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 -【五行天】《連載中》

1月23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光輝足跡

0 y7 r. U6 k$ u　　安木達停下腳步，佇立在高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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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8 v$ q/ c　　虛無冰冷的深空包裹著他的軀體，元力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金木水火土在他周身形成完整的循環。它們糾纏在一起，彼此轉換，生生不息，一個個順循環和逆循環彼此交織纏繞在一起，它們像海洋一樣湧動、激盪。

& J# c. f+ S1 l% p6 X9 l: O2 a% w　　遠處渾圓的地平線，背後是深邃沒有盡頭的虛空，染上一層光圈，是落日的餘暉。

$ C( q3 ]+ f4 i- h7 B　　落日在他身後，若是他回頭，便能看到身後和他平行的那一輪紅彤彤大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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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J0 t; q6 g7 o　　安木達沒有回頭，哪怕身後的太陽，和他一樣都只剩下餘暉。

　　太陽明天還會準時升起，又會像今天這樣落下。餘暉是太陽每天對這片大地揮手的離別，而他的餘暉是對這片守衛了一輩子大地最後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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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金風都化不開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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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剛晉升宗師時，也曾如今日般俯瞰腳下的大地，躊躇滿志。卻不曾想到，有一天它會變得如此荒蕪殘破。若有什麼更讓他倍感哀傷，大概只有如此殘破荒蕪的銀霧海，還在自己有生之年親眼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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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修們像潮水般退入蠻荒，用空間來換取茍延殘喘的時間，抽走它的生機。

: v8 s4 i  R0 A# {0 J% ~　　終年銀霧湧動被視作五行天最浩大工程的銀霧海，如今只是一個寸草不生的山谷。沒有銀光閃閃的霧氣，山谷底的爛泥被翻了底朝天，到處是一個個的大坑，就像一個個潰爛的傷口。

　　長老會臨走之前，把銀霧海積澱千年之久的海寶搜刮乾淨，只留下無用的淤泥，堆積在這個空蕩蕩的山谷風乾，等待時間的侵蝕。

　　也許有一天，暴雨和山洪會讓這個曾經被冠以金修聖地的山谷，重新變成一座湖泊。

1 o+ q8 T' F$ [. ]6 H　　銀霧河寬大乾涸的河床，野草滋生，偶爾會有小鳥落地啄食草籽。到處是掘地三尺的坑洞，滿目瘡痍，就像一條貫穿銀霧海的傷疤。

　　從天空俯瞰，醒目而醜陋。

　　安木達忽然想起樂不冷的那句話。

　　原來宗師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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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 A7 K# T% x' R- m　　安木達自嘲一笑，眼睛重新恢復清朗，重新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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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V9 u+ @' w5 f; n　　他要留下的最後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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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6 R. ~' w- A5 X( a" }　　遠處的天空就像在顫抖，不時灑落的光輝，就像流星墜落。

( A' v% B. N) H9 I2 m) r! w) P) v　　天心城一片肅穆，所有的元修都從房屋裡走出來，他們佇立街頭，失魂落魄地凝視著銀霧海方向。

　　人們臉上愁雲密布，神情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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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 J# A" E6 p+ l: u　　市坊間的流言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大家心中早有準備，可是當流言變成現實發生在他們眼前，每個人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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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1 V/ S& c  b　　因為都他們明白，往昔再也回不去。

　　城市裡的華燈初上，祖祖輩輩生活的蝸居之地，和曾經他們覺得平淡乏味的日子，都隨著遙遠天邊轟隆的步伐聲和灑落的光輝足跡，一去不復返。

　　巨人一個轉身，一個時代謝幕。

% V5 F& ^& p! q) D8 J5 \) @! ]4 z　　未來的路，在何方？在荊棘密布荒獸橫行的莽莽蠻荒之中嗎？在神之血的戰場嗎？能打得過神之血嗎？會被翡翠森吞併嗎？岱宗起碼也是五行天出去的，想必也不會對大家太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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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嚶嚶的抽氣聲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很快蔓延開。

. Z: ]7 Z1 E, h0 w, W5 k1 g　　葉夫人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迷茫和恐懼，但是她很快清醒，恢復平日裡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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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3 T" n9 ^) x7 w; W3 r　　年聽風幽靈般出現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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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夫人忽然問：「他們是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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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聽風恭敬回答：「他們都願意為夫人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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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夫人笑了笑，自是不相信這句話，但是她沒有拆穿，而是頷首道：「那就讓他們準備吧，岱綱不會等太久的。」

8 ?5 d+ }9 o' N7 g' f0 G/ J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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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聽風應道，他沒有馬上退下，而是有些出神地看著遠處從天空灑落的光輝足跡。

) b1 B8 q: W9 I( @  Y- u　　那個人做了他們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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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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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風萬音塔上，尉遲霸凝視著銀霧海方向。不時顫抖的天空，和轟隆如雷的震盪，還有那灑落的光輝足跡，在朝神之血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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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k# s" H" K　　安木達前輩……

' s* `6 p: T; ~+ [　　尉遲霸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羞愧，他喃喃自語：「……對不起前輩。有什麼辦法呢？我們不想忍受下去，總是要分開的。分開就分開吧，井水不犯河水。現在新民，過得不錯。我們未必能贏，起碼是為自己而戰，大家都不想再做炮灰了……」

9 r2 P3 ~/ O, x" T% G/ F3 J# @　　說著說著，他眼中的迷茫恢復清明，接著變得狂熱。

' P/ `: j, }$ N8 U' _/ {' D: B' T　　他驀地朝遙遠天邊巨大的光輝足跡大聲喊：「做了這麼多年的炮灰，大家都受夠了！」

+ N/ @1 i/ g% [4 {8 ^/ D; J4 P　　明知道安木達前輩聽不見，他只是想發洩自己心中的憤懣和怒火。

9 f& G: p  q0 s3 V　　可是為什麼眼淚卻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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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  J$ ^- R) Z, E　　黑魚嘴山的山脊上站滿了人，就像一尊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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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i9 O7 F$ @) `  [3 G8 |4 ~　　遠處的天邊，看不見的巨人，足跡生輝，踏碎凌霄，一步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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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G$ m9 E4 B7 H- Q- d# h　　師雪漫緊緊握著雲染天，臉色煞白，淚水模糊了視野，但是她死死抿住嘴唇，竭力讓眼淚不留下來。

; p: ]# Q6 u' ?: F　　老師赴死，艾輝重傷不省人事，父親也在前線等候支援。

　　有那麼一瞬間，前所未有的虛弱和悲傷湧上心頭，讓她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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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9 V- P7 t; y  f4 Y  y　　但是她沒有，從小她就知道哭沒有什麼用。

　　她抹了把眼淚，美眸之中淚光依然可見，卻不見哀絕淒然，只有堅決如鐵，她沉默收拾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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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重雲之槍的修煉，治療艾輝，還有艾輝傷沒好的這段時間，雷霆之劍的修煉也不能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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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很多。

　　「宗師在世，敗盡天下英雄。宗師赴死，攪動天下風雲，看看，日月無輝，星辰黯淡，天失其高，地失其廣，萬物齊哀。何等壯烈！何等痛快！人生在世，不宗師不痛快！」樂不冷喃喃，語調起初低吟，轉而激昂高亢，冷峻乾瘦的臉上浮現亢奮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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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7 n1 A/ v, v0 j1 Y　　忽然他用盡力氣朝遠方大聲喊：「安木達，不要被帝聖那個小子小看啊！」

　　樂不冷的眼睛升騰起金色的火焰，他的胸膛裡有什麼在燃燒，轉過臉對師雪漫道：「小丫頭，我那廢物徒弟就交給你了。哈哈，宗師，我來了！做不了宗師，就做宗師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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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N( G, ^) K+ V4 R　　說罷，他就化作一道火光，朝天空的另一邊飛去，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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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雪漫回頭，留戀地看了一眼從天空灑落的光輝足跡。

7 h/ a& y8 G  ^: [9 `7 S　　不能讓老師的心血白費。

　　她收回目光，沉聲道：「開始修煉。」

　　銀霧海和黃沙角的邊界線，雙方都是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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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轟隆。

- t; N2 e0 h7 g9 w2 V# d　　遠處的天邊，像是有什麼怪物，在朝這邊碾壓而至。

" M7 f& z. h0 O' l+ w. a　　師北海幾人都不自主地從營地裡出來，抬頭看著身後的天空，一個個巨大的發光腳印，在天空出現，然後落在地面，化作一個長數里的巨大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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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D1 O. z+ R* f　　只有目光最敏銳的師北海幾人，才看到在極高的深空，隱約有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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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北海臉色大變：「安木達前輩！」

　　其他幾人的臉色也為之色變，大家立即明白過來，接下來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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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2 T0 ^4 V6 b0 g, s6 J* W　　安木達宗師最後一擊會留給誰，一直都是大家私底下討論最多的話題。不外乎兩種可能，一個是岱綱，一個是神之血的帝聖，大家都覺得帝聖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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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論的時候，大家挺熱烈的，但是當這天真的到來時，只有難言的悲傷，心中堵得慌。

　　轟！

) I) c7 @+ a5 l2 z' ]　　一個長度超過五里的巨大腳印，突然出現在葉白衣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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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印深深陷阱地面百丈之深，原本那裡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營帳，超過一千將士來不及哀嚎，全都化作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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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m2 R  C) c+ t1 Z  U　　這一幕實在太震撼，以至於所有人看到時，都不禁一呆。

　　可是當大家回過味來，每個人臉色都是一片煞白，不管是北海部，還是葉白衣的大軍。

# D1 v$ J+ H+ e: a" j. d5 W2 [- K3 H$ I/ m　　「這就是宗師嗎？這就是宗師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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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多少人此刻心中升起同樣的念頭。

- {! I" c9 j* W- d- G' A/ [, O/ H　　恐懼，本能地恐懼，再勇猛的戰士，在面對這無法戰勝的非人力量面前，都只能本能地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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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W9 S5 @　　葉白衣的身體微微戰慄，眼中浮現絕望之色。他曾經不止一次想過，如何才能對付一位宗師。但是此刻，當他真正面對宗師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那些想法是多麼愚蠢可笑。

7 W+ ]5 l  {3 T9 l. a　　又是兩個腳印。

& ~3 j. Z/ Z* ~2 ^/ ^- R6 [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嘯音，聽不到任何慘叫、骨骼碎裂的聲音，只有轟地一聲巨響，巨大的腳印就帶走成千上百人的生命。

　　葉白衣麾下的神修都是神之血的精銳，他們敢於直面最殘酷的廝殺，但是在這樣的單方面屠殺面前，卻提不起任何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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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葉白衣心中大急，這三次打擊來得太快，根本不容他做出什麼調整。

8 y' m7 j$ d6 m! A7 M+ Q　　隊伍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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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 O+ O2 J; }' F9 V) v7 A　　就在此是，天空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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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木達，你的對手是朕。」

　　整個天空都被這句話，震得嗡嗡作響。

　　剛剛有崩潰跡象的大軍，在沉寂了兩秒之後，忽然發出震天的歡呼。

2 X+ p: C' ~, {6 Y  `3 T　　而北海部卻是鴉雀無聲。

6 t: g# _% K( C6 H　　師北海等人卻是面色鐵青，雖然一直以來，帝聖實力可以媲美宗師的說法深入人心，但是大家都沒有親眼見過，總是心存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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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Y' t+ o  I; s　　此刻這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這是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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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拼命搜尋帝聖的身影，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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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木達的光輝足跡沒有停留，繼續朝神之血的腹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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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沒想到，你能把神之血治理這麼好。」

# j3 {1 Y5 Z  }+ G, {　　安木達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在整個神之血響起，沒有人能夠捕捉到他的身影。

( T! j: n/ _4 T3 z0 Z$ ]! k　　「安木達，如果你真的可憐長老會的子民，就讓他們早點投降。沒有意義的戰爭，只不過浪費無辜民眾的性命。」

　　淡然而威嚴的聲音，響徹神之血，許多神修紛紛跪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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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2 [( F$ `6 ]　　安木達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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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看到了帝聖。

　　宗師，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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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章  宗師，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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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木達的身影模糊不清，數量驚人的元力層層疊疊，圍繞在他身邊，就像湧動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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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2 H/ u; h& m　　帝聖目光有如利劍，刺穿層層元力，看得分明。

　　他輕聲嘆息，就像悠揚的鐘聲，響徹神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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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t' M- X- i! L　　元力深海中的安木達，身軀周圍升騰起絢爛的光華，五彩的光華，像冷淡的火焰。那是他的肌膚開始消融成元力，湮滅揮發蒸騰。

　　掙脫云云眾生的桎梏，宗師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生物，哪怕最後的死亡，也是如此絕美。

, R( @& I7 F3 A/ x! d. f　　帝聖莫名有些生氣，他冷哼道：「安木達，值得嗎？就為了那群蠢材？睜開眼睛吧安木達，你守護的都是一幫什麼貨色？如果是朕，他們一個都別想活！」

　　帝聖看不起安木達。

- E) p& M& Z! V　　在他看來，五行天的失敗，和安木達的不作為有直接的關係。如果是他，絕對不會容忍權力落在什麼狗屁長老會手上，倘若有人不聽話，他會毫不留情把下面血洗一遍。什麼世家、什麼新民，在他眼中，都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 K5 g- l1 M9 w  n4 B　　身為宗師，捨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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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M2 A, T0 t, A8 D7 j　　他的意志，即是神之血。

　　但是今天，帝聖對安木達多了一絲敬意。此人固然軟弱平庸，婦人之仁，被情義所困，但卻並非缺乏勇氣和承擔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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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在驚嘆宗師最後的餘暉，卻不知，安木達此刻承受的是什麼樣的痛苦。而且，宗師雖然同樣難逃生死之關，卻並非沒有取巧的辦法，帝聖最近才有所感悟。這才是宗師最後的機會，也是成為宗師之後，獲得的最大饋贈。

7 x& c+ j3 U" [, b% w" p  J7 J　　安木達晉升宗師的時間更長，比他和岱綱都長，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 \2 N3 I" ?" Z1 k" `% H: d: \- v　　安木達放棄了自己最後的機會，來幫助那些蠢材。

: O8 [& r% J; N5 t- v　　帝聖覺得可憐可敬，又非常生氣。堂堂一個宗師，卻為了那幫扶不上牆的爛泥，犧牲自己最後的機會。

　　愚蠢至極！

; a& j0 j. k. b5 n) g　　元力深海和光華中的身影絲毫不動，安木達爽朗的笑聲傳出來，就像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聰明人才做得了聰明事。我不夠聰明，只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3 P5 y/ C7 U: o7 Y　　帝聖滿臉的嘲諷，語氣尖銳：「喜歡？哈哈，真是可笑！為什麼成為宗師？最強天賦，最勤奮，最幸運，才成就的宗師，不就是為了把這個世界抓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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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木達的語氣很淡然，絲毫不著惱：「我的世界已經在我手中。」

$ X3 p) d2 B# x3 n　　帝聖懶得多說，淡淡道：「來吧，安木達，你的時間不多了。宗師最後的掙扎都做不成，那真是令人心寒。朕也很好奇，和宗師交手是什麼感覺。」

; V" M, h% H- I7 j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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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j, T" w; a　　安木達的聲音透著一絲開心。

2 a9 q7 a$ t  D* C　　帝聖楞了一下。

* ^7 a/ i  X7 v* R0 _! B0 a　　啪，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就像玻璃破裂，落入帝聖的耳中。帝聖的臉色陡然大變，下一刻，熾目的光芒把他吞噬。

　　包裹著安木達的元力深海轟然炸開。

; Z. Y1 t/ b+ p3 A1 D　　一點漣漪，在神之血的上空浮現，以緩慢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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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v4 H, A- o( c' Y+ ~; U5 p- n　　下方的神修呆呆看著天空，過了好一會，他們臉上才露出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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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r' l6 A0 h9 p　　元力，全都是元力。

　　帝聖的身影出現在數百里之外，他的臉色鐵青，張開手掌，一塊塊五顏六色的斑塊清晰可見，看上去異常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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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陰沉，但是眼中透著憤怒，那是對自己的憤怒。

　　被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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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所立之處，元力的波浪，就像是海嘯掀起的巨浪，轟然擴散。

　　安木達根本不是打算把這最後一擊用在他身上，而是用在神之血。

* i, B" I3 u" e1 Q0 M　　他現在才想起來，安木達周身的元力，實在太過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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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有如此濃郁的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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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的彩斑，每一塊大約銅錢大小，彷彿流動的顏料，光澤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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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聖能夠感覺到，這個彩斑在不斷吞噬空氣中的元力，不斷膨脹。他眼前一亮，有點意思啊，安木達這是借鑒了血毒的擴散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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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愧是最老的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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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9 f0 y, f" }6 Z3 R2 a6 Q" W　　彩斑是元力侵蝕造成的傷害，安木達釋放的元力，結構非常複雜而奇特。它是一種五行元力環，蘊含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結構非常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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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P, B1 T6 d, e6 Q　　這種五行環，像水流一樣在不斷地流動。每一個五行環，就像一個漩渦，會不斷吸入周圍的元力，無論哪種元力。

  n( O0 v) G3 @1 c　　它會不斷地壯大。

　　帝聖本來就是智慧通天之輩，眨眼間就想通安木達周身的元力，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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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木達一路走過，只怕沿途的所有元力，都被他抽取殆盡。現在的彩雲鄉、銀霧海，已經變得像舊土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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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4 c; n+ Y+ o- O  V' K　　低估了安木達！

; x' A) q1 D7 ^) A　　帝聖眼中的怒火消散不少，但是臉色依然陰沉，心中還是多了一絲佩服。沒有把目標放在自己身上，而是放在火燎原和黃沙角上，這就是棋高一著。不惜把彩雲鄉、銀霧海所有的元力抽取殆盡，這份狠辣，才是宗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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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8 `: D7 a* M# I　　帝聖臉上笑意更盛，安木達這些年也沒有閒著，這種五行元力環，就是他準備用來對付神之血的吧。

　　因為它能夠抵禦血靈力的侵蝕。

$ V2 k) t$ K0 ^! p/ ?　　帝聖現在已經能夠預料到，元力的海嘯，會在神之血引起一場怎樣的災難。這場元力風暴，橫掃整個黃沙角。

　　安木達的五行環，會吞噬周圍的任何元力，壯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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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沙角的土元力雖然比不上以前，但還是殘留許多，火燎原也同樣殘留大量的火元力。這些土元力和火元力，將成為五行環的食物。

6 s# D4 k6 ~$ ~' q7 I　　安木達真是看中了血毒的弱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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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d4 I. P8 P% c" L　　元力越是單一，就越容易被血毒感染。元力種類越多，就越不容易被感染。如果荒獸具備五種元力，血毒就會失去作用。這也是為什麼血毒無法在蠻荒蔓延，蠻荒的荒獸和植物，大多都蘊含多種元力。

, _  E+ {+ e. {! d9 w　　當黃沙角、火燎原的元力，徹底變成安木達五行環，對神修來說，不啻於一場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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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樹沒有單類元力補給，會枯死，將會導致果玉的欠收。對如今的神國來說，果玉的欠收，會對他們的根基產生動搖。各種血獸沒有食物，成片成片的死亡，沒有血晶。沒有果玉和血晶，神修連基本的修煉都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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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安木達你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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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P$ {2 f3 @3 S　　為什麼你會以為朕對五行元力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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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N% W/ b* Y9 l1 _　　帝聖眼前飄過一個淡淡的身影，轉眼便恢復清明，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 c0 r( |* c  }　　他不僅對五行元力不陌生，他同樣清楚血毒的弱點是什麼，從來沒有放棄過對血毒的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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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q: `- `5 Y3 x8 b: q. V　　沒錯，安木達五行環超出他對五行元力的理解，更加精巧複雜，但是帝聖毫不懷疑自己能夠破解。他對五行元力的研究和了解，遠遠超出一般人，他對這方面極為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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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聖沒有管這些擴散的五行環風暴，哪怕很快黃沙角火燎原就會成為五行環的天堂，神修會受到壓制。也不過是暫時的，只要他破解了五行環，黃沙角火燎原就會重新恢復原樣。

　　安木達五行環是迄今為止他見過的最出色最完美的五行環，如果能夠破解安木達五行環……

　　他忽然有些興奮，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旦破解安木達五行環，他將獲得遠遠超出他想像的收獲。

" `( O" c$ k0 @% K: ?2 L8 Y, r　　到那時，曾經無法逾越的蠻荒，將對他敞開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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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破解了安木達五行環的血毒，一旦進入蠻荒，摧古拉朽，無人可擋，蔓延到蠻荒每個角落。想到無窮無盡的蠻荒，無盡的荒獸，皆入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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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一陣激盪，修真時代的版圖，將在他手上復原。

) k( i. K* e0 G. ?1 s　　不，他要把蠻荒擠到更遠的地方。

　　帝聖忽然仰天長笑：「哈哈哈哈……」

　　安木達沒有讓他失望！

　　身為宗師，怎麼能讓他失望？

, O! ]0 F5 t1 i7 k9 s: ^# ]3 m. T　　狂笑中，遠處的元力海嘯轟隆撲來，聲勢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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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安木達也知道這一點，知道一旦把這種五行環暴露在他面前，是多麼危險。但是安木達還是用了，而這只不過是為了給那群廢物拖延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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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聖很難理解這種無意義的犧牲，就算有一點時間那又怎樣？能夠改變什麼？什麼都改變不了。難道安木達以為，就算多給長老會一點時間，就能夠多一分勝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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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k& U+ z5 X( j　　大概是無可奈何吧。

　　身為宗師，卻無可奈何，真是愚蠢可笑。

6 x. M* }$ a8 Y* a/ V; Q! q　　他帝聖，不會這麼愚蠢可笑，這個賭局，他接下來了！他必然會破解安木達五行環，用最短的時間，他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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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僅僅是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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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超越傳說中那些修真者，成為有史以來最強最偉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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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擴散的元力風暴中心空蕩蕩，宗師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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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大好的帝聖，躊躇滿志。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彩斑，笑吟吟道：「安木達，多謝你的禮物。你很快就知道，你的犧牲多麼沒有意義，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比你想的更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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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d1 S( m; Q　　他倏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葉白衣軍營的上空。

! w8 B  \" E/ F* @　　「葉卿，安木達已死，進攻吧。」

　　帝聖冷冷看了一眼北海防線，眼中閃過不屑和輕蔑，還有一絲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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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X9 h# W' [! u+ o! L　　在他腳下，萬千將士拜服在地。

* }3 ]0 L" o2 @, d% F. M( a3 o　　朕才是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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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5 L/ X7 `/ p0 O　　高空中的帝聖，俯瞰大地，神情冷漠，他的身影就像水波一樣，緩緩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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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元力風暴，正在呼嘯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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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O) Y# U9 k5 Y% a7 E9 U思路有點問題，明天雙更，以及一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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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G& V. a9 ^( b: S! p% X3 V　　總算把安木達隕落這一幕寫完，總體上自己是比較滿意的，寫出了我想表達的內容。

　　之前一直擔心寫不好，安木達隕落在一個大事件，不想把宗師的氣勢寫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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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師就是宗師，應該有宗師的氣勢、意志和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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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自己看來，到目前為止，這本書有兩個大事件，或者說大的節點。一個是血災爆發，以松間城血戰為標誌。另一個就是安木達的隕落。

　　整本書迎來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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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和他的小夥伴要開始走上更大的舞臺，更多的人要踏上這個舞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

3 \$ o/ |7 }4 y1 B　　祝我文思如尿崩，大家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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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一章  我輩北海

　　雲堡隱藏在厚厚的雲層之中，十分隱蔽。厚實的雲層，不僅能夠起到掩護的作用，還能提供出色的防禦。

　　三十二公里的北海之牆，成為阻擋神之血的最終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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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此刻，北海之牆上已經出現零星的缺口。

6 J9 }8 r3 y4 N6 {0 T　　每一座雲堡內部，都有數面雲鏡，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況。雲鏡上，敵人就像密集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撲來。

　　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湛藍箭雨，不時有神修被射中，紛紛墜落。

5 e1 z8 o' l7 r/ ]5 b, N　　沒有射中的水元之箭，會在空中爆裂成一團團冰冷刺骨的寒氣冰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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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g3 ]# R: S0 H2 S" W- l　　被寒氣掃中的神修，身體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僵硬。每當這個時候，就會有沉重粗壯的湛藍標槍，突然從雲牆之中激射而出，像一道閃電穿透神修，在其身上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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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2 o! B4 |. l8 P8 G; {5 w　　神修最怕的，卻是鎮神峰發動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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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I0 e) z+ b2 j) ?　　鎮神峰能夠在五行之間轉換，發動的攻擊令人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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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1 F& p, f! i# k7 r　　有時是巨大的銀色光鐮，橫掃整個戰場，所過之處，神修無不攔腰被斬成兩截，鮮血傾灑如雨，淒厲的慘叫讓人毛骨悚然。

　　有的時候，會有幾枚竹籃大小的紅色火團落入戰場，火團陡然爆裂，數十丈方圓內皆為焦炭，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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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 m3 J7 F3 H( j/ a6 |4 y　　或是突然地面躍起無數沙偶，緊緊纏抱著神修，撞向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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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修的手段很少使用，因為擔心藤蔓和植物遭受血毒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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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p2 h! x! X) o1 I0 r　　北海之牆下，屍骨累累。

　　陸慢慢忍不住道：「葉白衣瘋了嗎？」

　　雲堡內的氣氛十分凝重。自從帝聖下令進攻之後，當天傍晚，葉白衣就發動了全面進攻。如同潮水般的敵人，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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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和神之血交戰的經驗非常豐富，可是這次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撲上來的神修狀若瘋狂，令人不寒而慄。

　　第一波進攻，從傍晚持續到第二天拂曉。

　　水元力的湛藍光芒和神修的紅色血芒，把深沉絕望的夜晚照得亮如白晝，妖異可怖，連頭頂蒼穹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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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E8 c) i3 H5 {' L　　北海部從來沒有遭遇如此瘋狂的進攻。

& S. f, v' ?( U  l0 v　　當拂曉的晨光，隱隱照亮天際，太陽還未升起，蒼青寂冷的天空被硝煙燻得泛黑。密密麻麻的敵人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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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q5 {$ N7 h　　未死的傷員躺在血泊之中，哀嚎慘叫，無人憐憫。

$ z) Q, L5 \8 z4 ~. F0 [　　不時地，雲牆內射出零星的藍色水元箭，終結受傷者的生命。

8 X- U! m* ~# s/ Y3 X% R. O* c5 U+ R　　此時給他們一個了斷，免於痛苦，就是最好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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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虜和傷員，對北海部來說，是無法承受的負擔。他們既無人手看管俘虜，也沒有能力救治受傷的神修。

　　哀嚎漸悄，戰場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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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1 i* ?9 i& l2 n* l3 v　　太陽升起，溫暖的陽光，無法給這些倒地的屍體帶來絲毫暖意。他們失去光澤的瞳孔倒映著藍天白雲，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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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屍體太多引起瘟疫，也害怕這些屍體的鮮血被神修利用。鎮神峰釋放的烈火，把他們焚燒成灰燼。

6 {( y/ b$ P6 e6 {: i( O2 ~　　連續三天，一波接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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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X' L( o& z8 D% U; A. x　　哪怕有北海之牆，大家都覺得有些吃不消。今天北海之牆就出現了缺口，差點被敵人鑽進來。是陸慢慢親自帶隊，把那些神修殺出去。

　　大家心中慶幸不已。

　　部首一直要求他們加固工事，他們不敢偷懶，當時許多人心裡還是覺得不以為然。

　　北海之牆的規模，在整個五行天的歷史上，都屈指可數。好吧，五行天都沒有了，北海之牆能不能算在五行天的歷史上，都難說得很。

5 `& ?% n" j! o- v- k4 F: V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部首大人高瞻遠矚，實在英明。

　　規模空前的北海之牆，都差點被敵人攻破，要是之前那麼單薄的工事，他們可能連三天都堅持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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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_" d9 F0 k# y　　齊修遠的神情也很凝重：「葉白衣就是打算用人命填，不過除了這個，也沒別的辦法。」

9 R9 P; I! C, g5 Z5 W" n. J; x　　赫連菲兒皺起眉頭：「這需要死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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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進攻，敵人起碼丟下了超過三千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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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9 N* U' A2 @9 o4 N　　如此慘重的傷亡，是北海部上下難以想像的。他們和神之血交戰已久，很容易分辨出這次來的都是精銳，比他們之前交戰的士兵都要更加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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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精銳，換在北海部身上，基本上已經打殘，沒有什麼戰鬥力。一個戰部被打殘，哪怕在以前的五行天，也是極為重大的損失，可是葉白衣似乎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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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j: W9 I( b+ d  Y6 r8 H1 A　　「他們人多。」師北海的表情很平靜，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我們之前就有討論過，安木達前輩隕落之後，全面戰爭就要開始。這是全面戰爭，這場戰爭只會一方徹底失敗才會結束。所以，丟掉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場戰鬥會比我們想像得更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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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幾人都沉默不語，他們知道，部首大人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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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a+ o% X/ r  |# e% u- v& E　　師北海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道：「葉白衣不是傻瓜，他選擇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打算。現在我們要搞清楚，他的打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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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d/ Q: U8 `　　赫連菲兒沉吟：「這麼不顧傷亡，不像葉白衣的風格，葉白衣對士兵非常愛護。屬下覺得可能是他迫於帝聖的壓力，才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齊修遠目露精光，接口道：「我們能不能從另外一個方面想？葉白衣必須突破北海之牆，換作我們，該怎麼做？低強度的試探攻擊，沒什麼意義。而且這樣很容易變成添油戰術，對他們非常不利。高強度的進攻，他們的傷亡很大，我們人員損失很小，但是注意，我們的精元豆消耗很大。」

　　赫連菲兒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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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北海轉過臉對赫連菲兒：「去問問，我們的精元豆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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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2 R/ o8 d9 f　　赫連菲兒轉身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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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 D' f- r$ L: A+ F$ d　　鎮神峰不需要動用精元豆，它們本身就擁有充沛的元力。但是戰士元力的恢復和修補北海之牆，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元豆。沒有精元豆，士兵恢復元力需要起碼十個時辰。

0 _1 V$ {( n  ]/ T8 m; m　　如果精元豆不夠，北海之牆除了鎮神峰還能持續地發揮作用，其他元修的戰鬥力就要大打折扣。

　　這三天來，他們被敵人瘋狂的進攻壓得喘不過氣，神經始終高度緊繃，誰都沒有想到精元豆上。

　　片刻後，赫連菲兒回來，她的臉色很差：「庫存的精元豆，只剩下一半。如果戰鬥還是這個強度，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 h7 H! k6 m8 m% g　　雲堡內徹底安靜下來。

　　師北海很沉著，他問齊修遠：「這幾天戰鬥的幻影豆莢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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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l0 q# r2 t4 t% Y　　齊修遠不知道為什麼老大這個時候還問起幻影豆莢，但是他點頭：「都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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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讓你聯繫的消息村，都有聯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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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1 E- x$ d) v　　「有聯繫，最大的幾家都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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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E: G) x) w& C6 q7 s7 @　　師北海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著桌子，道：「把這些幻影豆莢發給他們，記住，在最後告訴大家，我們現在急缺精元豆。」

/ s5 l$ ?/ V7 P- I! s　　齊修遠眼前一亮：「是！」

　　陸慢慢忍不住道：「大人，您是擔心天心城……」

　　師北海點點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到現在為止，援軍還沒有到，我們還是孤軍奮戰。雖然不知道長老會是什麼想法，現在來看，他們似乎並不在意我們能否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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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臉色齊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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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I9 W3 s# w+ z* s! a7 y& W% i　　「世家和新民割裂，葉琳兒的長老會權威是個問題。中央三部可以理解為對付岱綱，那天鋒和兵人呢？為何遲遲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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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北海表情淡然，但是言辭如刀。

　　「葉夫人之前的話，就是能看得出，她想把其他人當炮灰。」師北海搖頭：「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算計自己人，實在讓人心寒。」

　　齊修遠看著師北海：「那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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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W6 B% K  _6 b* E% M5 O. D　　師北海搖頭：「我和你們說這些，不是為了動搖你們的信念。而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場戰鬥將會比你們想像得更加艱難。」

　　陸慢慢急聲道：「大人，他們不仁，我們何必……」

　　師北海的目光注視之下，他說不下去。大人的目光並沒有憤怒和升起，而是異常平和，但正是這種平和，讓他無法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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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8 Z( e! V8 Y! d7 A: f　　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平日裡不茍言笑的大人，竟然露出了微笑：「我們是為葉琳兒而戰嗎？不是，我們是為我們的家人、親人而戰。北海部是長老會的北海部嗎？不是。我們捍衛的，守護的，是我們身後的人們。不管他們是新民還是世家，不管他們是哪座城。這是我們的使命，我們北海的使命。諸君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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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師北海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肅穆和莊重。

　　眾人只覺一股熱氣直衝頭頂，轟然起身行禮，應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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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Y! y% W% G) W$ [1 c( X2 _" n# e　　師北海環顧眾人，瞇著的眼睛裡，光芒閃動，語速飛快，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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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除鎮神峰照常，所有元修標定攻擊線從五百丈，調整到一百五十丈。」

9 O% ^7 D: I. q1 |- U) i: Q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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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全體元修分成三隊，我、赫連菲兒、陸慢慢各統率一隊，分批戰鬥，分批休息！」

　　「是！」

) _1 K" e8 V; W　　「命令！齊修遠統率所有工匠，從現在開始，往後修建工事和防線。授予當地徵調之權，可以徵調當地元修、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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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4 B9 i3 y0 Y　　「是！」

: T: W( e( K' X' y" ^　　師北海深吸一口氣，莊重道：「各位，這場戰爭會持續很長時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不要因為敵人強大而氣餒沮喪，不要因為暫時失利而喪失勇氣。我輩北海，戰意永不枯竭。」

　　「我輩北海，戰意永不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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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二章  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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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9 h/ E8 ]# i, k　　艾輝悠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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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T/ a  D: n　　「艾輝醒來了！」

6 m# w" L) B( y　　還沒睜開眼，就聽到樓蘭的歡呼，接踵而來的是一連串急促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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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糊的視野漸漸變得清晰，一張張熟悉而關切的臉，映入他的眼簾。

　　「怎麼樣？感覺好一點嗎？」

6 |. Y+ y% x' ^. ?7 X$ d, [  Q# a- c　　「阿輝，你終於醒過來了，嚇死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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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弱渣，連螟蛉果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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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候，但是臉上都是關切，艾輝心中升起暖暖的感動。他想說話，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他發現自己全身都動彈不得，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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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他好像不能說話哎。」

1 t. a" Y0 d3 _9 R! r' I9 u　　「好像是哦，還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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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在眨，是活的。」

6 K  M) ?/ v' h+ p　　「活的就行，只有他有一口氣，不用管他，過不了兩天他就會活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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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0 _  o- Y% B# S4 i- }: K　　這得意洋洋的聲音一聽就是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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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太好了！」「我就放心了！」「胖子我覺得你說得對！」

　　大家一哄而散，轉眼間，空蕩蕩地只剩下樓蘭一個人。艾輝的生命力之頑強，大家都非常清楚。知道艾輝還活著，放下心來就各忙各的。

　　剛剛目睹安木達隕落，每個人都知道，戰爭要開始了。沒有哪一刻，緊迫感如此強烈，大家知道前線的戰爭會隨時爆發，也知道隨時會被徵調上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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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神之血戰鬥，每一位松間派成員心中都憋了一股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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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夢掠走了無數人生命，倖存者也大半被摧毀意志，但是還有一些人，始終不曾忘記它所帶來的痛苦、悲傷和絕望。

　　仇恨的種子早就埋下，發芽，壯大。

. V% _* ^8 [! o　　無論原因為何，無論前方在哪，仇恨就是仇恨，仇恨總是帶著血。

　　常人對戰爭的畏懼大多源於對死亡和絕望的恐懼，但是對復仇者來說，失去的早已失去，絕望早就降臨。只要他們還活著一天，便永遠無法忘記松間城的血，無法忘記自己的同學、老師、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一個個被血獸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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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B* \. v5 u: G　　從來都是活著比死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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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過來的第二天，艾輝恢復很多，印證了大家對他頑強生命力的印象。到第三天，艾輝已經能夠坐起來。

　　看到自己樣子，艾輝只有苦笑，他全身纏滿繃帶，看上去活脫脫一個木乃伊。裸露的皮膚焦黑，上面可見龜裂的傷痕，雖然開始結痂，看上去還是觸目驚心。

5 j% U3 k9 w& R0 \2 j) d8 v　　「艾輝不要擔心。傍晚提供了很多的資料，樓蘭已經找到一些對付螟蛉果的辦法。現在艾輝體內的螟蛉果，被雷霆重創，它們回到之前的非生命狀態。這種現象在傍晚提供的資料中沒有相關描述，不過樓蘭已經分析出一些規律。樓蘭一定會救好艾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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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8 G( G) v0 ]# e: ^　　樓蘭一邊把艾輝攙扶出來，一邊鼓勵艾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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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U' n) d3 y) J' k　　艾輝想對樓蘭笑一笑，但是他臉上纏滿繃帶，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 ^, j6 P- l# t: E# E% z　　樓蘭捕捉到艾輝的笑容，開心道：「幸虧繃帶在，幫助艾輝隔絕很多的雷霆，否則的話，艾輝會受傷更嚴重。」

　　這一路來，繃帶已經不知道救了艾輝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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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_! L5 K' [4 Y　　他想起師娘和師父，又想到了明秀，再想到余叔，他知道這裡面一定有問題。明秀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艾輝對這一點，沒有任何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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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件事，只有等他傷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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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 v/ k+ H+ f9 `  q　　樓蘭小心地把艾輝放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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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7 h& \) K# h8 ]0 o　　沐浴在陽光中，全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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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坐在艾輝身旁，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艾輝聽得津津有味。不過聽到安木達隕落，天空留下的那串光輝足跡，艾輝有些怔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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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1 r* `5 }6 a; b) j. ~$ y　　他不由看了一眼不遠處，提著雲染天，正在來回巡視大家修煉的師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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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Q- d  c6 e/ U$ `( n　　鐵妞心中一定很悲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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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覺得鐵妞真的很堅強，師父師娘逝世的時候，那種痛苦他此生難忘。安木達隕落，艾輝就想到了前線，鐵妞的父親師北海，此刻的處境一定相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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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去世，父親身陷險境，自己卻無能為力，這樣的痛苦對鐵妞實在太殘酷了。

　　重雲之槍的修煉很有法度，讓艾輝沒有想到的是雷霆之劍的修煉，竟然也照常在進行。他本來以為自己昏迷，雷霆之劍的修煉進度會打斷，沒想到還在繼續。

; s) O& o' C$ A* j' ~- n) s　　直到艾輝看到師雪漫去雷霆之劍詢問顧軒修煉效果，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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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一定要快點痊癒！

　　在如此悲傷擔憂的鐵妞，卻默默挑起如此沉重的責任，艾輝心中升起強烈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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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5 Z" ~! R; k. O3 \. e　　他覺得就算自己，也未必能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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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妞臉上始終表現得很平靜，但在如此時刻，這份平靜讓艾輝感受到鐵妞的堅強，感受她柔弱的身體內蘊含的強大力量。

5 U# H& V, M$ _+ k1 q# D% f　　等等，柔弱的身體……艾輝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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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還是想想怎麼才能更快地痊癒。

　　看到大家都在揮汗如雨，幹勁十足，艾輝就覺得自己浪費時間是多麼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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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4 x; t. t4 v　　當艾輝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才發現自己體內情況何等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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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體內的五府八宮，幾乎全都被破壞殆盡，雲層聚集的雷霆太猛烈，遠遠超出他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就像樓蘭說的，倘若沒有繃帶，自己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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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2 M% n- |" u& v2 {$ u2 O9 r　　五府八宮被摧毀，對元修來說不啻於滅頂之災，淪為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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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7 w$ t9 n( B　　剛剛晉升大師，就遭到這樣毀滅性的打擊，換一位元修，只怕從此一蹶不振。剛剛擁有的強大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大師意味著什麼，失去大師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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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失去更痛苦的，是剛剛擁有就失去。從天堂到地獄，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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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8 r3 O7 L: n/ w/ p　　艾輝沒有感到痛苦和失落，相反，他心中充滿劫後餘生的慶幸。

　　當時的情況，那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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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O& w% R/ N0 a( [　　起碼現在還活著，還能坐在這裡曬著太陽想辦法。

　　艾輝性格堅韌，眼下的處境雖然很糟糕，但是他並沒有覺得到了山窮水盡絕望的時候。樂不冷前輩，衝擊宗師就有八次，比自己現在慘的時候多得是，可是還不是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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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k! C& h9 _$ n　　活著，就始終保留著希望。

　　體內千瘡百孔的五府八宮，艾輝可以想像當時，漫天雷霆彙集在他體內，是如何摧毀他體內的生機。他受傷的不僅僅是五府八宮，還有體內的本源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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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有八成以上的血肉，都受到嚴重的摧毀，能不能恢復還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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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無絕人之路，艾輝還是有所發現。
9 e( f6 L- A; N! `! Z! U" G0 r. S
& S. W/ K+ ^) P, ^* T6 k* [　　破損不堪的地宮，有一縷銀色的雲霧安靜地懸浮。這團雲霧非常微弱，若不是太注意，幾乎難以察覺。

9 w) m1 y! @: \0 ]" t7 Q6 q1 M1 w　　雲霧銀光閃閃，就像是銀霧海上的銀霧。

　　當艾輝的意識靠近這團銀霧，一股濃郁的雷霆氣息，讓他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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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失望，他體內的元力盡失，雷霆有什麼用？五府八宮受傷對元修來說，是非常麻煩的傷勢，但還是可以治療。但是五府八宮全都被摧毀，是無法治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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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句話說，他今後再也無法修煉元力。

　　雷霆對他而言，沒有太大的用處。

, t) Q8 I5 ~% l+ z7 A- x' t- ]　　可是為什麼自己體內還會殘留一縷雷霆？他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那麼多的雷霆把他身體「洗禮」了一遍，殘留一些雷霆也沒什麼奇怪。

0 l& C! Z6 V0 f8 c6 Q2 p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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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殘留雷霆沒什麼奇怪，可是為什麼殘留的雷霆會是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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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陡然精神一振。

　　沒錯，殘留的雷霆絕對不會變成銀霧！

　　他的心神不斷沉入銀霧之中，感謝天宮曾經修煉過的劍胎和天心火蓮燈，讓他的心神十分壯大。此時身體受損嚴重，但是心神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心神沉入銀霧之中，一股熟悉的感覺包裹著艾輝。

　　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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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 L8 R* c9 B" X　　艾輝激動莫名，心神不穩，一下子從銀霧中脫離出來。但是他心中按捺不住的狂喜，他知道銀霧是什麼！

' x6 Q8 z* m9 |- X4 G$ ^　　銀霧就是地宮的劍胎，被雷霆轟碎之後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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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胎的形狀被粉碎，雷霆的氣息異常的濃郁，形成這種狀態奇特的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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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1 k- o8 t% R4 t+ ]0 U! ~　　艾輝腦子轉得飛快，他就像機敏而貪婪的獵人，尋找其中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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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纏滿全身的繃帶露出的眼睛，在陽光的陰影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 D9 J; i6 O" }1 E8 o" O　　思考良久，他也不知道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他的心神再次沉入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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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s4 u/ `9 E. g0 ~　　這次他的心神沒有任何急躁、激動，冷靜異常。

7 S2 {2 |9 K' r　　他緩慢而仔細地感知著這一縷微弱至極的銀霧，他的動作很慢，非常仔細。

8 \1 F- {% k2 {$ d$ T　　很快，他就確定，自己想得沒錯，這縷微弱至極的銀霧，就是劍胎被雷霆轟碎之後的殘留物，但是其中還有些微妙的不同。

　　地宮的劍胎，是一把雷霆之劍，它本身就蘊含很強的雷霆屬性。

( H' q& K/ a* o8 U% u　　闖入他體內的天地雷霆，雖然威猛霸道，但是和劍胎有相同的屬性。艾輝可以想像，當天地雷霆進入他的體內，第一時間就會被地宮的劍胎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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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m8 M! D( R　　海量的雷霆，彙集在劍胎，遠遠超出了劍胎能夠承受的極限，所以劍胎被摧毀，激發成霧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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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於此同時，海量的雷霆灌注，劍胎等於被徹底的「淬煉」了一遍，不，是很多遍。哪怕被摧毀，海量的雷霆依然充斥他的體內，劍胎霧氣被一遍遍「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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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銀霧的雷霆氣息如此濃郁。

　　承受雷霆淬煉這麼多遍，還能頑強存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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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的眼睛此刻閃閃發光，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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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三章  烏雲

+ i% U6 _) b" r5 m- A　　艾輝在這個節點上重傷，對松間派來說，影響還是非常大的。

5 ?: N5 I* i  |9 @2 ~  d7 o8 k　　一直以來，他們都已經習慣艾輝的帶領，有什麼難以決定的事情，他們都習慣交給艾輝。艾輝也用一連串堪稱奇蹟的表現，證明沒有辜負他們的信賴。

) K7 z9 E# }2 ]. f9 S4 x　　艾輝從來都是最強大、最冷靜、最有辦法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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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s+ G- h5 F% ?　　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最值得信賴的人，卻受了這麼重的傷，大家心中都有些沒有底。

& p  g! s0 m* N9 @4 |+ r6 d7 ^　　好在艾輝的傷勢正在恢復，讓大家放心不少。哪怕戰鬥力為零，但是艾輝的頭腦，依然讓大家非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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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恢復的趨勢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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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全身不能動彈，到後來手指可以動彈，再到後來可以勉強自己走動，幾乎每天都是一個新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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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Q! w* k* g( ^6 a　　大家的心情也因此變得非常不錯。在艾輝身上，他們見證了許多奇蹟，見證許許多多不可能的事情，這也讓他們對艾輝信心十足。

. _& @$ x9 `! k# Z' t) U8 C* ~) l　　誰也沒有注意到，樓蘭雙目中的紅光，濃郁了一分。

　　樓蘭的元食湯，對艾輝幫助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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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還是渾身纏滿繃帶，血肉在恢復，元食湯的滋養效果絕佳。艾輝卻沉浸在自我的探索之中，他現在已經肯定，那縷微弱的銀霧，就是被淬煉的劍胎所化。

7 u1 u7 w5 e# }: I' I　　艾輝稱之為「劍雲」。

　　劍雲只要輕輕地摩擦，就會產生細小的雷霆。更奇妙的是，劍雲能夠變幻形狀，隨著形狀的變幻，釋放的劍之氣息也會發生變化，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鋒銳凜冽，非常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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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想起以前看過的劍典之中，曾經有描述有些劍修，終生溫養淬煉一口劍息。這類劍修初期很弱小，但是隨著這縷劍息愈發精純，實力也會突飛猛進。他們講究的是，人即是劍，他們淬煉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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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心中一動，他覺得這裡面大有可以借鑒之處。

) B7 p% r# \( w　　劍雲雖然只有極小一縷，但是異常精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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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p4 g# L- R; I4 I　　越是精純的力量越是寶貴，這是修煉的常識。但是對元修來說，超越自身等階的力量，比如更精純、高階的元力，元修們並不敢隨便讓其進入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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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越自身等階的元力，固然給元修更多的啟發，有一個借鑒參考的目標。

　　但是此類元力往往有攻擊性，在沒有被吸收之前，它就會像難以消化的食物，有可能會給元修帶來傷害。

　　從目前來看，劍雲並不會給艾輝的身體帶來傷害。當然，也可能早就傷害過了。

　　艾輝覺得迫在眉睫的問題是，如果不能盡快找到溫養和淬煉它的方法，它會不會就逐漸消失？就像鋒利的寶劍放在水中，時間一久，就很容易生鏽。

# `. \' G) B- L6 n　　他暫時還沒找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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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 t6 }5 b: A　　但是卻另有收獲，那就是他的身體。

　　除了劍胎受到雷霆的洗禮淬煉之外，他的血肉同樣受到雷霆的淬煉，或者說摧殘。但是幸運的是，繃帶的保護之下，幾乎化為木炭的血肉還保留著一縷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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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V" }) k$ e+ T3 I9 u0 z6 q) D　　他現在正在不斷生長的血肉，就是在雷霆遺留的灰燼之上，生長出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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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肉之中蘊含著淡淡的雷霆氣息，艾輝猜測自己的血肉，今後能夠承受雷霆的能力會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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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管是劍雲，還是他的身體，大半都是他的猜測。究竟如何，還是要等他痊癒之後，不斷嘗試才能得到真正的結論。

　　不過能夠在這樣的處境，能夠找到希望，艾輝已經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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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營地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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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來看！今天的幻影豆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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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Q5 [# Y; K& @　　「是關於前線的，師北海大人！」

　　「部首大人的父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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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看！」

- W) ^- |' d- k  z- `- |　　艾輝的聽力似乎變得比以前更加敏銳，隊員們遠遠的聲音，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奇怪的是，這並不是元力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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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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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A* L/ q. T- I& d4 F. t　　驚呼聲此起彼伏，但是很快，大家全都安靜下去。艾輝甚至能夠聽得到他們屏住呼吸，他心中充滿好奇，又升起了一縷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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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5 |4 h3 g0 U. h( h& {( p) b　　當樓蘭把幻影豆莢送來之後，他才明白大家為什麼會是如此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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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鐵妞。

8 @- ~+ n& |" D) [6 |* N& g　　鐵妞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看上去有些恍惚。

7 N; w  [# c# f　　艾輝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如此失神的模樣，那清冷如冰霜的眼眸沒有焦距。

6 K% o* V2 @, I8 H6 t6 x5 P　　她是如此徬徨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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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影豆莢掀起的風波，傳遍整個蠻荒諸城。戰鬥的慘烈，完全被忠實地記錄下來，瘋狂的血修，殘酷的拼殺，堆積如山的屍體，能夠焚盡一切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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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o: j( z' M( Z, B1 u　　三天的戰鬥，就彷彿在眼前，慘烈程度超出所有人的想像。雄偉的北海之牆儼然成為一個血淋淋的修羅場，令人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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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最後，當副部首赫連菲兒滿面硝煙地向大家請求支援精元豆時，大家才一個激靈，猛地醒轉過來。

. U5 d8 E! W3 y  b　　哪怕再勇猛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哆嗦。

　　北海之牆是抵擋神之血最後的防線！

　　看到連綿不絕的營帳，洶湧如潮水猙獰瘋狂的血修，和北海之牆下累累的屍骨，大家才猛然清醒，一旦北海之牆被突破，一旦北海部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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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能夠抵擋葉白衣的大軍！

& g5 I% R8 c8 Q7 b- i* F　　北海之牆是長老會還沒有崩塌之前建立，整個五行天最後一個大型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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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 ~  b; L! D& ?　　有幾座城市的防禦能夠和北海之牆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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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會被夷為平地，大家會淪為血修。

　　天心城葉夫人第一時間做出呼籲，希望大家能夠團結起來，共渡難關。並且不惜動用六位大師，日夜兼程，向北海之牆運輸第一批精元豆。

5 B9 x3 W! H/ E0 K4 [- \　　新光城也派出大師，運輸精元豆。

　　其他各城紛紛響應，上至城主，下至民眾，自發組織起來，幫助北海部籌備精元豆。在這個生死關頭，所有人拋棄成見，團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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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每個人都很清楚，葉白衣的大軍，一旦突破北海之牆，所有人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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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N+ Q8 r; Z  H　　從天空俯瞰北海之牆，彷彿橫臥在銀霧海和黃沙角邊界的一條雪白長龍，但是這隻長龍已經破敗不堪。它綿延起伏的軀體上，多了一個個傷口。

　　每一處傷口，都有許多神修在虎視眈眈。

　　他們好像一隻隻好鬥的馬蜂，時而盤旋，時而俯衝，時而像被風吹散的花瓣，時而又像好幾道小溪沿著起伏不定的岩石彙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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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u: b. j- k: l　　鎮神峰的光芒照耀之下，北海之牆上每一處缺口，每天都陷入反覆的爭奪。一會被神修控制，一會又被北海部奪回，戰鬥從第一天開始，就異常的慘烈。

3 j8 S# y6 u/ u　　每個陣地就像一張張貪婪饑渴的血盆大口，吞噬著血肉和生命。不管是神修還是元修，都只是它的食物。

　　雙方都被彼此的鬥志和頑強所震驚，然後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才能更大殺傷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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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張張觸目驚心的血盆大口，在無數血肉生命的餵養之下，悄無聲息地撕裂得更大。就像有個聲音在喊，需要更多的血肉才能填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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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9 N! h; s" ]/ o　　黃昏時的陽光，穿透雲層，把大軍身後的沙丘染成絢爛的金色。在黃沙角待過的人都知道，此時的風是最舒服，不像正午那般燥熱，也不想夜晚的風那般冰涼，溫度適宜，就像拂面而過的薄紗。

　　風中瀰漫的濃郁血腥味，彷彿從遙遠地平線沙丘之後，那緩緩墜落太陽所吹來。紅彤彤的落日，免不了讓人想到殘陽如血。

' P2 a% @  n3 z8 e　　一縷烏雲，從地平線沙丘緩緩升騰而起。曬了一天的廣袤沙丘散發著灼熱的氣浪，把那如血殘陽和烏雲都吹得模糊不定。

　　烏雲掙脫熱浪，緩緩變大，迅速靠近。

- g" B# i/ a, M4 n　　一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這縷無聲烏雲。

  v. [- H. j% k2 S) |: N　　可是當烏雲不斷變大，遮住了落日的餘暉，才被雙方細心的戰士發現。他們紛紛提醒隊友，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但是轉眼間，他們的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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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的速度比他們想像得要快得多，它以驚人的速度在眾人的視野中膨脹。實際上，那是因為它的速度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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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血獸！」

0 |. i( }: Y2 ^1 M: |5 l　　北海之牆上，剛剛踩著敵人的屍體，重新奪下陣地的士兵們，士氣跌落在谷底，面無人色。

0 o' ~! a+ s' e- ]5 j　　天空成為血獸的天空，它們遮天蔽日，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邊際。

! q& X+ D5 k& [/ X9 [" g　　葉白衣的大軍營地響起震天的歡呼，士兵們紛紛從營帳中衝出來，拼命向天空揮舞手臂。連續的戰鬥，他們早就疲倦不堪。慘烈的戰鬥，就像拉動的鋼鋸，在不斷折磨他們的神經。

. Y3 b$ _4 Z0 _& t; a* ]　　此刻，當看到如此壯觀的血獸大軍增援而來，他們怎麼會不激動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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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p& o6 ?0 k( X% Z+ B　　營帳內，葉白衣正在看這些天的戰損統計。

. i8 L5 A5 p  s: Q  w" k　　從數字看，他們的損失慘重，但是葉白衣的神情無動於衷，戰爭永遠不可避免傷亡。想要突破北海之牆這樣的規模空前防線，死傷必然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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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從戰損的數字，同樣看出來北海部的疲態。

  x, V" U4 L' U0 `3 V" l　　師北海是天下有數的厲害人物，北海也是天下有數的精銳，但是他們畢竟只有一部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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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j( [+ {- F8 s　　帝聖的命令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在戰損報告上。

　　從昨天起，北海部的攻勢重新恢復幾分氣勢，葉白衣知道肯定是第一批的精元豆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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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9 N4 S9 n　　葉白衣神情漠然，師北海這麼容易打敗，就不是師北海了。

- f8 ?. S1 z  t2 ^3 U$ h　　營帳外，風聲滔天，獸吼徹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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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抬起頭，他為師北海準備的大禮，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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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四章  對話【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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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f# n5 x/ v0 z! k/ w9 Y　　「獸蠱宮來了。」

/ K% X4 a" G" U0 M. A- r! Z　　師北海喃喃自語，他凝視著前方如同烏雲般遮天蔽日的血獸，臉上波瀾不興，沾染在臉上的硝煙彷彿凝固成黑色岩石，在藍天白雲之下，稜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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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邊的陸慢慢和赫連菲兒臉上神情難看，葉白衣的大軍，都已經讓他們覺得不堪重負。倘若不是依托北海之牆和鎮神峰，他們早就被潮水一樣的敵人給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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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n1 O0 H9 N# |) ^. V　　再加上一個獸蠱宮，形勢糟糕得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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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水生的冷宮，南宮無憐的獸蠱宮，葉白衣的戰神宮，紅魔鬼的仙魔宮，是如今神之血的四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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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水生算無遺策，內政無雙，被稱為神國病虎，如今的神之血能夠如此興旺發達，北水生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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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 o; v* s: Y* ~1 _% _4 e7 X　　而南宮無憐的獸蠱宮同樣厲害無比，神之血的豢養血獸都是出自獸蠱宮，連蠻荒如今最為流行的馱盆獸，都是獸蠱宮的成果。

　　新崛起的神國強者紅魔鬼，據說也是獸蠱宮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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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就更不用說，師北海始終認為，在諸多部首之內，葉白衣的智慧、戰力和決策，都是最頂尖。
: y" K; l- Q( q+ D: g! o* T) ?  R, }
" d9 b. t  M- k; [: x1 m7 R　　「葉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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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5 E# U; d0 Q1 w" r　　師北海轉身，丟下一句：「讓大家抓緊時間修復防線，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明天會是一場苦戰。精元豆敞開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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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和赫連菲兒嚇一跳，連忙齊聲回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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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c. I" {" ]) D, K　　師北海的背影消失在雲層構成的雪白甬道。

, t2 I# G( R+ n　　兩人也連忙把命令傳達下去。

/ A, B' y/ r/ O3 }　　陸慢慢的眼珠子靈活地轉動，不時伸長脖子，瞄向敵軍營地，嘴裡砸吧著：「葉白衣真是厲害啊，以前我還覺得咱們老大最猛，現在發現葉白衣也不弱啊。」

4 P1 e: Z2 h- ?: V% d6 U　　赫連菲兒知道得更多，搖頭：「那是你孤陋寡聞，葉白衣很厲害的，不過外面知道的人不多。曾經大長老選定了兩位接班人，其中之一就是葉白衣。葉白衣能力上無可挑剔，大長老都非常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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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c9 H8 a( y　　陸慢慢顯然是第一次聽說，不由好奇問：「後來呢？」

. m9 b/ g! o0 O2 j+ C" ~　　赫連菲兒搖頭：「沒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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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M# N' w" f: ?* P0 L　　陸慢慢瞪大眼睛：「為什麼？」

　　赫連菲兒道：「他是新民。」

; ^4 N5 u- y) d8 M  j5 T) K　　陸慢慢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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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的位子，從來都是世家把持，沒有新民接替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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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菲兒接著道：「葉白衣性格孤傲冷僻，身為新民，和新民派的尉遲霸等人也走得不近，得不到新民派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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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這麼猛啊。」陸慢慢恍然大悟，忽然又問：「葉白衣是兩個人選之一，那另一個人選是誰？」

　　赫連菲兒一臉看白癡地神情看著陸慢慢：「老大啊。」

, e2 n$ G" p' M, v- `　　陸慢慢嚇一跳，但是很快來了精神：「老大？我就說嘛，老大這麼厲害！葉白衣能選上，老大怎麼會錯過？咦，那老大為什麼不答應啊？哎呀呀，老大要是做了大長老，那我們豈不是爽死？」

　　「這事我剛好知道一點。」赫連菲兒的神情多了一絲欽佩：「老大說，新民和世家的隔閡不僅沒有消除，反而越來越大。兩者之間的隔閡和分歧，已經到了難以調和、非常危險的地步。不是大長老能夠解決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老大不想自己的槍，染上自己人的血，不管對方是世家還是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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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h6 |9 W) x　　陸慢慢沉默下來，北海部在這方面的氣氛，從來都很好。他和齊修遠都是新民，但是卻能夠成為副部首，赫連菲兒是世家出身，和他們也相處得很愉快。

　　赫連菲兒嘆息道：「其實大長老對老大最中意，老大的家世好，能力強，人品也是有口皆碑。倘若他接替大長老之位，不管世家和新民，都會支持。但是老大很堅決地拒絕，大長老據說非常生氣。雪漫小姐為什麼會拜安木達宗師為老師？那是大長老親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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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聽得目瞪口呆，這些看上去很平常的事情，竟然背後都有故事。

. U& V, ~# T7 G8 R8 s: L, m- ]. |　　「你肯定聽說過，雪漫小姐被視作下一任大長老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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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 j7 P1 c0 T7 {3 q　　陸慢慢腦袋就像雞啄米般點頭：「聽說過，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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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菲兒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想想，為什麼會是雪漫小姐？雪漫小姐還那麼年輕，當時連大師都不是，有什麼資格成為下一任大長老的熱門人選？」

* L* C0 B! E9 u- D3 D+ n1 p, r/ b　　陸慢慢楞住：「好像……是啊。」

) d; Z) M1 W4 B8 \- _, j　　「笨死了！」赫連菲兒忍不住給他一個大白眼：「老大最疼愛的是誰？雪漫小姐啊！雪漫小姐如果成為大長老，那有事的話，老大會袖手旁觀？安木達宗師是雪漫小姐的老師，那雪漫小姐有事，安木達宗師會不支持？大長老的算計，真是厲害！」

　　陸慢慢結結巴巴道：「可是……可是……」

　　「可是為什麼是葉琳兒？」赫連菲兒反問，接著忍不住再次嘆息道：「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大長老也沒想到，血災會爆發，還如此兇猛，我們轉眼間就失去了黃沙角和火燎原。小五行天計劃失敗，到後來的拓荒令。你沒發現，我們完全失去節奏了嗎？被神之血牽著鼻子走。」

　　赫連菲兒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恐懼：「老大說，帝聖是千年一位的絕代梟雄，一點都沒錯啊。大長老的計劃，到這個時候徹底破滅了。這麼危難的局面，已經不是雪漫小姐能夠承擔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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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2 R+ ^& D) R3 h3 h0 o　　她的語氣透著一絲歡快：「我們這位大小姐，脾氣和她老爹一模一樣。哈，跑去跟著艾輝廝混，瞧瞧，這股子肆意妄為的勁兒，是不是和她爹當年一模一樣？大長老當時聽到都氣得七竅生煙，老大卻很高興。而且，那個時候，安木達宗師已經快支撐不下去。沒有安木達宗師的支持，雪漫小姐坐不穩大長老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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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此刻慢慢回過神來，嘟囔道：「老大也真是的，他當大長老再怎麼也比葉琳兒好。要是老大接任大長老，現在大家夥也不至於亂成這樣。」

　　赫連菲兒搖頭：「我當時也是這樣說，可是老大說，葉琳兒比他合適坐那個位子。」

; r5 X! v6 v! p+ z4 Y' K9 Z9 _　　「啥？」陸慢慢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滿臉不能置信：「老大說，那個賤人比他適合當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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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部上下，對葉琳兒可沒有半點好感。他們撤到後方休整的請求，不知道被駁回了多少次。物資的供應不足，不管他們怎麼催，一點用都沒有。後方的支援戰部，到現在都沒見影子。

  m+ d" `$ h$ u- ^6 ]+ [　　這次若不是老大想出幻影豆莢的辦法，他們會因為精元豆消耗殆盡死在這裡，防線被摧毀突破。可是當幻影豆莢一發出去，沒想到葉琳兒第一個站出來號召大家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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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8 I% ^4 p  P　　大家就像吞了隻蒼蠅般難受。

$ f% O  l% z: @8 _1 j  c! o　　而且葉琳兒在後方的所作所為，也讓他們極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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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鍘刀雪夜，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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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現在陸慢慢聽到赫連菲兒的這句話，反應之激烈就可想而知。在他心中，師北海是無人可以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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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v1 Q2 u8 A, i  R2 N* W3 ~　　「沒錯，老大就是這麼說的。」赫連菲兒的表情很複雜，她沉默了片刻，方緩緩開口：「老大說，現在的五行天，就是一個渾身潰爛的病人，到處是傷口、腐肉爛肉，奄奄一息，偏偏前有狼後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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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l9 h7 v! O6 ^　　陸慢慢也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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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菲兒接著道：「老大說他婦人之仁，手上不想沾染自己人的血。現在的五行天，需要一個足夠狠辣的人，要挖掉爛肉腐肉。不管是什麼傷口，先縫合再說。這個過程，非常血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有死有餘辜的，有無辜的，還有很多只是立場不同者。這種事，他做不來，葉琳兒做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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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急聲道：「可是……」

1 f2 y7 M* i2 J% q/ O! J( s　　赫連菲兒沒理會他，接著道：「老大還說，葉琳兒手段未必光明，心胸格局也不是上上之選，但是心狠手辣，絕不輕易認輸。其他人還有可能懾於帝聖之威而卑躬屈膝，或感到形勢之絕望而自暴自棄。但是葉琳兒不會，她對抗帝聖的意志，超過五行天的任何一人。她絕不會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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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再次沉默，老大和葉琳兒從小就認識，對她的了解一定比他們都深刻。
" W" q4 a' b/ @0 z$ l
/ E: ~! J0 Q( @4 b$ z　　「老大說，葉琳兒掌權，他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有可能五行天會在她手上迎來新的轉機，也有可能五行天在她手上徹底崩潰，飛灰湮滅。他既不想成為葉琳兒手上的刀，也不想成為腐肉，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防線，盡到自己的職責。老大說，此戰結束，如果沒有戰死，他就會辭職。他對五行天，對長老會盡到的職責都完成，剩下的時間，他會用來守護自己的女兒。如果戰死，那也死得其所，此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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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菲兒的眼睛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晶瑩的淚光。

2 y# l4 D) g6 Z4 b: b: z: o1 s$ q　　陸慢慢的眼眶泛紅，他哈地笑了：「要是我沒有死，我就追隨老大，給老大當家將。還是跟著老大比較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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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 [7 E% K/ x5 b2 e　　赫連菲兒眨了眨眼睛：「那我就只能做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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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6 _* P; N　　陸慢慢興致盎然：「修遠讓他做什麼？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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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門比較適合你。」赫連菲兒摸著下巴：「修遠會算帳呢，他可以做帳房。哎呀，得讓大小姐多賺點錢，這樣咱們就能跟著混吃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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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適合看門？開什麼玩笑！像我這樣的全能類型家將，你知道多稀缺嗎？」

* @% P' B7 e4 j  [/ A+ {' \　　「嗯嗯，非常稀缺呢。買菜燒飯洗衣拖地，非常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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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4 D$ N( D, v　　「那是僕人！我是家將，家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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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是是是，家將……希望大家都能活下來呢。」
) D  p" d6 v( [. D" @  X; o
　　「一定會的。」

1月23

第四百九十五章  邵師和消息【第二更】

　　老人在院子裡捏著泥巴。

　　最普通的黃泥，摻水，在那雙粗糙蒼老的手掌之中，一點點被捏出人偶的形狀輪廓。老人的神情很專注，渾然忘我。

" Q# Z6 X$ `6 Z, ~, p　　紅容顏沒有出聲，安靜地站在身後。
0 @! X. x& {( {! s8 w, s/ L0 l% Y
+ Z) }( |& @; w$ |　　華貴綢緞剪裁成的黑色素衣，深沉如墨，讓他彷彿籠罩在濃郁的夜色之中。衣裳很修身，包裹著他修長的軀體，挺拔俊逸。眉間那點殷紅的朱砂，嬌艷欲滴，讓他絕美英俊的臉，憑增一抹難以言喻的柔美嫵媚。

　　當他出現在院子裡，整個院子的光線都彷彿彙集在他身上。
* p3 w* p5 h9 E' @9 l' l
' u" e) @& `" f; P　　老人捏泥人很專注，紅容顏看得也很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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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斜斜落進院子裡，照在他的身上，也落在老人的後背，就像一幅畫。

　　隨行的婢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前的畫面，透著莫名的力量，令人不自主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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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9 L2 r- s3 |: o$ ?3 e　　老人直起背，放下手上的泥偶。人偶很粗糙，看上去就像頑皮孩童的作品，手腳粗短，五官一片空白，但是不知為何，卻透著一股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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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7 ~. Y4 M: e+ y' J/ ]　　「真是好作品。」

+ s) u! h: j/ u8 T) F　　哪怕是稱讚，紅容顏的聲音也透著一縷淡淡的憂傷。

5 ^5 e% m# L% x1 O8 ^, i' V　　老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隨意道：「喜歡可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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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邵師。」

　　紅容顏躬身一禮，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泥偶捧入手掌。身邊的婢女見機得快，連忙遞過來一個精緻的木盒，紅容顏小心翼翼地把泥偶放入木盒，小心地蓋好。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極為緩慢，神情專注，屏住呼吸，就像手中捧著的不是泥偶，而是絕世珍寶。

; E( A1 g$ w& B' r/ H　　邵師饒有興趣地看著紅容顏，沒有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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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4 x* Y+ \3 r　　蓋好木盒，紅容顏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純白絲巾，小心地擦乾淨手掌，再把絲巾遞給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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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h' ~6 J$ d+ b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重新直視邵師，聲音中透著淡淡的憂傷：「邵師，您上次提到的事情，有初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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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8 }$ r7 x" d7 X2 f+ ^# W4 v　　邵師的身體陡然緊繃，但是下一刻，他就像吐出一口氣，身體緩緩放鬆，目光直視紅容顏：「她在哪裡？」

% S" v3 P# U% L% i+ N" \9 y% q　　「您的孫女，確實曾經在我們牧首會。由於您當時偽裝身份，當時我們並不知道她是你的孫女，只以為她是普通的血修。如果我們知道您的身份，我們一定會用最高的禮節迎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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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z, i5 c4 q- r' m: b5 W: m/ b( H　　紅容顏的神色誠懇，語氣透著憂傷和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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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3 T; ]0 s8 o  h/ M5 R$ o0 }6 q- R　　邵師帶著幾分諷刺：「然後把我囚禁？嚴刑逼供？」

$ u% d) k2 j( w. o7 x　　當年他偽裝身份，帶著孫女離開神之血，躲開了神之血的追蹤，沒想到路上卻遭到牧首會的襲擊，孫女被牧首會擄走。

) V+ R/ }) X$ f( @　　紅容顏搖頭：「您對我們牧首會的成見太深。雖然雙方互為死敵多年，但是我們的手段，比起神之血要溫柔得多。」

8 J) ~4 w1 e! X3 {0 e7 v; l& r　　邵師淡淡道：「她人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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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容顏停頓了一下，語氣中的歉意更濃：「十五年前，牧首會總部遭遇大規模襲擊，死傷慘重，我們的三座孤幼堂，受到波及，您孫女當時就在其中的一座孤幼堂。」

　　邵師呆住，眼眸中的光澤失去，過了一會，他才開口，聲音沙啞：「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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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容顏躬身致歉：「很抱歉。」

( O' _% g* L! ~) Z& [& [( D( |　　他的聲音非常誠懇。

　　邵師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渾濁的眸子空洞沒有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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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容顏嘆息一聲：「真的很抱歉！容顏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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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 ~# x! E4 x$ ~- [' t- e　　說罷一禮之後，才從院子裡退出。

$ d8 L0 O8 d) a7 d0 j# c; n9 m* s　　出了院子，婢女荊桃實在忍不住：「少爺，為何您對他如此禮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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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桃一身淡紅輕紗，天真爛漫，她剛才規規矩矩。此刻沒有外人，立即隨意了許多，她從小服侍少爺，感情深厚，和一般的婢女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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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偶宮啊。」紅容顏露出緬懷之色：「當年的神偶宮，是何等的輝煌。如今的獸蠱宮宮主南宮無憐，只是他的學生。他在人偶上的造詣，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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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j' P* U6 K7 K/ i  t5 {　　荊桃一臉似懂非懂，她還是不太明白。老頭再怎麼厲害，反正在她心裡也沒有少爺厲害。但是既然少爺這麼說，她還是連連點頭。

+ v0 N- b2 ]7 V1 ?# L# d3 e  M　　紅容顏的腳步忽然停頓。

: S4 @. i+ b! N0 y　　荊桃嚇一跳，也連忙停下來，看向少爺。

0 W" o, F0 m5 K- t: K7 G3 }; t　　紅容顏自言自語：「堂堂神偶宮宮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什麼會帶著自己的孫女逃離神之血？誰會對其不利？誰敢對其不利？那只有帝聖了。難道他觸怒了帝聖？」

) q  d4 x1 S/ W- t6 ?　　荊桃乖乖地一言不發，她知道這個時候，少爺的思路若是被打斷，一定會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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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容顏琢磨了半點，還是想不明白。邵師當年被帝聖視作左膀右臂，帝聖此人雖然刻薄無情，但是對有本事的人是極為尊重。斷然不會因為一點小事，而把邵師當年嚇得逃離神之血。

" E' ~- T6 V: j7 G" M　　他緩緩開口道：「這件事記得讓人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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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桃連忙乖巧道：「是。」

, y6 x+ j# x1 Y　　她能在少爺身邊服侍這麼多年，就是因為她知道深淺。少爺可以縱容她們一些小性子、撒撒嬌，但是對正事，少爺素來是極為認真，一絲不茍，萬萬開不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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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也被少爺勾起興趣，老頭那麼厲害，為什麼會逃離神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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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r0 F, O' a; o　　艾輝半夜就醒了，睡不著，他腦海中全是鐵妞白天徬徨無依的樣子。

　　在他心中，師雪漫算不上聰明，和溫柔如水也沒有任何關係。比如鐵妞的槍法勢大力沉重如山岳，她的意志硬如鋼鐵般。衝鋒她一定是最前面，戰鬥她一定挑選最強大的敵人。從來不叫苦叫累，從來不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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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是他第一次在鐵妞身上看到這樣無助的神情。

5 Q' V( |  D9 d　　自己還在這個時候，受了重傷。

　　艾輝的睡意全無，睜大眼睛，看著頭頂的星星。發了一會呆，他還是強自冷靜下來。這樣發呆，沒有任何用處。

　　他排除腦海中的雜念，投入到體內情況的摸索之中。

　　想著想著，艾輝也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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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m3 T5 h0 T0 [% }; M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樓蘭喊醒。

　　「艾輝，艾輝，醒醒。」

) n' s" q9 s; X, Z* R$ V+ e7 q　　艾輝睜開睡意惺忪的眼睛，樓蘭的面具臉映入他的視野，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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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艾輝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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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的歡呼頓時引起營地的一陣騷動，大家一窩蜂湊過來，就像看什麼稀奇的動物。

  S" W( ^0 {' `5 N1 _& l　　「看看，什麼生命力！比野豬還強啊！」

　　「野豬？不要侮辱阿輝！起碼是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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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快好了，太好了，那樓蘭以後每天就可以多給我們煮一點元食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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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樓蘭每天都要照顧阿輝，我們每天的元食湯分量都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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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2 e0 o0 Z$ C3 {　　「樓蘭，明天咱們吃什麼？」

' V1 I7 `( B9 \! G　　「要不要來個新花樣？樓蘭的手藝……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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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 S, B　　大家七嘴八舌，從一開始的圍觀艾輝，很快歪到元食湯上。一群人臉上就彷彿寫著「好餓」兩個字，你一言我一語，沉浸在對樓蘭明天做什麼元食湯的無限遐想之中，難以自拔。

　　誰也沒有注意到，樓蘭已經悄悄帶著艾輝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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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 F5 H; w+ r. z　　艾輝所有的睡意，都被那些不堪入目傢伙們的醜惡嘴臉給嚇跑了，此刻異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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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我們去哪？」

5 |& R: e, ?+ Q' T. n; e　　樓蘭背著艾輝，開心道：「去松間谷，艾輝。何師說大劍已經完工了，讓樓蘭帶艾輝去檢查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是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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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精神一振：「何瞎子動作很快啊，這麼快就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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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喊何師何瞎子很不禮貌。」樓蘭的語氣很認真。

　　艾輝頓時反應過來，打著哈哈：「哎呀呀，口誤口誤，我對何師非常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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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的語氣又變得開心：「是的，何師鍛造的時候，非常認真呢。很多地方值得樓蘭學習，有時間樓蘭會認真和何師學習鍛造。」

9 ]9 m5 M( i( z% R' D　　松間谷距離魚背城沒有多遠，樓蘭背著艾輝，很快就到了松間谷。

　　艾輝第一眼看到在竹林閉目打坐的端木黃昏。

. D5 l# o6 `) M, p　　端木黃昏面前，擺放著一個小木盒，赫然是他的家人拜託穆雷帶來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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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C" N& s2 C" `　　艾輝沒有打擾端木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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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X, q' F+ s　　當樓蘭帶著他，來到集束白焰前，艾輝的目光立即被眼前的東西吸引。

　　他仰著臉，看著面前巨大的金屬鑄件吸引。

! m2 ]" }2 d7 W2 K$ L3 g  K　　它的形狀非常奇特，就像一個鐵勺子，很難和巨劍聯繫在一起。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巨大。巨大到就像一頭冰冷的金屬巨獸，趴在地上。厚實粗壯的劍身，比艾輝的身高都要厚實，風格粗獷。但是有很多地方，表面極為平整，光滑如鏡，上面密密麻麻雕刻許多精細的元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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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你的設計，劍長三十三丈，七個節點，每個節點設有鐵塔骨架，層數從三層到九層，每層鐵塔骨架設有六個站位。你設計的元紋，都已經雕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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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 c4 ?2 |' F4 ?　　何瞎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難掩疲倦，但是也透著一絲亢奮和期待。

! V+ f& b# J. x6 e$ M　　艾輝的目光挪不開，眼前的巨大鐵勺，就像一把形狀奇特的北斗劍，刺穿七座寶塔，只不過這七座寶塔沒有磚石瓦片，只有一根根粗壯堅硬的金屬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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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形狀，甚至有些粗糙醜陋，但是艾輝就像看到絕世的寶劍，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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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9 H' |* v! K  v) v　　何瞎子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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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檢查一下，看看有什麼地方要返工。沒有需要返工的地方，那就是完成了。我現在很好奇，你怎麼讓這麼一個大傢伙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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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六章  總攻、鐵簍子、不自量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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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天過去，太陽從地平線躍起，把溫暖和陽光帶給了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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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帶給北海之牆。

# {" I& Y0 E  S　　此刻北海之牆恍如凜冬，氣氛凝固，每個防守陣地都是如臨大敵，戰士們全身緊繃，不自主瞪大眼珠子，滿臉猙獰地看著前方。

2 T$ k' e6 R* a; N$ q　　神之血的營地一片肅靜，黑壓壓的血獸，就像一尊尊雕塑紋絲不動，猩紅的眼睛內是對殺戮的渴望和對生命的漠然。

0 n$ t) a* S# s! J$ {0 Z: H+ G4 o　　在血獸群間，獸蠱宮的神祭手中不斷拋灑出紅色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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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 J# b! E" D# z$ ^　　血光如霧，在清冷的陽光映射下，淒迷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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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點點的血光，沒入血獸體內，血獸猩紅的眼睛，變得愈發紅艷清澈，原始的獸性彷彿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抽走，野性和溫度也隨著眼睛內的紅光而消失。

　　它們的眼睛變得像紅寶石一般清澈無瑕，極為美麗。

　　親眼目睹這一幕，北海之牆上的北海士兵一陣騷動。

　　「全體注意，不要看血獸的眼睛！」

　　赫連菲兒大聲提醒，她的神情嚴肅，看上去十分鎮定，這份鎮定也感染了其他的戰士，騷動漸漸平息。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敵人的總攻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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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沒有像之前那樣，用一波波的攻擊來考驗北海之牆，而是彙集了所有的血獸，發起總攻。

' ]4 A5 e4 t8 n　　這場攻擊的規模將是空前的，整個防線承受的壓力也空前的，光是漫山遍野的血獸，就讓赫連菲兒心中無比絕望，她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2 r: j; M% m. I, ~. Z9 K$ L　　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鬆些。計劃都記得嗎？」

/ h3 X# R, a: L# L3 b7 A　　她的身體先是一僵，但是聽到熟悉的聲音，身體放鬆下來。不知為何，所有的壓力和緊張突然之間全都消失不見，她平靜下來。

　　沒有回頭，赫連菲兒重重點頭：「嗯，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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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2 E% r5 p5 F) Q　　師北海拍拍她的肩膀，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他沿著防線巡視，士兵向他行禮，他平靜地回禮，時不時地問「計劃記得麼」，或者點點頭示意。

# \( H5 E1 j* k# H　　說起來也奇怪，只是很平常的問話和動作，但是士兵們心中的緊張和恐懼，大大消除。

　　大抵是因為這個魁梧巍峨的身影，值得他們信賴，並願意為之而赴死。

' {; Q3 j, K5 U# P, @& z　　神之血的營地，葉白衣橫亙在他面前，阻擋他大軍前進的北海之牆。它還是那麼巍峨雄偉，但是許多地方殘破不堪，能夠看到裸露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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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裸露的陣地，是師北海故意為之，那些陣地看上去隨時可能被突破，實際上是死亡絕地。

* H# H" \' s& n# p# ^; n　　葉白衣早就看穿，但是他依然派人不斷進攻，注視著士兵們被那一個個血磨盤絞得粉碎。

2 l/ [# M' n  k. R8 @4 \; B* D% c　　那些裸露的陣地是師北海扔出的誘餌，而那些一波波赴死的士兵，是他葉白衣扔出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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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北海的目的是為後方贏得更多的時間，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師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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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 e/ ~* U! S: \3 ]　　這是陛下的命令。

0 f+ K6 G! p# d4 f. Z4 ?3 T　　葉白衣心中不得不承認，陛下看得極準，也異常果決狠辣。陛下根本不關心他到底損失多少士兵，陛下只關心師北海有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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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 r# |0 L7 L# M) Q7 \　　北海之牆陣地上士氣的變化，被葉白衣敏銳地捕捉，他心中讚嘆。

$ o; q, a9 ~! `$ y" c& \( H- V　　師北海不愧是師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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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Y) @7 `) U4 s2 d8 k　　可惜，此時此刻，士氣能夠發揮的作用，又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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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E# h1 y  E% [　　「開始吧。」

$ e+ }" m2 I0 }; e/ S9 ?- [* j2 t　　葉白衣的聲音淡然，沒有半點興奮，就像早晨清冷的空氣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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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o7 }$ n$ M1 V) [" b　　一頭黑色血獸騰空而起，就像一個信號，其他血獸紛紛騰空而起，離開地面。

　　就像一張鋪在大地的巨大黑色地毯，被一隻無形大手從掀起一角，然後整張黑色地毯離開地面，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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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之牆的氣氛陡然再度變得壓抑，但是這次，大家心中的恐懼消減許多。

　　他們神情堅毅，目光堅決。

( E* B9 @5 n# x7 [/ z, S/ n　　他們之中沒有新手，這些年和神之血不知道戰過多少次，心神早就異常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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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是被對面的聲勢所奪，如今緩過神來，自然就沒有那麼害怕。大夥都是見慣生死的人，知道這場戰鬥前所未有的嚴峻，神情都很凝重。

! b+ `3 x* |- j, }+ _　　升上天空的血獸，遮天蔽日，天空都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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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慢慢驀地扯著喉嚨，嘶聲高喊：「準備抵擋衝擊！」

　　話音未落，天空的血獸開始俯衝。

' ~6 S) r5 v8 [' v　　黑壓壓的血獸，就像冰雹般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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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翼扇動空氣的風聲，上百種不同種類、數以萬計的血獸咆哮、嘶鳴，混雜在一起，就像陡然掀起的滔天巨浪，狠狠朝北海之牆砸來。

　　哪怕有北海之牆的保護，北海部的士兵們瞬間就感覺到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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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F' P; }, V; ^& `1 }$ a　　沉重強壯的血獸，如同小山。

( T2 `7 V! i* a" X9 p+ ?- ~- W  a　　上萬頭血獸同時俯衝，就像數以萬計的隕石轟然呼嘯砸向北海之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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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L) M- D5 q& L* l, ?. l　　從天空俯瞰，黑色的巨浪，一波接一波撞擊雪白的北海之牆。五顏六色的元力光芒，在黑色的怒濤之中，不斷閃現。

( M" Q- i! z6 ?" |' w, Q3 _+ V　　不斷有血獸像下餃子般墜落，地面的血獸屍體，鋪上厚厚一層，堆積如山。剩下血獸的黑色怒濤，依然瘋狂、不知疲倦地撞擊防線。

! d& n4 h; ~& u/ K( ~4 j　　雄偉的北海之牆，開始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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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I( p: _& o# m　　魚背城。

7 `! w2 q& K6 ?" j0 H6 i8 V　　大家圍著樓蘭辛苦運過來的大劍周圍，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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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有點醜？」

4 R2 t) R; l% q; U  V. U: `1 {4 W1 k4 b　　「有點醜？什麼眼光啊！明明醜爆了！一根彎了的扁擔挑了七個鐵簍子，嘿，大小還不一樣！」

& V9 ^9 Z- X/ H9 a' Z6 f/ h; Q　　「阿輝的審美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救啊。」

　　「好想把它扳直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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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4 f  T) g% I0 q　　雷霆之劍的隊員們，個個都神情尷尬。大家的這些議論嘲諷，簡直說出了他們的心聲。此刻站在一旁，他們臉上通紅，燒得厲害，恨不得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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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b& f% D8 E3 `8 T# b- p　　顧軒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挪到艾輝身邊，小聲道：「老大，咱們不會以後真的就在鐵簍子裡面練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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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2 o$ E9 M　　艾輝糾正道：「什麼鐵簍子，那是劍塔！鐵骨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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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7 R( @# E6 c. H3 J9 X　　顧軒再多看了兩眼，還是沒看出，哪裡像塔，但這不是重點。他低聲問：「是是是，劍塔劍塔，屬下的意思是，我們以後莫非要在這鐵簍子劍塔裡面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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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6 t, w' W, f1 X" e　　「以後？」艾輝搖頭。

1 v6 ?2 H6 `/ L' D" e( `/ b　　顧軒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色，便聽到艾輝緊接著道：「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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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軒呆若木雞。

　　其他隊員呆成木雞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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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i' Z$ z/ c+ K2 p　　從此開始，觀看雷霆之劍修煉，便成了重雲之槍隊員們閒暇時的樂趣。就連師雪漫，看到雷霆之劍的修煉，臉上都有時會流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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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的傷勢還沒有好到能夠參加修煉的地步，但是他會坐在一旁，盯著隊員們的修煉。

　　誰要是慢了半拍，或者有些走神，艾輝的聲音馬上就會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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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1 P, d　　很快，隊員們就顧不得滿滿的羞恥感。被艾輝盯上了，就意味著加罰，艾輝總能想出稀奇古怪的辦法，來折磨他們。比起生不如死的加罰，那點點羞恥感，完全不需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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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 T2 b, |9 h1 W, ^$ t& ]( }　　余叔看著形狀奇怪的大鐵件，也露出好奇之色。

　　他從來沒有見過形狀如此奇怪的東西，也猜不到它的用法。可是鐵簍子裡面的隊員，修煉卻是一絲不茍，半點都不像是在鬧著玩。

　　反而是周圍圍觀的人群，嘻嘻哈哈像是在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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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艾輝身上，卻滿是愧疚，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面對小姐。被關押這麼多天，他沒有半點怨氣，松間派沒有直接把他殺了，就已經非常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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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恭恭敬敬道：「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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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輝這才注意到余叔，連忙道：「余叔過來坐，這些天委屈余叔了。」

0 @3 H" I9 ~1 D* k0 y' e　　余叔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哽咽道：「老奴該死！害得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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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0 z  U8 L$ ^* Q& ]2 r: N　　「現在沒什麼艾師了。」艾輝擺擺纏滿繃帶的手。

　　余叔這才發現，艾輝渾身竟然沒有半點元力波動，他先是一呆，下一刻老淚縱橫，痛哭流涕。他一生為陸府效力，從未出現過什麼紕漏，沒想到在晚年闖下如此大禍。

　　「余叔不必介懷，大師沒了就沒了。天無絕人之路，樂不冷前輩不就換了七八種大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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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O( v8 M0 w" Q　　艾輝語氣輕鬆，露在繃帶外面的眼睛，閃閃發光，就像黑夜中璀璨的星辰。

　　余叔楞住，他沒想到艾輝不僅沒有半點失落，依然充滿鬥志。

　　他忽然覺得，小姐的這位師弟，將來一定會成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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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D8 Z' E) j6 `　　此時此刻，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

　　上一次他有這種感覺，是他跟著家主去拜訪岱綱。岱綱舉手投足，渾然天成，沒有半點煙火氣息，就像天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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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k3 Z7 y, b: P4 S$ f# x2 _　　當時的岱綱，遠遠沒有後來的聲望和實力。

　　當時的余叔也還非常年輕，只是遠遠一眼，他就生出強烈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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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a/ [5 O& {7 `  w( {4 s　　他沒有想到，在他的晚年，竟然又有人讓他生出同樣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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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M5 W) _6 C, x　　艾輝的語氣變得嚴肅：「我喊余叔來，是覺得此事對師姐非常危險。草賊之前就曾對師姐不利，這次隊伍中竟然混入草賊，必然有人做內應。而且我懷疑，之前師姐遭遇草賊襲擊，只怕不是偶然。府中有人想對師姐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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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叔神情嚴肅，艾輝所說，也是這些天他心中所想。

: o( v: z; O3 e/ I7 [. n$ e6 x　　「我希望余叔早點回去，提醒師姐，注意安全。明秀是我師姐，她絕不會害我，我不想她出任何意外。」艾輝的語氣變得鋒銳，目光也變得清冷：「但是這件事，陸府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是誰？想要加害於我！加害師姐！余叔覺得呢？」

8 ~+ B' o. ?7 \/ R# b( x+ p　　余叔心中一凜，沉聲道：「老奴一定會如實稟報家主！相信家主一定會給艾師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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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z% D8 k$ J! A7 L　　艾輝點點頭，纏滿繃帶的臉看不出喜怒，語氣淡然，目光看著遠方：「大家是一家人，不傷和氣是最好。有些話說起來，是有點不自量力，不過還是早說比較好，省得大家以後不愉快。倘若有人暗中阻撓，試圖蒙混過關，我會自己去陸府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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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叔莫名心中一顫，理智告訴他，艾輝說這話有些可笑，但是不知為何，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老奴記得。」

1月23

第四百九十七章  白光和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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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站在只剩下半截的北海之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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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 H. W- V) c4 Q　　風很大，吹起他黑色的長髮，雪衣飄飄。他遠眺著銀霧海的方向，神情淡然，就彷彿對這場舉世矚目的大勝無動於衷。

　　身邊的將領們個個面帶喜色，阻擋大軍征服五行天的最後一道險關，被他們踩在腳下。

　　只剩下小半截的北海之牆，白煙裊裊，逐漸消散成絲絲縷縷的雲霧。它們是雲霧所化，如今失去元力，逐漸消散。過不了多久，北海之牆的廢墟將徹底消失不見。

2 B* c- V3 l; E　　還能印證這場大戰的，只有白海之牆前方千瘡百孔的焦黑大地，還有那數也不數不盡的累累屍骨，有人有獸。然而，到了明年的春天，野草將會長滿這片飽受戰火的大地，廝殺的痕跡將會淹沒在歲月的枯榮之中。

* q2 u) h) J$ H5 u7 t' o+ j　　英雄終歸塵土，美人難逃枯骨。

　　葉白衣凝視著元力枯竭的銀霧海，久久不語。他沒想到，自己會用這種方式，重新踏上曾經熟悉的銀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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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J1 s5 y- [　　不是他幼時幻想憧憬的英雄凱旋，而是邪惡、令人憎恨的入侵者。

　　命運如同天上的雲朵，不知道哪裡的一陣風，就把它吹到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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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屬下無能……沒有找到師北海和北海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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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h9 W5 X- ^$ N4 W　　屬下無比羞愧，低下的臉幾乎埋在地上。周圍將領們臉上的笑容消失，大家不約而同低下頭，神情緊張。

　　師北海才是他們此戰的目標！

* f) E1 I4 I, }) m( d, }5 _　　陛下的旨意。

" W: `3 V2 n3 Z8 j, w  g5 q　　北海之牆拿下，但是最重要的目標消失，那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北海之牆破碎的時候，大量的血獸湧入，場面極為混亂，完全失控。血獸當時已經殺紅了眼，就連獸蠱宮的神祭都沒有辦法安撫。哪怕血修靠近，都會遭到血獸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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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 [( X1 K0 w6 K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血獸像潮水一樣湧入北海之牆，淹沒了敵人。但是事後打掃戰場，卻沒有發現師北海等人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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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收回目光，語氣平靜：「這是我的失誤。血獸畢竟是血獸，沒那麼聽號令。本以為有獸蠱宮的各位神祭，血獸不會發狂，沒想到戰鬥比預期還要激烈，導致意外發生。不是你們的錯。」

/ O7 R/ v  i; V8 {　　周圍的將領們齊齊鬆一口氣，陛下威嚴如海，然而懲罰嚴酷。

　　葉白衣的軍法森嚴，大家懾於戰神聲望，不敢反對。後來見葉白衣手段狠辣殘酷，視人命如草芥，大家驚懼不已。而從獸蠱宮調來血獸攻城，大大減小各部的傷亡，大家開始對其心生佩服。此時葉白衣挾大勝之威，卻主動把過失攬在自己身上，這份胸襟氣度，讓諸將無不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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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e6 x4 C5 l　　「我會親自向陛下說明此事。」葉白衣的目光環顧四周，諸將的神情盡收眼底，他接著道：「此戰大勝，將一舉奠定我神國的優勢。從今往後，五行天宛如美人衣衫盡去。況且我們還繳獲三座鎮神峰，是大勝！諸位辛苦了，陛下賞罰分明，如此大功，必然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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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0 t7 F3 p4 [　　諸將臉上都不由浮現喜色，齊齊躬身：「謝大人提攜！」

　　北海部之所以能夠阻擋神國步伐如此之久，就是依仗兩大利器，一是北海之牆防禦之利，另一個就是五座鎮神峰恐怖的攻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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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不是借助血獸之威，想要攻破北海之牆，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神國對鎮神峰垂涎已久，這次雖然沒有逮住師北海，但是能夠奪下三座鎮神峰，也是一件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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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 l0 \7 t" P7 g1 E2 x# q　　北海之牆總共有五座鎮神峰，有兩座在爭奪的過程中被鎮守的大師引爆，造成不小的傷亡。被奪下的只有三座，但是葉白衣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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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神峰的相關資料，一直是神國費盡心思想要竊取的機密。但是長老會在這方面滴水不漏，神國賠了不少探子，至今一無所獲。

　　如今奪下鎮神峰，神國就能好好研究，說不定能夠仿製出神國的鎮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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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神峰是真正的戰爭重器，如果沒有五座鎮神峰，北海之牆的威脅，起碼降低一半。

( v- t2 e% c; {5 L* o　　倘若神國能煉製自己的鎮神峰，那神國對五行天的優勢將進一步擴大。哪怕那些深入蠻荒的城鎮，都無法阻擋神國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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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1 d1 i+ e  D2 a( m8 o6 u' J　　葉白衣笑道：「說起來，還未曾登上過鎮神峰，大家何不一起去見識一番？」

, w1 _9 a) n! ^4 ]9 z1 S. Q. c　　「大人說得是啊！」「我等榮幸！」「終於可以見識一下鎮神峰，真是好奇了很久。」

% ~2 j1 o2 [' Q* n　　大家七嘴八舌，紛紛響應。

　　鎮神峰讓大家吃足了苦頭，大家對其內部構造，也是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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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9 j4 \5 V# q# c, c　　三座鎮神峰安靜地漂浮在空中，上面傷痕累累，那是爭奪時雙方激戰留下的痕跡。但是主體沒有大礙，獸蠱宮的神祭用找來的精元豆，激活了鎮神峰，讓它漂浮起來。

　　站得近，鎮神峰的壓迫感更加強烈，一座山峰漂浮在頭頂，投下的陰影令人窒息。

　　葉白衣忍不住感慨道：「長老會茍延殘喘，時日無多，但是能夠打造出如此驚世利器，也是有能人啊。」

: g- k% M2 m% O8 ~: k8 A2 b　　將領們有的點頭，有的默不作聲，大家的神情都很複雜。除了最初的「種子」，神之血的血修，都曾經是元修。

' U5 y- c: o: B" V! D& m　　成為血修也有不少年頭，但是曾經身為元修的記憶並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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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G( t3 `+ d: N, L0 M* }, L　　神國的強勢和長老會的急速衰落，讓他們覺得轉換門庭，並沒有那麼痛苦，還有幾分慶幸。可是看到鎮神峰這樣的驚世之作，他們震撼之餘，曾經的記憶也如同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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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h  y1 v9 X: _0 t( h　　鎮神峰上正在忙活的神祭，看到葉白衣，連忙飛下，行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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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白衣溫聲問道：「怎麼樣？可有什麼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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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5 B2 e. L8 k5 q: S　　獸蠱宮的神祭，學識淵博，這批來的神祭，都是獸蠱宮的骨幹中堅。他們之中不少人，參加過對鎮神峰的仿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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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x% G8 P2 n( V3 d+ D- [　　鎮神峰一直被帝聖視作心頭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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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2 S1 ]& Q. M7 u2 T' Q　　有大師坐鎮的鎮神峰，就是一個極難被攻破的堡壘，攻防一體，來去自如。若非長老會衰退得實在太厲害，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無法煉製足夠的鎮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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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6 J5 r5 b0 N# Q2 W! \　　帝聖懷疑足夠多的鎮神峰，極有可能對宗師構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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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神祭興奮不已，讚不絕口：「巧奪天工！真是巧奪天工！我們之前的一些想法，也並非完全錯誤。大人可是要上去？上面都已經打掃乾淨……」

　　就在此時，忽然鎮神峰響起驚呼：「誰，誰躲在裡面！」

9 r7 q) d/ n) o2 _  C) Z% P　　忽然一股強烈的元力波動，驟然爆發。

6 B0 `( x+ |! N. u$ K4 z　　所有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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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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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葉白衣身側的侍衛猛地撲倒葉白衣，幾名護衛瘋狂衝到葉白衣身前，撐開血幕。

8 p7 K% R* p7 {! |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頓。

　　周圍的聲音消失不見，異常安靜，葉白衣隔著護衛肩膀，怔怔地看著朝自己衝來的幾名護衛。這幾名護衛都是當年跟隨他一起加入神之血的冷焰部兄弟。

　　他們怒目圓睜，嘴巴張大，像在嘶喊什麼，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動作遲緩。

　　他們身後突然一點點變亮，越來越亮，白茫茫刺眼，刺眼得葉白衣看不清那幾位兄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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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7 L( q, f- t: Z8 Y# B% I# U3 P　　刺目的光芒就像傾洩的山洪，把幾個熟悉的身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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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8 I* s2 i) Q1 j2 D0 C2 d　　葉白衣怔然，眼淚無聲奪眶而出，模糊了視野。

　　後背重重撞在地面，眼前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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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的光，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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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9 n0 ^6 ]9 u' r　　距離北海之牆五十里之外的一處山谷，一處兩丈多高的小瀑布嘩啦嘩啦流個不停。

　　齊修遠神情緊張盯著小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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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個熟悉魁梧的身影從瀑布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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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8 I1 A- N: N　　齊修遠激動無比：「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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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a( N6 G4 Q+ K+ ^　　從瀑布中走出來的，赫然是師北海。師北海全身都是鮮血，滿面硝煙，鬍子拉碴，頭髮凌亂，但是虎目之中，光芒森寒。

　　師北海看到齊修遠也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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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修遠看到老大的模樣嚇一跳：「大人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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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師北海搖頭：「都是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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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b4 ]# g4 ~2 ^　　當初齊修遠去在後方修建工事，這條暗河就是他的成果。暗河連通北海之牆的內部，入口非常隱蔽。當初只想著留一條逃生的道路，沒想到真的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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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g. W% @- `/ Y/ U+ W9 k　　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從瀑布中走出來，齊修遠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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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J6 ^1 j9 ~　　但是，當走出來十七人之後，瀑布半天沒有動靜。

5 U; H; |  c: X0 i. x　　齊修遠臉色蒼白。

$ }. F% k$ i* n9 C　　師北海語氣低沉：「別看了，活下來的只有這麼多。」

　　雖然他做好了撤退的計劃，但是當時的情況實在太混亂，洶湧的獸群根本沒有給他們任何撤退的緩衝，幾乎所有的隊員，都淹沒在黑色的獸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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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I- e- d' U# Q9 W8 f3 x　　只有他們幾個實力強悍，在血獸的衝擊之下，勉強能找到逃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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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 ]0 `1 h% Q5 n　　忽然地面震動。

　　師北海身軀一震，其他人也猛地抬頭。

　　師北海猛地朝山坡衝去，手腳並用，像頭野獸。其他人也像瘋了一樣，朝山坡衝去。

　　爬上山坡，師北海朝北海之牆的方向望去。

$ w6 E, `/ w3 @9 q! [0 T2 F8 x　　巨大而刺目的光團在綻放，升騰而起。

　　沒一會，衝擊波形成的風，帶著濃郁的元力波動和熱，吹走北海的雲，吹響樹林沙沙，吹起師北海凌亂的頭髮。從北海之牆而來的暖風，是戰友溫暖爽朗的笑聲，是在述說當年莊重的誓言，是遠行的告別

& z& t* M; j* ^' V! t7 M% k　　——能夠和各位並肩作戰，此生無憾，到了離別的時候啦，再見了，我走了，還請大家一定要珍重啊。

( V5 |) ^! g* |4 T4 q; ^' Q- D- r　　師北海怔怔呆立，眼淚沿著佈滿硝煙鮮血的臉頰，無聲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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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百九十八章  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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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之牆的失陷，震動天外天。

　　天心城議事大廳氣氛極為壓抑。

　　葉夫人的神情嚴肅，下方各方重要人員赫然在列，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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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i/ x7 h0 K$ d/ i5 B3 B　　年聽風的語氣低沉有力，向大家彙報最近的消息：「從現在得到的消息，駐守在北海之牆的北海部全軍覆沒。葉白衣驅使血獸攻城，北海之牆徹底崩塌，在那樣的獸潮面前，來不及逃脫。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人生還的跡象，師北海只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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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話，他有些說不出來。

9 y5 H* X3 U; u　　在場諸人，有許多人和師北海都非常熟悉。他們三個，對師北海都相當認可，曾經大家討論過，希望師北海接替大長老的位子。

　　可惜，師北海志不在此，婉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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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人葉白衣，也同樣是大家異常熟悉之人。碰巧的是，葉白衣也同樣曾經是下代大長老的候選人之一。

　　兩位下代大長老的候選人，都沒有踏上大長老之位，卻彼此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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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在這裡開了一個玩笑，只是這個玩笑殘酷了點。

5 B* O1 }5 }1 `+ w# I3 ^5 E　　葉夫人目光環視諸人，沉聲開口：「現在不是傷懷的時候，我們的時間不多，說說接下來怎麼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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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8 |& \# l- w　　年聽風先向葉夫人躬身，繼續道：「師北海對後續還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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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夫人並不吃驚，她對師北海非常了解，頷首道：「師北海一向謀慮深遠，說說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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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h& r& t, u  }+ d& Y　　「是。」年聽風身體轉過來，面朝大家：「師北海當時已經預料到，北海之牆可能會失守。他把副部首齊修遠，帶領所有的工匠，在北海之牆的後方，建立大量的工事。他當時的計劃，哪怕北海之牆失守之後，帶著北海部，借助這些工事，層層阻擊敵人。只可惜，他沒有想到葉白衣竟然會利用血獸攻城。這些工事已經完工不少，主持此事的齊修遠不知所蹤。」

0 X+ j" B1 l! n$ a  U　　西門裁決冷冷道：「這些工事現在落入敵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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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t, x3 n8 v6 Y　　「還沒有。」年聽風看到大家眼中的疑惑之色，解釋道：「師北海在鎮神峰內埋伏高手，假意把三座鎮神峰讓敵人繳獲。三位北海部的高手，引爆了鎮神峰，場面極為壯觀。葉白衣當時正欲登上鎮神峰，被波及到，至今重傷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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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l% W% M5 q　　「可惜……」

+ F. w' B$ Y, G" E　　「太可惜了！」

　　「是啊，就差一點，要是能幹掉葉白衣，那敵軍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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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t( H) j; @$ h! b; o　　一片惋惜聲響起。

　　鐵兵人眼中浮現一抹怒色，身邊的昆侖天鋒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對他微微搖頭。鐵兵人看到昆侖的眼睛，怒火消散不少。

5 ]# O$ V, E  C9 s, q　　柔軟的手掌，五指緊扣著鐵兵人手掌，輕紗之下，凜冽的眸子此刻溫柔如水。

# U6 i4 U: T' a; b0 Q; K# Q( r　　感受到身邊人的柔情，鐵兵人也握緊手中的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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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終沒有說話的萬神畏突然開口：「那我們需要抓緊時間。」

: G% s' c0 e# W' H( q: F1 a; E# C　　葉夫人的目光看向萬神畏，其他人立即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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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z" r) g; T2 \　　萬神畏道：「師北海的方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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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5 l9 `& g" o/ ?　　夜色如水，天鋒部和兵人部的駐地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大家都異常忙碌，在做出發前最後的檢查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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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6 G0 ?8 \; R! R/ E　　兩個時辰後，他們將奔赴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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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b3 a, u5 w: T　　沿途所有各城，都已經接到長老會的命令，將會為他們提供補給的精元豆、食物和休息之所。就是為了他們能夠更快地抵達前線，現在是和時間賽跑，每一分一秒都異常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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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支兵團都是重建沒有多久的兵團，新人居多。平時的訓練一絲不茍，遇到實戰還是有些手忙腳亂。

: Q- N/ S4 m% W( Q　　在城主府，從陽臺的位置，恰好能夠俯瞰兩座緊靠在一起的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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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M8 @8 I2 m　　一位大約五六十歲的男子，一動不動，凝視著夜色的軍營，他的身形就像融化在夜色中。身後傳來葉夫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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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擔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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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目光恢復清醒，頭也不回淡淡道：「打幾場，自然就好了。為什麼不派中央三部去？」

　　堅硬像鐵絲的花白短髮，和更加堅硬的花白短鬚，讓稜角分明的臉龐充滿硬朗雕塑之感。他的眼睛，就像是精心雕琢的寶石，堅硬的質地、豐富複雜的稜角，偶爾閃過的寒光，總是令人一驚。但是倘若想要用心捕捉，卻彷彿躲在夜晚雲霧深處，看不到半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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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衫樸素而隨意，苦力常穿的短褲，赤足踩在地上，和華麗雍容的城主府格格不入。

, D1 X$ J; {% a- P, o: `1 ?( \& g　　但是男子神情淡然，渾然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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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綱要來了。」葉夫人走到男子的身邊，凝視著軍營，輕聲道：「你擔心她，我更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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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該讓她擔任部首。」

( H( N6 A  q  Y6 E　　葉夫人眉毛一挑，冷笑道：「不該讓她擔任部首？那誰來？你來？我一個女人，接手這麼一個爛攤子，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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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 e) L, l0 s" k　　說著說著，她就哽咽。

　　男子淡淡道：「求仁得仁而已。」

' {* j) h/ ^/ j/ D( f　　葉夫人抹了把眼淚：「你就是說這些都是我自己求的是嗎？那你為什麼讓你徒弟過來？為什麼同意我們的女兒接手天鋒？你就是會幫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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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看了她一眼，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閃過一絲難言的光芒，像是痛苦，又像是憐憫和悲傷，旋即恢復如常：「我所做的，我心中皆清楚。」

) ^5 m! e& `) Z3 s, S6 c　　葉夫人停止哭泣，表情恢復如常：「你到我這，不會就是想站著看看女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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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M+ b( O; u0 d　　男子搖頭：「不，我只是來警告你，不要插手昆侖和阿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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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l( x- n% z# `" N% a　　葉夫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你還是那麼多疑，我怎麼會插手他們的事？」

　　男子道：「如果你還不思悔改，我會殺了你。」

) S3 Y* h/ {- ]6 i3 |　　葉夫人就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聲音變得尖銳：「殺了我？殺啊！你當年不就是要殺了我嗎？橫兵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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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9 `% I: T7 w　　橫兵鋒就像沒有聽見，自顧自地凝視著軍營駐地。

　　葉夫人冷哼：「看在你面子上，我才給那小子一個機會，讓他擔任兵人部首。但是我的女兒，怎麼受這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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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l9 s1 [8 ~, B% |* w8 K　　橫兵鋒驀地回首，目光如電，葉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橫兵鋒淡淡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不會明白，比你生命更重要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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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v2 l5 R$ ?. P3 X　　葉夫人直視橫兵鋒的臉龐，良久不語，忽然噗嗤笑出聲來，如花盛開：「這麼久沒見面，何必說些不開心的事，說點開心的事吧。怎麼樣？幫我對付岱綱？我覺得你的實力，一點都不輸於樂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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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 {4 ?; P3 c　　橫兵鋒道：「我很欣賞岱綱，他比你更適合做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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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o: `" k7 h　　「真是小氣。」葉夫人撇了撇嘴：「不幫就不幫，還要說這種怪話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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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兵鋒的目光繼續投向軍營。

　　昆侖從小都是橫兵鋒帶大，感情極深。

　　葉夫人忽然道：「要不要下去看看昆侖和你的寶貝徒弟？」

  b7 Q' I9 W4 M; _- L. v: }　　橫兵鋒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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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K, O+ O, v8 m! Q8 c8 W　　就在葉夫人以為他不準備說話的時候，他開口道：「不用了。亂世之中，不能給他們遮風擋雨，就不給他們添亂了。」

/ I& u- s5 v$ l, I　　「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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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兵鋒沉默，片刻方道：「阿鐵性格剛烈勇猛，血災之中心懷憤怒和仇恨，不讓他上戰場，他不會痛快的，昆侖捨不得。不管天涯海角，是生是死，她都會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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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2 g  ~1 U2 u0 Z' w　　葉夫人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就因為這個狗屁原因？」

　　橫兵鋒頭也不回：「她覺得開心就好，求仁得仁，亂世之中，活在當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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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0 `7 y* ?; g　　「是啊，亂世之中，活在當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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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4 r! ~( X% {, X　　葉夫人幽幽道，她看著遠處，有些失神。城外是漆黑的野外，曾經銀城那猶如繁星般的盛世燈火，再也看不到。

　　驀然，她眼中恢復幾分清醒，冷冷道：「過得了岱綱和葉白衣這關，五行天才能活在當下！」

　　行動遲緩的長老會，這次反應異常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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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鋒、兵人兩大戰部，日夜兼程，朝北海之牆後方的工事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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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3 G- Z7 [& e- N+ X) m　　與此同時，天心城以長老會的名義發布徵調令，徵調了大量的戰部。但凡各城稍有名氣的戰部，都在徵調之列。

　　當徵調令和父親的噩耗同時抵達魚背城，師雪漫很平靜。

/ l' J3 K3 ~! y& E7 K# Z8 G6 T　　她接過徵調令，看到上面寫著，徵調【重雲之槍】和【雷霆之劍】，立即奔赴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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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r! @/ D& \. S( c6 Q5 [0 |　　師雪漫合上徵調令：「只有【重雲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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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來傳令的聽風部元修呆了一下，連忙辯解道：「可是……」

　　冰冷的槍刃貼上元修的脖子，此人臉色大變：「大膽！師雪漫，你這是想抗令？你可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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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重雲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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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聲音，就像槍刃令人心中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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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風部元修辯解道：「這是長老會……」

8 X0 X* {. i3 T8 @0 c1 t1 w　　師雪漫道：「傳令使有便宜行事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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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使一窒，他這才想起來師雪漫出身大族，對這些規矩很清楚。

　　他強自鎮定：「師小姐，您可要想清楚，莫要使令尊的名聲受污。」

　　脖子上的槍刃顫動一下，過了一會才聽到師雪漫輕聲說：「人死了，名聲有什麼用？」

* k% o0 Z# p& b/ T　　傳令使心中一軟，嘆息道：「原來傳聞是真的。」

4 o# Z7 k: l" T2 f1 p　　他接過徵調令，把上面的【雷霆之劍】劃掉，蓋上自己的印鑒，重新交給師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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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情莊重：「聽風的兄弟，都給令尊上過香。」

  ~4 r2 H7 N! ?" L　　「謝謝。」師雪漫接過徵調令，提著槍，頭也不回離開。

, y5 `; `7 z! |  t# {/ k1 f　　傳令使忽然抬起頭，天空不知何時飄起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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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中的身影，單薄而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