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H/ D* v: J+ N( D
  她心中一驚,臉上卻是神色不變。「一個可能影響老板決策的人,我不能不了解。」/ e3 t& C8 Z3 u) N; B
  「是嗎?」韓千尋半信半疑,嘆了一口氣。「可惜這個決策,似乎已經注定是失敗了。」* E8 o7 a6 r8 z# Z/ X; T7 y
  「老板後悔了?」
/ V4 w3 d  N" A  「對於我自己下的決定,我從來不後悔!」韓千尋斬釘截鐵地說。除了,那次違背對妹妹的承諾……「我只是始終不明白一件事。」
  z5 r# J$ u1 e$ u  「什麼事?」; o) C2 D, H% s# v. p
  「人們追求的,究竟是真相,還是茶餘飯後的笑談?」
7 p( L: G' j1 W( R$ }. m  沈默片刻,陳麗貞忽然笑道:「與己有關的,他們要求真相;與己無涉的,就只能是八卦了。」1 \7 A8 @; W9 M/ _
  韓千尋哈哈大笑。「你很聰明,你說的話,通常都很有道理。」) T  F4 Q. S1 W# i$ D& {! }
  陳麗貞抿嘴一笑。「是對是錯,老板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就該准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d6 v' o2 L! W; Z& N! L
  「我知道了,我馬上出去。」他看著小提琴,忽然露出頑皮的神采。「我一定會非常『稱職』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1 G% L3 y2 e0 K; n: \! ^" D. T  陳麗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嚇了一跳。「難道,你打算……」& q6 r( Z2 d6 o1 _3 z
  韓千尋眨了眨眼睛,悠悠地說:「我早想看看那群心口不一的家伙,『生不如死』、還得『強顏歡笑』的尷尬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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