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金娃娃】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1部113《已完本》

1月23

第九章 怪聲


% N& l  j$ e6 A　　“你聽過這麼一首詩嗎？”吃早飯時，我唐突地問趙韻含：“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趙韻含搖頭：“很好聽的詞。雖然沒聽過，但應該是在講述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
# y. K; Z+ g# `+ x* f
　　“嗯，裡邊確實有個小故事。這首詩流傳得不廣，出處也沒人知道。但是民間曾經流傳說，它是出自宋朝的官女郭愛之手。”我用勺子輕輕將湯勺起，然後又倒回盤子裡：“聽過郭愛寫的《絕命辭》嗎？”
! r  V8 ]* {  j! y5 l$ h
　　“知道。”她被我的情緒感染，聲音也低沉下來：“修短有數兮，不足較也。生而如夢兮，死者覺也。先吾親而歸兮，慚予之失孝也。心凄凄而不能已兮，是則可悼也。”
$ _7 B' F6 M( G* E
　　“就是這首。”我眼神空洞地說：“明代的官女大都出自京城門庭清白的小戶人家，一旦被選入宮，就意味著從此與家人生死永不得見，而且明初的宮廷沿襲了元代慘烈的人殉制度，官女郭愛被勒令為明宣宗殉葬時，入宮僅二十天。

　　“《絕命辭》是臨終時所作，字字血淚與父母訣別，自此後魂消影絕陰陽兩隔。
7 O( l( X2 R" k" N7 t$ M, D
　　“歷代帝王為一己之私，廣蓄美女，幽閉後宮，不見天日的高墻深院，不知白白葬送了多少女子的青春、幸福和生命。

　　“如有來世，她們該期望是嫁在一個平凡的人家，上有父母在堂，下有兒女繞膝，縱有才情，也心甘情願在妻職母職中漸漸磨滅，在一菜一蔬、一晝一夜裡延續人間煙火的愛，一天一天、年華老去。但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此生已了。

　　“據說郭愛在就要去陪葬的前幾天，托宮女將一份書信送給了她曾經山盟海誓過的未婚夫。信中寥寥幾個字，寫的就是《連就連》這首詞了。而她曾經的未婚夫看了後，不知道感到痛苦還是高興，總之大哭了一天一夜。然後在郭愛死後的第二天，在家裡上吊自殺，為她殉了情。”

　　趙韻含有些擔心：“阿夜，你今天是怎麼了，無精打采的，比前幾天更不對勁！”我輕輕將她伸過來的手撥開，從兜裡掏出昨天買來的八音石碎塊，說道：“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是我確實記起來了五歲到五歲半之間的一些事情。這個八音石一共有三個碎片。而我，現在應該已經擁有了兩塊！”

! f! g- |" {2 B$ M* y0 d$ b. M$ Q  Q' y　　“兩塊？”她詫異地問：“還有一塊在哪裡？”
# \4 W8 }; r( |
5 r( i' D2 W! ~  q, L　　“應該還在我家。從離開這裡後，老爸就把它藏了起來。如果不出所料的話，把三塊碎片拼湊好，就會看到上邊刻著《連接連》這首詞。而且，八音石的主人，我似乎也記起來了！”我的聲音中流露著說不盡的黯然。
2 \6 Z; q3 j4 P7 M! Y* y
　　“主人？是誰？”

　　“一個比我小一個月的女孩子，很漂亮的女孩子，是我五歲時山盟海誓，長大後要娶的未婚妻。”

$ B: Z7 V4 z( [; m; K' c　　趙韻含想笑又不敢笑：“你究竟有幾個未婚妻啊？”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起來：“但是她不一樣。她送給我八音石的時候，或許就已經清楚了自己的命運，所以來向我告別！”

, h- Y+ [% x, O: Z' T" A$ n　　“阿夜，你說什麼我怎麼不太明白？”她顰著眉頭道。

! R; W1 h# ~8 ^7 f7 J; b　　“韻含，你不是學民俗的嗎？那你應該知道，人類歷史上對神靈的崇拜一直都伴隨著祭祀和祭品。當地人稱呼養馬河中的金娃娃為大神，他們每年都祭祀，祈求風調雨順，不要出現河流泛濫的災難。”我舔了舔嘴脣，“但一旦災難來臨，所有的祭品都沒有效果後，人類通常會進行最後一步。這一步，你知道是什麼嗎？”

　　趙韻含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用活人當作祭品。”
7 F! q5 H( A7 F1 v- m
　　“沒錯。那你知道，養馬河最後一次最大的河水泛濫，是在什麼時候？”

　　“十三年前……”她低下頭思索著，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道：“你的意思是說，十三年前這個村子曾經將活人用來祭祀？不可能！這種陋習在宋朝末年基本上就絕跡了！”

7 X5 G5 ?. Q& J- m) X' j　　“絕跡！哼，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他們會喜悅，會恐慌，一旦這種生物感到害怕，而且害怕的人占到多數，還有什麼瘋狂的事情做不出來？這種窮鄉僻野是很封閉的，何況又是十三年前。”
" g% l' q* v- e4 u4 R. N
　　“證據！一切都是你的猜測，證據在哪裡？”趙韻含似乎有些激動。

$ p# A' R0 Y  D2 ]$ @# @　　我大聲道：“我見過受害者。她是我童年的玩伴，也是我山盟海誓的對象，這不算證據嗎？”說完後，自己也覺得自己過分，嘆了口氣，無語地靜靜坐著。

　　趙韻含望著我若有所失的表情，伸出手來將我的手緊緊握住，許久才放開：“阿夜，雖然我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但是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永遠！”

+ E6 t4 R7 Z% u# b　　“這算是一種承諾嗎？”我抬起頭。
, g. C9 S" N' I
9 B! a: m0 h3 o' z9 Y( r) l6 c3 ?　　“你覺得是就是吧。”我勉強地笑著：“那，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我們雙方是不是應該開誠布公，把對方無意故意，或者有意隱瞞的事情都講出來呢？”
# v! i! n, c" m  \
　　“抱歉，這是兩回事！”她笑得非常燦爛，“說起來，養馬村就要開始驅趕外來人。你說什麼時候會輪到我們？”
1 R0 u' q5 a7 ]5 T6 e" m
) {) q1 l! k) r0 _& i8 W6 ^. d　　“懶得去想，總之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想了想，“現在關鍵的地方，就是盡量收集資料。”趙韻含學著我撓鼻子，“收集哪方面的資料？原本我來是為了調查假活現象的，現在感覺調查方向完全變了。就連現在有什麼明確的目的，也差不多忘乾淨了！”

　　“管那麼多幹嘛。什麼東西都收集一點，說不定以後會變成關鍵情報。”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雖然我一個都沒有看到，但你不是常說，這裡隱藏著許多懷有各種目的而來的科學界英才嗎？怎麼不去他們那裡調查一番，說不定會有什麼收穫。”

　　“你這個建議也不錯。”趙韻含想了想，“那今天我倆就自由行動。我去他們那裡肆虐一番，你就到處逛逛，看能不能發現什麼。”我點點頭，確定了下午會合的時間後便分道揚鑣，各懷目的地遊蕩起來。
& V* ]$ u3 c( ^: _
　　漫無目的地在鄉間小路上走著，然後我又來到了養馬河畔。沿岸零星的喚魂塔靜悄悄地立在河沿深處，雖然是白天，但卻令人感覺一股寒意。每一個喚魂塔都代表了一個幼小的生命，它比墓碑更直觀。
$ g2 I, p; e" ^* d& C  ~" _
& t) J) R; |5 v4 b( d　　養馬村建立在養馬河的拐角處，一般龐大的河流拐彎時都會留下肥沃的泥土，所以幾千年來不論洪水如何泛濫，這裡的人都不願意搬走。
0 t3 X: ?  M; {0 O- l! w
　　房屋衝毀了再建，人被淹死了再生，就這麼一代又一代地生存了下來，形成了獨具一格的風俗。

( o0 I) n6 x9 x; F$ S　　雖然上游修建了一個極大的水壩，近百年來水患已經很少了。但是十三年前，養馬河卻突如其來的泛濫，衝塌了沿岸大量的房屋以及莊稼。

　　對於那次洪水，至今都沒有將原因調查出來。科學界眾說紛紜，有人提到是因為養馬河上游的植被大量死亡造成的。
% L- ?! d9 ?6 P
( d9 m$ x0 j+ b% W+ K9 I　　但問題是，如果真的因為植被缺乏形成的水土流失現象，那麼受災面積會更大。可那一次洪水古怪地只出現在養馬河三百公里的流域，而水流匯入長江後便如同泥牛入海，了無聲息。

　　按道理，那麼大的洪水匯入長江，將會給沿岸帶來更大的災難才對，更古怪的是，養馬河最上游的水壩，居然完全偵察不出當時水量猛然增大過的痕跡。

/ l7 b, z% O- |+ U/ c　　所有的故事，如同最難理解的神秘故事一般，到現今還在引起世界上許多知名科學機構的注意以及研究。
+ z2 {  K  B4 R% Y: X
& a: I& ^) W8 k9 p3 R0 T" s　　踩在河岸乾燥的鵝卵石上，我呼出一口涼氣。都二月底了，天氣還這麼冷，感覺都完全不像溫帶氣候了。

4 i6 r9 c' R- D" W　　我順著昨晚的夢，希望能找出十三年前李筱幽砸壞八音石的地方。但是由於當時的記憶太淡薄，而那時又泛濫著洪水，我實在沒辦法回憶起來。

　　無聊地坐在岸邊的一塊較大的鵝卵石上，我撿起一塊石子扔到了河裡。石頭掉入平緩流動的水中，激起了高高的水花。

% y* x( B- {9 I$ `6 R+ e　　我看得有趣，一邊企圖將從前的記憶更多的回憶起來，一邊無意識地朝河裡扔石頭，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 Y6 S7 M* p) r+ W  {　　偶然抬頭望著天空，才發現原本明媚的陽光已經不見了。太陽躲入了厚厚的雲層裡，天色頓時變得如同傍晚般黯淡起來，四周的氣氛很壓抑，冷風吹到臉上，讓我不禁抖了一下。
! r. w: ^$ ]- f" p4 x
8 I8 _: z# [2 W" X8 j# }' I　　好冷！就算裹緊外衣都會覺得冷。這個鬼地方的天氣，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 t7 Z, X9 G% q. ?) h- v: W5 C5 n
! |9 k  ^7 W; y6 u+ X( L　　站起身準備回家，就在我剛要轉身時，突然聽到了空曠的空間中，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

　　是什麼人的呼喚聲？聽聲音，那應該是個女孩子，很甜美，甜美到令人無法抗拒。

, \0 K. Q# O1 W6 [7 N9 ]　　我回身向四周掃視，方圓一千米，視線可以觸及的地方，什麼人都沒有。

+ F5 F8 ^  k+ w5 w4 s& L　　用力揉了揉耳朵，我疑惑地深深吸了口氣。但那種聲音並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 A* o1 @4 c+ }# _5 ~　　“小夜，過來。”

　　“小夜，快過來……”我跟著來源猛地轉了幾次身，最後才確定，聲音居然來自於養馬河中。
- ?( ]! e, B% {! s0 H9 ?
　　這實在不算清晰的聲音，好像媽媽的呼喚，又像自己最好的朋友溺水後需要救助，更像，是在叫喚我的名字！

　　我的大腦在聲音中恍惚起來，呆呆地，一步一步地向著河裡走去。
: Z1 I( ?0 X! Z* l
　　鞋子踩進了河水中，迷茫的眼睛裡，似乎能在水底看到一個不大的影子。它一身金光閃閃，炫目得幾乎將視網膜都燒穿了。
8 s" ~+ @1 J( l; ~
　　我傻傻地繼續向前走，完全忘記了自己不會游泳的事實。河水淹過了大腿，前方河底是個很大、很陡、很深的斜坡，只需要再一步，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 \" L2 ^3 p  h4 m! r. ]2 n　　就在這時，有隻纖細白皙的小手一把死死將我拽住了。
5 }4 g# j8 o/ n3 x% w" p
　　在那一霎，我立刻清醒了過來。下意識地向前看著，眼前的水底哪裡還有什麼金色的東西，只有河水，奔流不息的河水。
+ X* {) ~% X. c4 U
　　回頭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前幾天將我拉出人群的那個小巧秀氣的女孩子。她滿臉緊張地望著我，一直等我完全離開了養馬河水，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驚駭的神色稍微舒展了下來。
5 s# [" u/ [' {
7 g7 b: h* Q9 s5 @" [　　我的驚嚇並不比她小多少，想到剛才的凶險，至今心臟還在一陣狂跳。

　　大腦一片混亂，不知道為什麼會神經質地朝河中央走，更不確定，剛才自己是不是聽到過若有若無的聲音，看到過養馬河底的金色影子……
7 j7 c7 a" I  j% c/ C
/ p6 d! B' f3 K, x, S7 T　　或許，一切都是幻聽、幻視吧！最近的情緒很有些問題，出現這種情況或許也算正常。

　　但假如不是自己的問題，那麼，養馬河中，會不會真的存在著某些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7 }( d! ^6 e1 N5 T/ Z
　　我用力甩頭，想將一團又一團糾纏到一起的疑惑甩開，然後望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她見我看著自己，恬靜地流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凌亂的黑色秀髮被風吹拂開，可愛得想讓人捏上一把。
/ x9 O0 j1 N) v7 w: ^
. ]. N1 I* u. S. S6 N　　“那個……”我剛想道謝，女孩已經拉住了我的手，用力把我拉到離開河岸很遠的地方。這才再次專注地望著我，她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清澈的眸子中甚至能倒映出我的影子。
) H/ H4 ^$ e5 B2 X& R
　　或許是由於她的眼神過於純淨了，從小到大被人這麼咄咄逼人地盯著的次數也不算少的我，卻第一次感覺有些害羞。
+ v, k. |' P( K2 r3 H8 y
9 l* j1 @) {# Y　　厚臉皮微微發紅，我躲開她的視線，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她沒有回答，只是呆呆望我，燦爛笑著。

　　我為難的用力撓撓頭：“那，你家住哪裡？”依然不語！鬱悶，怎麼和上次見面的情況一模一樣。我嘆口氣，在附近撿了一些乾材燃起一堆火，將鞋子脫下來烤。

7 e2 b) d- P( P/ R　　女孩好奇地看著，伸出手指小心地在我的鞋子上戳了戳，然後十分開心地嘻嘻笑起來。

　　我又嘆了口氣，看來是沒法溝通了。於是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出神地望著眼前的火焰。
) b, o  m( Y) R$ d5 \: p$ z) ?
　　最近一段時間的遭遇實在有夠凄慘的，似乎自從來到這個鬼地方後就沒有順利過一次。冥冥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戲弄自己，甚至想要自己的小命。

　　但是從科學上解釋，又或者出於邏輯思考，一切又像是自己獨個兒在疑神疑鬼。那段遺失的記憶裡，應該還殘存著某些關鍵的地方，只是一時間沒有回憶起來。
: |$ h' w+ {% U& s
　　昨晚的夢，究竟是一個好的開端，還是隱藏很深的悲劇的開始呢？

　　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了夢中那個叫做李筱幽的女孩。在現在看來，她一定很愛當時的自己吧！而自己當時的想法呢？
' q/ Z9 X( T8 {
! ]# ^/ U" ^3 M1 `　　時過境遷，已經完全無法揣測了。但是一想到她，心底依然有著一份深切的傷感。
& k3 G2 q- ?+ F3 _- q
$ b# T0 T8 Z1 r8 |　　她說自己從小就是被村裡人養來送去伺候大神的。或許養馬村幾千年的歷史中，一直都有著這樣的習俗，每一代都會養育一位所謂的聖女，歷代的聖女如果直到老死都沒有遇到水患的話還好，可以無憂無慮地活一輩子，但倒霉的剛好出現水災泛濫，就只好被村人扔進養馬河裡去當作祭品了。
" I' \- u: c) o+ T& u6 f
1 ^: d( k1 i: A. f/ O3 r　　這樣的例子，在古時候的中國乃至世界各地都並不少見，只是最近幾百年已經漸漸絕跡了，沒想到，愚昧的惡俗在十三年前，還曾在自己的眼前發生過。

　　當時的自己親眼看到了沒有？這件事是不是造成自己選擇性失憶的關鍵呢？但最近遇到的怪異現象又能怎麼解釋？

" y3 L1 V. ~* Q. f: t, O* e; x" A$ ~, r　　似乎一切的事件的起因，都發生在十三年前那場洪水以後，假活現象也是，實在太令人費解了！

# m% z. v' j+ J, ^; F　　身旁的女孩見我想事情想到發神，很懂事的沒有打擾。她坐到我身旁，將頭倚在我的肩膀上，一臉滿足的樣子。

　　河風吹過，她兩鬢的發絲拂到我的臉上，癢癢的，那種感覺，自己並不討厭，甚至有著一絲熟悉。女孩身上有一種特殊的甜甜味道，像是衣服裡藏著某種可口的水果。

　　這種味道觸動了我心底的某根弦，我猛地全身一震，突然望著她，大聲問：“你，你的名字該不會是叫李筱幽吧？”女孩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抬頭，疑惑地望了自己一眼，然後又舒服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0 S/ z+ Z9 C; }* Q6 |. D6 P
　　我苦笑，失望地搖頭。也對，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如果李筱幽真的去伺候了金娃娃，那麼怎麼可能還活著？
: u" X8 |# W! F
8 b, O% b4 Z0 ~7 k2 Z　　而這個女孩，恐怕只是把自己錯當成了某個熟悉的人吧。
  B& z7 g: M: I9 S# n
; Z  f8 d% v8 \4 D. L% l　　閉上眼睛胡亂地想著最近的事，等到覺得鞋子差不多烤乾的時候，再睜開眼睛時，女孩已經如同突如其來的出現時一樣，不見了。
, g: K+ B; _* P9 E. a: T3 ~
　　內心微微有些失落，原本還想將她帶回去給趙韻含看看，畢竟如此有靈氣，漂亮又秀氣可愛的女孩，不是哪裡都能見識到。何況接觸了兩次，我至今都猜測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9 L' H3 w! e- w5 L( K　　哎，養馬河，就是隨便冒出的一個人都可以充滿神秘，實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慢慢地走回旅館，吃過飯洗了個澡，等我把瑣事整理完畢後，趙韻含也悠哉悠哉的回來了。
$ ]9 q$ u5 ~1 n( j- E
　　她一進門就滿臉興奮地嚷道：“阿夜，人家有大收穫！”

  a9 z& O/ @& K* b　　我將她讓進房間裡，心平氣和地說：“厲害，發現了什麼，說出來讓我評論一下先。”
1 B0 x+ S" c% x) C, Q& i  L
　　“是假活現象的光盤。”她高興地哼著聽不懂的歌，“我將那些傢伙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比較典型的幾張光盤搜刮了回來，興奮吧！”

　　“看了再說。”我淡然道。

　　趙韻含很用力地盯著我：“阿夜，你心情不好啊？上午發現了什麼？”

9 m$ `- ^6 T7 D; R; ~" \* c7 v0 a　　“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差點把命給丟掉了。”關於這件事我不想多談，於是迅速轉移開話題：“光盤呢？”

　　“在這裡！”她聰明地沒有問，只是從手袋裡掏出幾張光盤遞給了我。
# U- [, o# h$ p: B1 C+ G" v
　　將光盤塞入，我倆默不作聲地盯住螢幕，將所有的記錄都迅速流覽了一遍。
4 L8 K; P# G3 [
　　這些光盤裡一共記錄了二十七個假活的案例，覆蓋面遍及整個十三年的時段。其中並沒有任何時間斷層，看得出製作者非常地有心。
. x3 r6 K7 }4 e, v+ |% f
7 O+ }' N9 H# a* A3 u　　只是所有的假活案例幾乎都大同小異，和幾天前在屍閣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沒有趙委的屍體那麼激烈罷了。總的一句話，這些東西學術性價值不錯，但是對我們而言，參考價值並不大。

/ h/ S  X" U% l+ d# H" m　　看完後，趙韻含略微有些失望，“哼，我還以為撿到寶了，結果還是些老生常談稀鬆平常的東西。”我重重地倒在床上，舒服的躺著，抽空將最近發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問道：“韻含，你說屍閣裡的兩具屍體，究竟到哪裡去了？居然現在還沒有找到！”
7 u) x$ J+ F0 M9 i+ G
/ u; L. W" l, ~$ A' l- @: x- o6 t　　“以前我們不是討論過嗎？我還是堅持自己的論點！”她睡到我身旁，細聲答著。

' f! y) c2 w! F" Y" L　　“你真的認為是屍變？”

　　“難道不是嗎？還是你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思忖了片刻，“會不會是其它人偷走的？最近老是覺得所有事件的背後隱藏著某些東西，雖然搞不清楚是什麼，但是我感覺得到，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說不定一切都是金娃娃搞的鬼！”

$ r4 x4 H8 z  g　　趙韻含偏過頭望著我，笑了起來：“你不是猜測所謂的金娃娃大神，是冰河時期以前就遺留下來的古生物嗎，動物難道還會搞陰謀詭計？”
: W8 Z5 ]8 N5 H6 d
+ J: b3 n3 m: `: E4 I　　“人不也是動物嗎？”

' O: Z" Y# ?4 F0 l& h  m　　“人有大腦，會思考，會利用複雜的工具。其它動物行嗎？”我注視著她的眼睛，“生物圈中，有些動物早在幾千萬年前就會用簡單的工具了。而非洲有一種螞蟻，甚至在恐龍時代就學會了種植農作物，會自己培養可以食用的真菌，比人類早了上億年。歷史悠久的生物，譬如說金娃娃，說不定就是智慧生物。”

3 L/ }6 z$ a8 j* O　　“太科幻了，我實在接受不了這麼前衛的思想。”趙韻含用力搖頭，“但是換種方式思考，其實金娃娃就是水鬼，它是淹死的人類不甘心而漸漸聚集起來的怨恨，這些怨恨累積了幾千年，越來越龐大，龐大到了擁有恐怖的力量以及自己的思想。我覺得這種解釋更容易理解一些。”我無語，實在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 M4 @( }* z( r" u4 K% ^2 d# X
　　氣氛稍微尷尬了起來，趙韻含打了個哈哈，識趣地岔開話題：“對了，阿夜，今天我還發現了一張照片，是兩個小孩子舉行冥婚時照的。很有趣，新郎、新娘都只有五歲多的樣子，其中有個小孩很像你喔！”

8 a( @) {, ]8 V) Y; d+ U2 A5 T　　“冥婚？”我將這兩個字細細念了幾遍，頓時來了興趣，“照片呢？”
) b' [! Z! n+ x, f6 R# ~
' j0 ~* e! @6 z( E$ N; {7 \　　“我剛好順手牽羊帶回來了，給你。”她掏出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
( j# |& P8 N# q3 U
* Y/ |( ^. z7 ~' T3 J" Q' S　　我接了過去，饒有興趣地看著。等自己看清楚上邊的景物後，大腦猛地疼痛了起來。
4 B* @. D' X+ ~# M" T0 X' _( s
　　這張照片整個構景十分壓抑，兩個小孩在舉行婚禮，照片遺留下的霎間便是拜祖宗的景象。拜堂的地方很眼熟，居然是屍閣。男孩子面朝一大堆的牌位，有個身穿黑衣的胖女人用力地壓住他的頭，想要將他按得跪下去。
( |7 q2 u( K8 T
. W7 t9 y  w" A! ~  o* X* E　　雖然照片已經破損得許多地方看不到了，但是我卻很清楚那個新郎是誰，是我，是五歲時候的我……

　　大腦深處的記憶蠢蠢欲動，終於如同決堤一般淹沒了我。我痛得用力捂住了腦袋，我看到趙韻含在大叫，她拼命地抱住我，嘴裡不斷地叫嚷什麼。

　　但是我聽不到了。我的視線模糊起來，猶如突然斷電的電視，失去了所有的信號。
/ O/ M: N4 D9 v# S

1月23

第十章 冥婚


　　夢。
' ]) J, Z" D- F5 x$ I
2 M: w+ D" j, y7 M$ `. ~　　又是夢。

. f: U6 ]9 I' v; ?9 }1 S6 p" k　　這次的夢實在過於難以形容，難以揣測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 `7 l5 T0 F1 u3 {8 `' M+ w4 @" I; l　　視網膜上似乎還凝結著那張照片的影子。那個影子帶領我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大腦深處一直隱藏起來的記憶中。
+ K; Y& @; ^& R
　　對了，我在五歲時確實結過婚，是冥婚。但我的妻子又是誰呢？我要好好想想，應該，會回憶起來的！
) ^  d. G4 ], Q0 o" D; E; j
　　有人說，生命中，不斷地有人離開或進入。於是，看見的，看不見的；記住的，遺忘了。生命中，不斷地有得到和失落。於是，看不見的，看見了；遺忘的，記住了。

" U2 `3 b% ^0 k　　然而，看不見的，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記住的，是不是永遠不會消失？
- A1 A7 J, S  ?7 t
　　對我而言，忘記的東西，似乎能夠開始慢慢回憶了。
# ^) x; F, F: e
. b- X/ p7 D+ H- K  }, E　　“我確實活得艱難，一要承受種種外部的壓力，更要面對自己內心的困惑。在苦苦掙扎中，如果有人向你投以理解的目光，你會感到一種生命的暖意，或許僅有短暫的一瞥，就足以使我感奮不已。小夜，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喜歡你，比愛我的生命更愛你。”女孩坐在雪白的牛車上，她穿著雪白的衣裙，飄逸的長髮柔軟地垂下，不時被風撫動。

　　村人形成的祭祀隊伍很長，但是這一刻都停了下來。整個隊伍都停住了。因為在隊伍必經之路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伸出雙手攔在了前方。

9 D  H4 G5 ~1 H9 ]- G2 b　　那是五歲時的我，我面無表情，牙齒咬得緊緊的，不管眼前的村人怎麼勸都不願挪動一步，如同盤石一般。長老急了起來，想要囑咐幾個壯年男子將我抱走。

　　於是，女孩默不作聲地從車上走了下來。她不管任何驚詫的目光，逕自走到我面前。
' [7 |- }+ J& [
6 H+ u% K2 V7 t  H9 v: ?　　“我想和小夜說幾句話。”她冷冷地對長老說。
# w, O) R& q7 i+ g
# A6 w! c+ W5 W5 w9 f6 Q6 \" t4 [　　作為祭品的聖女，在獻祭的時候，最後一刻的願望是很神聖的，於是長老和周圍的村人都退了下去。遠遠地注視著我倆。

1 Y* J. w! v1 g) l: w　　“你騙人。”我瞪著她。
1 L: ^) |' X& S$ W- w; H: _" u
　　李筱幽恬靜地笑起來：“人家哪有，我早就說過要去伺候大神了。”

4 N! x% b6 g3 Z# b* k  {& p/ ?　　“你沒跟我說是今天。”

　　“分手的時候見不到面不是更好嗎？至少還有絲毫的希望，覺得對方在某一天終究能看到。”筱幽的聲音低了下去：“小夜，以前的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而當我終於明白的時候，才發現，其實對錯根本就不重要。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做好每一件事，然後等死。”

1 k0 R1 I% F4 G; r, n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依然瞪著她，“不過我知道你騙了我。你說要嫁給我的，結果居然悄悄地逃婚！”

　　“人家才沒有。你看，我們的結婚戒指，我到現在還戴著。”她從內衣裡拉出了一條紅線，線的別一頭牢牢地栓著一塊八音石碎塊。
, c% z2 I5 i' w% ^4 c, c, u
3 R0 |$ m" r7 y" O% M　　“小夜，你知道嗎？八音石因為能發出美妙的聲音，所以古人也會把它稱為三生石。他們覺得石頭中發出的聲音，是上一世的戀人遺留下的記憶。

8 x" @7 `( ]$ g) @　　“我真的好希望，我和小夜的記憶也能殘存在這塊石頭裡，那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筱幽的明眸中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h: E- O8 \9 b( X* t$ z2 ]9 {
2 S" C  j; `/ ?' g, U2 F7 V, o　　小小的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是看她。有時候真的覺得，她遠遠比五歲的孩子成熟太多了。環境讓這個從小就遭受不幸的女孩學會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 b, l% u* h7 }　　“我沒有恨過任何人，因為村裡人對我都很好。我不願他們再痛苦下去。”她轉過身，望著遠處滔滔的洪水，養馬河奔流不息的河水淹沒了無數的田地和房屋，轟鳴的水中不斷有死屍隨波逐流。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為了抗洪而犧牲，還是因為措手不及而猝死。
0 h  u& v) J% v9 V( i$ P6 ?! `! d
　　“雖然沒有父親的記憶，但是我在他留給我的信中讀到過一句話：後悔是一種耗費精神的情緒。後悔是比損失更大的損失，比錯誤更大的錯誤，所以絕對不要後悔。但現在，我覺得自己開始後悔了。”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柔軟，卻十分冰冷，她全身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自從和小夜相遇後，我就開始後悔了。我聽過一句話，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或許我的命真的很不好吧，剛開始感到自己快要抓住幸福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結束了。”我用力拽住她的手，“你真的要走？我怎麼辦？我以後到哪裡去找你？”她默然，許久才用沙啞的聲調，緩慢道：“我也不知道大神的宮殿在哪裡，但是八音石會告訴你，我在哪，我在做什麼，我活得好不好，大神有沒有虐待我。”筱幽露出笑容，很酸楚地笑：“所以不要擔心，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
3 {! D4 S- v  W# g' O4 a7 ^) R
, ~/ D. J* S# \' [/ T/ ~　　“哪天？”

　　“等你再次回到養馬村的那一天，我發誓，會出現在你面前！如果我因為意外死掉了，小夜，我會留在奈何橋上，等待你九十五年！”那天的夕陽很黯淡，景色如同從前聽過的一首無名詩人的小詩。所有的幸福在悲傷，所有的快樂在痛苦，所有的愉悅被紛揚。那位沉默的舞者，用最繽紛的辭藻在憂鬱中涅盤，塵土飛揚，然後，塵埃落定……
3 e  U! A6 ]6 E/ }3 [4 J
　　女孩重新上了牛車，祭祀的隊伍再次移動。但是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4 X6 `  _/ U  v7 d& x" {4 T
9 u. R; g  Y( ^5 I3 Y3 Q) i. _　　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曾經以為快樂要有悲傷作陪，雨過應該就有天晴。但是我的雨天過後，依然是雨，憂傷之後還是憂傷。沒有筱幽作伴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難熬。
& O2 Y2 C- Q% W9 e* i4 f# d
　　養馬河的水在筱幽去伺候大神後，絲毫沒有退卻的跡象，反而更加大了。

+ w0 w& u9 w! ^( S$ J　　洪水衝塌的地方越來越多，人類如同雜草一般死去，沒有任何人關心誰的生命消逝了，只是擔心，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來自各地的抗洪組織絡繹不絕，但是在這種龐大的天災面前，卻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白白犧牲的人反而更多了。
8 `# u; ~" F" `! y) q8 K% N4 m
$ f. g7 i. Y" V* u9 y% m　　在那個非常時期的日子裡，我常常坐到養馬河畔，望著河水，流逝，張牙舞爪地吞噬生命，這些我都不關心，我只是想看看，金娃娃大神的宮殿究竟在哪個地方，自己，究竟能不能進去？能不能再看筱幽一眼？
7 H4 |8 m% W9 [) Z, Y
　　那樣執著的感情，至今想起來，或許，幼小的心靈裡，悲傷的不是別的，而是處在萌芽階段，卻已經斷裂的初戀。

　　洪水久久不退，養馬村的人又開始準備起什麼。直到有一天，老爸將我叫到了家裡，讓我和村人玩一場遊戲，結婚的遊戲。

　　那個遊戲，便是凝固在照片中的冥婚。
3 Q  E  I, D( a& M9 h
　　冥婚是中國民間的一種陋習。

: g6 r' P& u- L, a# n　　通常是訂婚後的男女雙亡，或者訂婚前就已夭折的兒女，父母處於疼愛和思念的心情，要為他們完婚，這就是冥婚。另外，過去認為祖墳中有一座孤墳會影響後代的昌盛，不吉利，所以要替死者舉辦冥婚。
& ?0 x$ ?* x7 z
　　這種陋習早在漢朝前就已出現，一直延續至民國初期，甚至現今也時常聽說。宋代時冥婚風氣最盛，幾乎未婚先死者家人都要為其進行冥婚。
0 ?% B8 E# S# l( T1 F; ~; z, q
8 g! X8 O2 W0 i' f, p! F$ g% m　　冥婚的儀式混雜了紅、白兩事的禮儀，依當事人的主張不同，形式出入很大。一般來說，冥婚要通過媒人介紹，雙方過門戶帖，命關和婚後取得龍鳳帖。男方放定也是要進行的，一半是真的綾羅、金銀，一半是紙糊的各種衣飾，最後在女方家門口或墳上焚化。
1 g3 ?' K5 _. s. n) O  y
　　這是人類與人類之間冥婚的習俗，但娶的如果是神呢？
: M+ n: E. _& H, J4 N0 {3 a1 z8 j+ O
　　養馬村人費盡心思為我布置的結婚遊戲中，新娘便是金娃娃大神。
& \6 ]% q# V4 P$ Z/ r* L9 O
　　夢境中，結婚的那天夜晚下著傾盆大雨，黑色的天幕如同哭泣骯髒的醜臉。
9 n" R, x6 Q8 ?
　　老媽抽泣著為我換好新郎的衣裳。老爸默不作聲地抽著煙，用力拍了我的肩膀，“沒事的，來看看我家的小夜多帥氣！不過是場遊戲，又不會少一塊肉，很快就結束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作金娃娃大神的老公，有村人說是神的旨意，但那個神的旨意究竟是以怎樣的方式傳達給養馬村人的，我至今也搞不明白。
+ G$ U% o# z- B3 P+ @- e; [
. i' R& p7 t: r' S　　總之，當時只有五歲的自己對結婚也沒有明確的認知，雖然說過要娶李筱幽，不過究竟一個人法定可以有幾個老婆，這種深層次的概念是完全不清楚的。
  d+ E8 `# n: |4 d5 a
# c5 a3 [% A  C　　搞了半天，原來自己早在十三年前就違反了現行婚姻法，娶了大房二房，一共兩個老婆了，更鬱悶的是，其中一個老婆，還是不知是鬼是神的怪異東西。

　　迎親的隊伍早就來了。他們穿著一身黑衣，腰上綁著一條白色布袋，吹著凄厲的嗩吶，一直在我家門前吵吵鬧鬧。
# h! G! S" y) r& [
　　老媽把我的小手握得緊緊的，好像一放開我就會永遠離開她似的。
5 h; l4 {/ o/ \5 |. E
. H4 b+ }4 h4 [9 J　　老爸又安慰了她一番，這才將我塞了出去。鬱悶，就一般而言，婚禮應該是女方坐上花轎抬到男方家裡，難道我是入贅？

　　小小的我穿著黑色的新郎服飾，戴著黑色的帽子，坐上白色的轎子，一路顛簸地任人抬著向打穀場走。
+ H+ L$ g. h, V  ?3 t
　　夢裡，這台轎子也很奇怪，婚禮用的原本是八抬的紅色綢緞大轎。但這一頂確是通體白色，白得令人眼睛都花了。初步估計，根本就是祭祀時用來抬聖女的！
2 M9 d! p+ ~/ Z9 d8 F7 m' G
　　雖然已是深夜，但是屍閣周圍搭起了很大的棚子，下邊燃著熊熊火焰。養馬村的大人幾乎都來了。見到白色的大轎靠近，新娘也迎了出來。
1 G) C8 \* p( \9 `
  E* z6 j5 r% ~　　我透過窗戶向新娘的位置看了一眼。發現那居然是一個穿著雪白衣裳的五歲女孩。是個很清秀的女孩，只是面無表情，呆滯地被長老牽引著向前走。
1 a# @! z) Y! ]0 u
2 S' w7 n3 C+ h  g1 Q0 ]　　她的手中捧著一個不大的牌匾，我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上邊赫然寫著：新娘金娃娃。

　　養馬河的洪水一直淹到了距離屍閣只有十多米遠的地方，也意味著大半個養馬村已經沉入了水底。
1 g' W% R9 `( M, x! r$ X
) _8 [. m, p. n0 L6 m　　我緩緩下了轎子，婚禮開始按部就班地進行起來。長老將我和拿著新娘牌位的女孩領進屍閣中。那時的自己從來沒有進過這個擺放死人的地方，透過五歲的幼小眼睛望著屍閣的裡邊，我在夢中都不禁感覺心驚膽寒。

　　原本便已經很陰森的屍閣，每一個床位上都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祖宗的牌位。而門旁的正對面有幾個比較大的牌位，恐怕不知道是幾千年前的老祖宗了。
5 V# W  b( G% `9 f5 O
　　我和那個金娃娃大神，拜天地，拜祖宗，然後夫妻對拜，最後進了洞房。
3 A' j% _5 b# x! I1 n- a2 X
, H! e  b7 ~5 ]" z7 U　　所謂的洞房，是一個布置粉刷得全白的房間，白得比瘋人院更勝一籌。

　　白衣女孩呆呆地坐到床沿，雙手緊緊地抱著我的二房小老婆，金娃娃的牌位。我倆就這樣極為白痴的，傻傻地不看對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色剛亮，就聽到屋外傳來興奮至極的歡呼聲，以及喧鬧刺耳的鞭炮聲，洪水，終於退卻了！

! p* I# x: F/ I8 q  d　　“這麼說，你早在十三年前就是有婦之夫了，而且還娶了兩個老婆？”將遺失的那段記憶徐徐講出來時，趙韻含正在喝水。但一聽到本人娶了金娃娃大神，立刻將喝進嘴裡的液體非常不淑女地統統噴了出來。還好我運動神經不差，躲開了！

　　“不過，你沒事就好，剛才差點沒有把我給嚇死。”她實在算不上雅觀地爆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收斂起來，捂住纖細的腰辛苦說道。

　　我狠狠地瞪著她，沒好氣地說：“繼續笑啊，我就知道告訴你會沒有好下場！”
* b  E( c1 D0 s7 P7 ]; y$ Q, e
# ^5 A! m0 D: a* _, ]( g# Q+ g) j　　“絕對不笑了。對不起嘛，因為這種事誰會想得到！”她可愛地拍手，以為能掩飾令人極為不爽的面部表情，“那後來呢？為什麼你會失憶？”

7 F- R. \* c% ^8 c( X5 C+ s　　“這個中間的緣由我還沒有記起來。”我失落道：“應該是洪水退了之後，發生過什麼事情才對。回去後絕對要仔細地拷問老爸一番，那老傢伙，居然把我隨便地嫁出去！”
; ^4 z; ]1 H. ~6 _/ n" U
　　“嫁出去？呵呵，這個詞用得非常絕妙。沒想到金娃娃在原住民的眼裡，居然是雌性的。這一點在所有的相關書籍裡都沒有記載過！”趙韻含掏出筆記本，在上邊寫寫畫畫了一番，抬頭問：“那，你對自己的小老婆有什麼看法？”

: U: v' r* x$ h+ v( I　　“看法？見鬼的看法！”我大聲道：“我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原住民到底是用什麼方法來選擇聖女和金娃娃的老公！
+ Z+ i% m+ j' @4 f9 X6 f9 S
　　“縱觀世界上的許多祭祀，他們要用人類當作祭品的時候，都有一套十分複雜的選擇過程，但養馬河畔對金娃娃的傳說中，卻從來沒有提及過。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幾千年來，這裡一直都存在過祭祀用的聖女。”趙韻含思忖了片刻，“確實很令人費解。但我總覺得，那場水患是因為你嫁了出去，才會結束的。”
1 d- j5 d; g" r2 m/ h2 F4 r
　　“神經病！怎麼可能？你有什麼證據？”我聽得一口氣哽在喉嚨口，險些掛掉。

　　“就憑女人的直覺，以及那場洪水的莫名其妙！”她掰著修長的指頭，“十三年前，養馬河突發洪水，那場驚天的水患只是禍及養馬河三百公里流域，動用多方的人力、物力，都無法減輕損失。

　　“那場災難歷經了三十一天，一共死亡五萬三千零三十九人，失蹤一萬六千七百人，受傷殘廢以及倒塌的房屋和淹沒的農田不計其數，損失實在難以估計。
/ y$ U, c4 E5 O
　　“水災前沒有人能預見，而且期間也無法找到水災原因。就算上游的水壩將所有水源都截斷了，可是養馬河流域的洪峰依然不見降低。究竟形成災難的水源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一怪異現象至今也得不到解釋。

　　“而許多專家估計洪峰至少還要肆虐半個月的時候，洪水卻突然消失了……這些資料小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認為說明了什麼？”我的臉色慘白，心底有了些猜測，可是由於過於的匪夷所思，實在無法將它具體地匯集起來。

& D/ \' {2 A- |, ^( p　　“這說明了洪水的後邊，恐怕有著什麼人類未知的神秘力量在操控著。養馬河幾千年來的歷史中，像十三年前的情況並不是一次、兩次了，說不定，便是原住民口中的金娃娃大神搞的鬼。
% ?' n7 j) j5 Z. s5 j! Q- O; A& J
　　“你說金娃娃是冰河時代甚至恐龍時代遺留下來的生物，但一個生物真的有這種毀天滅地的能力嗎？”趙韻含語氣著重地說著。

0 e5 G5 J0 X& Y  I; V* x　　我依然不置可否，用沉默寡言來反駁她的論點。雖然在這一段時間發生的神秘現象面前，自己也稍微的有些動搖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你的大老婆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等你再次回來後就會出現在你眼前嗎？你究竟看到過人沒有！”

) ?8 E' T4 O5 B8 M7 X4 g3 U　　“恐怕還沒有。”我想起了李筱幽楚楚可憐的纖弱身影，雖然和她只是在夢裡見過，自己也沒有戀童癖，但是一回憶起她，心底深處就在隱隱作痛。
2 ~8 o* |) v" D
* o/ [( H5 C3 a- K　　“以前我曾經懷疑過一個和我有兩面之緣的女孩子，最後推翻了。雖然她倆給我的感覺很像。”

. B# q. R" O$ a! D" n2 z　　“那你覺得，前幾天早晨送豆漿和油條的，會不會就是那個筱幽？”
0 a6 L& `: E! h( [  ~8 J- l2 }
# a6 H! }  q: N* Q# p% E　　“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你越來越不像你了。”趙韻含噘起嘴，用雙手撐住頭靠在桌子上，“調查了這麼久，你至少該產生些想法或者結論了吧！”
8 ?5 k$ S+ U1 z3 F# Q( Q: Q# b
# L) l- z: m2 z( T4 o* u　　我沮喪地搖頭，“不要說了，我唯一的收穫，就是快要成神經病了！以前總覺得任何事情都可以通過自己的雙手解決，可是現在，不但沒有頭緒，而且還陷了進去。

　　“我實在冷靜不下來！你沒有發現我每一句話後邊都帶著一個感嘆號？這四天時間，我幾乎將這輩子的感嘆號都用光了！”趙韻含輕輕笑了起來：“你還能開玩笑，證明離崩潰還有一定的距離。有沒有想過下一步我們該調查什麼？假活現象我覺得應該丟到一邊，現在著重將十三年前水災前後的事情通通整理一次，最好能找到你大老婆李筱幽的去向。”

　　“她還能有什麼去向？恐怕已經沉入河底，長年被魚蝦撕咬，現在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她瞪了我一眼，“你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是在詛咒不共戴天的仇人。”就在這時，外邊突然變得喧鬧起來。慌亂的聲音以及示警用的鞭炮聲、銅鑼聲、嗩吶聲響成了一片。

　　旅店老闆一腳將房門踢開，衝我們大聲吼道：“快逃，洪水來了！”

　　“什麼洪水？”我和趙韻含的腦筋一時拐不了彎道。

　　店主滿臉的焦急，“管他什麼洪水，總之快逃命。朝西邊跑，衝到山上去就有命了！”我下意識地轉過頭望向窗外，遠處的地平線，有著白茫茫的一片物體緩緩地向這邊靠近，它反射著太陽的光澤，翻滾出白色的浪花，無聲地衝擊了過來……
! f+ |; s9 k, h3 a
- q5 O$ T0 P/ H7 }( E7 q
6 D. Y& h& M6 `) {

1月23

第十一章 洪水
. j1 R& ~2 m# @  g
$ h. ^4 ~& J2 \% N$ \9 H& E  e  g% @
　　洪水來了，如同十三年前的情形一模一樣，突然地出現在養馬河的其中一段。毫無感情色彩地將房屋衝塌，然後醞釀著威力，衝向下一個受災地點。

　　沒想到災難的發源地以及第一個受災點，居然會在養馬村附近。又是沒有任何跡象，沒有任何人發現，當村人看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洪水迅速淹沒了農田、房屋，將小半個養馬村納入河底，衝擊的威力直逼打穀場的屍閣。

3 m, ?$ S0 S5 O. q　　旅館就在屍閣附近，這一次的洪峰比十三年前更加猛烈，恐怕屍閣再也不會是災難的分界嶺。
% [' B9 |, H6 a# K+ P2 t, T3 J
. V+ S; d4 B% E# d6 Q　　我猶如無頭蒼蠅一般在旅館中亂竄。
0 k( S: I$ Q* N% Z
　　趙韻含急了：“你在幹嘛？要不要命了，還不逃！”
* Y. \3 `9 C4 _% ^' y8 v* r
　　“笨，你沒見到我在找東西！”我頭也不回地繼續找。
4 h) ]; i( s2 ~" l) w
　　“什麼東西？”

　　“救生圈。我這人完全不會游泳！”見我回答得理直氣壯，趙韻含實在無語了，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邊跑。
/ y0 J1 m- K4 Q6 K6 V; x( G( ?
: K+ D; ]7 P3 X, `　　屋外的空氣中布滿了濕潤的感覺，略微有些腥臭的河流氣息順著風飄了過來，令人很不舒服。四周混亂得猶如沒有規章制度的菜市場，到處都有人亂竄，叫嚷著，哭泣著。有的人在找老公，有的人在找孩子。

8 L4 T9 l2 i+ s, V: q6 {& u　　更有些人完全瘋掉了，神情呆滯的站立在原地，雙手緊緊地抱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傻愣愣地等著洪水將自己淹沒。恐怕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吧。

　　我倆根據店主的話，拼命向西邊那個高度不足一百米的丘陵跑，河水根本就是在和我們作對，跑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
/ r/ b3 ?3 s( _! `9 S7 z1 r
' m4 ?) t( u" g# `. o( F8 f　　漸漸地鞋子濕透了，回頭一看才發現，水已經追至不到兩米的後方。而不遠處，正有一浪駭人聽聞的浪頭高聳著居高臨下，撲了過來。
9 A7 h" g5 l6 h! w* F, n$ k
　　估計是在大男子主意的影響下，我下意識地將趙韻含用力向前推出去。
" |; \& y- |# P" j
　　洪峰從頭頂席捲過來，將我捲入了水中。意識的最後，我拼命地睜大眼睛，想留戀的將這個世界多看一眼。
1 c# c2 @( U9 k! [3 @5 y. J" I
　　但是我看到的只有水，還有水中翻滾的雜七雜八的垃圾、樹枝、木頭，以及人類的屍體。那一刻我的大腦有生以來地清晰，恐怕就算不被溺死，也會被這些雜物擠壓致死。死後的樣子恐怕都不算好看，算了，也沒的選擇了！
9 U+ `6 K! w* ^2 N9 ~) C
　　自嘲地想笑笑，就在這時，視線中猛地出現了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它似乎在朝自己移動，我想張大眼睛看清楚，卻被一根該死的燒火棍敲中了腦袋。

! x6 j: [- `# k* j　　很久以前就考慮過自己是怎麼死亡的，那時的我認為，自己不是流芳百世便是遺臭萬年，總之不會平淡，但是從沒想過，居然會死得如此默默無名外加丟臉，實在太不甘心了……
/ l+ ]# S2 s" b2 r6 f
　　我死了嗎？我活著嗎？還是我又開始做夢了？剛剛經歷的洪水，以及一連串的事情都只是自己的白日夢。醒過來，一切都好了。

　　於是我真的清醒了，捂住還在疼痛的頭，右手用力地撐住身體，坐了起來。
+ J$ Q8 U" y3 R5 A
( R) o4 R& y4 |4 c( m　　用力地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坐在一個一望無際的河灘上。身下全都是圓滾滾的鵝卵石，雪白，擁擠地靜靜躺著。

* f# `: A/ A9 g9 c) i$ X　　自己被衝到了養馬河的哪一段了？洪水呢？我掙扎著站起來，稍微掃視了一下四周，頓時全身都驚訝得僵硬了。只見靠近河水的地方，滿滿地聳立著無數的喚魂塔。
8 Y* Y8 z9 K, O9 W
( W9 f' G4 x% i9 P2 y8 w" \$ p: w3 R　　喚魂塔有幾層，就代表著溺水身亡的孩子有幾歲。但是這裡的喚魂塔有的倒塌了，有的即將倒塌，沒有任何一個是堆砌完整的。
8 T3 X8 [5 q6 C0 z7 @
　　在離開自己的不遠處還有一個黑色的物體，像是船的形狀，由於距離的原因判斷不出有多大。我小心翼翼地向那個物體靠近，好不容易才看清，那果然是一艘船。一艘已經老齡化的柴油動力渡船。
% q8 {% j0 h" t3 d6 i
4 `- k- k) F& Y　　這艘渡船並沒有停靠在岸邊的水中，而是唐突地擱淺在石灘上。斑駁的船身髒兮兮的，看起來和環境很不協調。

  R' ~; V7 x: J5 ~5 J　　我望向天空。天上沒有太陽，也沒有蔚藍色的輪廓，有的只是一層層低矮的烏雲。
) Z! Q& N7 H+ T5 B; D( A+ `/ L
　　周圍的氣氛帶著一種驚人的壓抑，令人感覺煩躁無力。來到船前，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這艘只有十多米長的小型渡船的內裡頓時一覽無遺。
5 r' W; V% m* F3 P
: W8 q4 `/ S9 x　　船艙裡有著好幾排乘客的簡陋座位，沒有駕駛室，柴油發動機置於船後，旁邊的一個把手便是掌握方向的舵。
$ S1 {7 ^; Z1 {" H+ _8 ^9 }
　　發動機上貼了一張照片，我仔細地看了看後，不禁愣住了。上邊的人我居然認識，正是趕場那天在碼頭上撈起來的屍體，趙凡。

' c. `6 _9 j, F7 ]4 a　　不是說趙凡失蹤的船一直沒有找到嗎，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又為什麼在這裡？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 C7 j0 }/ C& @7 S, F9 F　　受傷的頭部又開始隱隱發痛，我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向遠處望。
* e, S+ m) p4 g0 j7 l$ Q) d3 H& p
　　十多米外的地方有河水在流動，不論在哪裡都看不到樹木以及動物，就連河邊揮之不去的蚊蟲也消失不見了，真是怪異。

　　更怪異的是河灘，我用手指在空中比劃出一條和河流垂直交叉的虛擬線，然後朝那個方向望去，沒想到看到的依然是河灘，滿地雪白的鵝卵石，以及用鵝卵石堆積起來的，殘缺不全的喚魂塔。
$ N6 O" P$ w# N% J7 H7 `% f
　　這樣的景色根本就沒有理由，記憶裡對於養馬河的資料上，也完全沒有這個地方。

　　不要說別的，光看如此數目眾多的石頭，就足夠吸引附近所有的沙石場暴發戶們瘋狂了。但這地方居然沒有在任何文獻上有過記載，甚至在出發前看過的衛星地圖上也沒有。

; m7 M* V7 q4 W( N" F　　該死，自己究竟到了什麼鬼地方？

# h. y# w, K  I/ m& A, I% ~! @　　一定要找到可以向外界求救的聯絡方法，告訴自己的老爸、老媽，還有一干希望和不太希望自己死翹翹的混蛋們——我還沒有掛掉的消息。

　　大腦頂著疼痛努力地思索著，霎間便否定掉了數個求生、求救的方法。
9 x) ]% s9 l1 q- E* d
. g* N, w. E0 i3 u# f1 @8 Z* ?8 P6 ?　　最後想得大腦空盪蕩的，才意識到不論怎樣的方法，對現今的自己而言都完全無效。最好也是唯一的出路，就是從這個一望無際的無數鵝卵石細胞中走出去。或許順著河流走，一直走，總會走到文明世界裡。但那時候自己還有命嗎？
0 ?/ v+ A% ~3 q9 E1 u9 E; l/ ]
　　不管了，與其在這裡坐著等死，還不如自己找死。想著我便開始行動起來，將船上能夠食用的東西收集好，裝到找來的袋子中，然後準備下船。
1 |8 A& R& C; |9 Y: G+ a
　　就在我走出船艙，來到船舷時的那一霎，猛地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8 l: B4 Q  \' @　　只見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河灘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個年齡的小孩子。他們穿著完全跨越時代的服飾，聚精會神的蹲在地上，堆著身前的喚魂塔。
2 l/ x2 U9 u9 Q$ R5 e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大腦呆滯，完全在這種出人意料、超出現實的狀況下丟盔棄甲，無法再進行有效的思考，手上提著的袋子也因為驚嚇而掉到地上，食物滾了一地。

　　許久我才清醒了過來，續而狂喜。

　　看來自己並不是到了鳥不生蛋的陌生地方，而是處在文明籠罩的鄉村裡。只是不知道這是養馬河附近的哪個鄉村，他們為什麼會有這種堆積喚魂塔的怪異風俗！
+ ~' N5 r2 |( s7 m2 [% u( I2 r9 t
; l. R$ h5 k: }: }; r3 M　　我迅速跳下渡船，向最近的一個孩子問：“小美女，你能不能帶我去你們的村子？”那七歲模樣的小女孩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回頭看我，只是悶不作聲地埋頭繼續堆砌自己眼前的石頭。我感覺很不舒服，似乎自己忽略掉了某些重要的東西，又試著對周圍的其它孩子說話，終於，我明白了不對勁的地方。
! I$ J. g5 _4 a+ @/ F; c
* d0 W3 E' {. M7 P: r1 h2 p: S# w　　自己再一次驚呆了，全身的骨髓似乎都凝固起來，肌肉收縮，再也無法動彈。
8 ~, U: d& s: U' L, Y2 q
　　聲音，我居然不能聽到自己的聲音！難怪從剛才開始就覺得四周靜到令人發瘋，但由於來到陌生地方的焦急無助以及對求生的渴望，反而沒有太注意。

　　難道自己遇到了Mysterious disappearances現象？
# v/ @( x. X4 \
　　一七一一年，四千餘名西班牙士兵駐紮在派連民山上過夜。第二天，援軍到達那裡時，軍營中營火依然燃燒著，馬匹、火炮原封未動，而數千名官兵卻全部失蹤了。軍方搜尋了好幾個月，依然全無蹤影。
; X8 [% O# r; N; b6 {, f, v
　　一九?三年春天的一個夜晚，加拿大北部的一個小村莊裡，一百餘名愛斯基摩人突然失蹤，而且連村頭的墳墓也被打開，裡面的屍骨不翼而飛，只有衣物、餐具、飲具等生活用品完好無損。

! O$ {4 h6 H8 _/ V' J　　這些統統都歸結為Mysterious disappearances現象。沒有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裡，有研究者認為在我們生活的三維空間之外，還存在著人類無法感知的第四度空間。
7 I( l6 M- X& W/ f
　　恐怕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無數個第四度空間中的其中一個。
( B% ^8 W' ?0 p0 A
2 g  W' a9 n: J2 k9 y$ H- Y$ L, e　　難怪至今我都感覺不到餓，也絲毫沒有想要排泄的慾望。
  Y5 U( X; c" D9 b2 J' f+ T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死掉了，現在剩下的，不過是一縷孤魂？這裡根本就是三途川，那奈何橋在哪裡？孟婆在哪裡？

" L# n7 T$ i- n4 O6 O% F　　“這裡沒有孟婆，也沒有什麼奈何橋。”身後猛地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很悅耳。
- m1 b7 z" C( ]% G" B7 S7 b  D4 }
　　猛地轉過頭，這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走過來了一個小女孩，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穿著白色的短裙，臉龐白皙沒有血色，長長的黑髮在河風中一蕩一蕩的，卻不會被吹得很散亂。

1 `0 m5 _9 X9 p! B, L' J% [2 W' R6 Q　　她正笑著，眨巴著長長的睫毛，細聲細氣地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1 L( R' |" i" P4 v
　　“你是誰？”雖然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但是在四度空間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我帶著機警地注視著她，問道。
6 D# O# b$ o# J) z3 _
　　“我叫穆紅思，是你的妻子。”她的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

　　“我有娶過一個姓穆的老婆嗎？怎麼就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我納悶道。
1 d, D2 [' J& h& T4 Q$ U
　　“有，我們有過婚禮。這一次你不會再騙我，拋下我離開了吧？”
! x' f. j# f+ x
7 b( r% [' G. b( t; B/ k) s3 e　　“我曾經來過這裡？”我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8 k' b; q, a7 u2 T9 r. i$ y
　　“當然，那時的你好小，還騙了我。”女孩嘟著嘴巴，“不過沒關係，不管你逃幾次，我都會把你抓回來！”突然間心底冒起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我驚訝地喊道：“你就是金娃娃！”
* e/ l7 C$ k& i" c1 s5 Q
　　“什麼金娃娃？”雖然在疑惑，但她的臉上卻依然帶著笑，似乎只有這麼一種表情。
9 F9 o8 s6 k$ i* f
5 ]6 r7 }3 s+ Y　　她的笑容雖然甜美，但是卻弄自己不寒而慄。就像再好聽的音樂，不斷地聽，每天都聽，總有一天會聽到想吐一般。

5 T: |, s9 d5 b* k- S7 Z; m　　“不要管那麼多了，跟我去玩。”她想要抓住我的手，卻被我下意識地躲開了。

- m) E4 N% c1 @6 h, y. g1 O7 D　　穆紅思不樂意地再次向我抓來，就在她要碰到我的一瞬間，身後已經有一雙手將我緊緊抱住了。

# F7 c5 Q. F6 N% I$ Q; {　　抱住我的手將我用力向後拽，在我耳畔輕聲低語道：“不要跟她走，不然就永遠回不去了。”不知為何，她的聲音讓我有種信任的感覺。我跟著她拼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停下來。轉身一看，又是個女孩子。她穿著白色的衣裳，有一塊絲巾將臉孔遮住了，看不到樣子。但是，年齡應該也不會超過六歲。
0 h  r% @7 w" b. L) L  _
　　“小夜，你知道正確堆砌喚魂塔的方法嗎？”她走到一堆石頭前，示意我蹲下問。
0 b% ~# f& B7 e$ r: d7 `4 ]
　　我撓著頭：“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0 w5 J/ p1 z9 D( w3 t) a" ?　　“你長大了。不過現在不是自我介紹的時候，快點將塔堆起來，不然她就會抓到你的。”女孩的聲音中蘊藏著一絲猶豫，“每個人都有一座塔。這就是你的塔，在你五歲的時候已經被堆好過一次。是小夜的話，我相信你可以記起堆塔的方法！”

　　“我根本就沒有堆過，何況堆塔還需要什麼方法！”我看著腳下已經倒掉的五層喚魂塔，又道：“喚魂塔一層代表一歲，難道我要堆十八層？用鵝卵石根本就很難堆積起來！”
3 d; D' v% }1 h
4 v5 d2 F5 p' G- H　　女孩抬起頭，透過絲巾望我，“你只需要重新把這個五層塔堆好，就能回到你的世界。”
, k9 o$ k7 N9 D4 @% J4 A! k
4 n: t9 F& t, H1 Z/ {4 C/ A　　“這裡究竟是哪裡？”我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話中似乎有對這個地方的了解。

9 D2 V) B3 D2 f9 w　　“我也不知道，清醒過來後就已經在這裡了。”女孩淡然道：“動作快一點，她就要來了。”在她的催促下，雖然莫名其妙，但我還是蹲在喚魂塔前冥思苦想，也開始試著將塔堆砌來。可是一到第四層，整個塔就會倒塌下去，不論用什麼辦法都堆積不起來。
% u+ A) v, y( c
8 r& h, W% j' i　　正要發火，只感覺女孩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向我的後方死死盯著，身體甚至顫抖了起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遠處居然起霧了，霧中遠遠傳來了一陣陣嗩吶響聲，異常熱鬧。難道第四度空間也會有人結婚，而且還會送新娘？
+ F/ c( B4 m" N- N) Z4 H* e
　　在我的疑惑中，喧鬧的嗩吶聲越來越近，白色翻滾的霧氣，黑色的人影如同從天的盡頭冒出來的一般，一串串地往這邊走。

, X; I9 @) z" I* O　　“看來是來不及了，沒關係，還有最後一個方法！”身旁的女孩更加焦急了，她用力抱住我，似乎做出了一個決斷：“小夜，不管怎樣，只要你得救，我就滿足了。”然後我的頭開始變得暈眩起來，視線裡，白衣女孩的聲音和身影都在劇烈地扭曲變形。眼前猛地一黑，接著散髮出刺眼的光芒。
; k, O4 F0 P1 R* D2 l
　　光芒的別一頭，老爸和老媽，叔叔和阿姨，大姑、大嬸以及七姑、八姨，所有認識和不認識的焦急臉龐，緩緩露了出來……

+ H* S. o! a8 A/ ?0 }* J2 y" S
+ D. _, K6 w2 T- O0 _0 a# L: `8 u

1月23

尾聲
9 R$ H4 T4 Z4 W. S! W6 R

3 m1 A7 I6 v# V7 W% C) W　　養馬河的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帶來的災難卻無法衡量。自從冰河時期便以形成的養馬河道居然在這一次改了方向，而養馬村永遠淹沒在了河底。

' {9 _. }5 p* V" V: V+ Z　　在某種概念中，世界上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養馬河，而新的河道流域的村裡，再也沒有出現過假活現象。

3 _/ K4 `, V- q% a# t1 o8 e　　趙韻含在醫院親眼見到我安然無恙後，抹掉淚水走出了病房，然後悄無聲息地再次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 X- Y+ y% v4 U+ b, j3 J
+ ~2 v- Y; Z0 f" ~1 f, z　　直到現在我也沒有搞清楚假活的真相，但是卻有個大膽的猜測，或許那是金娃娃對我的呼喚。回家後在我的拷問下，老爸總算把從前的事情全盤托出，原來我曾經掉入過養馬河中兩次，但兩次都奇跡地沒有死掉。

　　這老傢伙在十三年前之所以將我扔出去舉行冥婚，完全是貪圖養馬村人送給家裡的豐厚隨嫁品。洪水退卻後，養馬村的人反悔，要將我一併獻給金娃娃大神，然後老爸、老媽便將我偷回去，像從前無數次躲債的情形，趁著夜晚溜掉了。

0 J6 B: C6 F; b$ A" o　　但是當時運氣實在不好，劇情也像三流導演製作的十三流電影一般，慌亂中我滾下山坡，摔了腦袋，然後失去了為期半年的記憶。
6 E# j, K8 Z! S% J4 y7 N( n8 V
$ F$ R- m) j; {+ {( L　　至於養馬河流域流傳的金娃娃，恐怕隨著養馬河的變遷，成為了永遠解不開的謎題。就算我的好奇心再旺盛，也懶得去調查。
2 i# I' c/ d$ V/ Z
, C: G& n( [' ^. z　　畢竟，短短幾天發生的事情，搞得自己一輩子恐怕都留下了陰影，太不值得了，何況，誰知道下次還有沒有命逃回來呢？
' C$ t3 V" D4 T9 L& j" g0 ~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次我是被下游救援的人用撈網拉上來的，和我在一起的還有個女孩的屍體。她將我抱得緊緊的，仿佛一放開就會失去一切似的。

　　那個女孩便是我在養馬村中，偶然遇到過兩次的清秀美女，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至死都死死抱著自己，但是在她的身上，我找到了最後的一塊八音石碎片。

　　寫下這個不算完整的故事，我也是猶豫了很久。但是生活中總有些不完美，故事，也同樣如此。
. x. i  G5 w4 [- o( L  M5 S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 _/ k. E9 ~1 A% S  P& u
+ L5 Z, z$ }9 s, J' h　　有個女孩說過，她如果不幸死了，會在奈何橋上等我九十五年。
2 ]& o* h+ A7 f0 @" {! x0 K8 B
　　你呢？你有沒有某一段記憶丟失了？
( P2 q9 G) s0 U: r. u9 M
　　或許，在某個地方，也有個等待你的人。她或者他，已經默默地站在奈何橋頭等待了你許多年，當你回到那個特定的地方時，她或者他會默默守護你，保護你。

  L3 y- X2 m% I; _3 x+ w　　一生一世……

- v* v1 h5 m  X, D. `/ q　　【全書完】
2 ~. j0 ^( b1 C1 q, 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