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危機]末日邊緣作者：辰燃（連載中）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7:36

第130章王蛇幼子

讓萊昂來處理自是合適不過，他是艾倫唯一有交情的豪門公子，在人脈和手腕上自然遠勝艾倫。何況這次秋獵的主辦方是威廉家，他們有幾艘運輸飛艦隨時待命，這就解決了把一窩危險種弄回巴比倫的運送問題。至於最後和萊昂如何分帳，艾倫倒不太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通過這次使用，讓他和萊昂之間建立起更穩定的關係。單是那掛在嘴上的友誼還太過脆弱，萊昂可不像威利克，身為威廉家的子弟。他的立場決定了待人處事的態度絕對和單純簡單這樣的字眼無關，像這樣的人，還得用利益捆綁在一起，才會使那所謂的「友誼」牢不可破。

至少，在他們還末達到深交的階段前，利益絕對是增進友情的潤滑劑。

艾倫打算明早就動身返回營地，以他的速度，完全趕得及在秋獵結束前找到萊昂。至於這些危險種的屍體倒不用擔心，此地位處旋雲雪山一帶。且蛇性喜陰，王蛇的蛇巢陰涼冰冷，形同一個天然的冷庫。就算再放上一個月，危險種的屍體也不會腐爛，而把萊昂帶過來僅需幾天而已。

花了近一個鐘頭的時間，艾倫才從雪地和森林的邊緣撿來些枯枝，然後用自己的能力在蛇巢裡生了一把火。這裡面寒氣嗖嗖，王蛇沒當回事，他可有些受不了。除非他整晚都進行著源力錘煉，讓血管中呼嘯的源力來提升並保持體溫。但現在艾倫什麼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一覺。

他太累了。

只是再累，他也得先清洗一下自己的身體。之前在蛇血裡泡了那麼久，整個人都塗上了一層暗紅色的血跡。艾倫把撿來的一段枯樹樹幹扔到地上，用惡魔禮讚將樹幹裡一些已經腐爛的部份剔除，最後挖出一個凹狀的木槽來。把一些石頭扔到火堆裡，艾倫又到外頭刨了些冰雪丟進木槽，再回到山腹中，那些石頭已經讓火焰燒得通紅。

他用匕首將這些燒紅的石塊挑出來，再弄進木槽裡去。木槽中的冰雪遇熱化水，不一會兒，木槽裡便化出了一槽的清水。艾倫試了試水溫，溫度適中。他捧了一把打在臉上，又在槽中洗了把手，木槽裡的水立刻染上了一層暗紅的顏色。艾倫連換了三四槽雪水，才總算把自己大致清洗了遍。

在火光下，他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之前給血手所傷的那道長長傷口，現在已經愈合得七七八八。上面一層血痂脫落之後，傷口只餘一條淡淡的紅色紋路，幾乎看不出之前那裡皮肉撕裂，都快可以看到骨頭。再看其它的外傷，早已癒合，而且全身傳來微微發癢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那是身體正進行著強化的標誌。像當時使用了聯邦所獎勵的強化藥劑後，艾倫就有這種發癢的感覺。只是當時這種感覺僅限於雙腿，當腿部的肌肉得到強化之後，他的速度得到一個階段性的提升。而現在這種感覺則來自於全身，也就是說，這是一次全面提升機能的強化。

回想起自己之前泡在蛇血裡，艾倫大概猜到，現在這種強化大概是王蛇精血的功勞。之前局部強化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才結束，如今全面提升，大概這種狀態會持續個幾天也毫不出奇。艾倫看向手中的匕首，自己能夠得到王蛇的鮮血精粹進行強化，正是因為有了這把匕首。

如果強化、甚至進化沒有上限，那麼最終自己能夠到達什麼樣的境界便真的是個未知數。總之，擁有這把源器，便幾乎擁有無限可能！

喀嚓，忽然在山腹中傳來一聲異響。艾倫還以為是枯枝燃燒的聲音，但這樣的聲音卻連綿成片地響了起來，他才知道有異。當下捉著惡魔禮讚站了起來，藉著火光看去，山腹深處其中一棵蛇卵正劇烈震動著。艾倫一怔，心道難道王蛇的幼子要出世了？

他連忙跑了過去，還末跑近，就看到其中一顆白花花的蛇卵裡，突然拱出一個雪白的腦袋。那是條銀白色的蟒蛇，全身沾滿了粘稠的液體，它努力把自己從蛇卵中鑽出來後，才昂起了腦袋。腦袋上兩顆眼珠子張了開來，一雙明亮的黑眸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儘管只是幼蛇，可一出生便有米許長，手臂精細的蛇身。這條渾身雪白的幼蛇在看清周圍的幾顆蛇卵時，雙眼透出欣喜的目光，當先朝一顆花花白白的蛇卵游去。艾倫心中一寒，從剛才王蛇幼子那充滿人性化的目光看來，這小傢伙一出世已經擁有不低的智能。

那邊，王蛇幼子已經鑽進自己兄弟姐妹的蛇卵裡吞食著營養物質，甚至吃起其它已經成型，卻尚末孵化的同胞來。王蛇的殘酷天性表露無遺，把四顆蛇卵中的營養物質以及那些剛成型的兄弟吃完之後，那條白蛇身體漲大了不少。它慵懶地鑽回自己出生的蛇卵裡，艾倫悄悄通過蛇卵的裂痕看進去，發現那條白蛇的皮膚正啪啪啦啦一陣響動，接著寸寸裂開。

這傢伙竟在褪皮！

艾倫反手捉著惡魔禮讚，撮著手腳走了過去。剛朝蛇卵中看去，那幼蛇同樣也昂起頭朝他看來。艾倫連忙往後退了步，白蛇這時從蛇卵裡鑽出。隨著它的流動，之前的皮膚殘片掉到了地上。它那蛇身上已經長出一層明顯顯的薄薄鱗片，且腦袋上也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就像一個小小的尖角。

畢竟自己殺掉它的母親，艾倫還以為這條幼蛇想要攻擊自己。那樣的話，他只能殺了這條王蛇幼子。不曾想白蛇卻歪著頭看他，兩顆黑幽幽的眼睛似乎在辯認著什麼。接著它游到了艾倫的腳邊，輕柔地纏著他的腿往上游。它的動作是那麼溫和，像是生怕一不小心過於用力就會弄疼艾倫。

最後它纏在艾倫的腰際，蛇頭抬至與艾倫視線等齊的高度，一人一蛇就這麼對視著。

艾倫在白蛇純淨的黑色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這時白蛇吐出蛇信，飛快在艾倫臉上舔了下。接著閉上眼睛，腦袋探了過來，用它腦袋上那小尖角拱了拱艾倫，然後纏上了他的脖子，像條圍巾似的包裹住艾倫。艾倫開始還很緊張，手上緊緊握著惡魔禮讚。

一旦這條白蛇想要勒緊他的脖子，艾倫絕不介意讓惡魔禮讚再痛飲一次蛇血。不過白蛇只是把自己掛在艾倫的身上，腦袋使勁在他胸口蹭著，眼睛閉上似是睡了過去。艾倫搖頭失笑，看來自己所吸取的蛇血精粹裡，也讓他散發著類似王蛇的體味。這條幼蛇大概把自己當成了同類，甚至它那被自己幹掉的母親，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親暱。

說也奇怪，蛇類本是冷血動物，可像圍巾般纏在自己身上的白蛇。本來冰冷的體溫正漸漸升高，幾分鐘後，它全身都變得很暖和，艾倫甚至不用生火，只要抱著它就可以取暖。聯想到當時王蛇孵卵時，似乎也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體溫，顯然異於其它的蛇類。

這一夜，艾倫就這麼抱著白蛇睡了過去。到了第二天，艾倫要離開的時候，白蛇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且不時發出輕輕的嘶鳴，像是要挽留艾倫。看著它盤起身體，不敢游出山腹的謹慎樣，艾倫搖了搖頭走過來道：「我得暫時離開下，你就在這裡等我回來。如果你願意跟我走，到時我就帶你回巴比倫吧。」

白蛇歪著頭看他，艾倫也不知道它能否聽懂自己的話。突然白蛇用蛇信舔了*的手，然後轉身游回山腹裡面去。艾倫呼了口氣，這才放心離去。

幾天後，當萊昂跟著艾倫回到山腹，看著滿地的危險種以及王蛇的屍體時，萊昂兩眼放光。他使勁拍著艾倫的肩膀說：「兄弟，你可真是撿著寶了。知道嗎，這些都是錢！都是錢！就是這傢伙的屍體，哦對了，還有外頭那隻已經結冰的雪巨人，它們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而且王蛇和雪巨人身上的東西，有錢還不一定買得到。如果我經手並出售這些東西，家族更會對我另眼相看。」

萊昂最後更是興奮地用力抱了艾倫一下，然後才說：「我很高興你第一時間想到我，並讓我來處理。我高興的不是這些東西能夠給我帶來多少財富，而是你的信任。艾倫，你可能不知道，這批危險種如果丟到黑街去，足夠讓那幾個大商會火拚。可你卻放心交給我處理，這……」

「行了，什麼也不用說。就一句話，有錢大家一起賺。」艾倫眨了眨眼睛道：「不過我的直刀丟了，你得給我再弄一把。要不然，我沒趁手的武器用，天知道迪亞哥什麼時候又要找我麻煩了，我可不想空手去招架他的戰槍。」

萊昂哈哈一笑，拍著胸口說：「小事一件，等回巴比倫，我送你一把更好的武器。」

艾倫當然不會拒絕，雖說他有惡魔禮讚，可總不能每次出手都用源器吧，那不等於告訴別人他手上有源器，你們快過來搶吧。

山腹外響起魔能飛艦引擎的聲音，該是萊昂調來的運輸飛艦到了。萊昂拍拍艾倫的肩膀道：「我去把人叫進來。」

他剛轉身，忽然萊昂上方山壁的陰影中，一道白電忽的竄下，正是那條王蛇的幼子！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7:56

第131章滿載而歸

艾倫眼尖，當下大叫：「住手！別攻擊他。」

萊昂也驚覺到危險，他無斬首斧在手，只能往前一滾。白蛇彈到地上，聽得艾倫的話沒有繼續進攻，只是盤起身體昂起頭。蛇信吞吐，一付保護自己巢穴的格局。

「這是……」萊昂看著這條白色的蟒蛇，驚疑問道。

艾倫只得把王蛇幼子破卵而出，其後對他表現親暱一事說了出來，只是略去了自己汲取蛇血精粹一節。萊昂聽說這條白蛇竟是王蛇幼子，當下好奇想要去摸它。白蛇張開嘴巴，吐出尖齒，對萊昂恐嚇一番。便懶洋洋游到艾倫身邊，纏到他的身上。艾倫吸收了王蛇的精血，身上的氣味讓白蛇有安全感，自然對艾倫愈加依賴。

萊昂嘆道：「巴比倫上也不是沒有飼養危險種的例子，不過多是些一二階的東西。飼養暴狼已經算得上另類，你竟然養一條黑暮王蛇。兄弟，我都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它現在只是一條幼蛇。萊昂，它的來歷希望你代為保密，我不想把它送上手術台或研究室裡。」艾倫說道。

萊昂點頭：「這個自然，回去後我可以介紹一個危險種的飼養師給你認識。不過艾倫，它始終是王蛇，等成年之後，你想瞞都瞞不了，我不覺得聯邦政府會放任一頭十階危險種生活在巴比倫上。」

「我知道，不過它要長到成年還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吧。到時候，我會帶它遠征外域，聯邦不會知道的。」

「好吧，既然你已經有所打算……」

萊昂話音末落，外頭響起一聲驚呼：「天啊，這是雪巨人的屍體。噢，不不不，它的源玉破裂的。該死的，究竟是誰發現了它，難道不知道應該先把源玉分解下來嗎？現在源玉裡的源力已經流盡，這塊源玉已經廢了！」

「來吧，先介紹個人你認識。為我們家族服務的查理博士，他是生物學方面的大師，對危險種的研究在巴比倫上也是數一數二的。最近正打算編寫新的危險種圖譜，這次本來是因為秋獵的關係，順便來地表進行一次危險種的科研調查。你告訴我這邊的情況之後，我就立刻聯繫了他……噢……」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在出口附近，萊昂停了下來。視線落在艾倫身上這條白蛇，說道：「最好讓你的寵物先藏起來，我可不敢保證查理博士會不會識破它的身份。」

艾倫用手輕拍白蛇的腦袋，白蛇張開那雙黑幽幽的眼睛，吐了吐蛇信，不情不願地遊走藏起。萊昂羨慕地看著艾倫說：「知道吧，如果它成年後仍願意跟著你，你小子等於免費擁有一名20級的覺醒者為你戰鬥。而且王蛇是高階危險種裡，少數擁有進化潛力的種類。所以，好好看緊它，別讓人搶了。」

外間雪地上，一架運輸飛艦停在不遠處。斜架在地面的甲板上，一隊威廉家的護衛正指揮著工人把冷凍箱成批地運下來，由查理博士所帶領的一支工作團隊則已經開始分解雪巨人的屍體。艾倫隨萊昂走到附近，已經禿頂，但紅光滿面的查理博士忙得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

有時候他甚至親自上陣，用激光切割器小心地將一些重要的部件分解開來，並裝進指定的冷凍箱裡。艾倫站在旁邊，聽著博士高聲指揮著自己的人幹活，從中也多少瞭解了雪巨人的價值。

雪巨人的源玉已經破損，這也是把源玉結在體外的壞處之一，那就是它們容易損壞。一旦損壞，源玉中的源力精華便會流失，使源力失去了原本的特殊性。但源玉落入珠寶設計師的手中，還能夠發揮它另一種價值，那就是充當寶石的作用。

如雪巨人胸前這塊源玉，上面有幾道裂隙，不過它體積不小。設計師完全能夠把安好的部分切割分離開來，並將之運用到自己的作品中，讓它體現出另一種形式的價值來。

巨人身上那毫無雜色的雪白皮毛，則是頂級裘衣的上好原料。特別是胸前至腹下部分的皮毛最為柔軟，在巴比倫上的奢侈品市場中，它幾乎是以寸為單位來出售的。胸腹處的皮毛最好，背部次之，手臂雙腿因為面積最小，價值也就更低。

可就是那胸腹處的皮毛，巴掌大一片也要以十萬計，而以之製成成品，則價格還要翻上十倍不止。

雪巨人的骨骼十分堅硬，它的密度很大，是打造高檔魔武的上品料。它的眼晴、內臟等則擁有不錯的醫用價值。甚至是它的肉，若長期食用，能夠起到提升力量的作用。

在艾倫眼前，查理博士和他的團隊像變魔術般，把一頭七八米高的雪巨人變成了塊塊零件，並分門別類地放進冷凍箱裡，再運回到飛艦上。接著他們則開始著手分解黑暮王蛇，王蛇的源玉倒是保存良好，當它從體內被人們取出後，艾倫看到這顆源玉呈完美的圓形狀。

它呈暗紫色，期間源力光焰絲絲縷縷地升騰不休。儘管王蛇已死，但儲存在源玉中的源力精華卻絲毫末損。據查理博士說，使用適當的方法可以引導出王蛇的源力，從而使用某些關於心靈方面的能力。也可以將其進行慎密的分割、*，最終用以製造一些特別序列的原料。

當然，也不乏有豪門大家，直接收購完整的王蛇源玉，僅用以收藏或裝飾。而諷刺的是，後者能夠賣出的價錢往往高於前者。

除了源玉外，王蛇最珍貴的東西在於蛇血。甚至在某些人眼中，王蛇的血液比源玉更加珍貴。當看到蛇血被艾倫放空，在地面乾涸形成血痂，查理博士氣得直跳。他甚至指著艾倫的鼻子道：「你這是暴殄天物，你這個門外漢，怎麼能用這樣的辦法殺死一條王蛇。你怎麼能夠把它的血放干，天啊，那可是王蛇之血，它的價值是用毫升來計算的！」

王蛇的血能夠刺激人類的生命潛力，以達到延年益壽的功效。而且蛇血本身，能夠提升人體的免疫力乃至肌肉力量、骨骼強度等功效。若汲取得當，還有機會改變肌肉組織的構成，形成如王蛇般更多的發力節點，擁有更強的爆發力等等優點。

可所有優點，加起來都不如一個延壽的功效來得有價值。須知這世上很多東西都可以用錢買得到，唯有生命是萬金難求。對於那些位居高位的當權者來說，他們基本什麼都有了，除了生命。為了能夠延長自己的生命，他們可以付得起極為昂貴的代價。

眾所周知，只有源力踏進支配者或祖裔那一個層次，生命才能夠得到長足的延長。追求源力的道路，本身就是一次不斷發掘自己生命潛力的旅程。當源力到達那個層次，生命將打破原有的界限，從而得到延伸。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達到那種層次，縱觀整個地球聯邦，頂級戰力的強者數量十分有限。

正因如此，王蛇的血液才那麼有價值。以王蛇的血液入藥，能夠製成延長生命的珍貴藥劑，再加上王蛇本身數量不多，這也使得王蛇之血比黃金還貴。

所以查理博士那麼氣憤，特別是得知艾倫竟然是把王蛇血液給放掉，也就難怪他會如此失態了。只是誰都不知道，王蛇的血液絕大部分讓艾倫和惡魔禮讚給瓜分乾淨。

除卻血液，王蛇的鱗片、骨骼也各有價值。只是在王蛇血液面前，它們的價值顯得暗淡無關。但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則，查理博士還是指揮著團隊把黑暮王蛇進行分解。

把兩頭高階危險種分解完成已經是傍晚，至於暴君熊等其它危險種的屍體，查理博士就沒有就地分解。這些屍體完全可以運回巴比倫後，丟上流水線讓專業的工人處理。於是在第二天的早餐，運輸飛艦起航，將幾乎裝滿整個貨倉的危險種屍體運回了巴比倫。

艾倫和萊昂也搭乘著飛艦返航，由於艾倫之前的衣物早在戰鬥中破損，萊昂乾脆給他準備了一件長衣。長衣穿在艾倫身上有些臃腫，可考慮到能夠把王蛇幼子偷偷藏在衣下帶回巴比倫，艾倫也就不介意自己的形象問題了。

命運總是不公，在艾倫滿載而歸的同時，科多夫則覺得自己像是個在賭場上輸得血本無歸的賭徒。

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的一件事，最終竟然還是搞砸了！

在血手多日沒有取得聯繫之後，科多夫只有派出自己的戰技導師去尋找殺手的下落，結果羅伯特找到的只有血手的一個腦袋。至於他的屍體，那個可憐的傢伙已經讓暴狼和其它危險種啃得只剩下個骨架。至於血手是怎麼死的，死在何人手裡，則成為了一個謎。

畢竟等羅伯特發現他屍體的時候，血手已經死了好些天。何況從一堆骸骨上，就算羅伯特眼力再好，也休想看得出血手的死因。科多夫只知道，自己不僅輸了，還輸得很慘。

血手幾乎是他最後的希望，科多夫想不明白的是，一名18級的殺手為何要不了艾倫的命？他可只是區區11級而已！不管科多夫願意承認與否，事實擺在眼前。於是站在烏加勒古堡這個房間的窗前，明明冬天還沒有來到，科多夫卻覺得很冷。

冷到讓人絕望！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8:17

第132章犧牲

「沒用的東西！」

海德里克冷冷罵道，那平時握著酒杯或畫筆的手掌，現在則拎著一條倒刺遍佈的長鞭。長鞭隨著海德里克手臂揮動，在空氣中帶起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重重在羅伯特身上添加了另一道傷痕。

羅伯特給脫掉了上衣，鐵鏈鎖著他的雙手和鎖骨，將他固定在牆壁上。這讓他絲毫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海德里克鞭撻。羅伯特身上已經血肉模糊，人更不知道暈死過去多少遍。但只要他一昏迷，一桶冰冷刺骨的冷水足以讓他再清醒過來，於是重新回到了這個地獄中。

長鞭上那些勾狀的倒刺非但遍佈血跡，且沾滿了肉屑。每次和羅伯特的身體親密接觸，這些倒刺就會在他身上撕下一些皮肉來。羅伯特起初還能夠咬牙忍耐，可10分鐘後，就不斷慘叫和哀求。至於現在，他只想死，立刻去死，只可惜海德里克沒有如他所願。

在羅伯特再次昏迷之後，海德里克把鞭子丟給其中一名護衛，說：「我要他在明天這個時候再死，記住了，一分鐘都不能少。」

這名中年護衛表情猙獰地點點頭，然後讓人去拿急救藥物。既然海德里克要羅伯特明天才死，那他就休想現在死去。在海德里克的私人庫房裡，好幾種藥物能夠刺激人的生命潛力。哪怕瀕死，也可以拖上一天。

海德里克用乾淨的手帕擦了擦手掌，那上面濺到了幾滴血液。擦拭乾淨後，將手帕順便丟到地上，然後向陰影中一道人影說道：「跟我來，是時候去見見你那個不成器的大哥。」

「是的，父親。」那人從陰影中走了過來，他有著墨綠色柔軟的頭髮，五官柔和而清秀，鼻樑上架著一個無框眼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還是個少年，整個人透著一股十分乾淨的味道，明顯和這個陰暗的牢房格格不入。在海德里克折磨著羅伯特的這45分鐘裡面，這個少年的視線一直落在羅伯特的身上未曾轉移過。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這道溫和的微笑。於是，不管這抹微笑看上去有多麼親切，但落在那名手持長鞭的護衛眼中，卻無疑是一道惡魔的笑容。

那是海德里克其中一個兒子亞瑟，當他走過護衛身邊的時候，已經做過不少血腥勾當的護衛，卻不由生出一股寒意來。少年的目光，猶如某種冷血動物的視線。

科多夫看著遠方那不斷推移的一線鉛雲，心情之低落，與那陰雲一般無二。

自從回來之後，羅伯特便給帶走。到現在也沒有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科多夫也沒空理會這個戰技導師，現在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海德里克肯定會拿他問責，這點是無容置疑的。科多夫甚至想過逃走，但看到門外多了幾名十級的護衛後，他就打消了這個主意。

儘管那幾名護衛說是海德里克為了保護他而增派的，可科多夫哪會不知，這不是保護而是監視。

沒有敲門，也不曾留給科多夫任何準備的時間，海德里克就這麼推門而入。科多夫看到他時，慌張欠身問候。當看到海德里克身後還站著個纖細柔和的少年時，科多夫幾乎是從嘴中擠出兩個字：「亞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這個看似柔和溫順的兄弟，實質比誰都陰險狠毒。科多夫還記得有一年生日的時候，自己這位兄弟把一隻毒蠍當做禮物送給他，害他差點給蠍子蟄死。事後亞瑟還能裝出一付無辜的模樣，好像一切與他無關。

海德里克從進門後就沒有說話，他走到窗邊，負手看著窗外。亞瑟則寧定地笑著，輕輕關上了門，然後找了張椅子坐下。他像個好好學生般，將一本《政治與哲學》放到自己的腳上，然後用輕柔的動作翻開了書頁，就在房間裡看起書來。

氣氛顯得詭異無比。

科多夫額頭冒出冷汗，他不知道海德里克究竟是什麼意思。這一刻，他終於猜不透父親的用意。房間裡只有亞瑟翻書的聲音在響起，沙沙沙的聲響不斷在科多夫耳邊迴繞著。明明只是再輕柔不過的響聲，此刻落在科多夫耳中，卻越來越大聲。到得最後，科多夫差點要咆哮起來，他想讓亞瑟合上那本該死的書。

海德里克終於說話了：「快冬天了。」

「是的，父親。」科多夫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得胡亂接口道。

海德里克沒有回頭，繼續說道：「再過幾個月，今年就要到頭了。科多夫，你也就再大一歲了吧。」

「當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已經去外域了。不得不說，科多夫，你在家族內務上浪費了太多時間。」海德里克轉過身來，目光冰冷得像是寒冬的風雪，在科多夫身上掠過：「你謹慎、小心，這些都是你的優點。但你知道自己的缺點是什麼嗎？」

「還請父親指教？」科多夫低著頭道。

「那就是自作聰明！」海德里克搖頭道：「我告訴過你，要做得漂亮，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可你看看自己究竟都幹了什麼，了不起啊科多夫，你竟然找到一個18級的殺手給你幹活。可結果呢，那人死了，而艾倫還好好的活著。問題是，你竟然找了血手，你竟然找了個地表的殺手！」

科多夫擦著冷汗，身體顫抖不已，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在僱傭他之前，你難道就沒有調查過。這個該死的血手，已經有好多年沒有接受委託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海德里克冷哼道：「這意味著他的經驗、手法、甚至身為一名殺手的直覺已經退步了。哪怕還有18級的源力，卻發揮不了應有的優勢。這些也就算了，他竟然還經營了一家公司，你難道不知道，這會為你留下多大的破綻嗎？」

「血手的目標太明顯了，我親愛的兒子。明顯到血蠍子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把他的老底全部起出來。然後安娜就能找到血手的經紀人，再順著這條線往下摸，結果我就不用告訴你了吧？」

科多夫當即抬頭道：「那個女人查不到的，我已經讓血手的經紀人消失了。」

「消失？」海德里克搖頭冷笑道：「為什麼我會有你這麼愚蠢的兒子呢？光是讓血手的經紀人消失在什麼用，血手本身的目標就過於明顯，像他這樣的人，你以為能夠掩飾得了自己的行蹤嗎？安娜甚至不用去查血手的經紀人，她完全可以通過血手最近的活動以及其它相關細節來找到自己要的線索。」

「還有，上次你們黑街的事也處理得不乾淨，理由就是安娜已經盯上了我的私人帳戶！」

科多夫終於承受不住壓力，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父親，那我要怎麼辦？」

「這個問題應該由你來回答我。」海德里克低下頭，直視著自己這個兒子的雙眼說：「你的爺爺已經發來通知，三天之後將舉行長老會。科多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他手上可能已經掌握了確切的證據，該死的是，你還把我牽扯了進來！我想已經一早告誡過你，不要讓我的名字和你所做的一系列事情聯繫在一起吧？」

科多夫突然抱住海德里克的腳說：「父親，求求你，求求你救我。你找爺爺商量，你看，艾倫又沒死，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啪一聲響，亞瑟合上了書本，微笑道：「你說得沒錯，科多夫大哥。艾倫是還沒死，但你去把我們這一支的人置於無比尷尬的位置。請你也為父親的處境稍微考慮下好嗎，爺爺本來就對我們略有微詞。現在因為你的事，父親會引來爺爺的遷怒。」

「你閉嘴！」科多夫終於忍不住咆哮了起來：「你這個婊子生的雜種，我和父親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話音末落，已經讓海德里克一巴掌扇在臉上。科多夫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壓壞了一張桌子，臉上浮起偌大的五個指印。他捂著臉，驚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海德里克嘆道：「很遺憾，科多夫，這次亞瑟說得對。你的確連累了我，甚至拖累了我們這一支的人。不過還好，就像你說的，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程度。當然，這其中需要一點犧牲。」

他走到科多夫身邊，蹲下身去，在科多夫耳邊一陣低語。然後才站起來，向亞瑟打了個眼色，兩父子就這麼離開了房間。他們走了出來，自有護衛關上門。門裡忽然響起科多夫一聲大叫：「父親，我也是你的兒子，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海德里克輕輕一笑，負手離開。走了一段，他才說道：「你都看清楚了，亞瑟。科多夫犯的錯誤，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轍。」

「我知道的，父親。」

「那麼告訴我，接下來，你會怎麼對待艾倫？」

「我呀，會努力成為他的朋友、兄弟。」亞瑟眯著眼睛，笑得純良無害：「最親密的那種！」

海德里克點點頭，欣然道：「就這一點，你比科多夫強多了。」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8:37

第133章長老會上

在休息了一天後，艾倫便回黎明之刃報導。這次秋獵收穫頗豐，那裝滿了飛艦倉庫的危險種有萊昂出面打點。在扣除了人工及銷/售等成本之後，所得純利，將由兩人三七分。這其中，自然是萊昂拿三成，艾倫拿七成。除此之外，萊昂按照承諾，將自己秋獵所得的獎品贈予了艾倫，但考慮到萊昂在幫自己出售那些危險種上已經拿得不多，艾倫也不好收下他全部東西，於是只拿了把二檔的魔能武器。

艾倫想把另外的東西退還給萊昂，萊昂卻不允，兩人為此還爭執了一番。最後決定以兩人的名義，把這部分獎品分派給那些秋獵十名後一無所得的少爺小姐們。於是今年秋獵，幾乎人人都有收穫，也給艾倫和萊昂兩人賺足了名聲。

在艾倫回到學院的兩天後，這天一大早，烏加勒古堡裡頭上上下下的人幾乎早早就忙碌開來。萊溫小鎮的居民則看到貫穿了小鎮，通往古堡的路上飛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駛過。在那些飛車都有著不同的紋章，這些紋章代表著貝思柯德家族裡那些重要的宗族親門。

這些宗親平日裡散落於地表各處，各有產業。若說貝思柯德是株古樹，那麼這些宗親便是延伸至地底不知深幾許的樹根。他們之中的單獨一支或許沒多大份量，可當他們湊在一起的時候，便是貝思柯德這個龐大家族的基石。也只有在開長老會的時候，這些宗親長老才會從地表趕回來，回到烏加勒古堡這個家族的起源之地。

古堡外的停車坪停滿了飛車，增派的家族護衛堅守崗位，形成一張嚴密的保護網。宗親長老們來到巴比倫後，其安全便盡數交給主家負責。貝思柯德的朋友不少，敵人也有好些，可這裡畢竟是巴比倫。在聯邦政府的眼皮底下，正常來說，還沒有誰會膽大包天，公然襲擊貝思柯德的家族要人。但霍恩還是派出護衛全程護送，甚至將另一名秘密武士弗丁調回來坐鎮。

碩果僅存的三名秘密武士，血蠍子安娜擅長刺殺、情報收集等任務；槍魔弗丁則是三人中的最強者，早在跟隨霍恩遠征外域時，便已經是25級的覺醒者。至於現在，他的實力深淺無人得知，便是晉入支配者或祖裔那一頂尖層次也不足為奇；最後的劍將巴洛克雖實力稍遜於弗丁，但文武全才，在領兵打仗方面，弗丁拍馬都趕不上。因此被霍恩委以重任，另有要職在身而無緣參與這次的長老會。

長老會的安全工作由弗丁主持，霍恩十分放心。貝思柯德正式的長老會每五年舉行一次，平日裡一些重要的提案則通過視屏會議解決，且無需所有長老到場，僅需三到五名擔任常務理事的長老通過既可。例如關於艾倫的資源分配方案，便僅由霍恩及其它三名理事通過，既可實施。

像五年一次的長老會則要正式得多，貝思柯德的十六名家族長老均須出席，畢竟將持續三天的長老會議程涉及未來家族的發展、戰略調整、重要成員的委任調度以及家族大事通報等等。這關係到每位長老，身後宗族乃至每一位族人的利益，可分外馬虎不得。

身為主家，又是一族之長的霍恩，早早就來到主樓的頂層。頂層的宴會大廳和舉行長老會的會議廳連在一起，兩個大廳之間有一扇鑲著鐵邊的木門隔開。在長老會舉行期間，宴會大廳也會同時開放，讓各個宗親的隨行人員能夠在大廳裡隨時享用自助式的美酒佳餚。

前往會議廳另有通道，霍恩和管家海辛提前來到。護衛為兩人打開了大門，一個足有五百平方米的大廳便出現在霍恩眼中，大廳中間牆壁的兩邊，懸掛著貝思柯德的獅鷹獸戰旗，中間則是歷代族長的畫像。當霍恩百年之後，他的畫像同樣會位列其中，至於現在，則距離那個時間還有點早。

大廳的正中是一張長長的閃電岩石桌，閃電岩是貝思柯德其中一個家族殖民星的產物，因石材擁有如同閃電般的天然紋路而命名。石桌上從一塊巨大的原石上雕刻打磨而成，渾然一體，找不到半絲接合的縫隙。十六張暗紅色的絨皮交椅分成兩邊排列，那是長老們的位置。

至於霍恩，他的位置自在長桌正中位，背對家族戰旗和畫像牆。

大廳穹頂，一盞古老而花紋繁複的吊燈懸掛正中。在以往，那上面每個精美的燭台都會點上一根小孩手臂粗的蠟燭。當然，現在它的功能已經給大廳牆壁的幾組水晶壁燈所替代，而僅剩下裝飾的作用以及紀念意義。

即使這個大廳每五年才用上那麼一次，可現在，它卻依舊一塵不染。霍恩走到畫像牆前面，目光從一張張歷代族長的畫像上掃過。在最後第二張的畫像上停留了少許，那張畫像中的男人容貌和霍恩有幾分相似。他雙眼凝視，宛若正展望著家族的未來。畫師的畫功的確了得，儘管只是一幅畫像，卻將這人的眼神表現得十分傳神。

這是上一任的族長，也是霍恩的父親。畫像的下方是行小字，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查洛斯.貝思柯德。

「知道嗎，海辛。當年我的父親並不看好我，因為比起家族管理和權術來，我更熱衷於對力量的追求。那個時候，父親認為我是一個武夫，他常說一個武夫是無法領導整個家族，當時我不以為然。甚至還經常和他對著干，他讓我多閱讀管理和政治方面的書，我則申請遠征外域。」霍恩微笑搖頭：「不過事實證明父親是對的，要領導整個家族，單靠武力是不行。但強大的武力也沒有壞處，至少在我回到巴比倫後，它讓我在幾個同胞兄弟的陰謀和襲擊下活了下來，並最終接替了父親的工作。」

海辛低頭，不予評價。

權力之爭，向來都是血腥且殘酷。不管是聯邦的總統，還是家族的族長，誰敢說自己的手上沒有沾滿競爭者的鮮血？就拿霍恩來說，要不是他幹掉了自己幾個親兄弟，又哪能坐上現在的位置。

在霍恩父親的畫像旁邊，則有一個空置的畫框。畫框裡沒有畫紙，僅在畫框下面訂著一個小牌子，那上面寫著霍恩的名字。這是為霍恩預留的畫像位置，當他逝世之後，已經一早準備好的畫像才會裝裱到畫框裡。霍恩伸手，在自己畫像旁的牆壁摸了摸，說：「希望在我之後的這個位置，將會放上艾倫的畫像。」

海辛的頭伏得更低了，並努力讓自己聽不見霍恩在說什麼。哪怕他也挺喜歡艾倫這個小少爺，但艾倫一天末進入繼承人序列，他就得保持現在這個立場，且儘量避免從自己嘴中無意洩露了某些信息。身為這個家族的管家，海辛很清楚自己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則得爛在肚子裡。

大門打開，沉重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霍恩回頭，視線被一道小山高般的身影佔滿。那人像頭笨重的狗熊艱難地挪動著步伐，張開雙手滿面紅光地叫道：「嘿，霍恩。我親愛的族長兼兄弟，五年沒見，你還是一點沒見。真叫我嫉妒，當年為什麼你沒被刀鋒魔人一刀砍了呢，要不然我就不用每次看到你，都得從你那雙明亮得過份的眼睛裡看到不斷體重增加的我！」

「該死的埃德里克，你應該好好管住自己那把嘴。看看你這身材，我真懷疑你血管裡流動的是油脂而不是血液。」霍恩同樣大笑，和這胖子象徵性地抱了下。畢竟對方的身體那麼肥胖，霍恩雙手根本無法合攏。

海辛也走了過來，對這胖子欠身說道：「見到您很高興，埃德里克先生，您看上去很健康。」

埃德里克高興地拍著海辛，對霍恩道：「看看人家海辛先生，這才叫問候。不像你一上來就詛咒我。」

霍恩搖頭失笑道：「那只是你無法理解我的關心罷了。」

「霍恩族長說得沒錯，埃德里克，你的幽默感要是像你的脂肪一樣多的話，我們都會很高興的。」

繼胖子埃德里克之後，一個削瘦的老人負著手走了進來。他的身形佝僂，臘黃的皮膚緊緊地貼在那形如骷髏的臉上。當他說話的時候，就會看到那排已經發黃且爛了小半的牙齒，這一切讓他看上去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

「歡迎您的到來，貝克叔叔。」霍恩點頭道。

埃德里克則收起笑容，冷冷道：「真高興還能見到你，貝克叔叔。我以為今年你來不了了，沒想到你還進棺材啊。」

「你放心好了，埃德里克。我哪天死了，肯定會發訃告給你的。」絲毫沒把胖子的不敬放在心上，老人徑直坐到了右手邊的第一張交椅上。

埃德里克的眼皮跳了下，搖晃著身體來到老人的對面，努力把自己的身體塞進完全可以坐得下兩人的交椅中。

胖子剛入座，大門外又閃進來一道人影。他的年齡與霍思相當，卻穿著十分浮誇的禮服，一個誇張的爆炸頭猶為醒目。男人轉動著手上一根金色的枴杖，再加上他兩手十指戴滿的各種寶石戒指，讓他看上去就像地表哪個爆發戶。可如此沒品味的傢伙，的確是貝思柯德的長老之一泰爾。

泰爾用手輕輕拈了拈他那精心修飾的八字鬍：「看來今年我來晚了，埃德里克和貝克叔叔，你們怎麼還沒死，這真是讓我太傷心了。」

埃德里克和貝克皆是悶哼一聲，霍恩搖了搖頭看向海辛，兩人均是無奈一笑。至此，旁支宗族中最重要的三名長老都到齊了。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8:59

第134章長老會下

胖子埃德里克、老人貝克、爆炸頭泰爾可以說是整個旁支宗門裡舉足輕重的三個人。

埃德里克在地表第3區經營著一個運輸王國，他壟斷了該區一切貨運、船運、空運等業務。便是連聯邦的管製品，也時常出現在埃德里克公司的運送名單中。在埃德里克的手裡，超過十萬人在為他的王國服務，這裡面上至聯邦要人，下至滿臉油污的工人。正是由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構成了這個龐大而嚴密的運輸王國。

「沒有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這是埃德里克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他形同於第3區的無冕之王，也是貝思柯德在地表勢力最為龐大的一個行政區。當然，埃德里克能夠坐上現在這個位置，能夠在這條爭權奪利的道路上活到現在，是因為有霍恩在背後扶持。

在埃德里克的運輸王國崛起到穩定的這超過五十年的時間裡，貝思柯德的主家在這方面也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這是一次經歷了兩代人的漫長戰爭，由此，霍恩和埃德里克之間也形成了深厚的友誼。那是血脈、情誼和利益糾葛於一起，無法分割的複雜情感。

老人貝克則是霍恩的叔叔，是整個長老會裡輩份較大的人之一。他的地盤在第8區，在那個行政區的黑暗世界裡，屠夫貝克的名字可以讓哭鬧的小孩立刻閉嘴。貝克是那個行政區幾個最大的毒品供應商之一，他走過的路只能用腥風血雨來形容，那是真正的血腥之路。在貝克這條路上的每一寸地面，都填滿了血液和肉泥！

貝克的綽號不是白叫的，毒品行業的競爭只會比埃德里克更為慘烈。貝思柯德的上任族長查洛斯不願意碰毒品方面的生意，故此對貝克的支持並不多。貝克在主家那拿到的借力和資源有限，卻生生在第8區裡殺出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來。

像這樣的人當然和老實本份無關，所以在霍恩接手家族初期那段風雨飄搖的日子中，貝克甚至瘋狂地想暗殺掉主家這個繼承人。之後被霍恩以及剛成立起來的秘密武士殺得片甲不落，貝克的三個兒子全死在秘密武士手上，就連貝克自己，那幾顆門牙還是霍恩親手給揍飛的。

這條瘋狗給打跑了後，才乖乖選擇了臣伏。霍恩也不得不承認，有貝克在，一些事情處理起來要容易得多。

最後的泰爾，他的產業並不像前面兩位長老般固定在地表的哪個行政區。地表22個行政區裡，泰爾的產業幾乎遍佈了超過一半的行政區。他業務涉及的範圍很廣，武器製造、煉油、採礦、危險種販/賣、賭場、酒樓等等均有涉獵。如果從行業的深度來看，他遠不及其它兩位長老，可在廣度上卻遠超他們。

這給泰爾帶來一個巨大且重要的好處，那就是情報。毫不誇張地說，泰爾就是貝思柯德在地表的耳目，通過他，貝思柯德可以準確瞭解地表的各種情報。

三人中，埃德里克和霍恩的交情最深，貝克恨之入骨，泰爾則立場中立。長老會裡其它長老，也各依這三人中擇木而棲。形成了一體，卻又陣營分明的勢力結構。

可以想像，要掌控旁支宗族這些複雜又強大的力量，身為族長一點也不容易。這其中，單靠主家和旁宗間的名份是不夠的，最重要的還是力量！

所謂的力量，包括了主家興旺的血脈、屈出不窮的人才、乃至龐大的家族軍隊以及能夠鎮壓一方的頂尖強者等等。只有具備這些力量，主家才能牢牢鎮住旁宗。就像當年霍恩接手家族的時候，反對聲四起。霍恩乾脆扔下一團亂的旁宗不顧，拉著軍隊直接殺進混亂戰場，衝擊刀鋒魔人的行星，並最終帶回魔人將軍哈比克的首級時，所有反對的聲音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這就是力量的震攝作用。

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哪怕旁宗裡不乏貝克這樣視霍恩為仇人的長老。可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人敢跳出來反對霍恩，而只能從家族規則的層面偶爾刁難一下他而已。

霍恩對待旁宗的宗旨也十分簡單，只要控制得了埃德里克、貝克和泰爾三人，其它旁宗就不會有任何異心，這是他的御下之法。

簡單，而直接。

在長老中三個最重要的人物到齊之後，其它的長老也陸續到位。走進會議廳，難免一陣寒暄。於是直到泰半鐘頭之後，霍恩才宣佈會議開始。按照以往的流程，第一個環節是各個旁宗長老匯報在過去五年，他們所主持的家族業務簡況以及盈利數據等等。

今年也不例外，於是便由埃德里克開始。這大胖子挪了挪屁股，卻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說道：「各位，最近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長老會的時間很長，偶爾有長老在會上扯上一些不相關的事也沒有人會阻止。所以霍恩沒有打斷胖子的話，只是微笑看著他。埃德里克讓自己往前一傾，上半身幾乎壓在桌子上。即使以閃電岩的堅固，這張石桌也給胖子的噸位壓得吱吱輕響。

「最近在我的管製品運輸渠道里，發現其中一個單子，運送的竟然是源關於。黑暮王蛇的源玉！」胖子笑道。

貝克露出他一排黃牙冷笑道：「十階危險種，雖然稀少，可也不至於讓你這麼大驚小怪吧？」

「你懂什麼，一隻腳踩進墳墓的人，腦袋大概也爛掉小半了吧。」胖子點點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有趣的不是這顆源玉，而是這顆源玉是從巴比倫上送下來的，指定送到地表11區一個老傢伙手裡。這顆源玉是那個老東西通過巴比倫的代/理人在秘密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至於源玉的持有人一欄上，則填著萊昂和艾倫兩個人名。」

「萊昂？那不是威廉家族的小鬼嗎？」

「那個艾倫是誰？」

「艾倫……聽著有點熟悉。」

爆炸頭泰爾這時抬起頭，掃過議論紛紛的長老們微笑道：「我看你們都是老糊塗了，艾倫不就是我們偉大的霍恩族長近年來傾力栽培的小子嗎？」

霍恩攤手微笑道：「既然和萊昂的名字放在一起，那應該就是我們的小艾倫了。嘿，好小子，竟然獵了頭王蛇。」

回歸巴比倫後，艾倫和霍恩提及自己獵了一批危險種，並和萊昂合作，借助他的身份代為處理一事。霍恩當時沒有細問，只是鼓勵他多交幾個像萊昂這樣的朋友。倒是沒想過，艾倫兩人竟然殺了條王蛇，現在聽說，當下也有些驚訝。

「不不，這不是最有趣的。我知道威廉家最近舉辦了一次秋獵，讓人查了下，威廉家的萊昂少爺一直位於榜單的第二位。而我們的小艾倫，則在秋獵開始的當天下午，便跌出了前十的榜單，並且在第二天便看不到他的名字。」埃德里克故作神秘地說道。

一個站在貝克那邊的長老曬道：「原來這就是霍恩族長培養的人？哈，前十進不了也就算了，竟然連榜單也未曾進入？這實在讓人失望，我建議，應該取消對他的家族資助，因為他沒有資格！」

貝克笑了笑，不予置評。

埃德里克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這個長老，剛要說話，泰爾卻轉動著他手上一顆紅寶石戒指道：「我想你沒聽明白死胖子話裡的意思。萊昂竟然一直出現在榜單上，也就是說他在秋獵期間一直忙著狩獵。如果我沒記錯，這次秋獵的舉辦地是私語森林。那裡的確有一條王蛇，不過聽說它的蛇巢遠在森林邊境，與旋雲雪山的接壤處。」

「那個叫萊昂的小鬼要保持自己的優勢，我想他沒有時間大老遠跑到旋雲雪山附近去打獵。再看我們的艾倫，他跌出了榜單外。我記得他是死亡擂台的優勝，如果說像這樣的人打不到幾頭危險種的話，打死我也不會相信的。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我們的小艾倫沒有乖乖打獵，而是深入森林。再把源玉和他們兩人的名字掛在一起，我想不用再說下去了吧。」泰爾攤手道：「真相就是我們的小艾倫獨自狩獵了一條王蛇，然後借威廉家少爺的名義將之出手。」

霍恩點頭道：「艾倫的確去了森林深處，現在擺在我書房的一張暴君熊皮就是證明。可要說狩獵王蛇……」

「或許剛好碰上那條王蛇在虛弱期，因為從秘密拍賣會上送下來的管製品裡，還有雪巨人的骨頭。沒錯，它們的持有人同樣也是這兩個小傢伙。」埃德里克揮動著胖手道：「肯定是王蛇和雪巨人打了一架，結果讓我們的小艾倫撿了便宜。但不得不說，小傢伙的運氣好得出奇。」

一直沒有說話的貝克終於張嘴說道：「就算是這樣，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埃德里克在長老會上大書特書？埃德里克，你未免太小題大作了。」

胖子笑眯眯地說：「我不覺得在會上順便討論下咱們家族的明日之星有什麼不妥當的。反倒是你，老貝克。我建議你得多關心下家族裡的事情，要是因為信息不足而做出什麼錯誤的判斷，將來可是會後悔的。」

貝克一雙死人眼中透出寒芒：「你想說什麼，埃德里克！」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9:19

第135章最佳演員

面對貝克的責問，埃德里克笑而不答，泰爾卻來了句不知所指的話：「在秋獵期間，聽說小艾倫讓人襲擊了。對方是個18級的殺手，真名不詳，綽號血手。」

「那又怎麼樣？」貝克看向泰爾，他眼中光芒不斷閃爍，感覺自己落在了下風，因為全然摸不清泰爾和埃德里克兩人間的關係和態度。

泰爾聳肩，微笑道：「我更聽說，海德里克和你曾私下見面？」

「泰爾你倒挺關心我的私生活，只是我很好奇，一個小輩問候長輩之事，有什麼值得你關注的。」貝克反擊。

埃德里克不緊不慢地說道：「問候。嘿，貝克你什麼時候和海德里克的感情這麼深厚了。我以為你還巴不得宰了霍恩這第四個兒子，好吧，其實我也瞧這個娘娘腔的傢伙不順眼。」

貝克末答，泰爾又接過話來說道：「知道嗎，胖子。有趣的是，在海德里克少爺和我們的貝克叔叔見過面之後，血手的公司突然遭到競爭對手的強攻，以至於連一天也撐不過來。血手下面幾個重要的成員個個橫死，真不知道他的對手什麼時候多了批強橫的高手。」

說著有意無意地朝貝克看了眼。

貝克拍案而起：「媽的，你們兩個小子別胡說八道。我不知道什麼血手黑手，海德里克來見我，只是送來主家的問候以及一些小禮物罷了，至於你們相信與否。對不起，那全然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老貝克，你的臉皮都快趕上我的脂肪了。」埃德里克笑嘻嘻地說。

眼見貝克就要爆發，霍恩突然伸手在桌上輕輕一按。貝克頓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落到身上，他恨恨看了霍恩一眼，後者則寧定地說道：「肅靜，先生們。這個話題扯得有點遠了，還是讓我們回到正題上來吧。埃德里克？」

胖子聳動著肩膀說：「既然霍恩都這麼說了，那麼好吧，讓我們回歸正題。該死的，這絕對會是一個讓你們嫉妒的數字。先生們，在過去的五年，我為咱們家族……」

一陣喧鬧在外頭響起，霍恩皺起了眉頭。這時門被人推開，霍恩的第四個兒子海德里克在幾個護衛的攔阻下，卻猶自衝了進來。霍恩怒哼，冷冷道：「海德里克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難道你不知道，這裡不是你可以隨便進出的地方！」

被打斷的埃德里克做了個無辜的表情，憨厚得像一條笨拙的狗熊。至於爆炸頭泰爾，則掛著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用看好戲般的目光朝大門處看去。其它長老也紛紛投去視線，作為視線的焦點，海德里克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他抬起頭，那英俊的臉上已經被淚水打濕，他大聲道：「父親，還有各位長老。請原諒我擅自闖進會議廳的無禮行為，可在剛剛，我發現了一件讓人悲憤的事！」

「我們在聽著，親愛的海德里克。」泰爾聳肩道。

海德里克那哭得雙眼發紅的眼睛看向霍恩，用悲慘的語調叫道：「是我的錯，父親！請你重責我，我沒有教好科多夫，他竟然想謀害自己的兄弟。沒錯！就是科多夫想謀殺艾倫，黑街那次是他的戰技導師羅伯特出手所為，不久前的秋獵，則是他買通了血手干的。這一切，科多夫都如實地記錄在他的遺書當中！」

「遺書？」霍恩冷哼道：「那科多夫現在人在哪裡？」

「他已經走了，父親。他畏罪自殺，當我的人發現他的時候，科多夫這個逆子已經死了。」海德里克如同個傷心自責的父親道：「是我管教不力，可我一直都告誡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越過底線。一旦踰越了，於事於他都是壞到無可再壞的結局。可惜他不聽我的勸告，這都是我的錯。父親，我要向艾倫當面道歉。」

「不必了。」霍恩搖頭道：「艾倫早回學院去了，這件事，過後我自然會告訴他。好了，你先下去吧海德里克。不管怎麼說，科多夫也是家族的一員。既然他死了，你就替他安排個體面點的葬禮吧。還有，把他那封遺書送到海辛管家這邊來。」

「是的，父親。」海德里克欠身道：「那我告辭了。」

他要退出大廳的時候，泰爾突然怪笑道：「海德里克，你真是個多才多藝的人。」

海德里克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離開了大廳。

泰爾才看向霍恩道：「如果他說的有一個字是真的話，我立刻割掉自己的舌頭。霍恩，你還真是有一個了不起的兒子。他是一個好演員，一個最佳演員！」

「可不是，三兩句話就和自己撇清了關係，讓那個叫科多夫的小鬼全背了起來。霍恩，你得查查那毒藥的來源。還有那戰技導師，海德里克似乎沒有說明他去了哪裡？」胖子十指交錯，嘿嘿笑道：「總之，這件事疑點太多了。」

「關於這件事，我自會處理。現在，還是讓我們進入正題吧。」霍恩用手指敲著桌子道。

沒人敢質疑他的權威。

在貝思柯德舉行著長老會的時候，艾倫剛解了一道方程式。他走到書房的窗邊，手扶著窗欄，看著公寓後的這片小樹林，心裡想的卻是那給投放到烏加勒古堡後山的白蛇不知道怎麼樣了？說起來，那條王蛇幼子的遭遇倒和他有幾份相似，皆是幼年喪母，無依無靠。

所不同者，白蛇的母親卻是被自己幹掉的，也不知道以後它會不會找自己報仇？想到這艾倫自己失笑搖頭，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王蛇的屍體早叫人拆散了零賣。光是這兩天從萊昂那拿到的分紅，便已經有370萬聯邦幣。其中的大頭來自王蛇的源玉，其它則是巨人骨、王蛇筋等零碎的東西。

這還是除了家族初助外，艾倫所得到的一筆巨款。如果當日王蛇的血液不是被艾倫和惡魔禮讚吸收的話，這個數字還能夠翻兩番。由此可見，力量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和金錢掛勾。就像艾倫，想想自己泡了通蛇血就泡掉數百萬，還真讓人咋舌。

如果把剩下的危險種全部處理乾淨的話，艾倫大概還能夠分到一兩百萬。至於這些錢要用在什麼地方，他暫時還沒有主意，就暫且把它們放在自己的私人戶頭裡。

艾倫伸了個懶腰，做了幾個會展筋骨的動作，感受著身體微妙的變化。王蛇之血帶來的強化效果已經結束並穩固了下來，艾倫的身體柔韌度、基礎力量、骨骼強度等都得到全面的提升。提升的幅度大概是之前的兩倍，最顯著的變化是皮膚的韌度，以及小腿、腰部和手臂肌肉群的細微改變。

特別是後者，王蛇之血的精粹似乎更多地運用在這一方面。肌肉組織的改變讓艾倫身體的這些部位多了好幾個發力節點，可以使他在更短的時間內爆發出更加巨大的力量。以彈跳力為例，以前艾倫可以跳個四五米高，現在則能夠輕鬆地蹦到七米的高度，那是整整兩層樓的高度！

至於速度、力量和反應也各有提升。至於提升多少，由於艾倫回到學院後還沒時間進行過格鬥方面的訓練，因而也無從得知。艾倫做完舒展動作，目光落在書房牆角處。那裡有一把纏著灰白布條的刀。刀是萊昂送來的，一把二檔的魔能武器，剛好適合艾倫現在的等級。

和身體的微妙變化一樣，收了萊昂這把刀後，艾倫還沒時間試刀。橫豎現在有空餘的時間，他想也是時候熟悉下強化過後的身體以及新的武器。

他走過去拎起了這把刀，入手的份量不輕，沉甸甸的足額重量讓艾倫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從用過狂屠之後，艾倫在刀具方面已經形成一種近乎偏執的習慣。他已經看不上那些輕飄飄的武器，哪怕它們能夠讓使用者更快地揮動。對於武器而言，重量也是力量的其中一項屬性，而艾倫偏愛這項特性。

解開纏上刀上的布條，一把灰白色的骨刀便呈現在艾倫的眼中。這把刀有個很古怪的名字，萊昂管它叫尖牙。而它的外形，的確看上去也像某種巨大危險種的鋒利尖齒。從刀柄到刀尖，尖牙通體灰白，它沒有刀鍔。握柄之後直接就是刀身，與握柄的相接處有幾道轉折的結構，形若凶獸的獠牙。

刀身和暗毀全然不同，暗毀是直刀，刀身筆直。尖刀則是帶著一道幅度不大的弧線，使得刀鋒呈微微的彎月狀。尖牙如此設計，倒是更符合艾倫那常用的弦月斬特性。看得出來，萊昂是經過嚴格挑選之後，才送他這把骨刀的。

尖牙的刀鋒上開十字狀的暗槽，可以想像當它捅進敵人身體時，將會加大對方的出血量。若配合艾倫的震盪，再攻擊要害的話，甚至可以製造大出血的重傷。兼之尖牙的材質取自一種四階危險鐘夜魔的脊椎骨，那是這種危險種最身最為堅硬的地方，而且尖牙序列源點的材質同樣來自夜魔的源玉。這使得魔方序列和武器之間的相性極佳，能夠發動「夜魔之襲」的尖牙，完全可以比擬三四階的普通魔武！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09:44

第136章真話假話

艾倫拎著尖牙走向學院訓練館的時候，路上的學生紛紛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艾倫現在在學院裡也算是個知名人物，受到的關注自然要比普通學生更多些。開始還有學生以為他拎著尖牙是要去找哪個倒霉蛋的晦氣，好事的傢伙紛紛跟在他的身後。直看到艾倫走進訓練館，他們才失望的散開，只有兩三個學生跟著進去看個熱鬧。

這其中，便有韋伯。

艾倫向管理員繳納了押金之後，管理員從倉庫裡給他調來一個鐵皮人偶。艾倫和人偶拉開合適的距離，尖牙前指，艾倫雙腿在地面一撐，驟然發力。一切與平日無異，可雙腿爆發出來的力道卻超過他的預料，於是幾個學生看到艾倫一頭撞到了鐵皮人偶上。

「真是糟糕啊，艾倫。」

「哈哈。」

幾個學生笑了起來，艾倫聳肩，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目光掃到了韋伯，卻也只是略微停頓，便擺正人偶再來一次。

這次衝刺的距離恰到好處，尖牙一振，驟然發出恐怖的破空聲，帶著一抹灰光掃過人偶。

人偶頓時四分五裂！

學生們又發出了一聲驚呼，這一斬的威力實在嚇人。要放在普通人身上，艾倫一刀足以讓對方變成兩截。可艾倫似乎並不滿意，他皺著眉頭看著尖牙。

他低估了尖牙的鋒利度，以及經過王蛇之血強化後的肌肉力量，兩相疊加之後，使得他這一刀本來只是想在人偶喉嚨上開一刀，卻變成將人偶斬碎。

艾倫又叫管理員送來一個鐵皮人偶，這次沒那麼誇張，卻仍是把人偶斜斬成兩段。接下來，艾倫報廢了一個個人偶，直到18個之後，終於沒把人偶一刀劈了。這讓學生們看得疑惑不已，別人都是追求斬擊的最大威力，像艾倫第一次那樣將人偶斬得四分五裂，就已經十分了得。

可艾倫越是練習，到現在人偶非但沒給斬壞，且分毫不損，那豈非說斬擊的威力不斷下降？可他們不知道，艾倫是通過一連串的練習在熟悉尖牙的器性和自己強化後的力量，只有當一刀斬出去，力道、時間、角度全然都在自己的控制之內，才是最理想的狀態。

艾倫想要的，絕非純粹，但不受控的力量。

接下來，艾倫運刀如風。尖牙在他手裡愈發地聽使喚，一道道月輪交跌疊斬，如同輕風般拂過了人偶。每一刀皆是上一刀的延續，下一刀的開始。刀刀相銜，若無止境，艾倫心情舒暢，他終於把尖牙的器性發揮到淋漓盡致。

月輪的舞動終於消失，艾倫收刀止步。向管理員確認了破損人偶的費用後，拎刀離開。

一個學生走上前，用手輕輕推了推尚沒有損壞的人偶。豈料手指才碰到，那個人偶突然嘩啦一聲散了開來，變成十幾段零件落到地上，把那學生嚇了跳。

韋伯走了過去，拿起其中一塊碎片，發現切面平滑如鏡，這讓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沉重。

距離溫莎貝洛元帥最終的考核，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秋去，冬來。

今天下了入冬第一場雪，從課室的窗口看出去。外頭冬雪飄零，將尖塔、扶壁和噴泉雕像等都罩上了一層銀霜。銀妝素裹，不外如是。

下課的時候，艾倫收拾著桌子上這疊厚厚的邀請函。這些邀請函大多數是學院裡那些貴族小姐發給他的，要知道現在艾倫既是貝思柯德的紅人，又有機會成為溫莎貝洛的學生，身份自是暴漲。那些豪門世家興許看不上艾倫，可學院裡更多的，還是普通貴族的子女。對於他們來說，結交艾倫這種身份的朋友，甚或以婚姻的形式把他吸收進自己的家族，這對於家族實力的提升都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特別是秋獵結束後，稍微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艾倫和威廉家的萊昂走得很近，這多少又為艾倫本身的身價再添幾分。於是冬天一到，他收到的邀請函日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大多數節日都集中在冬季。像復活節、聖誕節等等，都是舉辦宴會，展開社交活動的好時機，那些貴族小姐們自不願錯過，於是紛紛向艾倫投去邀請。在那些卡片裡，也不乏有語言大膽露骨者，看得艾倫搖頭不已。

溫莎貝洛的考核將至，他哪有時間花在這些無謂的應酬上。反觀另一個競爭對手韋伯倒是長袖善舞，已經主動舉辦了兩場宴會，廣交好友。至少在聲勢上，已經壓過了艾倫。

艾倫沒有放在心上，若溫莎貝洛是以這些表面功夫擇徒的話，他根本不用競爭了。畢竟在現在，看好韋伯的人顯然要更多些。所以最終還是憑實力問勝負，在這方面，艾倫有信心不輸給任何人。

走出課室，突然眼前一花，幾個妙齡女生擋住了去路。為首一個高挑的金發美女被同伴推了出來，臉泛紅暈跟艾倫打了聲招呼。她叫金莎莉，出身的家族凱撒位列名閥，以經營高檔奢侈品為主。金莎莉出自旁支，在身份上自問與艾倫相當。自從艾倫秋獵回來後，便對他展開了熱烈攻勢，誓要攻陷艾倫那心中堡壘。

可惜艾倫看到她只會感到頭痛，本想著奪路而走，終因這麼做太傷了金莎莉的面子，故而放棄。在同伴的鼓勵下，金莎莉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矜持地上前，雙手遞過一張鑲著金邊的邀請函道：「艾倫，今年聖誕節父親會為我舉行一個盛大的宴會，還希望你到時會參加……」

艾倫還在想著拒絕的措詞時，一個囂張的聲音響了起來：「艾倫是不會參加你，或者任何一個女生所舉辦的宴會。因為他從復活節到聖誕節所有的節日宴會已經被我包辦了！」

人群分開，阿黛兒叉著腰、小腦袋微微歪向一邊，一臉挑釁地看著金莎莉。金莎莉咬著牙，轉過身道：「阿黛兒小姐這麼說未免太霸道了。」

「沒錯，我就是霸道，反正小麋鹿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阿黛兒徑直走到艾倫的身邊，挽住艾倫的胳膊，頭輕輕枕到他的肩上作小鳥依人狀：「何況誰不知道，艾倫和我是情侶關係。如若不信，你問萊昂去，他可作證。」

金莎莉只覺頭大，凱撒和摩斯兩家同為名閥。可阿黛兒是直系血親，她則只是個旁支小姐，身份上就落了一大截。現在阿黛兒又把萊昂砸了出來，豪門出身的萊昂更不是她想見就能夠見得著的人，阿黛兒此舉無非告訴她金莎莉不管在身份還是社交上都拍馬比不上眼前這位摩森家的大小姐。

金莎莉不願就此放棄。

「阿黛兒小姐，哪怕您是艾倫的情人，可一日你們未曾結婚，我想別人還是有競爭的資格。何況，艾倫也有選擇的權利。」金莎莉微微挺起胸口，她年齡比阿黛兒大些，已經發育得十分成熟。那堅挺的雙峰，足以讓男性的目光在上面流連一番。

見金莎莉拿出自己身材上的優勢，阿黛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別說得那麼大義凜然，什麼競爭的資格，就你也配？別以為我不知道，在學院這幾年裡，你金莎莉的男朋友可不少，所以別擺出一付純情的模樣。我家可愛、純潔的小麋鹿才不會看上你這種骯髒的婊子！」

「你……」金莎莉氣得胸口起伏，那峰巒聳動的樣子煞是動人。她想不出，為什麼摩森家會出了一個像阿黛兒這樣的小姐。她完全沒有一個貴族該有的禮儀，口吐粗言惡語，簡直比平民還不如。

阿黛兒再加猛藥：「識相地快滾開，要不然我得考慮下是否該提醒爺爺，你們凱撒家欠下的幾宗債務似乎拖得有些久了，而且你的父親得為此事負上主要責任。」

惡魔，這個女人一定是惡魔！金莎莉的內心尖叫著，她怎麼可以如此無恥，竟在男女競爭一事上施加以家族間的壓力，這還是一名有教養的貴族小姐所為嗎？

不管金莎莉願不願意，她都得承認阿黛兒施加的壓力是她所承受不來。她只得乖乖地讓開了路，看著阿黛兒得意飛揚地拉著艾倫離開。她的笑容的燈光下是那麼光彩燦爛，而作為失敗者，金莎莉注定成為黯然失色的背/景。

「快感謝我，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非得讓金莎莉那女人吃了，還是吃完不吐骨頭那種。」阿黛兒故作張牙舞爪狀，煞有其事地說道。

艾倫搖頭道：「就算你不來，我也不會接受金莎莉的邀請。甚至於其它女生的宴會，我也不會去參加，因為她們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

阿黛兒點頭道：「當然，除了我還有誰配得上你，我們是天生一對！」

燈光下，阿黛兒小臉泛紅，看得艾倫頭痛無比。他嘆道：「阿黛兒，或許我是一個比較古板的人，我沒辦法像萊昂他們一樣可以逢場作戲。所以你呀，像這種男女一事就別再戲弄我了。」

說罷當先前行，招手道：「走吧，橫豎我還沒吃飯，一起去吃晚餐吧。」

阿黛兒像是想到什麼，突然道：「艾倫，如果你碰到自己喜歡的女孩，會怎樣？」

艾倫抬頭，在那高懸夜空的明月中看到了露茜的身影。他淡淡道：「若是相愛，自該生死不渝。」

阿黛兒默默地唸著這句話，最後恨恨地跺了跺腳，輕聲道：「笨蛋，你又怎麼知道我說的不是真話？」看艾倫走遠，又叫道：「等等我，該死的，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嗎？」

路的那一邊，當即響起艾倫笑得快斷氣的聲音。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10:05

第137章內戰之患

「哎，學院餐廳的東西就是難吃，像這樣的東西能夠叫做牛扒嘛！」

阿黛兒正惱怒地用銀叉攪著牛扒上的黑椒汁，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正發洩著對食物的不滿。坐在她對面的艾倫則全然沒有這方面的苦惱，他用餐刀將牛扒精準地切成一塊塊肉粒，再用近乎恆定的速度把它們送到嘴裡。阿黛兒放下刀叉，雙手十指交叉托著下巴，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艾倫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明明他們的牛扒煎得那麼難吃，還是說烏加勒古堡的廚子水準和這裡差不多，那還真是一場災難。」

艾倫又消滅了一塊牛肉，搖頭道：「你若在地面生活個十年，也會像我這樣，根本不會去計較食物的火候或美味與否。在地表，能夠有得吃就已經很不錯了。」

在旁邊拿起一塊充當佐餐的甜甜圈，艾倫晃了晃道：「像這樣的東西，你們只會拿它們作為裝飾或陪襯。吃完這餐飯後，它們就會給扔掉，或者通過另外的渠道流往地表。而我的母親，每年都會花費她大量的積蓄給我買從巴比倫上流落到地面的食物，因為它們幾乎不受到任何污染。對我自己來說，一塊甜甜圈，就是幸福的全部定義！」

將甜甜圈放進嘴中，艾倫用可說緩慢的速度把它吃下去。當面包通過牙床的咀嚼而磨碎時，那散發的麥香似乎讓時光回到了過往。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有個聲音如是道，艾倫心口一痛，注意力回到了此刻。看去，阿黛兒正切下一塊牛肉往嘴裡放，艾倫搖頭道：「我們的成長環境不一樣，你若真吃不下，不用勉強。」

阿黛兒搖頭道：「才不關你的事，連蘭妮阿姨都可以吃得下的東西，沒理由我做不到。這是……敬蘭妮阿姨！」

她把一塊牛肉送到嘴中，用力咬了下去。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除了阿黛兒不時抱怨牛肉太老，以至讓她咬得牙酸之外，這頓飯吃得還不錯。吃過晚餐，阿黛兒把艾倫往學院大門的方向帶。

「我們這是要去哪？」艾倫問。

阿黛兒眨眨眼睛說：「姐姐帶你去（開）（開）眼界啊。」

「說實話。」艾倫沒好氣道。

阿黛兒露出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道：「好啦好啦，是這樣的。今晚在維納斯大酒店會舉行角鬥賽，沒有限制的那種。入場的嘉賓可以任意下注，上不封頂。怎麼樣，你想不想去看看，像這種角鬥賽可不是什麼時候都看得到的。」

艾倫皺眉道：「我以為這種血腥的格鬥只會在黑街裡頭舉行。」

「當然不可能大肆宣傳，畢竟是違反聯邦憲法的，因此只侷限在有限的一個圈子裡。下/注的數額也不會少到哪裡去，只要賭贏一場，就夠我一年的零花。我看你運氣最近那麼好，就在萊昂那傢伙處拿了兩張入場卷。剛才人家陪你吃了一頓飯，你是否得免費當我一晚保鏢，姐姐我可是身帶巨款！」

艾倫隨口問：「帶了多少？」

阿黛兒在他耳邊小聲說：「一千萬，我能夠動用的全部資產都在這了。」

「這麼多！」艾倫著實嚇了跳，他最近從萊昂那拿到了幾百萬，已經有些做夢的感覺。現在見阿黛兒竟然拎著上千萬到處跑，頓時有種小巫見大巫之感。

「也沒多少了，主要是以前從某個傢伙那裡投資贏來的一點小錢。」阿黛兒笑得眉毛彎彎，那個某人，自然是眼前的艾倫。

「走啦走啦，聽說今晚維納斯還請了靈魂歌者獻唱，他可是新崛起的天王巨星，晚到就錯過了。」阿黛兒連拖帶拽地把艾倫帶出了學院。

學院大門口外，一輛有著摩森家標誌的飛車早已侯命多時。艾倫為之氣結，這女孩擺明一早就已經計畫好的。兩人鑽上車後，飛車啟動，載著他們往維納斯大酒店而去。

行駛在巴比倫的鬧市上，公路兩邊的大樓燈火通明，各種顏色的霓虹燈閃爍著迷離的色彩。那衣冠楚楚的人們，穿梭不息的車流，高聳的樓宇及七彩的燈光，無不在訴說著巴比倫的繁華。浮空島和地表就像兩個世界，一者天堂、一者地獄。

「知道嗎，巴比倫在最（開）始的時候，它有另外一個名字。」阿黛兒突然道。

艾倫把視線從窗外的繁華中收了回來，落在阿黛兒身上，靜待下文。

「方舟……」阿黛兒輕聲道：「承載了最初那美好的願景，為了讓人們遠離滿佈輻射的地面而被建造出來的它，是帶領人們遠離災難的方舟。可惜，人類這種生物，太多人湊到一塊的時候就會產生權力。而權力，總是為少數人服務的。於是，當年的那些當權者以人口過剩為名，把大量的人趕下了方舟。獨佔了浮空島後，它被更名為巴比倫……神的空中花園啊。」

「這是浮島和地表矛盾的起源？」艾倫問。

阿黛兒點頭，說：「怨恨是會蔓延的，時代的更替也無法抹消那最初的怨恨。而隨著時間的轉移，這股怨恨中又加入了其它的佐料，於是它變得更加龐大。總有一天，它會全面爆發。到時候……或許會發生內戰？」

「那還真是糟糕。」

「的確糟糕，不過，這些問題就讓大人物們去頭痛吧。」阿黛兒像是要把什麼驅趕（開）一般，輕輕揮動了下拳頭道。

聯邦內戰，這是一個任何人都不願提及的問題，可它的隱患卻是實質存在的。說到底，那無非牽涉到聯邦政府以及豪門貴族的利益。在這方面，他們絕對不會妥協，只會像征性地讓步。可對於地步的人們來說，光是讓步是不夠的，除非讓他們接觸到利益的核心，否則矛盾不會化解，怨恨難以平息。

而這恰恰是癥結所在。

艾倫來自地表，在巴比倫上更生活了近兩年，他比任何人都能夠深刻瞭解到這兩個世界間的巨大差異。可就如阿黛兒所說，權力永遠只屬於小部分人，利益如是。沒有哪個豪門會願意將自己的資產平分給地表的人們，所以矛盾只會與日俱激。

一旦發生內戰，像艾倫這樣的家族子弟，自當為了保護自己的家族。可刀劍所向者，卻是為了給自己爭取合理權益的人們。在那樣的戰爭裡，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又有哪個人能夠說得清楚。

相比之下，遠征外域倒是單純得多。

殖民入侵，無非兩種結局。一是勝者為王，控制了整個殖民星，將之化為利益鏈條的其中一道，為自己、為家族源源不斷地提/供資源和巨大利潤。二是入侵失敗，被星球土著所殺，魂斷異鄉。

不管哪個，都比置身於聯邦內戰中的立場要簡單許多。

艾倫想起當日基礎戰爭學的第一課，導師蘭多夫教授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戰爭從來不是正義的！」

維納斯酒店到了。

飛車進入地下停車場，車廂裡，阿黛兒搓著小手道：「今晚姐姐一定要大殺四方，贏它個盆滿缽盈，要不今晚就不走了！」

艾倫失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賭徒。」

「小賭怡情嘛。」

「帶著一千萬還叫小賭……」艾倫搖了搖頭，這時，飛車停好。兩人準備下車，突然車後有強光亮起。艾倫眯了眯眼，在光下隱約看到一輛飛車的輪廓正朝他們這邊駛來。

危機驟生！

「小心，快下車。」艾倫大叫。

兩人連忙打（開）了車門，幾乎同時往車外撲去。還沒落地，就聽得身後碰一聲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接著是車窗玻璃迸裂粉碎的聲音。艾倫就地一滾，再從地面彈起，看到一輛飛車幾乎鏟進阿黛兒座架的車尾裡去，至於前面駕駛位上的司機已經趴在方向盤上，生死不知。

風聲驟起。從肇事汽車裡突然撲下來兩個黑衣人朝艾倫攻來，兩人皆是現出刻印，顯然有十一二級的水準。

趁有餘暇，艾倫朝阿黛兒那邊瞥了一眼，看到有四人撲向少女。很明顯，這個殺局是為阿黛兒佈置的，若是衝著艾倫而來，那麼現在他這邊該發得四人才對。又是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對摩森家的小姐下手。要知道，阿黛兒可是摩森家的直系血親！

時間容不得艾倫細想，由於阿黛兒的邀請來得突然，艾倫可沒把尖牙帶在身上。全身上下，也只有腰後的惡魔禮讚可用。艾倫沒有猶豫地拔出匕/首，心念一動，匕/首握柄處的寶石血光四逸。匕/首立時拉長、一股腥紅的顏色塗滿刀身，隨著那道漆黑的紋路生成，當即完成了一階形態鮮血讚歌的變化。

艾倫手持血紅短刀，忽的撞進兩名黑衣人中，驟然從他懷裡爆發一團細碎的紅色光片，兩名黑衣人齊聲驚呼。連能力也來不及發動，就讓艾倫那宛如煙火般的刀光所傷，一左一右中刀拋跌（開）去！

另一邊，阿黛兒和四名黑衣人的戰鬥也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摩森家的大小姐精通遠程狙殺，近身格鬥的功夫卻實在一般。那四名黑衣人各持短刀，進退間自成章法，顯是精通聯手搏殺的好手。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阿黛兒身上已經多處中刀，還好她仍夠冷靜，緊要關頭以傷換傷，才挨到現在。

眼看也要到達極限，這時刀氣激盪，阿黛兒眼中一喜。

艾倫殺至！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10:27

第138章血刃葬

四敵中，當下有兩人反撲往艾倫。短刀顫動，一者附著冰霜湛藍之氣，一者拖出道道暗紫流光，顯然各自用上了不同的能力。兩刀分別朝艾倫的胸口和小腹殺去，務叫艾倫知難而退。

只要把艾倫阻得一阻，他們的同伴就有時間取阿黛兒的性命！

艾倫悶哼一聲，腳尖發力，人以高速旋動，讓兩敵短刀落在肩腿這種非致命的部分。艾倫只覺中刀處乍寒又冷，知是對手的能力所至。體內本身的源力轟鳴湧往傷處，便將兩敵侵體而入的外力沖得七零八散。

短刀揚起。

兩名黑衣人驚呼暴退，均是胸口中刀。這兩刀艾倫用上了震盪的能力，鮮血讚歌本身刀刃處那鋸齒狀的結構又是擴大傷勢的利器。兩相疊加之後，艾倫在兩人身上分別開出長達十幾釐米的傷口。

兩人中刀的瞬間，鮮血讚歌隨便吸收了兩人一點血液精粹。同時分出一縷生命源力的精華反贈予艾倫，讓他精神為之一振，拖刀閃向剩下兩名敵人。

此刻，阿黛兒已到了生死關頭。

其中一人源力灌注腿間，貼地一掃將她放倒。另一個合刀撲上，刀鋒朝她胸口心臟位置扎去。刀上包裹著一層橘黃色的源力，透著驚人熱勁。雖不似艾倫般直接燃燒起高溫火焰，但可以想像，若被之穿透，內臟肯定得焚成灰燼。

艾倫與之尚有米許的距離。

就這點差距，幾成天塹！

阿黛兒自問必死，已經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便在這時，艾倫腳尖點地，地面當即震動起來，一圈震盪力場如潮水般掠過殺手腳底。

黑衣人頓時左搖右晃。

他眼現駭色，速度不免一滯。就這眨眼不到的高速，艾倫那浸泡王蛇之血後得到的驚人爆發力終於發揮了作用。他比殺手所預料的更快一線閃至身後，鮮血讚歌全然壓進了他的腰後體內。破體而入的瞬間，刀柄寶石腥光大作，刀身上那道漆黑紋路被暗紅色的血光節節點亮。

黑衣人猛的狂震，張嘴欲叫，一道血光卻從他的嘴裡衝了出來。合共十八道血光從他身體各個部位衝出，道道血光凝如刀刃，讓黑衣人猶如一個人型海膽般僵在原地。

艾倫拔刀，繞過殺手閃至阿黛兒身前。短刀反持，身體前傾，謹慎地看著剩下的殺手。這時，那名海膽似的黑衣人全身血刃炸裂，化成一蓬濃郁的血霧。

這還是艾倫首次發動了鮮血讚歌的能力「血刃葬」，那是利用敵人體內的熱血反過來由裡而外摧毀目標的能力，哪怕血刃葬無法在瞬間殺死對手。可那些破體而出的血刃都是敵人的鮮血，那意味著全身超過一半的血量會被帶出體外。瞬間被抽走過半血量，不死也得重傷。

更何況血刃成型，破體而出時，首當其衝就是那些防禦薄弱的內臟。如果現在把這名殺手的身體解剖一番，會發現他裡面的心臟和脾胃都已經給切得支離破碎。

腳步聲響起，卻是酒店方面的保安聽得動靜，集體趕到。頓時，那些殺手抬起同伴的屍體，迅速地朝停車場另一個方向遁去。艾倫這才松了口氣，鮮血讚歌的覺醒形態解除，悄然恢復成惡魔禮讚的匕/首模樣。但末端寶石中的鮮血精粹卻消耗了好些，如果不繼續補充鮮血精粹，至多用個兩三次血刃葬，就會把精血消耗個乾淨。

「阿黛兒小姐，天，這是怎麼回事。」一名穿著灰色西服的男人急忙趕到，他胸口掛著的牌子上寫著「保安主管」的字樣，看到渾身是血的阿黛兒幾乎要暈過去。他連忙吼道：「混蛋，還不快叫救護車……」

「不用了。」阿黛兒皺眉道：「這些皮外傷還要不了我的命，萊昂應該來了，送我去他那吧。」

「是是，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凶手揪出來。這實在是太豈有此理，竟然在我們維納斯大酒店襲擊阿黛兒小姐您這樣的貴賓。不管對方是誰，他們都是為此付出代價！」保安主管憤怒地咆哮著。

之後立刻讓人拿來擔架，把阿黛兒送去萊昂房間的同時，不忘叫來常駐酒店的醫生和護衛趕去處理阿黛兒的傷口。艾倫自然跟上，來到萊昂的房間時，看到受傷的阿黛兒，本來和幾個朋友談笑風聲的萊昂頓時臉色一變。他先是讓酒店的保安將阿黛兒送進一間臥室，酒店的醫生和護衛也趕到了，隨後進入臥室並阻止任何人進入。

還好維納斯大酒店招待的全是巴比倫上的上流人物，不時又會舉行一些秘密的角鬥賽，因此擁有自己的一些醫護人員。否則若是把阿黛兒送去醫院，只怕還要多浪費些時間。

萊昂讓酒店的保安主管親自來見他，兩人密談了小半會，保安主管神色緊張地去了。他才走到艾倫身邊，看著他身上兩處刀傷皺眉道：「你也受傷了。」

「小事。」艾倫眉也不皺地說道。

他沒有誇大，兩名殺手只是傷及他的表皮。像這樣的輕傷，不去理會，兩天後就會恢復如初。沒過多久，保安主管回來了，帶著個平板智腦。他把智腦交給萊昂道說道：「萊昂少爺，這是我們車庫監控拍到的畫面，都在裡面了。至於那幾名殺手，他們動作太快，我們……」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過受傷的是摩森家的阿黛兒小姐，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得怎麼辦。」萊昂淡淡道。

「這是當然，如果不拿出個說法，我們酒店也不用開下去了。」

保安主管拍著胸口承諾一番後才離開，艾倫搖頭道：「他們查不出什麼的。」

對方既然有備而來，就很難會留下破綻。萊昂點頭：「我知道，可總得有人為此事負責。維納斯酒店是一個，我則是第二個。」

「你？」艾倫直覺他話中有話。

這時臥室門開，醫生走了出來點頭道：「阿黛兒小姐沒大礙了，如她所言，她身上的傷勢都是皮外傷，不過得泡上一回肌體修復液，否則恐留下傷痕。」

「快點去拿。」萊昂說道。

十分鐘後，阿黛兒像泡澡似的浸在一桶肌體修復液裡，僅露出了頭部。萊昂和艾倫進房探望，看到阿黛兒這古怪模樣，艾倫嘴歪了歪，勉強沒笑出聲。

「想笑就笑好了，別憋著內傷。」阿黛兒哼道，然後才真誠道：「謝謝你，艾倫。要不是，我……」

「什麼也別說，有些事放在這裡就行了。」艾倫拍拍自己的心口。

阿黛兒也是乾脆的人，點了點頭算是答應。艾倫又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笑話，我哪天沒得罪人！」阿黛兒反問道。

艾倫搖頭道：「但顯然這次有些嚴重了。」

萊昂突然說：「這件事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艾倫看了他一眼道：「就算仗義，也不用什麼事都往身上攬吧，三少？」

萊昂苦笑，看了阿黛兒一眼。後者像做錯什麼事似的低下頭，竟不敢去看艾倫。艾倫直覺兩人有事瞞他，當下腰梁一挺，雙肩舒張，自生威凜氣勢。萊昂吃驚地朝他看去：「艾倫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

「少扯開話題，你們如果當我是朋友就從實招來。要不然我掉頭就走，以後你們的事我一個字也不會打聽。」艾倫沉聲道。

他那霸道絕然的模樣，看得阿黛兒心臟重重一跳，忍不住說道：「好聽，我全招了。本來這事今晚也要找你商量來著，我已經答應萊昂。等他外域歸來之後，在不涉及家族利益的情況下全力支持他。大概有人不喜歡看到這種情況出現，所以才會有今晚襲擊我一事。」

艾倫道：「就這樣？那有什麼好瞞我的？」

「我本來也想找你支持的。」萊昂看向阿黛兒說：「可咱們大小姐說，最近你自己也是諸多麻煩，不若過段時間再說。」

阿黛兒接口道：「我聽爺爺說，連續襲擊你的凶手已經找著了，可他的身份……」

「你是說科多夫？他已經死了，那件事告一個段落。」艾倫說道。

萊昂皺眉：「阿黛兒和我提起過，艾倫。就憑一個科多夫他能做出這麼多文章來，如果說背後沒有得到海德里克首肯，我第一個不相信。」

艾倫嘆道：「爺爺把科多夫的遺書交給我的時候，也有問過我的意思。我給他的建議是到科多夫為止，萊昂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萊昂攤手：「好吧，換成是我也會這麼做。」

艾倫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不再追查下去，否則對誰都沒有好處。只要不是蠢人，都看得出來這整件事背後有海德里克的影子。可再查下去，只會引發家族的內部矛盾。其中的關鍵是，海德里克沒有親身參與。那麼在拿出科多夫這個凶手，至少是表面的凶手，這對艾倫來說就是一個交待了。

如果糾纏不放，對艾倫百害而無一利。

艾倫搖頭道：「我的事就不說了，還是說說眼前的吧。現在我壞了對方的好事，估計我也給列黑名單上了。所以我除了選擇支持你之外，實在看不到其它選項。」

萊昂失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要往火坑裡跳，可別說我推你的。」

「放心，我肯定拉著你一起跳，你想跑都跑不掉。」艾倫認真道。

三人相視無言，片刻後才一起哈哈笑了起來。當然，一笑就牽動傷口的阿黛兒注定是又笑又叫。

0721150 · 發表於 2015-12-5 09:10:55

第139章連城

「言歸正傳，萊昂，還是說說你的事。」艾倫道。

萊昂聳肩，坐了下來說：「過了這個冬天，我就要前往外域了。我很肯定，這會是段艱苦的旅程。因為這次會和保羅和卡修同往，如果說我那兩個兄弟不打算在外域征戰這段期間給我找些麻煩的話，打死我也不信。但我一定會回來的，最多兩年，回來後我就會衝擊繼承人的位置。到時候，我需要一些朋友的支持。」

艾倫攤手笑道：「我以為你朋友很多。」

「嘿，是挺多。但我需要更堅實的盟友。至少，不會被一兩次刺殺嚇退的那種。」萊昂用力一拍艾倫的肩膀，說：「兄弟，想想吧。我們的先輩總會老去，與其讓家族落入庸人手中，不若讓我們來掌管。當然，沒有人會認為自己是庸人就是了。不管如何，縱觀所有豪門世家，哪一名族長不是從血山屍海裡衝殺出來的。可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所以你我都需要朋友，足夠支撐得起一個聯盟的堅定盟友。」

萊昂看向還浸在肌體修復液中的阿黛兒，笑道：「摩森家的小姐是我少有看得起的女性，甚至，她比我所知道的男士還叫人頭痛。所以，如果摩森家要出現一個女主人的話，我願意全力支持。同樣的，我也需要阿黛兒在某些方面的本事，例如對陰謀的觸覺，還有金錢方面的運作等等。」

「見鬼了，萊昂。讓你這麼一說，我就像那種在背後使壞的女人！」阿黛兒抗議道。

萊昂舉手：「我為自己的失言道歉，阿黛兒小姐。」

「滾，你的道歉沒半分誠意。」

萊昂哈哈一笑，看向艾倫又道：「至於你，艾倫，我需要你的刀。同時，我也不希望站在你刀鋒所指的另一邊。是的，自從那天下午看你劈完迪亞哥的三刀後，我就愈發覺得你是一個我必須全力爭取的朋友，因為當你的敵人更可怕。別怪我坦白，在你一天沒進入貝思柯德的繼承人序列前，你在那個家族裡可以說毫無價值。可我需要你的武力，在我們這代人裡面，我還沒見過誰比你用刀更可怕的了。」

「作為回饋，我會保證。至少在霍恩族長提議讓你進入繼承人序列的時候，不會有任何反對的聲音！」萊昂正色道：「至於以後，如果你打算爭奪族長之位，我會無條件支持你。」

艾倫點頭：「這是互利互惠。」

「沒錯，我知道你可能不習慣這樣。但我們的出身，注定了我們的感情裡必定摻雜了其它的東西。它們可以是金錢、是利益。我只想說，希望我們可以把友誼置於其它因素之上。問題就在於，你能否相信我，相信我們。」萊昂寧定地看向艾倫的雙眼。

艾倫雙眼驟生攝人神光：「如果我不相信你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我也清楚今晚這番對話意味著什麼，它可能改變我們三人以後的命運，甚或影響到很多人。我想說的是，你們兩個是我並不討厭的傢伙。所以別給我機會把刀朝向你們。」

萊昂欣然道：「我才不會給你這種機會，因為我不想和迪亞哥一樣苦惱。」

又道：「既然今晚我們都攤開了說，那我還得介紹一個朋友你認識。希望你不會討厭他吧。」

說完鑽出了臥室，阿黛兒怒道：「該死的萊昂，你打算讓多少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艾倫為之失笑。

片刻後，萊昂和另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回來。讓艾倫驚訝的是，這個少年竟是個東方人。黑色的碎髮隨著他的步履輕盈地躍動著，那斜挑的雙眉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珠神蘊內斂。高挺的鼻山下，是兩片薄薄的嘴唇，它們微微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弧度。

他最引人注目的是十指手指，每根都像是玉雕出來的般，既細且白，看得阿黛兒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手，然後恨不得把這個少年兩個巴掌都給剁下來。

一個男生，手長這麼細，讓她們這些女孩還怎麼活？

這個東方少年眉目清朗，給人一種十分乾淨的感覺，就像冬季的初雪，潔白純淨。

「自我介紹？」萊昂看著他輕問。

他淡淡一笑，道：「鄙姓金，名連城。祖輩在兩百年前定居巴比倫，如今勉強擠入世家一列。今晚十分榮幸，可以見到艾倫少爺、阿黛兒小姐這樣年輕一代中的才俊，連城只覺不虛此行。」

阿黛兒哦了聲道：「原來是以絲綢香料起家的金家。」

「正是鄙家，若阿黛兒小姐予許，改日我讓人把三瓶天香玉桂露送到府上。」金連城淡淡地笑著。

阿黛兒忙不跌地點頭道：「這禮物我收了！」

不知道天香玉桂露是什麼東西，可看阿黛兒那樣子，艾倫就算是瞎子也知道這禮物肯定不簡單。天香玉桂露的確不簡單，它是一種香水，以百種東方香草入藥，由金家的獨門配/方調製。每年產量不過近百瓶，專供豪門高官的夫人小姐們使用，在巴比倫上可是頂尖的奢侈品，有錢也很難買到。

哪怕是阿黛兒，要弄到這樣一瓶東方系列的香水也十分困難。金連城也算闊綽，一出手就是三瓶，更是投其所好，阿黛兒自是大為受落。

金連城又看向艾倫：「我之前大有追求阿黛兒小姐的意思，儘管萊昂已經告誡過我，阿黛兒小姐的情人極不好惹。我本來沒放在心上，但剛才看過你們在車場受到襲擊的錄像。艾倫少爺在施以援手時的果斷和悍勇，連城自問不如。所以也和萊昂一樣，以後絕不會打阿黛兒小姐的主意，皆因做不到你那種毫不猶豫。」

艾倫怔了怔，最後搖頭對萊昂說道：「這肯定是我見過最會說話的人。」

阿黛兒突然道：「本小姐要出來了，你們三個臭傢伙趕快出去。」

萊昂聳肩道：「我們還是快滾吧，免得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讓阿黛兒小姐一槍把頭給爆了。那時什麼大志和抱負都成空談。」

三人輕笑離開。

來到客廳，之前的客人早讓萊昂遣走，倒是方便幾人交心。

金連城單刀直入地問道：「不知道艾倫少爺願意交連城這個朋友嗎？」

艾倫看向萊昂，後者攤手走開，擺明了由他說了算，自己絕不干涉。艾倫點頭，道：「我的朋友不多，當然是真心相交的那一種。我這人也很簡單，若是真心論交，我會給予十二分的信任。可如果有人利用它作文章的話，我保證，他絕對會後悔這麼做。」

金連城點頭道：「連城也不恥這種背叛道義之徒，金家的祖訓裡，便有這麼一條以信行天下的訓誡。說的是人得有信用，才能走遍天下。連城今日既敢交艾倫少爺這個朋友，就絕不會背叛。因為我和萊昂一樣，都不願意面對你的刀呢。」

「那就好辦，不過還有最後一個條件。」艾倫豎起一根手指道：「那就是把少爺兩字去掉，否則休想我當你是朋友。」

「這個容易。」

萊昂這時才走了回來，摟著兩人的肩膀道：「好，今晚之後，不管我們身在何方，都是最好的朋友兄弟。若有誰背叛了任何一人，都要受到其餘三人的無情誅殺！」

「你們除了殺來殺去，就沒別的話說了嗎？」阿黛兒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她已經換過另一身衣服，除了臉色白了些，手腳包了些繃帶外，倒看不出有什麼大礙。艾倫攤手道：「我們正在討論誰是今晚佈置這殺局的主謀呢。」

「結論呢？」阿黛兒白了他一眼，擺明了不相信。

艾倫說道：「這不正在討論嘛。萊昂你想想，有誰知道阿黛兒是你的盟友？」

萊昂皺眉：「知道這事絕對不超過五人。」

金連城在旁邊道：「有沒辦法把這五人叫到一塊？」

「巧了，他們今晚都會出現在角鬥賽現場。」萊昂道。

阿黛兒伸了個懶腰說：「看來我得出去走走了。」

「你受了傷，還是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吧。」萊昂皺眉道。

阿黛兒笑了起來：「我回家休息，又怎麼能看到那些想要我命的傢伙失望的表情？」

艾倫最先反應過來，說道：「阿黛兒這個主意好，想想看，若我是那個主謀。看到阿黛兒好端端地出現在場間，一定會有某些反應。」

萊昂一掌拍在大腿道：「那我命人監視著他們，肯定會有所收穫。」

幾人議定，當下分頭行動。萊昂和金連城先行離開，艾倫則留下來陪著阿黛兒。在化了個淡妝之後，阿黛兒的臉色看上去好多了。她跳了起來，挽住艾倫的胳膊道：「走吧，讓我們先看場靈魂歌者的演唱會去，橫豎秘密角鬥賽得晚些時候才舉行，時間有得是。」

艾倫皺眉：「那我今晚不就回不了學院了。」

「怕什麼，放心吧小麋鹿，姐姐不會吃了你的。」阿黛兒笑眯眯地說。

看她仍然一付風流的模樣，艾倫拿她沒辦法，只能無奈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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