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4 ?6 a2 `/ A%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一章 威風八面折老子（2）

　　折克行低頭瞅了鐵心源一眼，即便是鐵心源也打了一個哆嗦，就像狐狸遇到了一隻老虎，老傢伙的眼神就跟電鋸一般，讓人心裡發寒。
( o- C# E# E! y5 u
1 X  @; h, n. q9 e  B; F　　「這是你的弟子？」
% x% G( l. @1 l* `; c3 P1 ~/ `  Z
　　包拯搖搖頭道：「這就是一隻小狐狸。我大宋近十年之內不能輕言兵事，邊鎮處於守勢，老夫帶他過來，讓你品鑒一下，看看這小子有沒有能力在邊鎮上活下來。」

　　老頭子斜著眼睛再看了鐵心源一眼，那張被西北風沙磨礪的滿是紅血絲的老臉抽動一下道：「既然你說他是一隻小狐狸，如果有見風使舵的本事，再加上會聞風而逃，活命不成問題。」
# Y# a6 _$ X( r# Q4 h+ c: P
& q' [, ~: o4 f8 e4 Z1 z! j: J　　包拯笑道：「他是御封的金城縣男。」

1 b/ Y; r3 H9 z* f  e　　老頭子憐憫的看看鐵心源道：「死定了！就算是命大能跑回來，也會被樞密院砍頭。」

' R! Q7 z- m3 H, e! \　　包拯點點頭道：「這倒是真的，不過這小子有些小本事，死掉了可惜。」
+ I. r$ v, Y: T) @8 G& p2 h0 K
7 g! \* i8 ^. n" l' M5 }' a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鐵心源猛地聽到老包這樣說，胸口頓時湧上來一股暖流，老包這是在幫自己乞命呢。
  w' X6 j" |) c0 }3 T6 b! A
　　折克行大笑道：「原來在這裡等著老夫呢，還以為從不參加人家宴請的包拯，包黑炭改性子了。
1 s/ n: T' o3 E; J" ~3 W
8 r5 M5 V+ K7 o+ O! C/ E/ N% D　　好好，既然你這個是石頭人都開口了，老夫無論如何都要給你這個情面，老夫給他在軍中留一個勾管機宜文字的差事，只要他到了那一天，可以隨時來。」

　　包拯正要感謝，折克行一把托住包拯的手道：「三十年前，老夫奔赴西北之時，要你陪老夫喝一杯，你說你從那一天起再不喝爛酒。
% f) I! J& C! _" H4 S9 D- z- n9 f6 Q
　　今日老夫也給你破例了，西軍之中從不要酒囊飯袋，老夫看你情面收下了一個，那麼。三罈酒……」
' B8 Q3 y% W7 Z0 W* z
! P+ @4 ^! |+ f8 m　　包拯攔住了有點生氣的鐵心源接過話道：「老夫酒量甚宏。區區三罈酒不在話下，來人，拿酒來。」
8 _0 q3 @' k4 D- U$ D$ R- T
; `8 ~: s. G0 o& H　　折克行大笑道：「痛快，老夫豁出命去陪你喝三罈子。」

$ D% I4 H0 }, I, D　　兩位老先生扛上了。其餘前來祝壽的賓客，笑吟吟的將兩位老先生圍在一起。至於鐵心源這種酒囊飯袋早就被人給擠出去了。
& m1 R) r: Q0 A# d. V) y
! [& Q/ K" T$ Y　　老包要喝酒了，這可是天下奇聞，老包從不在外面喝酒的規矩。滿東京城的人都知道，不可不看啊。

+ Q& ]( U1 B: C　　鐵心源被折克行的一句酒囊飯袋弄得到現在心裡都不舒服。這老兒未免欺人太甚。
6 ]5 z0 d& i; |
　　只聽人群裡叫好聲不斷，看樣子包拯喝酒喝得很凶，很痛快。否則不會有叫好聲傳出來。

　　趁著小僮送酒的機會，鐵心源擠進去了。只見，老包的面前已經丟下一個酒罈子，那張黑臉如今泛著紅色。變成了一種奇怪的紫色。

6 Z# K% W7 n: N" g: f9 V8 W　　折克行剛剛單手放下酒罈子，他的簇新的紅色喜袍上滿是酒漬，拍著桌子大笑道：「真是他娘的痛快。

　　包黑炭，再來！」
/ f9 s# _$ ]/ H& T: P+ V
6 `7 w; H5 i. a9 B　　包拯笑道：「多年沒有這樣痛快的喝過酒了，折老頭，再來！」
8 X9 r% I5 s" ^
8 a/ F6 S. Y; J  _# a  y　　說著又舉起一個酒罈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鐵心源扶著包拯，努力的嗅嗅近在咫尺的酒罈子，酒罈子裡酒香四溢，應該是難得一見的好酒。

& t  C: p3 N' k/ j　　第二罈子酒喝完了，包拯舉起筷子猛吃了一會，過了片刻，放下筷子道：「折老頭，第三罈酒不會把你喝死吧？」

　　臉紅如關公一般的折克行大笑道：「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還，老夫還能回來就是大喜一樁。

' q" W( F" W; M* i) W- B0 v& P7 Q　　只是好懷念涼州的葡萄酒，那樣的好酒全部進了夷狄之口，實在是糟蹋了。
+ r( o$ B8 M  F) K! O+ W- P' ~8 s
( f  C3 M: W3 I　　若有葡萄美酒，老夫縱算是醉死又何妨，來，包黑炭，你我再來一罈，喝了這一罈你斬了我幼子之事，我們一筆勾銷。」
( _9 C; N1 r2 P- }! \0 F5 L
　　包拯冷笑道：「陪你喝酒是一回事，斬你幼子老夫問心無愧，何須你見諒。
4 I$ s  l; `# b+ T& R: u) c
' v- v% C- [4 t7 G  A+ I/ i4 N) k　　折老頭，休要婆婆媽媽，你我再來一罈酒。」

　　折克行大怒道：「既然如此，我們喝酒，如果你給老夫推舉的勾管機宜文字膽敢如同我幼子一般犯了國法，老夫會在第一時間砍下他的狗頭，用石灰醃了，送到你面前如何？」
2 A& A9 s/ H3 F8 Q- C
　　包拯打了一個酒嗝大笑道：「兩軍陣前自然以軍法為要，來，乾掉這罈酒。」

1 M5 b) e$ E5 c7 h! j7 D2 h; g% e　　說完話舉起最後一罈酒喝的如同長鯨吸水，看著就讓人眼饞。
. z' ^% B  n& A* A: [
8 b. u9 X% A& h, [' m/ G　　一種被人算計了的感覺從鐵心源的心中油然而生，他發現自己現在好像沒有什麼選擇了，除了進入折家軍，好像找不到別的出路了。
0 }6 f5 c5 }9 z/ c# c' B; V% J
　　好像在進入折家之前，自己還可以有至少七八種選擇，可以逃避固定的命運，如今被老包苦心孤詣的幫助後，就只剩下上戰場廝殺這一條道路了。
4 z) i7 T/ C+ e/ o: O: k) ?
$ }3 o/ p$ X; s' t9 k  W　　三罈酒已經喝完了，大事已定！如果再用自己想的哪幾種逃避法門，自己對臉皮的認知度還有限，丟臉對鐵心源來說沒有多麼重要，算不得一回事，但是，老包恐怕會遺羞天下。
7 o- E4 N+ n. o' b  j7 {3 Z: x" h; Y
7 Y- S" A; n' ]' m' l: K　　老包這次是捨棄了老臉幫自己求生，這個人情欠的好大。

　　老包喝完三罈子酒，身子就有些晃蕩，被鐵心源攙扶著坐在一張軟榻上，依舊笑吟吟的看著同樣在晃蕩的折克行。
& Y* J( e9 e4 C. `, w$ y
　　大廳裡，彩帳裡的酒宴重新開始，有了老包和折克行拼酒的一幕後，在座的客人也一個個變得放浪形骸起來。
* l$ |* t* P, s* r- z
　　鐵心源一杯杯的喝酒，酒喝的越多，腦子就越是清楚。
. X4 m+ q/ W# T' i
　　本來躺在軟榻上休憩的包拯忽然一把握住鐵心源的手道：「聰明人總想著逃避，他們很多時候都能逃避的過去。
. Q* g# {; Y' H$ D/ D: i
　　老夫相信，以你的智慧和手段，這一次同樣能夠逃得過去，可是鐵心源啊，你這一生就打算這麼永遠的逃下去嗎？

8 D! ^: I6 [6 h0 _, g  h5 e: ?　　相信老夫一次，逃避不是最好的法子，從來都不是。」

　　包拯咳嗽著說完這段話，就拍拍鐵心源的肩膀，徹底的沉睡了過去，他真的喝醉了。

% k: ]4 A' {7 R4 s$ l' h　　折克行踉踉蹌蹌的走到包拯身邊，見包拯鼾聲如雷，得意的大笑道：「黑炭頭啊黑炭頭，為了一個酒囊飯袋，哈哈，你也有今日！」

　　鐵心源放下酒杯施禮道：「折公錯了。」
$ R1 i  F( P: T0 s9 l9 Y; L
) B0 E$ V5 |0 J2 O( g. p　　鐵心源這句話說得聲音很大，以至於周邊的人全部都聽見了。
8 L+ s- n; l1 K
　　這句話很無禮，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竟然敢當面頂撞折老子，實在是讓很多人想不到。
" j" Q8 N9 @3 v" {3 L  B: H
　　折克行揮手制止了那些想要過來訓斥鐵心源的人。
& q- W7 w2 j& o4 X- Z
　　笑呵呵的道：「老夫就是喜歡你這樣目無尊長的小子。

　　你這種人一般有兩種，一種就是胸中確實有錦繡，容不得他人玷污。
; ~# a3 U. W4 f/ G# I1 }# }( a
　　第二種就是腹中只有荒草一團，卻自幼被大人給寵壞了的人。
' c) i4 t6 D' g$ X: g. m
　　對於前者，只要確實有本事，老夫即便是道歉也不算問題。

　　就擔心你是第二種，老夫軍中可沒有丫鬟婆子可以用甜言蜜語哄你。」

8 c3 j; v! [) T3 f　　鐵心源笑道：「小子自幼隨寡母長大，還沒有養成依靠長輩的習慣。」

　　折克行笑道：「好樣的，那就讓老夫來墊墊你的斤兩，來人，將老夫準備獻給陛下為鬥奴的西賊帶上來。」
9 o2 y) ?0 `# p9 r' I
+ w; L8 W+ C) `4 g　　那個迎客的錦衣大漢衝著鐵心源獰笑一聲道：「讓你好好地看看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猛獸。」
% B" ^  D: S) |5 E2 l2 L
　　鐵心源笑吟吟的拱手道：「有勞世兄了。」
4 I! w) g9 B8 e; Z( P" m0 G9 o
　　錦衣大漢哈哈大笑著出去了，折克行坐回自己的座位，笑呵呵的對管家道：「給他準備一套衣衫，一會嚇尿了包黑炭會不高興的。」
' d, x) c# C# d9 B5 Y( k
　　鐵心源重新施禮道：「多謝長者賜衣。」

* O( a. f' D$ l8 l　　折克行笑道：「就衝你現在展現的風儀已經強過很多世家子了。
" e( [: @$ ]  X5 ?* Z" G: p0 y/ p
- A" e6 `" r; x: k! V2 z3 e0 ~( K　　當年曹芳的父親求到老夫面前，老夫挨不過情面，允許他入軍，結果曹芳僅僅在老夫軍中十二天，就自作主張的逃遁了，至今不敢在老夫面前露面。

5 h; _0 q! `9 }8 \: r3 A　　聽說那已經是世家子中的佼佼者了。」

　　鐵心源給折克行的酒杯斟滿酒道：「曹芳也是我的故人，他的膽量小了一些，確實不適合上陣殺敵。
1 ], V; |, e+ R5 ~- f4 P4 `3 x
　　如果您要他上陣殺敵，那是把人才用錯地方了。」

　　折克行眼中流露出一種貓捉耗子的戲覷神情，笑吟吟的道：「願聞其詳。」

! ^" y! X. r- T" y　　鐵心源嘆口氣道：「曹芳的作用不在上陣殺敵，而是在督運糧草。

　　素聞大將軍這些年因為糧草的緣故，才不能西進，如果讓曹芳去督運糧草的話，小子相信，大將軍軍中將再無糧草之憂。」
7 i! T% g  U9 M* z0 _9 @
; [* g9 z3 x7 q3 Y& K: Y, ]( d; q# j　　折克行愣了一下，慢慢點點頭道：「確實有點意思，老夫現在相信包拯說你是一隻小狐狸的話是真的。」
( |" g. n- B% C% Q7 J
* Y1 ^1 E9 v7 g; `$ F　　鐵心源正要說話，就聽廊前傳來一聲怒吼，吼聲中充滿了不甘，不願之情。

  `6 [1 l. M% h+ k; c6 @　　折克行指指廊下的一隻蒙著黑布的木籠囚車道：「去掀開黑布好好看看你將來的敵人，為了捉住此人，老夫麾下上百人為國捐軀。」

& r2 j& i  G; h: q- E2 V　　鐵心源再次向折克行施禮後，就來到木籠囚車前面，想都不想的就擡手掀開了籠子上的黑布。

　　鐵心源不覺得裝在籠子裡的猛獸有什麼可恐怖的，自己當年可是坐在車裡看過一群獅子的。

6 W& i/ a8 |3 r! g　　即便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鐵心源還是被眼前的這個壯碩的西夏人嚇了一跳。

　　這傢伙脖子上竟然長了兩個頭！
) a- x8 i4 G: ^  N$ x) \
4 P2 t$ [4 C' @. P　　傳來狼奔豬突的聲響，杯盤碗盞跌落地上，侍女丫鬟尖叫著從鐵心源的身邊狂奔而走，很快大廳裡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二章 威風八面折老子（3）

　　「人魔啊！」

! F" w" C8 r; N1 v) d2 R! t4 h　　有人發了一聲喊之後，屋子裡剩下的人就更少了。
! z/ T5 s9 ]4 y
　　鐵心源伸長了腦袋看著籠子裡這個被鐵鏈子緊緊綁縛起來的彪形大漢，不由得暗自讚嘆造物主的神奇。
8 z' ?- V, \, s" ]! M& |5 d8 S
　　這樣的畸形兒在這個時代裡竟然能夠活下來，並且成長為一個勇猛的戰士，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天大的奇蹟。

/ C% y. ]3 ]! a" Y　　總以為像包子這樣的傢伙已經難得一見了，如今看到這個雙頭人，鐵心源必須承認，包子實在是太普通了。
+ L" v, C0 j5 l% a: V1 A
# }9 k0 h+ {* R) G! m2 `+ E　　一般情形下，雙頭人這種畸形，同時會伴著腦畸形，但是，面前這個大漢，從表情上看他們的智力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6 C. n" ~/ K; ^% P& W& O
: I7 }6 N0 f" M; p) B　　黑頭髮，黃皮膚，這是標準的黃種人模樣，就是眼珠子有些發褐色。

& k+ s' h3 a1 Y8 [3 W　　這個西夏猛士或許是見到鐵心源沒有半點恐懼的意思，就怒不可遏的張嘴咆哮了一聲，而另外一個腦袋卻閉上了眼睛。

  {1 O2 W) u/ o! L: l　　聲音沙啞而焦灼……
: F* R. ^" \2 O! o9 g
　　鐵心源似乎忘記了這是折克行對自己的考驗，他笑著從餐桌上取過一盆清水，用木勺舀起一勺子水，從籠子的縫隙裡把勺子遞了進去。
6 ]' @5 H' A9 |( Y8 ^; M6 T
　　那顆稍微有些大的腦袋閉上了嘴巴，努力的傾斜身子，把那顆小一點的腦袋伸過來，意思是要那顆腦袋喝水。

- T' x+ J2 E/ f& J% v　　小些的腦袋睜開了眼睛，張嘴就咬住了木勺，脖子稍微一仰就把水喝了下去。
- L% u3 o' @; H0 W! G
　　鐵心源繼續舀水不停地餵給兩顆腦袋，直到一盆水全部都喝完之後，他才停手。
6 o8 w# |. |: `4 U2 s/ t) m# M
9 I2 C6 m+ O9 C) d( K　　「西夏人都是這樣的惡魔，你難道不感到恐懼嗎？」
9 M  S+ f1 R1 ^
　　折克行見鐵心源沒有尿褲子，更沒有被嚇跑，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減少了很多。

; U$ j2 B# Z1 O4 a' ~　　鐵心源笑道：「大將軍這是在哄騙小子呢，像這樣天生的雙頭人，千萬人中難得見到一個。」
0 f8 T8 x9 w: R" i7 X% @! g; |
: w0 H( p, J. f: V3 R　　折克行哈哈大笑道：「還真是異數，小子。你對西夏人知道多少？殺過人嗎？」

　　鐵心源下意識的朝包拯看了一眼。
  D7 ~9 X, I$ P4 B8 z6 u
" X# p4 s* l& q& ?( o: e, |, y: N　　折克行大笑道：「他喝醉了。這時候什麼都聽不見，身為男子漢，自然是要快意恩仇怎麼能不殺一倆個人？」

% F1 h, z% r2 f7 M! I　　鐵心源笑道：「殺宋人小子是不敢的，倒是在小子七歲的時候和小夥伴一起殺掉了一個西夏西平府的悍將。還是一位都虞候名叫細封思夢。

# D. Y( Q- q7 F　　不知大將軍聽說過沒有？」
7 O  N% N' _2 `, k8 g  v: t
　　錦衣大漢怒喝一聲道：「胡說八道，細封思夢乃是西夏西平府著名的悍將。這些年雖然聽不見他的消息，但是老子在邊州還未曾聽說他已經死掉的消息。」
. d" n9 E% b9 }+ }3 H( a/ @
　　鐵心源笑道：「你們在邊州自然是沒有聽說過的，因為我是在東京殺掉他的。」

, ^8 G" ~! L! Z　　折克行沒有懷疑。直接問道：「怎麼殺的？細封思夢此人雙臂有千鈞之力，一柄鐵矛在萬軍中所向無敵。」

　　鐵心源笑道：「麻藥。當時明明已經把他的四肢用鐵釘釘在木板上，還弄瞎了他的一隻眼睛，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還能掙脫。最後把開封府的衙役殺的血流成河，最後死在我們製造的機關之下。」
: t% R0 f. H: K$ e% A
7 p& f7 S, o3 S　　折克行沒有繼續追問鐵心源到底有沒有殺死細封思夢。而是直接追問道：「細封思夢為何會來到東京？」
6 ]( ]6 A2 G( D* x1 @5 L
9 c; E6 Z9 z9 d- @2 h　　「為了神臂弩！」

　　「神臂弩？你知道這東西？」

0 {7 R2 s' a, Q　　鐵心源嘆口氣道：「圖紙都是我畫的，大將軍還懷疑什麼？」

. B' {* @$ S+ m5 Q0 H8 b. {　　折克行的身子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過他很快的又坐下去了。

, g4 M8 B0 M8 K+ D1 O: i　　很自然的將老臉托在手掌上。而胳膊肘子卻抵在椅子扶手上，用非常和煦的聲音問道：「聽說，楊懷玉有一件寶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 q0 C4 w. D! O; d' O, W1 A
　　鐵心源笑道：「只是一般的刀槍不能入而已，如果是我手上的這柄短劍刺在上面，他必死無疑。
2 T: F- h% B$ r6 r$ A' U
6 p7 U1 C8 L% h# T" i) Y　　至於水火不侵，不過是誇大之詞罷了，不過因為重量輕，落水不至於沉沒罷了。」
& U3 Q! B+ M5 P7 f9 r7 U
, b4 y- L4 h7 l　　鐵心源說著話從腰畔抽出自己的短劍，隨手劈在身邊的兵器架子上，只聽嘩啦一聲響，兵器架上長柄戰斧的頭就掉了下來……

+ E  M' m6 P) s2 c　　包拯從酣睡中醒來之後，他就發現屋子裡的氣氛似乎很不對勁。
: t8 |: }) `( p) }/ x, K6 e
: d( e5 {( s  r' x+ A. T5 y4 z7 \　　折克行親昵地拉著鐵心源的手正在向他介紹金城縣的事情，而折克行的三兒子折可大不斷地在旁邊勸酒。
8 O' K7 s5 r" }7 c+ h8 @) |6 n. N4 I
　　鐵心源指著依舊被困在籠子裡的西夏人魔道：「這樣的人物敬獻給陛下恐怕是不妥當的，萬一驚了聖駕，您不但沒功勞，反而有罪責。」
, w% ^/ Y! q1 y  Q8 g
　　折克行微笑道：「那就斬下他的頭顱就是了。」

, @& Y1 y+ m$ I) {9 E　　折可大輕笑道：「難道世兄想要這個魔人不成？要知道他可是西夏野人，難以馴服，小心他傷了你。」
% t1 g) ?2 p) N8 p: H$ P, ]( k: K! ?
% A4 Q4 {' ?  T3 M8 G　　鐵心源笑道：「我們大宋人看到這傢伙就認為他是地獄裡出來的魔人，其實西夏人看他也是如此。

　　估計能和他們談話的只有他們自己。」

, o) c0 ?' {& @; e7 R0 u　　折克行大笑道：「既然世侄喜歡，老夫將這魔人送與你為奴有何不可，可大，一會就派人送到世侄府上。」
% @2 Y8 ^6 v# |' h# J
　　鐵心源連忙道：「請伯父先收留這個魔人幾天，容小侄做好準備之後，再請世兄幫著送過來。

$ B6 z* ^0 z1 E0 J$ S: |6 Y　　至於神臂弩，小侄對他做了一點小小的改進，這樣一來，拉弓上弦的時候更加輕鬆，而射程則會更加遙遠，待小侄繪好圖形之後，伯父就能要求將作監專門為折家軍訂製這種神臂弩了。」

' M0 |; Y5 ]3 A- x! @# Y1 {  W　　頭痛欲裂的包拯頭腦雖然還處在混亂之中，但是神臂弩三個字他還是聽進去了，急忙出聲阻止道：「萬萬不可！」
/ V% e8 a/ d6 y% ]( Y
, F1 J- j% D' a8 c8 `　　這話一出來，不但折克行怒沖沖的瞪著包拯，就連鐵心源和折可大倆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 C+ j4 m- Y( \- z, B7 d
　　折克行大笑一聲道：「希仁兄酒醒了，正好，快快過來，我們繼續暢飲。」
) V" i* a9 k# W6 _* q( b/ ]
$ O. ^% Q- t0 U0 U; u1 m/ I+ \- t3 R　　包拯揉著太陽穴道：「喝酒老夫可以奉陪，但是神臂弩一事萬萬不可行。」
; c5 _1 C* w+ Q+ f" P) d6 ~
　　折克行臉上的笑容慢慢褪盡了，有些落寞的道：「折家歸化漢家已經數百年了，沒想到至今還被人當做蕃兵來看待。

　　大宋得到神臂弩已經七年有餘，而我折家軍至今還在使用弓箭禦敵。
* _) z( p' `. N# m- S: ~
6 K1 k/ p$ L) `4 E) O- t　　西夏人中的精銳黑山威福軍司使用神臂弩作戰已經成了慣例。

　　但凡我軍向西夏人發起衝鋒，首先就要面對的就是神臂弩帶來的箭雨。

5 f' g. A' d! o7 L9 }　　將士們在箭雨中衝鋒，用生命為代價靠近西夏人之後，才能拉弓射箭打擊敵人。

　　此時，傷亡已經不下兩成……」

0 `+ b: t: ~8 w/ `; A: \& i　　包拯澀聲道：「折家軍控制府州也已經兩百年了，府州一地的百姓只知道你折家軍，從不知曉還有大宋皇朝的存在。
4 Z& e8 q9 t% a1 a# p% P( F
8 c  S8 v0 ^# q4 y& |　　遠聲兄，前唐節度使的災禍相去不遠啊，即便是你遠聲兄忠心耿耿，你又能如何保證你的子孫中不會出現安祿山，史思明之輩？朝廷不得不防！」
! c3 E6 K7 t! r  A' S/ N
　　折克行苦笑一聲道：「希仁兄你向來謀算遼遠，能當著老夫的面把這番話說出來，我折克行承情之至。
) |) Y& {1 \' [) q5 ]$ x/ e4 z' f
1 d- j  T  ?0 m! x( `. j　　既然你肯將鐵家世侄送到老夫軍中，那一定是有條件的，不妨說出來，讓老夫盤恆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7 O! K, Q; t% D& W' ~
　　包拯閉上眼睛，半晌才道：「質子！」

　　折克行一把拖過折可大道：「可大不是一直居住在京城之內嗎？」
0 v! x" e/ L3 J0 g4 L/ \1 o# [& z0 K! A$ m
3 N, |' [- b$ g( N! N　　包拯面無表情的道：「可適到了進太學的歲數了。」
) x. u3 C- L0 l5 o) p* G
　　折克行霍然站起，腰背挺得筆直，如同一桿長槍一般，那裡還有初見時的老態龍鍾，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你們這般做，就不怕先帝之靈不安嗎？」

; b; ]- r3 i' Z, b　　包拯淡淡的道：「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茲事體大，遠大兄三思。」
: |) N) X* M  O( e, J5 D& O
　　鐵心源不理會他們的爭論，反正自己已經是一枚被擺在棋盤上的棋子了，當棋子就要有當棋子的自覺。
) ]+ m( g: v  t: X8 c8 ?
　　所以他就搬來一把椅子坐在裝魔人的籠子邊上，找來一隻已經涼透的羊腿，用刀子削羊腿上的肉一點，一點的餵給魔人吃。

　　不過，吃東西的永遠是那顆比較大的腦袋，那顆小點的腦袋一直盯著鐵心源看。
* _9 }+ R: a1 B/ F' L( q
　　鐵心源把一塊羊肉遞給小腦袋，那顆腦袋竟然搖搖頭，這讓鐵心源極為高興。

　　這表明自己和魔人是有辦法溝通的。

0 Z4 m/ P3 r" P7 h: b# A* ]6 f　　「你不怕我們？」
" Y/ j) u+ B$ {5 b0 e2 u, R# U+ ^
　　那個小點的腦袋張嘴就說了一句帶著明顯西涼口音的宋話。
5 x: l, Y. L: F
; F2 w) Y$ c2 a　　鐵心源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道：「你們本該是雙生子的，只是在娘胎裡沒有發育好，所以才成了現在的模樣。

2 E% g! k7 z  u3 u5 u& ^$ m　　初看，確實有些駭人，不過啊，如果把你們當倆個人一起看，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而且，如果你們只有一個腦袋的話，絕對是一條一等一的好漢子。」

/ _9 j3 I( o# \7 {5 @0 G& {. V　　鐵心源說著話，還把手塞進木籠囚車用拳頭在他們結實的胸膛上捶了兩下。
: b, P& h+ {# t% b6 n
　　那個小點的腦袋笑道：「如果你有神術，可以斬掉我們其中一個的頭顱，讓另外一個活著，我希望你能斬掉我的。

# v/ \* c4 ~  c. q5 ]' j: T$ v　　我保證阿大這一生都對你忠心耿耿。」
8 P3 t5 r+ A5 ^
　　鐵心源笑著搖頭道：「沒有那個必要，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會說大宋話的，而且聽你說法的方式，我認為你應該識字才對。」
5 e) y) N' q4 Y1 u8 e+ G
　　那顆小點的腦袋閉上嘴巴，也閉上了眼睛，看樣子，這該是一個對他非常重要的秘密才是。
6 M- B. x$ j+ ]7 Q8 D% x; W+ x
2 Y& y3 R) P: V- i$ {5 N1 a　　那個阿大依舊用渴盼的目光看著鐵心源手上的半隻羊腿，他還沒有吃飽。

, b  j- P0 ?- g# b$ t) o- m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三章 沒意見
' p2 l( H9 d; d& s# a
　　如果不問魔人學識的出處，交談就非常的愉快了。

　　從魔人阿二的口中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西夏軍中的猛將，而是一個生活在橫山裡的獵人。
8 V. J' [( N+ M. C. c
3 w4 T7 C5 i6 b& T% Q　　是大宋，西夏兩國交戰的時候，毀了他的家園，他不得不在橫山裡面流浪，因為長相怪異，遇到的西夏人殺他，遇到的宋國人也砍他……為了活命，他們殺了不少西夏人武士，也殺了好幾個宋人。
! O/ L# w; {, o# Q5 e
　　鐵心源極為同情阿大阿二的處境，即便是他弄死了不少折家軍的人，鐵心源心中也不覺得是什麼太大的事情。

+ w* z2 D+ E. _& g　　要是自己落到那個地步，估計會幹出更加瘋狂的事情。

　　「鐵家賢侄，你對老夫的提議可有意見？」折克行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2 p1 f9 n6 G* G# G
% t+ H% D) }& S* `7 G　　「沒意見！」鐵心源回答的極為痛快，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商量好的內容是什麼。

　　反正遇見折家之後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做法，誰去管他們商量的內容。
7 Q, b4 d6 M1 K! r/ ], M/ B4 ~
　　包拯確實是在幫鐵心源，不過這個幫助是有前提的，那就是鐵心源還有利用價值。
+ Y( Z) s; i' g5 L& O- X
　　這根本就不需要有半點的怨言，身在官場，這樣的幫助已經是需要感恩戴德的。

) t; a# b/ o6 u　　通過交換，把鐵心源從一個險境裡提溜出來，這是包拯能做到的極限了。

　　既然大家都愉快，鐵心源覺得沒有必要在裡面添加別的什麼不愉快的因素。
3 D) @2 L1 f) e1 d+ O
　　如果直接站起來指責這兩位大佬把自己當棋子一般的擺弄，會讓所有人都尷尬。
: N9 L7 t' G; }$ `; k7 l
  ]- p+ Z2 q8 ^: _6 _; l　　李白當年就是受不了這個，才會拔劍四顧心茫然。

5 Q" _7 r( @& t! Y　　鐵心源既然欲渡黃河，就不能讓黃河冰塞川，折家比東京城裡能找到的所有鏢局都靠譜的太多了。
& v! _6 B! r) F1 `3 K
9 b. O, z  X. e$ V0 h' _　　「鐵家賢侄，老夫認為將你的勾管機宜文字的品級提高到從五品下，賢侄以為如何？」折克行再次說道。

0 f" X6 N6 l6 p$ r$ _　　鐵心源轉過身一揖到底感激的道：「多謝伯父提攜，鐵心源感激不盡。」
: R- `$ y! }+ s- o
　　包拯欣慰的看著鐵心源對折克行道：「保護好他，此子堪稱大宋瑰寶。」
2 d  O2 t( T5 w$ X, U
# t+ v: ?# e( l: |　　折克行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折家軍不缺少能征慣戰之士。唯獨缺少鐵家賢侄這樣的智謀之士。老夫自然會珍若拱璧。」
6 V- `  G: w8 P% c5 P' Q) g
　　包拯看著鐵心源道：「魔人不祥，確實不適宜敬獻陛下，送給你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你要確定你有駕馭魔人的本事才行。」

　　鐵心源笑道：「晚輩剛才和魔人交談過。此人不但能夠說我大宋語言，也能認識我大宋文字。

" F. e% z5 _* r; {1 ~　　按照韓夫子所說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

　　這個魔人已經入我中國。學我中國文字，只要再穿上我中國的衣衫。學會我中國禮儀，就是我大宋人。」

　　包拯皺眉道：「他是魔人！」

　　鐵心源嘿嘿笑道：「那也是我大宋的魔人，如果論長相奇特。您看看我們傳說中的先祖，有幾個像我們的？

# x/ o( `2 M: B9 _6 A　　秦始皇長著鷹樣的鼻子、鳥樣的嘴。劉備長著堪與猴子媲美的長臂……」

% u) A' e; [7 y1 O5 \' B" J　　包拯見鐵心源越說越不像話。淡淡的道：「閉嘴！」
0 [! h# l2 m# U$ q7 W1 u  Q! J
　　然後就繼續去和折可行討論邊州的大事去了。

0 h+ H0 V  S3 H; `/ N+ A  P　　和阿二談話，鐵心源竟然有一種和鴻儒談話的感覺。
( y1 A& B: |, g$ i
　　不管自己談論到什麼，阿二都能給出一些極為精闢的論斷。
; i# V% Z" s) E2 `0 y/ Q
　　由此。鐵心源不得不懷疑，教授阿二學問的人一定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傢伙。

7 `4 e3 w7 k6 H  o$ s  ]5 o　　這樣的人被人家用鐵鏈子捆住，像狗一樣的裝在籠子裡，實在是一種奇恥大辱。

. o4 E; n. g0 G) V　　在折克行，折可大，包拯等人驚恐的眼神中，鐵心源要來鑰匙打開了籠子，解掉阿大，阿二身上的鐵鏈子，還一個勁的催促折家的僕役趕緊準備熱水供他們洗澡。

　　阿大，阿二脫離覊絆之後，阿二朝鐵心源拱拱手，就對折克行道：「你毀我家園，折辱我千里之遙，我也殺你六位從人，從此互不相欠如何？」
' K9 b' I8 k+ {
' V3 J' }2 ~4 F9 o: d　　折可行有些尷尬，畢竟他剛才說過死了上百部屬才捉住這個傢伙的，遂扭過頭不加理會。
. |) z) f& k% O8 z, l3 \' ~
　　鐵心源大笑道：「阿二你和阿大趕緊洗浴換衣，我已經等不及要帶你去見識一下東京的繁盛了。

! }, h  D9 f/ _' ~4 l$ M　　你剛才不是說你對東京的風物極為嚮往嗎？
5 v* D6 }! o6 h; M8 e
　　就你剛才說的那幾樣酒，如今東京城裡還有，豐樂樓常備的「眉壽」、「和旨」。忻樂樓有仙醪，和樂樓有瓊漿，遇仙樓有玉液，王樓有玉醖，清風樓有玉髓，會仙樓有玉胥，時樓有碧光，班樓有瓊波。

　　就是梨花白喝不到了，因為孫羊正店被一把火給燒掉了。

3 ?! d- B: ^8 S  t$ N3 ~　　哈哈，曹婆婆家的肉餅更是已經傳承了三代人了，我母親做的湯餅更是冠絕東京，不可不嘗。」
( I# b0 E; l! R# d3 Y4 ~
, ^7 {5 |* ~9 m$ X　　阿大呵呵傻笑，阿二笑著連連點頭，只是憂慮之情溢於言表。

　　包拯聽聞這個魔人竟然對東京城裡的美酒如數家珍，心中也是大奇，張嘴就問道：「汝師承何人？」
* x% A" E2 }( ^* a# l( U/ R
$ ?1 ^8 Q) F" c　　阿二抱拳道：「家師號稱閒雲野鶴翁，已經故去十一年了。」

: [" c: U+ k  ?: ~　　傻子都聽得出來，這是一句假話，還是被包拯逼出來的假話。
. L, F# H8 m$ h8 V+ \. g1 h: W
1 Y3 N7 K' k2 N! _4 `( C6 J　　包拯冷哼一聲，就和折可行，折可大繼續去商量自己的朝廷大計去了，他們三人都看的出來，鐵心源此時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個不像魔人的魔人身上。

6 {8 ~& ?" F4 Z& H" }8 {* [% Z　　鐵心源則不管這些，推著阿大阿二快去洗澡，他還掏出自己的荷包檢查銀錢，看夠不夠他們兩個半人在東京城痛飲狂歡的。
: i' b- ~4 j- o& w
　　包拯哼了一聲道：「就他們兄弟的樣子，一旦出現在東京大街上，你以為你們還能痛快的玩耍嗎？
9 d* s* j& z% m8 G( V+ b1 _" |3 ~4 H
1 t# Q! N( d# N　　你覺得那家酒店會給你們提供喝酒的地方？」
3 `* v% f8 x1 i* J" n, r- d
　　鐵心源笑道：「等阿大他們洗完澡，換過衣衫之後，我自有辦法。」

　　折克行父子對於魔人的變化非常的不能理解，他們知道的魔人悍勇絕倫，拎著一根木棒就在自己的軍陣裡左衝右突，現在卻變成了一位知道禮數的君子，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 w: ~0 V- S2 l5 W
0 W7 a# G* Q5 l% R: y# s　　鐵心源似乎非常的興奮，竟然讓管家找來一個褡褳，他自己拿著剪刀在褡褳上肆意的裁剪著，還找來一堆棉花，笑呵呵的往褡褳裡塞著。
- T) ^( Q1 o! B9 L
+ I! f2 s5 f! n! v4 V　　等阿大他們丟掉身上穿的血跡斑斑的破獸皮，洗了澡換了一身新衣之後，再次站在折家的大堂上，就連膽小的丫鬟們也不覺得這個人有什麼可怕了，當然，長了兩個脖子兩個腦袋還是奇怪了些。

, n; Y# k: |7 ?9 {( \' \  z3 A2 @　　鐵心源樂不可支的把自己準備好的褡褳扣在阿大的頭上，整理好褡褳之後，一個背著鼓鼓囊囊的褡褳的高大壯碩的白面中年漢子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 h0 R8 p9 p) Q9 v9 b
　　除了身形高大之外，這樣打扮的人，在東京城多的幾乎數不清。

: q6 g& T7 n# h' ]- g3 X% N　　鐵心源把褡褳再次扣在阿二的腦袋上，一個虎目虯髯的粗豪大漢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 }* P& S) n4 v7 o
! W1 Q) s% o( R/ J; k- E　　除了褡褳礙眼了一點，鐵心源覺得自己帶著這樣的兩個人去喝酒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時候的鐵心源對於包拯和折克行商量的結果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只需要知道從今天起，折家軍的軍事覆蓋範圍將會多一個金城縣就足夠了，只要折家軍的騎兵出現在金城縣，那種繁複的小規模的入侵會立刻消失。
& \; W* x8 Z* X. ]6 m" i1 m
/ v! w* W9 \$ U　　現在大家都在韜光養晦之中，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大的戰役，一旦大宋南征的軍隊回歸，邊疆就會更加的穩固。
7 w. D% |+ {5 E, W+ i1 |
) k! F: L# \; H. I9 k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局面會維持多久，至少眼前沒有任何的問題。

0 S5 p1 ?0 C$ @  j" E4 I  z' h7 b　　而阿大，阿二這兩個從天上掉下來的新朋友讓他欣喜若狂。
, y7 |' H7 K2 t7 \" X4 m4 N
" y3 D5 O" s4 v! t" G) P# Y4 v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和阿大，阿二差不多是一類人。

　　都是不容於這個世間的人，自己多年以來就靠謊言生存著，而他們兄弟哪怕是投身荒野大澤也不能出現在人世間。

　　告辭了折克行，和包拯，鐵心源拖著腳步躊躇的阿大，阿二出了折家，此時已是月上柳梢頭。
9 i4 V% u7 A  S0 h+ Q; {" `# w
　　當他們切切實實的站在人流熙熙的大街上，背著褡褳的阿二感慨道：「東京繁盛竟至於斯！」
6 ]; s- u- C; }2 A: Q1 j- G( L* U  J
# D2 J% ^) f0 h2 b　　「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滿街儘是紅袖招，美食，美酒，二兄想從那裡開始品鑒東京城？」
% X( @: L8 L% Z% O3 a
　　「自然是音律！」
& C) e- N2 e3 g1 R
" z4 z% e: d4 {/ R3 h% ^2 g( R　　鐵心源抽抽鼻子道：「美人兒還是算了吧？」

　　阿二瞅了鐵心源一眼道：「庸俗，我只想聽聽高亢入雲的歌喉，裂石穿雲的哨子，銀瓶乍烈的琵琶聲，以及高山流水的纏綿情誼。」
' b( g, S/ ?. \0 B2 ~
3 J+ G! `8 y" M5 ?5 \# @　　鐵心源咳嗽一聲道：「那我們就去一個能聽音律，能喝美酒，能吃美食的好去處。」
- V7 p2 d0 ?) G5 j7 r+ z
, u0 h) V, A/ b　　阿二笑道：「恩師說時樓就是這樣的地方，也只有時樓！」
- H! R6 D& @7 Q* g& p( c
　　「沒意見！」鐵心源說完這三個字之後立刻就哈哈大笑，他覺得自己今晚說這三個字，說的實在是太多了些。

　　分給阿二一個錢袋，阿二也不推辭，揣進自己的袖子裡，也不管東南西北，大袖飄飄的就融進人流裡面去了。

　　很顯然，今夜，是他第一次以人的身份融進人群，這讓他做事有些顛三倒四。
5 z1 Z+ ~4 D+ D, N' [2 F
　　鐵心源自然不會去糾正方向，一路上妙語蓮花的講述自己在東京的看到的，聽說過的各種奇談怪論，這時候對阿二來說不需要什麼真實，只需要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動就是了。

0 s2 X9 i: t9 P3 ?# ^4 I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四章 新朋友
" g- f" M: _' V
　　時樓果然不負盛名！
  ]: V" K3 ]; t5 J, z1 x! W% U' r
　　不論是陳彩歌的袖舞，還是張阿蠻的蠻腰舞，亦或是梁彩青的口技，都讓阿二讚不絕口。

  {& s9 X4 |! s　　曲嬰一曲自製的《廣陵散》更是讓阿二聽得淚流滿面，尤其是「刺韓」、「衝冠」「發怒」、「報劍」四部曲時，阿二幾乎站起隨音律起舞。
: B$ q4 D6 I+ m0 R  v7 g8 J, p* G
　　酒罷歌殘，倆個踉蹌踉蹌的人從時樓裡出來的時候，天上已經不見明月，只有漫天的星輝。

　　人流稀疏，兩人走到虹橋之上，鐵心源將手裡的酒壺丟進了汴河，跨坐在欄杆的最高處，罵罵咧咧的指著東京城，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 k0 w* a- g! g# }. [! |0 I1 L　　阿二靠在欄杆上用迷醉的眼神看著依舊燈火璀璨的馬行街道：「好美的一夜啊。」

　　騎在高處的鐵心源大笑道：「以後還會有很多這樣的好日子，看久了你就會發現這裡其實俗不可耐。」
0 J  N% O& j, ^6 U) c6 b, R  B
# v" N4 f9 @/ a$ L/ l" N8 {. n　　阿二搖搖頭道：「有過這樣的一夜，此生足矣，不敢妄求太多。」

/ r3 ^3 ^* {( M0 v　　鐵心源指著阿二肩膀上的褡褳道：「明晚是屬於阿大的，他早就看上時樓的烤羊脊背了，明晚，管夠。」
9 a: T! x+ P, t2 j/ D
　　阿二雙手附在胸前，看著滿是星輝的汴河笑道：「時樓的《廣陵散》不全，聽我恩師說，此曲足足有四十餘部，而不是他們演繹的那區區八部。

$ j2 b: v) U$ l+ o6 u* ]# T' d　　聶政刺韓王，多壯美的故事啊，豈能是區區八部就能表現出來的。」
5 n+ o. p" z( b- B, p. v
　　說到這裡阿二肅容拱手道：「我兄弟能夠為人一日足矣，少兄使我兄弟免於抵辱於奴隷人之手，阿大，阿二感激不盡。
  k" {3 f0 _! s  i5 f" h# m  }
7 I2 Z( ]. {4 `- s$ ?4 L　　少兄若有仇敵，不妨交給阿大去完成，他和我不同，他的劍術恐怕不下於聶政！」

0 [: l% u2 U" n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的仇敵我自己會處理，再說，我現在好像沒有什麼仇敵，很多年前與我有仇的都被我幹掉了。

6 [, u- V) x0 O2 ^　　我這人根本就受不了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有仇隔一夜我都不舒服。

* k. Y0 q7 J0 T% ?2 {　　另外。我幫你真的沒有什麼私心，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這樣高尚，平日裡的我沒這麼好心。

　　我只是在某一個時刻發現和你在一起比和他們在一起更舒服。」
' Z% t4 i$ v/ m" V5 {$ ^
' W! A* [  Y! t# w. l3 d　　阿大拍著欄杆笑道：「我在荒野的時候與野獸為伍，與青天為伴。可是我總想著去人間最繁華的地方去看一眼。
% N3 W" ~! w7 R. C* a
2 U0 t& {+ \% R+ U8 j　　而你，應該比我更加合適留在荒野裡。我們兩個應該換一下位置的。」

6 Z3 r& [( |: z. x$ z( x　　「有一位高人說過，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圍城，有的人想要出城。而有的人想要進城。
: A# H- N& D* g- H. Y& ~8 T
& ]& B3 j4 Y/ |: @& v8 B　　不管是出城也好，進城也罷。都不外乎是一個選擇而已。
5 J+ Q* B: r4 A" e; J
/ H2 ^& C+ T1 A% J: A3 V9 w4 }　　只要不後悔，荒原和巨城其實沒有多少分別。」
, q" R* Q" l% [( T" g. d( U" b
1 O& q& k' G, B' Y2 N0 z1 w* V/ C　　阿二笑道：「這個高人很高，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不過我很奇怪。你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哪來的五十歲人才有的想法？」

　　鐵心源大笑道：「我這人性子急。別人把一天當一年過，我是把一年當一天過，自然就顯得老成一些。

# c9 b' a! g8 J0 `0 X* r　　二兄。你在東京應該是沒有親眷吧？」
' |; G/ T8 q9 p3 I" n0 U
　　阿二笑道：「你覺得呢？」
& r' u4 B! f, g. R
　　「你對東京如此熟悉，比如你能隨便就走到這座虹橋上來，這裡可是東京最繁華的所在啊。」
0 A. D: N+ ~% h+ V4 b: w
( W/ J/ F( U# P3 Z# e7 U9 ~, o　　阿二搖頭道：「一位老人思鄉心切，把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對我講過無數遍，我即便是第一次來東京，對這裡也會非常的熟悉，畢竟，這座大城已經長在我腦袋裏了。」
8 T. `. k$ s" K3 A: @
! Q7 ]2 e4 p* ~5 C! g: t　　鐵心源笑道：「別人都說記在心裡了，你卻說記在腦袋裏了，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我也認為人的記憶應該儲存在腦袋裏。」
- e2 y3 A7 @" t5 u+ n
2 J( r4 u/ r" I* u　　阿二笑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如果靠心來記憶，我會的阿大為何不會？
0 r% @+ i6 F9 }' [& b4 n
6 `3 y  m$ R0 V# I　　我們兩個人只有一顆心。

' W# h- v% O4 K% _) ^　　就在那座府邸裡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把我的腦袋砍下來，只留下阿大的腦袋，沒想到你只是找了一個口袋就把我畢生的煩惱給取消了。」
$ Y( \, B. M8 [) A& h8 p7 [
' Q: v9 P" C. m3 ]  U　　「為什麼會認為我會砍掉你的腦袋，而不是阿大的？」

　　「因為智慧不值錢，即便是值錢，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才能見到利益。

　　武力不同，據我所知，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快見到好處的方式。」

　　鐵心源從高處跳下來，朝阿二招招手道：「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不會把你當什麼魔人的地方，如果你願意，從今往後那裡就是你的家。
& i* h8 w: z8 d: ^! F
　　你可以在那裡種田，栽花，餵馬，劈柴，閒暇時喝茶看日出日落，非常的愜意。」

　　阿二大笑道：「有這樣的地方嗎？那對我來說就是天堂。」

1 L. z0 m/ h5 O% Q- J% G　　「當然，以前是地獄，是我們自己親手把它變成天堂的，二兄，天堂從來都不在天上，而是在人間，只是需要我們自己去爭取而已。」

/ W( U5 ~$ k4 X% o2 _( d　　鐵心源走的很快，阿二只需要邁開步子就能跟上，這一次，他沒有半分的遲疑，很想早些看到自己的天堂。

　　巧莊裡的大公雞喔喔叫過三遍之後，小水珠兒打著哈欠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
/ L: R4 A* w% h/ q( ^% n' e
　　閉著眼睛對著水渠撒了一泡尿之後，打了一個冷顫，才稍微有點清醒了。

　　包子的呼嚕聲從馬棚邊上的房間裡傳出來，小水珠兒咬著牙罵了一聲。
/ e4 P, r  A% I. M7 f* K
- v6 _5 C4 {( e/ Q- M' i　　就是這傢伙昨晚吵著要陪源哥兒去金城縣，自己才會胡思亂想的半夜都睡不著，這傢伙倒好，睡的跟死豬一樣。

　　擡頭朝西邊的鐵匠房瞅瞅，沒看見高高的煙囪裡冒煙，看樣子火兒，和水兒這兩個傢伙也在偷懶。

　　馬棚裡的食槽是空的，一定是福兒那個混蛋昨晚忘了給馬添草料，棚子裡的馬匹，見小水珠兒進來了，打著響鼻提醒他該餵食了。

6 w! r: q$ g. ~! l0 p+ P6 y$ s, G　　小水珠兒從馬棚邊上的屋子裡提來一桶放了一夜的涼水，水渠裡的水太涼不能飲馬，把水倒進水槽裡，見家裡的五匹馬開始喝水了，他就用筐子裝了滿滿一筐馬料，倒進食槽裡，又把麩皮和豆餅均勻的拌進草料裡面，拿手撿掉草料裡面幾根過於粗硬的草根，用手親昵地拍拍大黑馬的肚皮，這才拍著手從馬棚裡走出來。
; O( f2 D' Y7 N
　　路過乾草堆的時候，小水珠兒把手塞進草窩想要摸出幾枚雞蛋，結果卻摸了一個空，一連摸了好幾個草窩都沒找到一顆雞蛋。

, h: e! x: ~+ j& h- C　　沒好氣的將追過來討食吃的蘆花雞一腳踹遠，連雞蛋都不下，還有臉要吃的。

　　廚房頂上的煙囪裡冒著黑煙，誰啊，餓死鬼投胎嗎？
; ?; O9 N/ O& W3 j/ @' d
5 v/ m. }$ l# j- M- A$ b6 p$ P　　小水珠兒摸摸自己肚皮，也覺得有些餓了，就快速的洗漱過後，就衝到廚房那邊去了。

7 i6 q! R1 |  o; j5 E4 E3 J( P! h　　廚房的氣窗開著，小水珠兒看見源哥兒正在做飯，不由得裂開嘴笑了起來。

5 @0 j- S* A; R) h　　不過，屋子裡另外兩個人是誰？

6 Z6 r4 Y$ d  F5 O, f  X　　端著碗的小水珠兒笑嘻嘻的走進了廚房笑道：「源哥兒，有客人啊，多做點，我也餓了。」
6 X" y, ?3 |9 i
9 v  y: l/ |# r$ @( f　　鐵心源快速的把剛剛煎好的雞蛋裝進盤子裡，然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摀住了小水珠兒已經張大的嘴巴。

1 Q: N( q+ Z2 V( q$ ]1 Z　　緩緩地道：「這世上有長了六根手指的人，也有長了六七八根腳趾的人，人家不過多長了一顆腦袋有什麼好奇怪的？」

　　小水珠兒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了，腦子裡亂的一蹋糊塗，他很想問問源哥兒，六指和兩個腦袋有可比性嗎？
+ L3 [; r: k0 ]  |6 z5 z8 I
! C$ o( E6 r5 Y4 j6 m' g9 P- L　　好在屋子裡除了油煎雞蛋的香味之外，好像沒有別的奇怪味道，沒有怪味道就說明這裡沒有壞蛋。
' [5 G/ J( m5 _. \3 O  c' \. ^! M
7 _2 E% x1 l9 q5 L　　鐵心源見小水珠兒安靜下來了，就緩緩鬆開自己的手。

( w  F; D4 F- g* e　　把一盤子煎蛋放在小水珠兒面前，阿大，阿二好像並不受小水珠兒的影響，一隻手餵一顆腦袋吃飯，就這樣還有時間挑起大拇指誇讚鐵心源的廚藝。

6 Y" W# H, a# ]( d. A  V5 R' a　　小水珠兒木頭人一樣的吃著自己盤子裡的煎蛋，吃一口東西，就擡頭看一眼對面的阿大，阿二，臉上的表情也逐漸鬆弛了下來，還知道把茶壺裡的熱茶給阿大阿二添滿。
6 Y) q+ \# G5 g4 ~  ~( v2 C# h% |+ [# d
+ f0 ^) h6 ]7 m/ k7 Y　　阿二笑道：「多謝小兄弟，我叫阿二，這是我兄長阿大，他不喜歡說話，莫要見怪。」

　　鐵心源放下手裡的筷子擦擦嘴道：「以後阿大，阿二就要住在莊子裡了，你想辦法讓別的兄弟姐妹們不要害怕。」

" b( ^3 ]+ x, v4 ?& F! K$ d　　小水珠兒忽然丟下筷子，像一隻小狗一樣，圍著阿大，阿二不斷地抽鼻子，甚至還大著膽子抱著阿二的腦袋長長的嗅了一陣子，才重新坐下道：「沒問題，至少我已經不害怕了。」

　　鐵心源重新拿起筷子指指小水珠兒對阿二道：「二兄有所不知，我這個弟弟有個本事，他能用鼻子聞出好壞人來。」

* t1 i! o; ?/ I  s' N　　阿二笑道：「確實比觀其行，聽其言來的可靠。

　　我在荒野的時候也是依靠本能來辨別好壞人的，只是，不論好壞人，見了我們兄弟都會立刻逃跑。」

: h; H9 `. z( @3 `; T　　小水珠兒快速的吃完飯之後對鐵心源道：「先看好你的朋友，等我給兄弟姐妹們通氣之後，再出來相見比較好。」

% W1 w$ H: ~( d+ F  g" ?. Y! A7 a& O- }　　阿二笑道：「要不然我還是先把頭套給阿大蓋上，這樣他們容易接受一些。」
: u) t# e- {( }3 K( N
7 C3 F7 z9 j4 R, {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的兄弟姐妹們沒你想的那麼柔弱。」

　　小水珠兒從廚房出來之後就碰到了剛剛起床的火兒，幫著火兒把清水打來之後笑道：「我們要有新朋友了，那個朋友長著兩顆腦袋。」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五章 再見鬼影子

　　火兒把腦袋塞進水盆裡咕嚕咕嚕的冒了泡之後就算是洗過臉了。
" H  A, y) ~5 D' U0 j
　　用白色的布帕擦著自己的光頭對小水珠兒道：「鐵蛋啊，以後少看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本，以前尿床是你年紀小，哥哥們不在乎，還幫你打埋伏。

" Z$ F( J# Y, E7 \: k　　現在大了，要是還尿床，被蕊兒知道了小心她不願意嫁給你。」
# {% b- ?) o! W8 K% r+ R) h1 l! c8 U  R' i
  c; W. ^3 m4 n　　「真的有雙頭人，一會我帶你去看看，那個雙頭人身上全是青草味道，跟大牲口一個味道，雖然不是很好聞，但是全身上下沒有怪味道。」

) ~" F: z( K" y$ k  j/ |5 n& O; Y　　小水珠兒見火兒不相信，有點發急。
7 H! m$ x6 A. }
  R' t( p* ?9 w8 {　　火兒哦了一聲，就打算拖著小水珠兒去看那個所謂的怪人。
$ c; T7 s: r" G' y6 U/ k
+ W7 n0 ^$ ~) |! q, p8 U　　「先刷牙，你昨晚就沒刷牙，牙縫裡還有菜葉子呢。」

　　鐵心源帶著阿大，阿二吃過早飯之後，就隨意的在莊子裡溜躂。

" ]3 L2 w# D+ L% W　　從未來過農莊的阿大阿二兩人看什麼都稀奇，最後看著高高的草垛羡慕的道：「每年冬天的時候，我和阿大都要準備很多的乾草鋪在山洞裡，要不然冬天就過不去。」

　　鐵心源笑道：「夏秋時節，我們也喜歡臥在草堆裡，多少年了，一直是這個樣子，所以家裡的乾草堆就一直留著。」

　　阿大看到了馬棚裡馬匹，上前用力的在馬背上按了一下，馬匹嘶鳴著塌了一下腰就閃開了。

　　阿二見阿大搖頭，就對鐵心源道：「阿大說這裡的馬不好。

　　在橫山的西面，我們曾經發現一個很大的馬群，為首的一匹棗紅馬王，我們兄弟謀算了兩年都沒有捉到。」
: s- d) c' v( e3 w# B
　　鐵心源奇怪的道：「野馬群應該出現在草原上，怎麼會出現在山裡？」

　　阿二笑道：「你有所不知，祁連山高大險峻，迎風面極為寒冷，而草原就在迎風面上，而山陰的位置上有的地方雖然上年冰雪不化。但是啊。因為有高山阻擋，山陰的某些地方反倒非常的溫暖。

　　我恩師說，那裡的氣候種稻米都沒有半點的問題，只是一年一熟而已。」
& X* b: x7 P: f& l/ l2 E$ f: Y7 H5 U
$ }: n, O3 L7 I3 L2 O　　鐵心源想了一下慢慢的道：「大宋的稻米也大多是一年一熟啊。這不奇怪。」

/ S& w0 v1 G4 ]6 a/ s　　阿二搖搖頭道：「我恩師說，這個世上有好些人天生就是好命的。

: b* B' g, u; e# t　　他們不用勞作也會有收成。即便是躺在沙灘上，也會有食物自動掉進他的懷裡。
) _) ~# R2 ]$ ?! C. n
　　南方就是這樣的，那裡的稻米一年三熟。甚至還有四熟的，天種，天收。只是想想就讓人神往。」
5 m& @6 ~+ A: L& u+ ]. v
　　鐵心源笑道：「我有一個好友，如今正在極為遙遠的南方作戰。如果有這樣的好東西，相信他會帶回來的。」

　　「又是在打仗啊。」阿二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對於戰爭沒有半點的好感。

　　「有阿大在，我覺得你應該喜歡戰爭才是，只有在那樣的環境裡。你異於常人的外形才會給敵人帶來最大的威懾力。」

3 Q" p' i( o; o8 _- W# z　　阿二認真的盯著鐵心源的眼睛道：「你喜歡戰爭嗎？」
6 u7 B. o9 Z( N
　　鐵心源揉揉鼻子道：「如果我沒有母親的話，我會喜歡戰爭的。」

# ?8 l+ D* c0 D& [$ N　　「為你母親？」
6 }: U8 d3 w7 M5 }2 }9 }
　　「是啊，如果不是擔心她會吃苦，我巴不得來一場徹底的戰爭把這潭死水給攪和起來。你說是吧？火兒？」
, \: S0 T. K" }. O9 _
　　鐵心源嘴裡胡說八道著，探手摟過已經僵住的火兒。

0 R4 W1 _, E: `  W2 g' a　　阿二覺得鐵心源的想法很怪，和恩師說的文士的看法有著天壤之別。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些，只覺得可能是自己躲在深山裡太久了，已經完全跟不上學問變遷的速度了。
2 @% C/ s. C  R! q" q  @+ W0 x1 w# f
　　和煦的朝偷看自己的火兒招招手，火兒也僵硬的報之一笑，這就算是認識了。
# i! ?# A, ?4 P. u; @" c
, r2 |& w1 E2 e, n9 |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巧莊裡的所有人都見過阿大和阿二了，儘管阿大，阿二左右開弓式的吃飯模樣有些奇怪，大家還是很快就適應了。

% ]% r( f$ G/ v) E2 Q' l　　柔兒準備給阿大阿二做兩套衣服來歡迎他的到來，布料什麼都是現成的，卻不敢上去量尺寸。

　　小水珠兒自認為已經和兩兄弟是熟人了，自告奮勇的去了，在笑呵呵的阿大阿二身上量完尺寸後，贏得家裡所有姐妹的誇讚。
* F! P& K% ?6 o, J8 h' z
  D' B% s" y4 N5 I. w4 u　　短短一天的時間，對什麼活計都感興趣的阿大阿二就已經熟識了家裡的每一個人。

　　現在不需要自己繼續留在這裡了，鐵心源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再研究一下橫山，如果那座山裡，真的有那麼大的一個野馬群。
0 I; G% ~/ N9 Y7 L
　　對大宋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 ?1 _& ~/ n2 j. [, y4 j　　和西夏，契丹相比較，大宋並不缺少馬匹，只缺少能夠衝鋒陷陣的戰馬。
: ]  ?( J2 `, N5 ]
　　不是每一匹馬都能成為戰馬的，挽馬，馱馬，和戰馬之間的區別太大了，決定一支騎兵真正力量的就是戰馬的素質。
6 ^1 L- Z- \- w4 u3 N  G
　　騎兵，騎兵，騎在兵前就很說明問題。
' R" D; ^$ X/ T& J
　　心有所思的鐵心源將他們兄弟託付給水珠兒照顧之後，鐵心源就去了西水門。

# _5 a; r1 t" @1 o' _　　母親那裡也要應付一下，昨日沒去，母親托水兒傳過來的話很難聽，再不去的話，晚上就不用回家了。

　　剛剛坐定，茶水都沒有喝一口，就被母親捉進了屋子裡。

　　桌子上擺著滿滿一桌子各種各樣的繡活，王柔花要鐵心源從中挑選出兩幅來。

　　繡活好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 M. U4 F& j. \+ L- |6 `
　　即便是真的要找丫鬟，鐵心源覺得先把小水珠兒拉過來聞過之後再做決定比較好。
3 ?( J% t; x6 i6 n, v5 q* R
+ o* F+ b0 f# _* B　　鐵心源搖頭道：「還是不要了，沒有那個必要，迎進門的是人，不是買牲口。」

8 H% K1 H, L& P" W/ G! {$ T　　王柔花皺眉道：「別人家都是這樣子的啊，你為何要不一樣？

　　你現在是爵爺，沒有一個伺候的丫鬟人家會笑話的。
( I- j5 w/ a; p; `, H) z" }$ Y$ m
　　再說，你上回……」

　　鐵心源連忙道：「好啊，好啊，只求您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您總要我見見人吧？」
# c  ?- K& m/ x
  C$ @) X' r+ d) s4 }　　王柔花笑著在兒子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就你鬼心思多，都在張嬤嬤房裡呢，馬上就出來了，你就在這個小窗看一眼。」
# b: [8 e4 t5 }& d# q' ?. P
+ ~* f, m" M: F# |. m9 x, n　　王柔花說著話就出去了。
( X: p! B; E' [2 M( O
　　鐵心源腦子裡卻全是阿二說的那個巨大的馬群，如果能夠拿到這個馬群，自己在西北地立住腳跟也說不定。
8 {6 @1 J9 S" }
　　窗外走出來很多穿著褙子的女子，穿的花花綠綠的，有好幾個女子甚至看見了窗戶裡面的鐵心源，還故意把自己的笑臉仰起來，好讓他看個清楚。

　　僅僅看了一眼，鐵心源就沒有任何的興緻了。
8 Y( b. x2 p, T, ]9 l* ], R2 V: {+ k
/ n1 p" b9 ?. {- I/ E$ M　　全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小臉上的稚氣都沒有褪乾淨，還故意學成年女子才有的媚態，鐵心源自覺不是趙禎，鬼才能把壞主意打到她們身上去。

. V6 v1 T) k- G; }　　母親和張嬤嬤笑吟吟的進來了，卻沒有看到鐵心源的人。
6 R  l  e0 G. u+ w4 h* Y* |" Y
) O  j# Y3 {" |% D# b5 R! G! E　　只看到桌上的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不成！」

9 W+ f3 S+ a: x　　字體很大，很黑，鐵心源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這兩個字上了。
( W7 A# M8 P0 H, u/ Z7 ^
　　「咱們家的小郎君還是一個情深的。」張嬤嬤多少有些感觸，覺得公主能有鐵心源這樣的情郎真的很不錯。

7 N. a" [/ {/ i1 _/ N; _  [　　王柔花卻不這樣看，一想起那個道姑美艷的面容，在看看那些小姑娘的樣子，兒子看不上是有道理的。
. v  i" _3 X: d( \$ n( X4 r) l
! y. k/ y3 B/ s6 `* h　　可是像道姑那麼漂亮的女子，在東京城實在是太難找了。
- [) L, x& _0 X8 ?0 ^  i9 a" N2 `
　　張嬤嬤又笑道：「這種事情是要看眼緣的，咱們家的小郎君本就是一個少年英才，眼界高一些是自然的。

　　不說我家公主的相貌和身段，就是和小郎君交好的糖糖那也是萬中無一的美人兒，這些小女子，我都沒看上，遑論小郎君自己了。」
5 L6 q5 t: }9 G! q5 q7 B
- r8 b. e' Y! V1 a, G　　王柔花苦笑道：「這孩子自小就有主見，別看他對我這個當娘的百依百順，一旦不合他心思了，他總能找出辦法讓我們順著他的心思走。」

5 {/ r5 \0 P0 @, |7 t　　張嬤嬤哈哈笑道：「神童的娘也不是好當的，至少要有兒子的一般聰慧才能拿住他。」

. N) \1 y( I3 q, A　　王柔花嘆口氣道：「我是拿他沒法子的，這件事到底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願的。
2 ]1 S; w5 m! V( z3 U
  V% _, |  D$ Y　　東京城裡果真沒有多少美女？
; s) r( Q% w+ p' ]* h- m
7 W7 F; r* s$ O! a5 K, y6 W　　鐵心源不這樣認為，坐在河岸邊僅僅半個時辰，他至少看見了四頂暖轎，每一頂暖轎裡都坐著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

　　沒有幕離遮蓋臉龐，就從鐵心源的身邊走進了河岸邊上的一座巨大宅子裡。

　　當然，不論哪一個美女好像都沒有看鐵心源一眼。

　　從她們身邊的丫鬟抱著或者背負的樂器來看，那戶人家今晚應該非常的熱鬧。
. j) U0 `7 i. J. D+ {$ g8 I
　　在東京，權貴人家一般都會住在高處，而靠河的風景優美的地方，往往就會被豪富們佔據。

" S( Z8 j6 x' R  m4 h9 L　　不是權貴們不喜歡美麗的地方，而是因為他們要長久的居住東京，沒人喜歡自家被氾濫的河水給淹掉。
3 ~  F. G. c4 Z$ g5 {
) S% d4 I4 s+ j# [　　想要在河邊修建巨大的宅子，光是石頭地基就是非常大的一筆開銷，再加上無數的陰溝出口全在河邊，所以權貴們就主動放棄了這樣的地方。
0 Z( m# a0 j( u; z7 R; H! p2 v3 P
" F8 R+ Q/ N% j$ D1 |7 M　　商賈自然是不會嫌棄這樣的污穢之地的，他們更需要碼頭來運轉貨物，所以，一座大宅，事實上也就是一座巨大的倉庫。

　　這戶姓許的人家，看樣子很熱鬧啊。

/ [! a0 A, ?* _　　一群穿著皮襖的回紇人也從鐵心源的身邊路過，清冽的晚風帶著濃重的腥膻味道撲進了鐵心源的鼻子。
9 q( B- z' W( H
1 W- R  Q( n) p  \# ^% U　　那個被自己哄搶過的回紇將軍，竟然也在，被一個穿著陰陽鞋子的中人帶進了那座大宅院。

7 q8 O' j8 e6 r　　回紇人的隊伍中，鐵心源看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她像一隻鬼一樣走在人群裡，即便是穿著厚重的皮襖，那對茁壯的胸膛也早就出賣她了。
8 {; ^' L0 ^3 k+ D  s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六章 一頭野豬

　　看到了藤原一味香，鐵心源確定自己今日還是很有美人緣的。

　　目送這群回紇人走進了許家大宅，鐵心源也很想進去看看，凡是藤原一味香有興趣進去的地方他都很想去看看。

　　這是一個小偷，一不小心就會拿走些什麼。
! C8 \/ d3 R0 h. Q
　　鐵心源不認識這家姓許的人家，不過，剛剛從馬車上下來王曼他是認識的，這是自己表姐，剛剛從褻衣項目上賺到了很多錢的女人。

　　為了能賺到更多的錢，她甚至沒有去自己丈夫當官的陽曲縣，卻把自己的貼身丫鬟送了過去。
8 i6 @. X0 N. |1 v
　　鐵心源覺得她快和王鈺姨姨一樣快沒有丈夫了，什麼都想要，最後的結果就是什麼都得不到。
6 u2 T4 E' r2 g- O4 j2 c7 `2 m7 O
　　悄無聲息的站在表姐背後，還探手矇住王曼的眼睛。
7 z7 q; y9 _" p! i- _
4 `. ~& ?, g4 h+ A" R4 Y　　王曼驚叫一聲，然後就狠狠地一巴掌抽在鐵心源的手上怒道：「十九，你弄花我的妝容了。」
8 W: @# n" [( `2 W# ^9 Q
6 z% L; p9 I! F. l  P, [　　整個王家敢這麼幹的人只有鐵心源一個，王曼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鐵心源。
5 P( _; r( s  H. _+ A
( _9 [" c" M/ K3 z5 F8 n　　鐵心源笑道：「整天給臉上塗抹那麼多的東西幹什麼，我姐姐長得本來就好看，素面朝天最美。」
# @! c$ A' T. e
# b5 U! U, }4 W( L9 m  j　　王曼拿手指壓一下自己的眼角笑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看美女啊！」
6 x/ i: V1 w& G3 Q' S
# T# B" e. M0 A  W1 m　　王曼嘆口氣道：「你表姐我可不是美女，即便是也老了。」

　　「沒說你，我說的是前面進去的那些。」鐵心源說的沒心沒肺。
- E  V! ]) F( Z4 i% A5 y
$ ]* ^, ?; i$ ~) a　　王曼怒道：「你總是這樣不討人喜歡，從陳留回來之後，你就去府裡打了一個轉，爺爺今天還說你是狼崽子，養不熟。」

　　說到三位老人，鐵心源就沒話說了，點點頭道：「今晚我跟你一起回去。」

  ^* [6 v8 ?$ i0 j+ M0 J　　王曼笑道：「這還差不多，既然要看美女，就老老實實地跟在姐姐後面。今天許東昇為了招待賓客算是下了血本了。」
  |; T! S5 O  O: @' T. ?
8 j+ G+ q/ r( ~9 h　　說完上下打量一下鐵心源皺眉道：「怎麼弄了一身的土？」
. f6 d/ x1 A: r2 v
　　鐵心源指指柳樹道：「剛才藏柳樹後面偷看美女來著。」
& V, U1 Z) C$ o1 s6 G: T0 X! Q
6 \1 G7 r3 @1 z6 H% `　　隨著王曼一聲令下。丫鬟婆子們立刻就幫著鐵心源撣乾淨了衣衫，王曼還把鐵心源的馬尾巴紮了起來，從首飾盒子裡找出一頂束髮金冠就用青玉簪子給固定在鐵心源的腦袋上。
* X* n$ S. n+ w! z8 [3 T9 L
　　見鐵心源想要扯掉，王曼連忙道：「別動。這是你小時候戴的那頂金冠。」
$ ^+ e6 y# [* v
　　鐵心源伸起來的手僵住了，皺眉道：「不是被糖糖贏走了。最後換果子吃了麼？」

8 s2 @; w: J3 E% g- A2 ]/ N2 t　　王曼看著鐵心源嘆口氣道：「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糖糖那樣的女子你也捨得放棄。」

: v# I1 g8 G2 F  A　　鐵心源尷尬的道：「太熟了，不好下手。」
% b* K' x7 _) q0 C, U, _
　　「你和趙婉也算是青梅竹馬呀。怎麼就下得去那個手？
& F+ l4 B2 l$ K$ D2 [  X
　　莫非是因為趙婉是公主？」

( m  o( [( K2 @　　鐵心源撓撓後腦勺道：「說不上來，不過有一點很確定。和公主不公主的無關。」
: T" w& J% {1 I3 [) e/ K1 x: T- {
5 N5 H/ N; s# l3 p　　王曼見後面又有馬車來了，不好再說話，就拖著鐵心源進了徐家大宅。
3 B+ u: \, `, w
　　進了許家大宅之後。鐵心源才明白大宋富豪是個什麼樣子。
* [9 H" `& v1 C& a( T
2 S( k2 b$ |' K. v　　除了地上的磚頭沒有用金箔包起來之外，就連院子裡葉子落盡的樹木上都開滿了金燦燦的花。
( S0 _- p; K+ i# b( D) C
　　「這家是響馬出身？」鐵心源發現許家的僕人個個長得凶神惡煞一般就張嘴問道。
- z  Q# l9 h$ z  L/ v& X9 H
. Z* J* Q& n/ V0 e　　「差不多！」

　　「啊？包拯最喜歡捉響馬。許家什麼來路，竟然沒被包拯把腦袋砍掉掛城頭？」
4 ?, n$ c, o' [0 N
7 i0 u% t. ]  N　　「別瞎說，許家是西北地的豪族。人家的買賣可是從塞爾柱國。花剌子模經過黃頭回紇，契丹，西夏，最後才到咱們大宋的。

　　只要人家不在大宋當響馬，包拯管不到人家。」
9 K: O6 d4 L% z, E9 K$ P" ~
( d. e5 T$ p9 N　　鐵心源嘖嘖讚歎道：「這才是豪商啊，姐姐，要不小弟也去西北這麼幹，然後您留在東京城幫咱們銷贓，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王曼笑道：「那可不成，檀姨就你一個兒子，要是折在西北地，她會哭死的。

　　你現在已經是男爵了，就好好的當官，總想著發財沒得被別人看低了。」

　　鐵心源緊緊地隨在王曼身後道：「金子，銀子看起來多漂亮啊，這個破男爵有多倒霉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曼回頭認真的看著鐵心源道：「那也當爵爺不當商賈！」

% H* }0 d8 m0 t+ K' c# M# C7 K　　進入大廳的時候，王曼從袖籠裡取出一張金燦燦的請柬放在侍女端著的盤子裡，然後就帶著鐵心源走進了大廳。
# i" T1 L! g/ l- V4 m, x0 H6 A0 V
　　這是一間名副其實的大廳，五六十個寬大的矮几放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中間還能留出寬大的空間，一溜樂手坐在紗幔後面，宴會還沒有開始，溫柔緩和的樂曲就已經在大廳裡流轉。
: O( |5 H" Y/ S) b
3 u$ a4 }4 S2 ^8 d# ~- j/ a  b　　音樂的聲音不大，讓人感受不到煩躁，也不影響客人相互之間的談話。

% K. w7 \8 N  t4 Y6 \  S　　被侍女引領到位置上之後，王曼坐在軟墊子上，瞅著眼珠子滴溜溜轉的鐵心源道：「美女現在看不見，等一會才有。」

) A8 `$ |' J3 r- n& h: f- K) b　　鐵心源看見了坐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回紇將軍謝拉爾加木措，卻沒有看見胸脯高高的藤原一味香。
7 c8 Z8 I* J. n* Y& F' d
& C, k2 r8 O# r# B8 @: H8 v　　滿大廳裡都是竄來竄去的找人攀談拉關係的胖子商賈。
3 E( }) ?; @' {3 X, E
5 k0 ?; `) v" ~* u5 I, [  Z, A　　泱泱的坐在王曼身邊道：「姐姐，你這次來打算是買，還是賣啊？」

　　王曼白了鐵心源一眼道：「當然那是賣褻衣了，沒見過你這樣的，把事情丟給我們，你就跑的不見人影，分錢的時候倒是回來了。
% U! p# L7 l. a  _+ U9 w5 B
　　你家的那個愛哭的小胖子讓姐姐我一絲一毫的便宜都沒有占到，也不看看你姐姐我為了賣幾件褻衣拋頭露面的多辛苦。」

, ?  p1 h8 x. P) b　　鐵心源連連表示回去之後就收拾小水珠兒，至於讓利的話自然是不會說的。

　　王曼恨恨的在鐵心源胳膊上扭了兩把道：「最近咱家的褻衣有些賣不動了，好在許東昇說他準備進一大批的貨拿去番邦售賣。
6 s- l7 l  A# ~
　　姐姐特意讓紅姑出面組織了一批歌伎，穿上咱們家的褻衣，在這歌舞一番，看看有沒有別的驚喜。」

$ Z. r# A* H4 }　　聽說有內衣秀可看，鐵心源的嘴巴就不自覺地笑的咧開了，王曼又好笑又好氣的扭了鐵心源兩把。

; D' c" c$ \4 Q/ ~8 u6 s　　鐵心源對許東昇這樣能在別人的國家橫行無忌的人非常欽佩。
& f+ V1 {2 C$ X* R
　　所以在見到許東昇的時候，他就非常注意觀察這個人。
$ w2 X6 c6 c  Z. h5 z
　　和大宋白白胖胖的商人不同，許東昇不但黧黑，而且顯得傷痕纍纍。
& w- y' W# s9 A! t6 M* d
4 h2 Q, i3 l2 `9 B7 H　　在一群白豬一樣的商賈中間，他如同一頭滿是傷痕的壯碩黑色野豬，彪悍而桀驁不馴，每說一句話，白的發亮的牙齒就會露出來，哪怕是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那嘴白牙也像是要擇人而噬。

0 Y8 A" k2 m- O. o' I( }4 q　　王曼準備過去見禮，被鐵心源牢牢地給拖住了，他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表姐混到那個可笑的豬群裡去。
' w- M/ M, U$ i- ?8 ?/ G% G
3 ]+ u( k$ {8 y. f* t5 I　　「也好，姐姐是女子，確實不好過去，不如你去吧，好好說說，讓他多進一些咱家的貨物，最好能夠長期供貨，多給他點賺頭也無所謂。」

: d7 c8 r4 p; K: W0 [3 W　　王曼理解錯了自家弟弟的想法，以為他在注意男女大防。
. }( ~/ I6 Q+ s/ q  ^/ {5 L" A) J
　　「姐姐您是孔雀，幹嘛要擠到豬群裡面去討好一頭野豬？
  l$ M  g6 R9 y. m5 I3 P
/ k4 b: e- Z- A　　好好坐著吧，他不來找您是他的損失，咱家的褻衣注定是要名揚世界的。
& \: ]0 A- Q5 W9 }9 k3 _# U
　　您再看看這個人，您覺得他是那種因為說兩句好話就能改變主意的人嗎？

% C  g+ s3 o( v: `　　這是一個拿自己的命做生意的人，榮辱對他來說沒有用處。」

: P3 t1 ~7 I1 X/ \; W% _　　王曼聽鐵心源說的有趣，忍不住咕嘰一聲笑了出來。

　　仔細看看場子裡面的那群人，越發覺得自己弟弟說的很是形象，王家詩禮傳家，生意可以做，確實不宜去討好一個商賈。

9 w1 u) m) h% t- k, r　　大廳裡亂糟糟的，音樂在徐東昇走進來的那一刻就停止了。

3 c$ a/ C; l5 [# V: C　　拋棄了討好徐東昇打算的王曼和鐵心源在淺斟漫飲中逐漸就忘記了這是一個紛雜的生意場，話題再一次回到了糖糖的身上。

) S$ ]$ D% o3 d　　「糖糖回蜀中了，這一別恐怕就是永訣，你躲在陳留連送別都不肯，這回可能真的傷了糖糖的心。」

　　鐵心源笑道：「不會啊，那個女子堅韌的如同牛皮一樣，別人怎麼可能會傷到她，如果我真的是她想要的，你以為她會放棄？」
1 ]4 I' U# U! F* y: Y1 q/ b1 O, X
　　王曼被鐵心源的話嚇著了，驚愕了好一陣子才明白過來，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糖糖的所作所為，她不得不承認鐵心源說的極有道理。
% u$ F' B$ q# r5 N' V/ I
　　「可憐誰，都別去可憐糖糖，這種情感是她最厭惡的一種情感！」
! I% |! L0 J9 J; ]" b0 F- e
　　王曼端著酒杯和自家弟弟碰了一下，就一飲而盡，笑道：「姐姐也不需要！」
  ?' o1 O; v  K1 R; ^$ ^
　　「哎呀呀，王夫人，真是怠慢了，卻不知這位英俊的少年郎是王家的那位哥兒？」

　　一個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1 P6 L% V7 V5 w. M: q7 p7 x9 I! w
1 d- w: ~8 b2 e% R　　王曼起身施禮道：「剛才正在教訓舍弟沒有拜見許都尉，失禮了。」
4 T9 e6 `% ]6 F
7 E7 m$ f9 _! T) Y　　鐵心源笑著起身躬身道：「王家十九郎見過許先生。」
, A! X; G: ~: m5 B
- x9 p. w! p% _4 H　　許東昇連忙扶起鐵心源，拉著他的手讚歎道：「我就說嘛，除了王家誰家兒郎能有這般風采。」

. }' K; `6 _0 R" W# O& b( Y　　王曼本來還等著鐵心源自報家門亮亮金城縣男的名號，多少為自己接下來的談話增加一點資本，沒想到鐵心源竟然順著自己的話承認是王家弟子，這讓她多少有些惱怒。

7 I& J/ @3 _  I. Q$ Q, y  G　　鐵心源再次拱手道：「小子此次厚顏隨家姐前來不是為了區區那點生意，而是想專門就河中事向先生請教。」
3 w/ U& w2 a8 N7 d
　　許東昇哦了一聲，笑道：「少兄想知道什麼呢？」

　　「黃頭回紇已經被花剌子模國拋棄了嗎？」
8 ~* y" ?$ c. y7 ?" a
/ r0 O+ [$ c$ E( k$ w1 l! {　　許東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揮手讓已經站起來的黃頭回紇將軍謝拉爾加木措坐下。然後笑道：「少兄何出此言？」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七章 總是不平安
  {' h" T& B% R# s( K: l0 [2 s
& Q$ v+ b+ E* M* a1 s' I2 p　　「從回紇人這次送過來的賀禮上看出來的。」鐵心源看了一眼謝拉爾加木措道。

1 J- S7 t$ |* Z" E　　許東昇笑呵呵的如同問自己晚輩一般的口氣繼續問道：「十九郎還看出什麼來了？」

2 U$ W+ Q& K/ Y! b6 _　　鐵心源皺眉道：「很多。」

$ U* Q4 W) A" w8 A; d: y　　「比如……」
8 C, H: e: ^  q
　　「比如我家的貨物您打算收購多少？兩萬件嗎？」
  @9 B9 ~# W6 M# l+ v5 S) T
4 v# z* l7 T5 P+ s7 U　　聽鐵心源這麼說，許東昇頓時就捧腹大笑，對王曼道：「王家那樣森嚴的家教，怎麼教出這麼一個機靈鬼的？

. n9 Z7 o! A1 w3 y! v　　剛才還說不在乎家裡的那點貨物，怎麼轉身就要挾老夫買貨了？」

! _, c- H# o# p, K　　王曼難堪的道：「這是家裡的混世魔王，老祖宗寵著他，妾身拿他沒法子。」

　　鐵心源不得不讚嘆自家的姐姐確實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眼見自己剛剛引起了徐東昇的注意，她立刻就不著痕跡的把老祖宗給擡出來了，逼迫許東昇不得不聽下去。

　　「剛才那句話值一千件貨物，少兄不妨暢所欲言，讓老夫好好地聽聽高論。
; `0 n9 B/ z/ b6 v% m
　　在商言商，老夫會按照少兄看出來的東西來訂貨的。」

　　鐵心源先把王曼扶著坐下，然後敲敲桌案道：「契約！」
4 x; P7 O0 s  D# Y. [- c. U, ]
　　許東昇臉上的玩味之意消散了很多，拍拍手，立刻有一個碧眼虯髯的西域漢子走了過來，在桌子上鋪開一張羊皮卷，送上來一個墨水瓶，一支鵝毛筆。
2 J! n; y+ \1 f, ?5 I! W9 ^/ G  V
; k* F: i# m1 N. s. K4 s- O　　鐵心源擡頭看看許東昇，發現這傢伙沒有換毛筆箋紙過來的意思。
8 Z- B9 e- g1 I0 _+ x) v
; f% r, \3 \2 J7 o9 H" M3 C　　就拿起鵝毛筆，在墨水瓶裡蘸蘸墨水，按照西方的習慣，開始從左到右書寫契約。
- Y5 c$ u/ o3 O! X$ F
　　用鵝毛筆寫字，對大宋文人來說可能需要一個習慣的過程，對鐵心源這樣的怪胎，自然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 B( f4 Z( X8 Z$ i$ f4 f+ @4 r
' r! q( p6 z5 i　　簡短的契約寫完之後，鐵心源就掏出自己的印章，身邊的胡人立刻就拿來了火漆。鐵心源皺皺眉。還是在火漆上把自己開國金城縣男的印章按了下去。
4 ]# P& V4 Q$ |" c! U  \7 P5 u8 J
　　然後就把契約交給了許東昇。

  |' o5 N% e* S# e7 S$ y+ {　　許東昇看到鐵心源的印章之後，苦笑一聲，放下契約朝鐵心源拱手道：「飛騎尉許東昇見過爵爺。
7 W6 p1 k/ [5 r( }" s- h+ ^7 r
7 x  c3 H  S- b1 y　　購貨之事就按爵爺所說去辦理就是了。」
2 X2 \2 z" H  t& ^7 S
　　鐵心源搖搖頭道：「相比爵位的威嚴，我更在意契約的公正性。

　　如果我處處拿出爵位來逼迫別人。那還不如去搶來的輕省。

　　許先生，簽字吧。然後我們好好的論論河中之事。」
( g( X/ [9 g; t5 [
; E2 \8 I' z; X　　不知為何，許東昇心中已經惱怒至極，這個小子口口聲聲說尊重契約。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都把王家和自己的爵位拿出來壓迫別人。

+ q! d( w  Z' e: D　　這是大宋勛貴們最不要臉的平常做法。
' R; j3 ~% S) D0 T7 ~- Y- S
6 i& G9 M: e$ P: W5 ?7 a: A4 v　　好在他是見過大場面的，嘴上說著欽佩的話。臉上帶著笑容，手底下熟練地在羊皮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 Q$ g1 f$ s5 D9 s　　重新認識了鐵心源的爵位之後，那些原本對鐵心源不屑一顧的商賈。頓時就變得警惕起來，羊群裡進來了一隻披著羊皮的餓狼。不由大家不小心應對。
2 z; h3 a: _' B- P: l+ _
* x: b+ L6 N% w. M. S　　鐵心源憐憫的看著許東昇道：「西域之地現有的僵局已經被打破了吧？」

　　許東昇哼了一聲並不回答。

9 U# O) L! w$ e2 V7 W4 \2 o4 U' e　　鐵心源繼續道：「回紇人對大宋的供奉很少斷絕過，在太學的時候我翻過禮部的文書，自從進入慶歷年間之後。回紇人進貢的禮物就越來越重，也越來越豐富。

　　尤其是今年，僅僅是瑪瑙和寶石就足足有六箱子之多，據禮部記載，那些寶石多為舊物，有些甚至是從婦人的身上直接取下來的。

& \* J/ H/ J$ ]8 E　　故而，文書裡才會有「毛髮間雜其中」的中的說法。
& D6 I$ G2 l- x2 q" {6 ^% c
　　而那個百斤重的天外隕鐵更是一個大笑話，這些都說明，黃頭回紇的國庫已經枯竭了，這很可能是黃頭回紇給大宋的最後一筆進貢。許先生，這些話值五千件貨物嗎？」

　　許東昇再次安慰了一下謝拉爾加木措，對鐵心源道：「如果爵爺能說出我朝對黃頭回紇的應對之策，老夫以為，購買兩萬件貨物千值萬值。」
- c; f  o5 f4 j, a+ j* _) p
　　鐵心源搖頭道：「其實不值，不論是謝拉爾加木措，還是和回紇人有著緊密關係的許先生，你們都知道結果是什麼。
3 n+ H$ A# g" U/ V9 a( v3 V4 Z
* m, ?$ v; n! S) l3 g6 a& y4 b! }! L　　文彥博說大宋三十年不聞兵事，難道還不能讓你們打消掉最後的希望嗎？」

" I* O& y  n# Q& L4 u4 ^) [　　鐵心源說著話站起身，來到夏拉爾加木措的身後，拍著他的肩膀道：「如果你愛你的國家，就該立刻趕回去，保護你的妻兒老小以及家園。
& R# _, n  e- V1 C6 y  ^' @3 F
　　西夏人會攻打你們，吐蕃人會攻打你們，契丹人會攻打你們，你們身邊所有的鄰居都會攻擊你們。
: e& Z- c9 t1 ^8 Q: `
7 X7 O& P, y* o# D, m　　當一頭大象衰老倒下之後，即便是鬣狗都會上來撕咬一口，花剌子模人放棄了你們的友誼，這已經是一個極為危險的訊號。
, t3 m0 q* n% F
　　這說明，連你們的朋友都準備瓜分你們了，如果你們還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幫助上，而不是自己拿起刀槍來保護自己，我相信用不了幾年，你們的國家就會消失。」
  z+ `# e8 e0 \# t2 L
/ {) l1 V6 X1 I0 T, Q) C" H　　謝拉爾加木措扭過頭看著鐵心源道：「任何想侵犯我們家園的人都會被勇猛的回紇武士埋葬掉。」

( {1 y( t4 t) d; _! B" J& A3 d　　鐵心源笑道：「好志氣，不過，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隊伍裡面一個黑頭髮的高個子歌伎哪裡去了。
; t3 ]# I# p* h9 t) j5 ~+ H
　　如果你不把她交出來，你可能連回黃頭回紇作戰的機會都沒有。」

　　鐵心源不等許東昇詰問，就陰沉著臉對他道：「我的這句話才值得你購買我家三萬件貨物。」

　　謝拉爾佳木措一長串回紇話脫口而出，許東昇聽了之後，臉色一變，揮手下令要僕人將那個女人找出來，他準備親自盤問一下，等事情清楚了再說。
# z1 \& U) P3 \' d3 c4 |. C+ ]
3 A( y+ c2 M% A$ F　　鐵心源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後，就乖乖地坐在王曼的身邊，見王曼投過來詢問的眼神，就把她拖到柱子後面藏好才到：「初春的時候，開封府封鎖東京城門，大索三日，將東京城翻了一個底朝天，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女人，而我看見那個女人隨著回紇人進了許家。」

　　王曼聽了之後狠狠地在鐵心源的胳膊上捶了幾下怒道：「那你剛才為何不逼著許東昇購買咱家五萬件貨？

　　咱家的庫房裡還存放著好多陳貨呢。」
' L$ _" @0 V6 n- T9 E0 U
6 z- I2 a9 R' a; d" X　　鐵心源正要後悔一下，眼角卻無意中看到一道白光。

; D9 W' ^% ]( Z8 c' U, D" ?　　他的身子就猛地一矮，連王曼一起拖倒，只聽嘩啦一聲響，一個白瓷罐子就被丟了進來，裡面的液體潑灑出來之後，鐵心源嗅嗅鼻子，然後就慘叫一聲，拖著姐姐快速的向最近的一個門外面爬。
) C6 t3 j, t9 B, N+ l% b
　　四五枝火把丟了進來，大廳中間立刻就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焰，兩三個身上沾染了火油的商賈，全身著著大火，撕心裂肺的喊著救命，像個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

$ J8 S" v' i, I; j( m+ j　　許東昇好像並不驚慌，提起面前的一張矮几就砸破了自家的窗戶，與此同時他的身子也隨著矮几竄了出去。

# i# b  O) ^- b/ Y- c% n# Q! k　　鐵心源一直在盯著許東昇，明明已經帶著姐姐爬到了門口，卻又折回來爬到窗戶下面。「門，門在那邊！」

　　厚厚的羊毛地毯已經燃燒起來了，滿屋子都是焦臭的濃煙，王曼被鐵心源抓的死死地，脫不開身，見鐵心源帶著自己亂爬，連忙出聲提醒。
, |, o6 V( V4 a: Q+ q
　　混亂中也有人踉踉蹌蹌的找到了大門，剛剛出去，就被長槍捅翻在地。
" Y9 m- |/ ^2 J3 q9 G
　　王曼尖叫一聲，就死死地抱住鐵心源，生怕他將自己留下。
: \5 d5 t: @0 j/ h% o3 b
. S: `3 g7 w- v8 G* @8 {　　屋子裡全是灼熱的火焰，鐵心源自己也是心亂如麻，灼熱的火焰讓他快要窒息了。
& z3 m5 i+ ^2 H, [$ c1 }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該死的藤原一味香竟然敢放火。

　　許東昇跳出去之後就沒動靜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謝拉爾加木措站在門口正在用一雙手對付同時刺過來的四五柄長槍。
3 I+ g/ i& ^' i5 S) T! K! y
　　這傢伙的後背已經著火了，不論他怎麼努力的想要逃離火場都沒有辦法向前一步。
1 N& A# H7 h) c" a' C
& @6 j: \) f4 k: q* Q$ q& A　　鐵心源咬咬牙用短劍割破了還沒有燒著的地毯，將王曼整個包起來，然後拖過來一個驚惶失措的商賈，雙臂一用力就把他給推出了窗戶。

  \, e4 u$ o4 A: o0 q: L3 ?  a2 {　　鐵心源眼看著那個商賈的身上挨了兩箭，卻嚎叫著逃跑了。
2 ~. V5 d: A4 ?. o0 i0 v$ T; X) R
; R8 i& ~& T7 ]4 p' w- b# N　　就把心一橫，抱起王曼丟了出去，自己也隨之跳出了窗戶。
& k- C/ M# K+ m* r' |
1 N3 A* J9 i! C6 O/ [　　噗噗兩聲，後背傳來一陣疼痛，兩枝羽箭掉在地上。

! I6 e% w: b" p) |, Y1 R4 d　　鐵心源來不及喊痛，扛著被地毯捲好的王曼就跑，羽箭嗖嗖的從耳邊掠過，王曼的哭聲從地毯裡傳了出來，她身上已經中了一箭。

　　第一次痛恨許家這個巨大的天井花園，翻身滾進了一叢已經乾枯的牡丹枯枝裡，大口的喘著氣，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
# @5 w- e* q. k2 }$ i% g/ S9 D
- d( _! D( L( ?! U　　院子裡十餘個蒙著臉的人正在和許東昇以及家僕作戰，情形並不樂觀，那些拿著刀的傢伙非常的厲害，和許東昇等人竟然戰了一個旗鼓相當。
1 f8 y& K$ n" f3 d7 u
　　站在外圍的弓箭手的目標似乎並不是鐵心源姐弟倆，見他們逃脫了也不繼續追殺，只是抽冷子在外圍射殺許家的僕役。
. _5 Z2 F' j* h$ z5 p& }
　　謝拉爾加木措肩頭插著一桿長槍，他竟然拼著挨了一槍，硬是從大門裡殺了出來，後面僥倖沒死的商賈僕役帶著一身的火焰，一窩蜂的哭喊著跑了出來。

　　鐵心源嘆息一聲抱著王曼在茂密的牡丹叢裡爬行，這時候王曼已經不哭了，只是身子已經抖動的不像樣子。

% e8 K! T7 L1 F/ C3 u: N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八章 沒來由的死戰

8 B9 A9 {, G" H　　鐵心源拔掉王曼身上的那枝箭，還好，由於地毯裹得厚實，這枝箭並沒有穿透地毯。

5 n* N. s% [- X8 Z　　他不敢把王曼從地毯裡放出來，現在這裡亂箭齊飛的，天知道會不會有流矢飛過來，自己身上有軟甲，她身上可沒有這東西。

6 K9 o" `) ~0 J+ ~+ @# v% t% ]　　花園裡有一口青石箍好的水井，鐵心源好說歹說的才讓王曼站到水桶裡，自己搖著轆轤將她放了下去，用力的蓋上井蓋，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後腰上取出剛剛做好的燕翅弩，借助小小的偏心輪輕易地上好了弩箭。

　　然後就離開花園，貼著牆向殺聲四起的後院慢慢前進。

　　這場戰事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火巡鋪的叮噹車發出的叮噹聲已經清晰可聞。

　　一時半會的許東昇還死不了，更何況因為有謝拉爾加木措加入了戰團，勝利的天平正在向許家這一方傾斜。

　　短短的時間裡，後院裡就滿是死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婦孺。

( J& B9 ^- R8 }　　不久前還帶著樂器進入許府的一個美人兒，如今斜斜的倒在花廊下，脖子都被砍斷了大半邊，腦袋耷拉在一邊，眼角的眼淚都沒有乾。

　　也不知道是誰有這種辣手摧花的狠心，鐵心源覺得自己好像辦不到。
3 C0 H. S% Y4 O4 |! H7 l2 X
0 y9 i' f9 B1 P0 c% D　　剛剛默哀完美人，鐵心源就忘記了自己絕不辣手摧花的誓言，手裡的燕翅弩惡狠狠地扣動了。
8 L0 N+ p5 i+ S- G
　　三點寒星在輕鳴一聲之後就向藤原一味香高聳的胸部飛了過去。
  d- _$ ]* B0 z" C5 H
　　就在鐵心源看到藤原一味香的時候，藤原一味香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鐵心源。

　　她身上的皮襖在第一時間就從身上褪了下來，沉重的皮襖如同烏雲一般向鐵心源籠罩了過去。
2 b6 E5 ~- @) |1 I( a' B* q, X
; b; @) W+ b4 o$ E$ _; y' K- ^　　在藤原一味香憤怒的的叫聲中，鐵心源翻身後滾，三支全鋼弩箭已經全部被皮襖給包住了，噗噗噗三聲悶響之後，皮襖上多了三個透明的孔洞。

6 b" T4 H) Y7 a9 f& r, T" `　　鐵心源連回頭看一眼戰果的慾望都沒有，一腳踏開花園邊上的小門，沿著河岸就向下狂奔。

9 d6 P) y, ]# M, ^- X6 ^　　一艘快船就停靠在許家的碼頭上，快船上摞著高高的一堆箱子。有的箱子是破的。露出裡白花花的銀判。

　　船舷邊上站著一個黑衣人，正在忙著用繩子捆綁箱子，鐵心源一個箭步竄上快船手裡的短劍輕易地刺穿了那個毫無防備的黑衣人，手握著劍橫掃一下。鋒利無比的寶劍就把黑衣人的身體斬開了一半。

　　跳進船艙，鐵心源手裡的短劍不停地在船艙底部亂刺。每刺一劍，就有水柱從船艙噴射出來。

　　在看到那些錢財之後，鐵心源終於明白了。藤原一味香根本就不是什麼倭國密諜，他們只是一群殺手。一群賊！
( w7 B- B% f( U! w5 _6 ]
( ~2 l7 e. v! ^. [' ^6 C　　藤原一味香跳上快船，見船底噴射出來的水柱，以及沒過腳背的河水。淒厲的尖叫了一聲，就重新跳上河岸。追殺剛剛從船上跳掉的鐵心源。

　　鐵心源知道，自己把人家的賊贓給沉進河裡去了，那個鬼女人這會一定對自己恨之入骨了。
9 T3 F* e& w  |' l6 D; K! [
　　腳下絲毫不敢停步。手腳並用的爬上河堤，繞著河邊密密匝匝的柳樹頃刻間就跑出老遠，只要堅持到官兵到來，自己就算是贏了。
6 B: o7 Q9 `( [! p7 J0 z
  o& ?3 W/ [) c: B　　一個摸不清狀況的回紇美女看見了剛剛爬上河堤的藤原一味香，驚喜的叫喚著，上前拉住藤原一味香向她表達自己的驚恐之情。
. T5 _$ \, U# Y$ L9 P" ?0 [" |0 d
　　藤原一味香獰笑著鬆開胸腹已經在頃刻間被刺了無數刀的回紇女子。

　　丟棄了手裡染血的短刀，從後背上抽出長刀，就飛快地向鐵心源追了過去。
$ U7 k9 \+ z4 e3 C$ G! e
　　她的身形在柳樹林裡極為矯健，追趕的速度極快，好幾次鐵心源以為甩掉這個鬼女人了，她的身影卻總是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
3 ?4 r* M/ V; _  `) ]) v- \* O% S
3 P7 @* F% y4 E3 Q: Z( p　　鐵心源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胳膊再次向後指過去，燕翅弩的恫嚇力讓藤原一味香嗖的一下就躲到了柳樹的後面。

2 P" f: @# ]* N( ~3 \2 B　　等了片刻，不見有弩箭射出來，藤原一味香暗罵一聲，再一次邁開步子緊追不捨。
; u  ~; S$ \' n( W
　　她的個子很高，腳步奇大，雖然被鐵心源阻擋了片刻，依舊快速的追了上來。

　　鐵心源的手臂再次向後指去，藤原一味香再次急忙躲閃，她對鐵心源袖子裡能夠穿破皮襖的強弩非常忌憚。

　　鐵心源剛才為了能夠好好地思考一下野馬群的問題，特意選擇了一段人跡罕至的河岸，卻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最不想見到的人，這實在是太意外了。
% A/ C. Z( `6 W3 }4 {
　　在許家自己倚仗金城縣男的官威想要出其不意的利用許東昇來捉住藤原一味香，哪裡想得到，人家正在謀算許家的家產。
8 d+ E# o" K# z& _" ^) i; K$ T
　　奔跑中的鐵心源極為鬱悶，明明他們才是賊，但是啊，每次需要跑路的都是自己。

　　大宋還真是犯罪者的天堂啊，尤其是下面的州縣，全縣只有馬步弓手三十名，再加上幾十個衙役，就是整個縣的治安力量。
; V$ n7 s( a+ P+ d8 E5 M4 t$ p
　　至於民壯，只有等案子發了之後才能有效的組織起來，那個時候，賊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 n2 t; W( x1 N2 @& |1 ^! a
9 r9 S, J) m* @# V& a4 {3 S7 `5 M& q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宋人，鐵心源都想帶著巧哥他們當盜賊了……

　　這些年鐵心源沒有刻意的去練武，但是跑步這種活動他是堅持不輟的。

6 C' B" X) v& f& n: E( `: e/ w　　上天給了自己一雙腿腳，就是用來跑步，走路用的，萬萬不敢浪費了這種天賦。
3 }2 z! o9 V1 ~6 x# e
　　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就輪到自己追著這個鬼女人跑了。
. h1 M% L- V0 Y4 z) f8 Q
　　雞蛋大小的鵝卵石嗖嗖的從鐵心源的耳邊掠過，鐵心源下意識的低低頭，如果不是自己在進行之字形的跑動，早就被鵝卵石打破腦袋了。

　　左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一根尖銳的木刺深深地刺進了鐵心源的大腿上。
0 S! m0 ^& c; Y
　　他怒吼一聲，強行轉過身子，右臂再次擡了起來對準了近在咫尺的藤原一味香，一枚寒星從袖子裡激飛出來狠狠地釘在藤原一味香的胸口。

6 M3 r' t. f! C2 e+ u% ?3 H　　藤原一味香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鐵心源猶豫了一下想要靠近，他的腿卻在緩緩地退後。
. G9 M, A) a* f* F$ R
: J3 V" l$ X& O4 \3 _0 j　　這是一種對危險感知的本能。
9 A& f( r) K3 L/ k* P
1 p7 n& q. z2 u1 Y, n　　果然，藤原一味香猛地擡起頭，兩腿蹬地，身子幾乎是斜斜的撲向鐵心源，如果鐵心源再向她靠近三兩步就會被她撲個正著。
. D: t7 R9 q# b) P* _: ?7 ]
　　如果兩人不是生死仇敵，藤原的擁抱無疑是香艷而溫暖的。
; J/ `; F, n8 a- K% C% \
　　鐵心源情急之下，扣動了弩機，僅剩的一枝弩箭激射而出。

　　藤原一味香似乎早有準備，兩條手臂護住胸前，她竟是要拼著挨上一箭，也要擒殺鐵心源。

　　鐵心源哪裡敢和她硬拚，強忍著大腿上的疼痛，奮力的越過一道高壟，縱身躍進了碧平靜無波的汴河。
- m9 B# ?& Y; F) @# i8 q* @
. b2 |) X6 G! y6 H: }　　肩頭，和左臂上各插著一枝弩箭的藤原一味香冷漠的瞅瞅泛著漣漪的河面，將刀子咬在嘴裡，縱身躍進了汴河。
; p$ q6 r5 z% g; c* K" A
% A! s6 W# Z0 y  L. L　　鐵心源從七八丈之外的地方剛剛鑽出來，抖抖腦袋上的水珠，想要看看那個鬼女人失落的樣子。

$ y0 O, s8 b& y1 ]& e　　誰知道轉身就看見藤原一味香從自己不遠處的水面鑽了出來。

　　早就甩掉鞋子的鐵心源半點都不猶豫的用短劍割斷了腰帶，身子再次下潛，借助沖力剝掉了自己全身的衣衫，然後就隨著水流快速的向下游潛了下去。
& h4 w& p& \; e0 s. ~. j% Q0 r- e6 O9 U
　　腿上忽然一痛，鐵心源胡亂的把短劍朝後揮去，短劍稍微凝滯了一下，這是砍中的信息。
) n- J2 W& U. Q5 D% S0 l$ T, I
( q) |0 ?! x  e3 R　　全身浸在冰水裡鐵心源都要麻木了，這時候要是再逃，估計會死在這冰冷的汴河裡面。
5 b" w2 x4 r* b# W; `
# c( U* }) L$ C　　狂性大發的鐵心源見藤原再次向自己揮刀，乾脆挺著短劍，連著身子一起撲過去，同歸於盡也比白白死掉的好。

　　藤原一味香側身躲過短劍，留在水面上握刀的手丟掉長刀，兩根尖尖的手指狠狠的刺向鐵心源的眼窩。

3 W0 |. B3 c- {' T3 W1 V　　鐵心源努力避開眼睛，卻被那兩根手指在臉上留下了兩條長長的血口子。

# g/ ~) Y( b* v0 O  `  L　　一根手指塞進了鐵心源的嘴裡，他就毫不客氣的咬下了牙關，藤原一味香慘叫一聲，一頭撞在鐵心源的額頭，只聽嘎嘣一聲，她的尾指就被鐵心源生生的給咬了下來。

　　鐵心源受到了重擊，搖晃著腦袋隨著水流飄走。

  b) m! p1 A0 {: r. O! P( D　　藤原一味香看看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再看看上游滿是燈火快速飄下的快船，咬咬牙，徑直向對岸游了過去。
6 r; e3 O5 n+ w+ a4 c* t% F! g
$ p# |! d. T& p0 [2 |4 o$ _6 h　　鐵心源不敢和藤原上同一邊的河岸，努力的攪動自己發麻的雙腿，去了另外一邊。
( A5 z& r, @7 q6 X8 }3 a3 J( n* l, r& o4 b
! S! n+ s: T0 c- e( P' R" r  G　　艱難的爬上河岸，發一發狠拔掉自己腿上的木刺，然後就蜷縮在濕濕的沙灘上瑟瑟發抖。

/ {* E- Z' M& M7 o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愚蠢的捕快終於找到了鐵心源，此時的鐵心源除了兩隻眼珠子還能木訥的轉動兩下，全身一點知覺都沒有，唯有那柄短劍，依舊被腕繩牢牢地掛在手腕上。

3 m3 S- v0 b5 T) y: _9 ~1 T　　捕快見鐵心源喝了一大碗薑湯之後，嘴巴總是動個不停，遂低下頭傾聽。
1 U' `* U' m; S& o5 \
7 k, G& G8 |! h, \　　「我姐姐還在水井裡……」

+ Q* {+ b% q3 Z) n- }　　一個壯碩如山的漢子站在他身邊道：「王夫人已經被找到了，不需牽掛。
* d* S: D. O9 D+ K1 f1 k
5 h( Z3 R3 W6 y# f7 F4 ]　　你可知盜賊為何人？」

: K7 W3 l: g9 L- f! ~　　鐵心源聽王曼已經被救上來了，那裡還有多餘的精神去說別的，心神一鬆，就此沉沉的睡去。
1 r. C1 D" }5 @/ r" p! j
　　鐵心源不知道，此時就在他的對面，裸著上身的藤原一味香正在慢條斯理的用一塊濕布包裹自己的傷口。

+ D$ L3 D& N3 J, l6 p! ?3 T　　鐵心源的狀態她看得清清楚楚，咬咬銀牙，單手摀住肩頭的傷口，卻露出高聳的胸膛，悽惶的敲開了一戶人家的大門……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九十九章 想賺錢的藤原一味香
) i5 N, R. e" ]: L
　　鐵心源很不願意醒來，一點都不願意，被子裡面暖和的讓人陶醉。
! I7 B! U7 }( r, z5 Z
. \" m4 a+ O) e1 g5 m4 Y　　可是身邊總有一個女鬼在邊上嚶嚶的哭泣，這讓繼續享受溫暖的鐵心源如同身在地獄。

　　這輩子最煩的就是女人的哭泣聲，而且不論是誰的。
/ m! @$ ?4 `% r
7 `/ E8 M3 V/ _0 v" F　　強忍著脾氣睜開眼睛，朝身邊的女子怒吼道：「我還沒死，你哭什麼哭？」

　　王曼見鐵心源睜開眼睛了，就嚎叫一聲死死地抱住鐵心源繼續哭道：「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跟姨姨交代啊。」
+ R0 A7 V* e5 H8 g6 k
' u# q3 X( X9 u- s1 e* m& Z　　鐵心源艱難的把腦袋從表姐的懷裡抽出來，拍著被子道：「沒有告訴我娘吧？」

+ y- T/ @" \3 m1 |" D6 ~( T) E　　淚流滿面的王曼連忙搖頭道：「不敢說，也不知道怎麼說。」

+ u8 \$ O0 G- I) e　　放下心來的鐵心源嘆口氣道：「這就對了，要不然她會哭死的。」

　　姐弟倆正說著話，肩膀上裹著傷巾的許東昇推開房門。

　　一進來就一揖到底，久久的不說話。

　　鐵心源笑道：「五萬件貨，你不能和我家談價錢。」
  n: F% c+ ]% F$ _6 }% K3 G
　　紅著眼睛的許東昇愣了一下，然後滿懷感激的拱手道：「爵爺莫要再提此事，羞殺許東昇了。」
; L) T  ?$ h" F( L( d! T$ P
8 f7 z( v: T, a: _' M　　鐵心源搖搖頭道：「這樣最好，我們有契約，就必須尊重契約。」
8 l5 C, f6 v4 e% w
! r' K$ d6 D5 Z' m# R# |7 P# b　　許東昇朝王曼拱拱手道：「夫人，老夫明日就去貴店簽訂合約，銀貨兩訖，不談價，不拖延。」

& ?0 k! s/ |' F# l0 ?" g　　王曼躊躇道：「你也遭了災……」
) @( l% ]7 a6 c. z
% |6 F( ^' m  O: d; _　　許東昇連連擺手道：「爵爺，王夫人受老夫連累也遭了災，老夫已經愧疚難當了。夫人再替老夫考慮，那真是活活羞殺老夫。」
& ~# O2 o+ ^9 G" |# J
# r+ A# f7 Q- M7 I; w3 V9 g# O0 S　　鐵心源起身朝許東昇施禮道：「許先生莫要覺得愧疚，殺進許府的那些人不是一般人能對付得了的。
0 {3 p# d/ u  c/ B2 ~! b( n: p
6 E7 g+ a! i4 Q  [2 u, D4 w　　在乳山的時候，即便是包拯也差點死在這些賊人的手中，即便是長公主也受了重傷，乳山一個清修之地被他們攪得天翻地覆。
' T# n) i6 i. A% v
　　我唯獨沒有想到在京畿之地。天子腳下他們也會如此的凶悍。」
' I2 D3 f, t3 a9 z
# ~% Q9 |$ q' _' y4 G2 T2 p　　許東昇小聲道：「老夫自付一身武藝不次於他人。身邊的伴當也是追隨老夫走遍大江南北的好手，這一次在家裡折損了六人之多。」

1 k% U4 q! R% z$ D  j# n6 ~　　鐵心源詫異的道：「沒捉到活口？」
" O3 u2 T# `6 }# Z" x- F& `
　　許東昇臉上的陰雲變得愈發濃重了，沉重的搖搖頭道：「全是死士，老夫重創了兩個賊人。結果他們全部服毒自盡了。」

3 j! t  u3 t2 @6 {5 j　　「模樣呢？沒人認出來嗎？」
, M- e3 ]9 @7 }5 R# z& f3 [! I1 X
　　許東昇一拳砸在桌子上恨聲道：「認出來兩個，都是來自滄州牢城的賊配軍！」

　　鐵心源坐起身道：「金印？」

2 D) E: D* _# `' q% p( T　　許東昇點點頭道：「額頭有金印。」
& a: w! P( {+ ?# ]# ?, z6 G9 I" M
2 k1 q. a) U9 G% Q　　鐵心源追問道：「許先生。你在和那些賊人交戰的時候，可發現有賊人會一刀五殺的刀法？」

" A# i7 U, U% Q　　許東昇回想了片刻道：「沒有，一個都沒有。都是很普通的槍棒路數，其中一人。使用的明顯是軍中大開大合的招數。

0 e7 ~+ l2 b6 u# g　　但是，這些人的武藝都不低，開封府已經有差官去了滄州牢城。想必過些日子，總會知道這些賊人的來路。
: S6 _/ U) v6 ^* m7 X
3 u$ i9 `, Y9 b4 }3 g　　許某定不與這些悍賊干休。」
- S0 Y( z$ D. Z" b
　　鐵心源點點頭道：「府上傷亡慘重？」
4 R  K1 v* O0 `) j
+ E7 C7 I$ ~% ~- z　　許東昇的面頰抽搐兩下點頭道：「某家的至親亡故了四個。」

% W% n8 I9 j+ L, N　　屋子裡一片愁雲慘霧的不好。鐵心源就讓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許東昇去忙碌了，自己喝了一大盆不知道名字的粥，就從床上下來了。

, I2 [5 H; p0 g( q+ V1 b+ u3 q　　腿部的傷口已經被大夫仔細的料理過了。傷口處涼颼颼的，看來是非常不錯的傷藥，如果不用太大的力氣，幾乎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鐵心源看看放在桌子上的短劍嘆息一聲，這一次損失慘重啊。

5 W5 s9 g' u4 k) }　　懷裡的七八個瓷葫蘆瓶子一個不見，燕翅弩也丟河裡了。好在軟甲幫了自己大忙，只要看上面亂七八糟的刀痕，就知道那個婆娘對自己下手有多狠了。

　　正在感嘆自己受的損失的時候，大門再一次開了。
3 v  ^* Y: P* h9 L" {# |
, n: @- j9 u9 q, T- P$ N- z3 L　　一個披著紅披風，穿著鎧甲的虞侯出現在門前，看著鐵心源張嘴問道：「賊人到底是誰？快快道來！」
) a2 t0 ]/ Z8 r/ P
　　心情極為不好的鐵心源張嘴就道：「滾！要問讓包拯來。」
: h# V5 P, q2 ]( Q* C$ q8 @0 n) Q
　　那個虞侯似乎並不生氣，面無表情的道：「府尊如今正在巡視淮河河務，不在開封府，如今悍賊凌虐東京城，還請爵爺速速告知賊人來路，莫要遷延。」

　　聽說包拯不在，鐵心源就再次嘆氣道：「人家就是等府尊不在的時候才開始在東京犯案子的。
6 ]- _9 C0 f1 Y9 a
　　到底是誰主事我並不清楚，只知道一個頭目是倭國人，叫做藤原一味香。
. u6 v6 t' m5 f; W" v9 M) D
: Y: u, S" L6 ?2 {　　這個人你們開封府應該是有卷宗的，我就不多說了，現在那個女人被我斬下了右手的尾指。」
3 a" u6 W( M, j# _/ k, T5 f
1 O4 \& ^9 q( l+ \" t: p　　說完之後，就揮手讓虞侯出去，準備把昨日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再捋一遍，好看看那些人到底留下了什麼樣的破綻。

　　虞侯並沒有離開，而是固執的站在鐵心源的身邊，因為身高的緣故，他俯視著鐵心源道：「卑職查看過許府昨晚宴請商賈的名單，其中有王夫人的名字，唯獨沒有爵爺的名字。

　　什麼原因讓爵爺降尊紆貴參加這場對您來說非常失身份的宴會？
& p7 d9 z/ q  }
　　就因為您看到了那個女賊嗎？」
# e6 M, h( n3 T2 C8 g
　　鐵心源擡頭看看那個虞侯嘿嘿的笑了一聲，然後踮起腳尖拍拍虞侯的肩膀道：「你應該是新到開封府的吧？
0 o* w5 A# M+ E7 h( [9 E& w
8 ~6 C! f! G) \) v) R& j- r　　如果你在開封府當差當得長久一些就會知道，最先發現這伙賊人的就是我。
( b6 s. t0 E2 H9 v$ \
: g/ t) k7 D+ u  g　　所以啊，你就不要懷疑我了，把你的目光盯在賊人身上比較好。」

) |9 S# E& ~. m9 k; @8 P　　虞侯好像不在乎鐵心源近似羞辱性的舉動，無論如何鐵心源是上位者，所以他不露痕跡的向後退一步拱手道：「卑職從未懷疑爵爺您和賊人有什麼瓜葛，只是想請爵爺能夠對卑職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好儘快的捉到賊人。」

　　鐵心源沒興趣和一個懷揣夢想的虞侯糾纏，坐在椅子上道：「剛才對你說的就是我知道的一切。

3 j- T2 d  f8 P( T! E+ V1 R6 Q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沒有空閒和你們一起閒扯。」
4 H3 A0 @& R- d6 E# B0 v4 b
# u0 [7 Z2 b0 i3 b　　虞侯見鐵心源不願意幫助自己，就躬身告退。
% x1 |2 t9 B5 X% `4 q( O: O& H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道：「卑職開封府張將軍座下虞侯張興！」
# R% k& G8 L0 V( J* Z8 Z+ J% s6 l: G
# T8 T; v' C  @0 k. f# l$ ~* G2 ?　　鐵心源搖搖頭道：「沒聽說過！」

　　張興的一張臉頓時就成了一塊紅布，隨意的抱拳之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 U. x. Q1 K4 ]- o, L( K
　　虞侯乃節級類無品的小軍吏，很低微。宋軍制副都頭之下是十將。十將之下乃為虞侯。小而又小。

　　這樣人竟然能站在自己面前要求協助，鐵心源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
+ H' A% x( o5 o4 q
　　張興的到訪不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鐵心源更在意逃過汴河的藤原一味香。

" d, M2 v8 O0 ?# |　　這一回算是徹底的和這群人杠上了，如果不能在走西北之前毀掉他們。自己終究不會心安的。
, j- E. c# o5 T, s$ ]0 F9 [
　　想要幹掉那些人，就必須借助包拯的力量。沒有官府介入，自己還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 C9 P' z* `( t9 Q
　　既然那些人來自滄州牢城，沒有官員介入這根本就不可能。
3 k* [3 e, ^; k! F' K' J4 N' Y
　　而上一次遇見的黑衣人卻都是些閹人。鐵心源都不敢想像自己的對手的實力到底有多麼龐大了。

　　開封府全稱是「汴京路開封府」，下轄十五個縣和開封京城。
* \% _8 |7 {4 v$ P; q
　　府尹不單是開封地區的最高軍政長官。同時對淮河以北、黃河以南的所有地方官員有稽查的權力，大部分開封府尹都兼大學士的職務，地位要遠遠高於其它地方府尹。

( j/ Y" |" L  g9 ?! H0 j6 ~　　如今的包拯留守京城。他甚至還有動用五百人以下的駐軍權力。

　　這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

( Z- h- X( F5 k9 E  ?) C　　鐵心源發現，如果包拯不在的時候。自己跑去開封府向那裡的高官要求協助，估計下場和張興向自己求助的結果差不多。

7 R* \/ a8 I# @* M. z　　站在同一個高度才能平視人家的眼神，這是一個非常結實的道理。

6 I2 x. W2 {4 K6 _. Y$ [　　就在鐵心源心亂如麻的時候。藤原一味香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 d" G7 z' A) @9 A: q
/ I7 @$ X8 g+ S6 K) i( f6 G　　掀開了身上的被子，雖然只睡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覺得自己的精神恢復了很多。
( _/ K7 A, I; F! Y4 g' s
/ C% o9 j8 I' P; {6 b3 K' i% c　　從水盆裡撩起清水撲在自己臉上，殘存的一絲睡意也就消散了。

2 V9 F  k9 [8 u' Y* {　　瞅了一眼掛在柱子上的男人，藤原一味香就走進了廚房，取了一些米之後，就把鍋子放在火盆上準備熬點粥。
7 T1 e' T, z  b2 `1 S5 g" ?$ J
　　屋子裡血腥味很重，所以她就蹲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隨風遊走的雲彩。
3 d& o+ B8 A- z- n% |
2 M; J& ^" D4 s　　嘈雜聲從牆外傳了進來，這讓她有些煩躁，淺草寺要比這裡安靜的太多了，即便是到了一八日的茶湯月參講的時候，淺草寺裡也沒有這樣嘈雜過。
, s0 a: q3 x6 P; n( R. f. s
　　長老說淺草寺太破敗了，增長和持天的彩塑都脫落了，而那一場恐怖的地動，更讓淺草寺只剩下一道孤零零的雷門……

　　「篤篤篤，」一陣敲門聲將藤原一味香從會議中驚醒。

$ X; P: E* j, B  _8 d　　她站起身，從那個被釘在柱子上的男人嘴裡拔出火籤子，把身體藏在陰影裡等待事態的變化。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之後，敲門的人就離開了。
; U4 [2 t8 P3 j* t: n# W
) U3 R, b9 U8 _% j2 V$ |　　藤原一味香就重新坐在門檻上看藍藍的天空。
- K6 j; z; G: U
　　東京的天空不如淺草寺的藍，雲彩也比不上淺草寺的白。
; b! {6 {: I- A9 f$ `  b
$ J5 Q8 H7 t( _　　回頭看看那具沒了依託，依舊僵硬的立在那裡的屍體，她覺得東京人也沒有淺草寺裡的人善良……
# z- Q8 }, s& q, b/ a
9 E* D; \. V& @　　鍋裡的粥熟了，藤原一味香雙手合十，感謝了神佛保佑，就用木勺一勺勺的吃滾燙的白米粥。

* g- ~; Z& S2 R& O4 K$ i　　「阿彌，我一定會弄到足夠多的錢，足夠多的染料回到淺草寺的，我一定會重新修建一座新的淺草寺的。

# z: k8 [( L0 @8 F  |: f　　我會在淺草寺的每一處穹頂上都繪滿神佛，我會在每一座佛像上面都包上金箔。
& z( |% r- X4 I+ s  ^" ~4 f
　　如果都做到的話，神佛應該會保佑可憐的阿彌吧。」
; d0 M1 Z( b0 m' T, I# P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百章 太阿倒持
! J. h. B6 I6 Q4 z( V9 Q' ?7 T
# }/ I& e7 x& p8 V6 \　　鐵心源回到有著金字招牌的七哥湯餅店的時候，王柔花正在庫房裡忙碌著，不僅僅是她，張嬤嬤也被弄得滿身大汗。
) y8 o0 ], T4 M& s8 Q2 ]$ b4 F4 ?- ]
　　兩個人躲在黝黑的小房子裡，倒騰堆積如山的銅錢。

* U4 V, h! t# d& I　　「真沒想到，這些年你給源哥兒存下了這麼多錢。」
* x/ c, Q4 _2 w7 Q" e
　　張嬤嬤捶捶自己酸困的腰，感慨的對王柔花道。
/ U2 v) q! A! S) ^- L, {9 B% G
( i2 r) E2 J# a# N. e2 ^8 {' B　　王柔花將一串銅錢費力的丟進箱子裡道：「不存錢怎麼辦？那個小王八蛋不但性子倔強，脾氣也不好，眼光奇高，明明是鐵匠的兒子，偏偏是個紈褲子弟的花銷。

( {& k  F0 R* s- z　　你要是生了這麼一個，你不存錢他將來拿什麼娶妻生子？」

　　對於王柔花這種隱晦的自誇，張嬤嬤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 e4 R0 Y  t: {% R) i! E　　恨恨的將一串錢丟進箱子裡沒好氣的道：「我要是生這麼一個兒子，哪怕是累死都心甘。
) `$ U- P1 \+ Q+ `; P) P7 A( v" B: J
# b# @$ ?" J% V) p% r+ b. w$ U　　可是我跟誰生去？皇宮裡面就一個男人，人家又看不上我，白白在皇宮裡面熬了三十年。」

　　王柔花吃吃的笑道：「現在也不晚，老蚌生珠的又不是沒有。」
, d4 y/ o- [& _3 E
　　張嬤嬤坐在蓋上蓋子的錢箱子上拿手帕擦擦汗水笑道：「如果早出來十年，我還有心思，現在算了，沒必要跑去嫁人最後討人嫌。」

　　王柔花笑道：「就是啊，我們拿這些錢，讓那個小王八蛋給我們在西水門這裡蓋上美美的一院房子，到時候你挑一個小院子住下來，就是我們鐵家的供奉。

$ X+ Z1 i- ~- D: {8 i　　那個小王八蛋一定會供養你一輩子，即便是將來老死了，就埋在鐵家的墓園裡，初一十五的還有香火祭祀，不比那些有兒女的人差。」
; ^, e! B" J% J( |
　　張嬤嬤笑道：「源哥兒的心性老身還是知曉的，如果他能把公主娶過來，老身就留在鐵家過一輩子。」
! |0 E, O; g3 Z$ b
& ~; t0 B  U1 u( G- ^/ {　　王柔花嘆了口氣和張嬤嬤併排坐在錢箱子上指著屋子裡成堆的銅錢道：「如果是普通人家的閨女，拿這些錢當聘禮怎麼都夠了。即便是富貴人家。也能說得過去。
7 k0 a: H9 m7 s4 T4 s% \
　　可是公主，唉……」
( q' r/ j) [  u/ i
) r, a" H3 f8 T( v$ F7 Z　　張嬤嬤笑道：「娶公主需要機緣的，有了機緣，即便是一文錢都沒有。也能娶到公主，如果沒機緣。就算是金山銀海也娶不到公主。

　　更別說像兗國這樣的好閨女了。

　　不過啊，一旦娶到了兗國，以公主和源哥兒的情誼。定然不會像那些公主一樣找一個自己生的孩子來姓趙。

6 B4 y# X% k& X7 J- n2 F% F　　這樣一來，將來公主的封地和爵位。鐵家至少可以繼承三代。

$ }8 d" H3 Z* Z! R　　以源哥兒和兗國的品性，三代之後，鐵家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世家大族呢。
# x# U0 d* i/ T5 }/ T
　　所以啊。妹子，娶公主的事情你萬萬不可鬆口。這關係到鐵家千秋萬世的傳承，可不是一時的得失。」
) j: v5 g( `$ m" M& U: `
　　王柔花看著張嬤嬤道：「為了他們的婚事你都被人家揍了一頓，怎麼還這麼有信心的認為公主一定會嫁給源兒？」

+ s; d) u, k' _3 N& B2 r　　張嬤嬤笑道：「源哥兒是一個多麼聰慧的孩子妹妹應該心裡有數。

) |3 ~2 `) d, C　　公主是老身從小撫養長大的。別看公主柔柔弱弱的，那孩子心裡剛強著吶。

　　和源哥兒一樣，那個孩子的眼光也是極高的，她和源哥兒一起長大，真正接觸過的外男也就源哥兒一個。

! T7 n( F7 e1 v" v; z, n5 U　　你覺得什麼樣的外男會比源哥兒還要強？有源哥兒珠玉在前，又有什麼樣的外男能進入公主的法眼？」

　　王柔花對自己的兒子自然是極有信心的，包括父親還有兩位叔伯對兒子的評價都非常的高，已經到了濟世之才的地步。
' e5 W+ U& H: r9 Y( k
　　如果公主看不上自己兒子，她會覺得公主是瞎了眼，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兒子勞心費力的去爭取。
) _' z. @/ k' c2 [
　　張嬤嬤嘿嘿笑道：「源哥兒是一個聰慧的孩子，我的婉兒也不是傻蛋，兩個有主見的人同心協力的做一件事情，老身不認為是難事。」

' \+ N" k2 ?& l) H! p　　王柔花的眼睛一亮，拍拍手道：「我們就蓋一座大大的院子，等著源兒把公主娶回來。」
% l! h+ s9 w0 j3 R. k& u) M' S
　　「就蓋乳山那樣的院子……」
8 o1 _, K' V3 ?
. \' h/ {/ X) D7 w　　「不成，我們的錢不夠，聽源兒說光是屋子裡的銅管子把我家的全部身家搭進去都不夠。」
1 k, @3 E7 ?4 e6 o
　　「沒關係，源哥兒告訴公主說，他已經攢了很多錢了，不夠的話，以源哥兒的本事，應該很快就能弄到……」

　　母親和張嬤嬤的話鐵心源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8 q& \! g4 k% A! D" w3 V" Z% C
　　他額頭的汗水小溪一般的往下流，不多時，地上就多了一灘水漬。

. F0 a* n' I9 M% L3 m8 {　　藤原一味香似笑非笑的站在距離他不過三丈遠的地方玩味的看著鐵心源，手上的短刺似有似無的不斷刺在青磚上，地上同樣多了一灘細碎的磚粉。
) m  K& ?- d& d3 B; G
, ~, l# |! b9 l" R/ o6 y, W  Z' Y　　「出去說。」鐵心源無聲的對藤原一味香道。

　　藤原一味香搖搖頭，舉起自己的包裹著的右手朝鐵心源晃晃，美麗的臉龐也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其實源兒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會賺錢的人，這些年要不是我一直逼著他去做學問，鐵家成為東京最富有的人家都不稀奇。」
1 }" D6 k6 X) j: G8 [6 t
　　「那是啊，源哥兒給公主的幾件飾物老身都見過，那一樣拿出來不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只要公主肯賣掉一件，咱家修房子的錢就有了。」

" p" A9 s/ _, [+ C/ M, j　　王柔花和張嬤嬤依舊在屋子裡談論的興高采烈，很快，她們的話題就從如何追求公主轉到如何迎娶公主的新話題上去了。
' m6 Y3 u: f+ w) C# _0 C
　　藤原一味香猙獰的面孔又慢慢恢復了平靜。

% X$ z3 F2 z+ V9 s& z　　拿手裡的短刺指指鐵心源，示意他放下手裡的短劍。
) E& V/ t" I' \0 S) z2 b  i
/ {4 i  w4 R" T5 X3 L' O3 m　　即便是拿著短劍也不是這個鬼女人的對手，鐵心源毫不猶豫的就把短劍收回劍鞘。
' T6 R: U7 j" f; o1 `2 N- m2 p- ]
* A5 D9 S4 j1 L* v" Y　　攤攤手表示自己已經解除了武裝。
5 J6 J8 A9 C# L7 w) D: Z
　　一條細細的銀光閃閃的鏈子拴在鐵心源的手腕上，只聽輕微的咔嗒一聲，拴在他手腕上的銀色鏈子已經鎖上了。

( C) ]3 |9 R' G9 e; {! T　　鐵心源沒有看手腕上的東西，眼睛依舊看著藤原一味香。
: e1 h7 m9 k: [" F% X
" \8 b" ~! _; B　　藤原一味香笑著將鏈子的另一頭鎖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就示意鐵心源離開哥個湯餅鋪。

$ m3 C3 ]1 }0 g; ^) ]& d　　湯餅鋪的後門正對著一條小巷子，鐵心源卻把目光掃向右邊的河道。

　　腰肋處傳來一陣劇痛，他咳嗽著單膝跪在地上，藤原一味香笑吟吟的站在他身後道：「乖乖跟我走，否則，我會先殺掉你母親，以及你身邊的所有人，最後將你賣給大食人中的塔塔為奴。」
/ Y& [7 N+ T9 H3 |- [5 Y
　　鐵心源咬著牙站起身道：「你不就是一個賊嗎？

　　想要錢你早說啊，至於弄得到處都是死屍，弄錢不是你們這麼個弄法。
- h: I8 W& M: z' s: K9 H# O
　　你看看這座城市，他缺錢嗎？只要稍微動點心思，想要多少錢沒有，非要一次次的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
# h" w* g! j+ Z/ F/ {# v
　　藤原一味香牽著鐵心源在那道巷子裡七轉八轉的，一句話都不肯說。
( f. m9 L  Y" ?' @7 m5 E. _6 w
' P, X; K/ H+ b2 ^　　鐵心源指著路過的一道黑黢黢的陰溝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個陰溝裡面就有數不盡的錢財，你們有得罪大宋官府的功夫，不如去侵佔這裡，即便是殺光這裡面的人，大宋官府也不會找你們任何的麻煩，說不定還會感激你們。」

) |$ @& V) Y1 l7 d1 ?2 ]　　藤原一味香回頭冷冷的看了鐵心源一眼，就拖著他來到了一戶人家，拖拽了一下牆頭的草繩，然後大門就開了。

　　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藤原一味香卻極為熟悉的推開屋簷下堆放著的柴火，露出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然後一腳就把鐵心源給踹了進去，然後自己一矮身也鑽了進去，回手拖拽了一下，那堆柴火就自動恢復了原狀。

( g$ X. ?4 j) X　　從明亮的地方突然間來到了黑暗的地方，鐵心源努力的眨巴了幾下眼睛，才漸漸適應這裡昏暗的環境。
! e& E- M1 H4 E' E& ~
& ]1 S3 J$ a! O) C$ x( E　　地上歪七扭八的躺著十幾個人，五六個倭女正在人群裡穿梭照顧，壓抑的呻吟聲如同魔音入腦，讓人心煩氣躁。
/ K# S/ s4 d% [' S
2 {1 S5 `9 m" ?" b4 v0 r　　鐵心源努力的嗅嗅鼻子，回頭對藤原一味香道：「藥不對症啊，我家裡有上好的金瘡藥，可以拿一些來給你們療傷。」

　　藤原一味香將鏈子的一頭拴在一個鐵環上，對一個迎上來的倭女道：「北女，去把大島找來，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4 J' D. P: a8 D9 Y6 s4 d" u　　鐵心源很詫異她對自己人都說漢話，遂笑道：「你要錢，我幫你，這沒問題，但是你一定要聽我的。」
+ N: P/ s! {4 b' }: Y" ?( o
　　剛剛說完這句話，腰肋處又傳來一陣劇痛，還是原來的地方。

& F& q- J7 m! F1 B4 j　　痛楚讓鐵心源倒在地上，需要努力的扭動才能稍微緩解一下。
0 V- B* h( L) u; m0 {, O
# R$ Q  d# X$ K* T　　身上的短劍被人收走了，一個倭女從頭到腳將鐵心源撫摸了一遍，將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搜刮的乾乾淨淨，這才罷手。
) G; J, H. n6 n7 l9 K( X; Q
　　藤原一味香俯身看著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鐵心源道：「我準備讓大島去找你的母親，你放心，他一定會伺候好你的母親，我聽說你母親已經禁慾好多年了。」

0 N. p8 N  {' L3 b  ]/ ?　　鐵心源看著藤原一味香道：「就這一句話，將來不管我殺掉多少倭國人我都不會有絲毫的憐憫。」

　　藤原一味香笑道：「你沒機會了。」
( q) g5 ]0 P; j
　　鐵心源搖頭道：「從你見我那一刻沒有殺掉我，就說明我暫時還死不了。
4 k9 \+ y& p& U' c3 f2 F6 Y
! x% D/ a8 p0 ?. P4 s. ~# I　　你們不是殺手，你們是賊。
' j- b' o4 B6 e3 Z. ]7 m
　　既然是賊，對財富的追求應當是第一位的，你們不要性命的去劫奪財富，就是一個明證。
2 _7 V- U1 M6 i6 X9 Y+ Y% Q9 M
　　而我，是一個能給你們帶來財富的人，這一局我輸了，我幫你們斂財，下一局，我們各安天命吧。」
2 \! z( H& _# w9 @" j1 O- l
- X; L: b# p! t0 i: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