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一百七十章 驚夢
/ x& i/ C% ^( j7 \
$ H) Q& e' l4 K  f& i( q. z. ]  [7 F
. W. O  Z0 c% G; B' ?; m  [    這個時候她終於想明白了一點。
- V0 W* c3 Y. W# ]: E4 w
    昔日的王驚夢，今日的丁寧，在長陵之變之前，並不能完全瞭解她。
  x/ `2 v- k* |9 g) \' A" Z
- S# W% i9 x9 E2 f% L    在那之前，她更瞭解他。
2 k3 k/ N( @' }4 Y. A; \/ O0 v
0 P" U) [$ i4 R) j2 y    而在長陵之變之後，當他變成了那條陋巷之中的丁寧，當他和長孫淺雪耳鬢廝磨雙修，他終於變得更瞭解她。
, i8 T% \. [; V
9 \5 u% o6 ^  h) G. W    這場雨並不能讓她暴露痕跡。
4 w$ `) P' O# n
; {" }! h- A/ @/ j% _# y    夜策冷用盡體內真元，放上這樣一場雨就走，就是為了淋她一身雨，看似毫無意義，但卻就是刻意的羞辱。

9 V% p2 N$ l/ s$ r! J0 j/ ]    讓她食蟲，讓她染風寒，讓她淋雨，讓她如喪家之犬在這山林之中東奔西走躲避追兵，甚至不敢出手對付任何一人，只是對方刻意在將她打回原形，將她從大秦皇后的位置打回那名在膠東郡求生的女修。

8 q/ q- H( |" z+ B8 u    而這一切，就源于丁寧對她的瞭解。

! J8 e0 Q7 V5 U5 j3 X& P    正是這種瞭解，他算到了葉新荷很有可能受她之命去殺死那名漁陽郡的燕宗師。
7 h2 S0 i( M" G  w& ~. Y
- B4 {* c9 ^) \4 N* E    然後他殺死了葉新荷，然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Y5 ^8 z4 t" }5 h    同時這些針對她的手段，也是在提醒著她，當年她也是如此對他。

    今日他和她之間已無情義可言，只是要將當年的仇恨和羞辱，通通奉還。

    一種和憤怒截然不同的情緒隨著寒冷一起在她的體內升起。

; x6 ^  T9 x/ M( v    她是可以直視自己內心的存在，所以她清晰的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情緒。

1 W  Q0 f7 a# ~2 W: W5 p3 D  X3 ~# A: \    這些年對於元武的失望越來越多，乃至完全失望，她不可能沒有後悔的時候。

    從當年的長陵到現在，除了她對王驚夢有些在意過，其餘的這些梟雄，天下的那些強者，在她的眼睛裡也都是一丘之貉，沒有什麼可以在意的。

    所以她的確很冷酷。

6 r( A0 \  K! X& Y    許多時刻人只是向前看，只有當走到當年所看到的那個位置時，她才會回望。
( V$ Q/ d5 }0 Z9 X% H& ]) _: W3 Z7 h1 a
    回望之後有悔意，她便也曾想過，或許有回到從前的機會，她便和王驚夢在一起。
/ |7 e* \6 l. V. b0 g
: p7 o: k) @( I( U0 u1 `1 B" e    然而這種偶爾會出現的悔意，卻被現實和冷雨刺穿成千瘡百孔。
. s! w" E, |) W3 G& {* \1 f/ \+ k
    不切實際的幼稚被無情的毀滅，這就是她此時的情緒所在。
3 |: ~' @! u' p8 ^# ]
: U% M, U5 w+ e* A) g    鄭袖在這冷雨中站立了許久。
" I+ Z, c( V9 Y. o6 N3 U2 a
    然後她走向了林中積雪更深處。

9 K9 R; U% o# f4 A% y" m/ `: ^    她設法在不留下任何痕跡的前提下，將自己埋在了積雪裡，然後閉上了雙目。

    這不是想埋葬自己，只是因為在即將到來的風雪之夜，這樣的雪堆之中反而能夠讓她維持身體的一些熱度，外面會更寒冷。

. t9 u0 G0 t5 Z+ F- u0 o" v( R    當夜策冷的真元引動的暴雨降落時，丁寧的頭上撐起了一柄很大的油紙傘。

( w; }' U5 Y: w/ v    幫他持傘的是陳國女公子紀青清。
) m; D0 H) q  R
    若說仇恨，她和鄭袖之間的仇恨絕不亞于丁甯和鄭袖之間的仇恨。
7 ]$ j5 [% ]. }) y
6 T6 v$ c, J* i* C6 }2 j: W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臉上這一道因鄭袖引起的劍痕毀了她的人生。
% I4 s% G) l( |7 V3 K& l6 N
3 T6 \/ Q+ Y$ X- @3 j    丁寧的目光穿過雨簾落入前方積雪噗噗墜落的山林。
* ?1 d  B: T/ f& S5 Z
" J" [; i6 v6 Y5 X' g9 t    他的目光很平靜。
. M! `! F5 b( I* T0 a7 m# N. g' @
    當徹底斬掉那些過往，他的步伐就越來越輕鬆和堅定。
( J" W+ s0 ?; x( J
    他也沒有綻放任何的氣機，身體也不時傳來寒意，然而他體內氣海之間的真元氣息卻是越來越完美，達到他之前從未有過的境地。
" Y& z# R" e6 z3 \- D% I8 F3 O
    再細微的心結亦是心結。
  m6 f. k5 U' h! ?6 x
    每一絲心結的解開，對於他的修為而言，卻同樣也是斬斷一條枷鎖。
  y) m, a. i  h
4 H* }7 z: b: Z& h' n; n  d    這場追殺，對於他而言也是一場修行。

7 A: y* C# X: V9 Z    一場很特別的修行。
7 T8 `$ a$ J% H$ A
+ C# ~1 f9 Y7 d    沿途並無任何明顯的痕跡，的確並非當年長陵的遊戲，尋覓她的蹤跡沒有那麼簡單。

    然而一個人的習慣、喜好，擁有的技能往往就是一個人無法改變的烙印。
# C: }0 N  Y8 Y
    當這場雨落之後，他知道鄭袖很有可能會尋覓一處避風和溫度略高的地方停留下來。

    在方圓數百里的山林之中，這樣的地方很多。
5 C. C4 |' o& n) i% o
    但是鄭袖不動用真元，有諸多的封鎖，她走的不會很遠。

$ U+ T) C. w' e    丁寧也停著。
6 ~& ~: U4 l1 Q/ r7 P7 k
+ G- V0 q! P9 d. h: F7 W6 y7 M    他耐心的等著雨停了。

, P2 K/ M" R+ v# f/ ?    夜策冷肆意放縱的真元引聚了數百里範圍內的水汽，使得這片天地裡，不只是沒有雪落，連雲都變得極為稀少。

    陳國女公子紀青清收了傘，沉默的等待在丁寧的身後。
5 H! Z, P  ]) u
% d+ w7 o& v5 D    一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岷山劍宗修行者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 w) Y1 x, O3 A+ b. m. f  V- s
% o4 J+ W/ o; z/ ~    這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岷山劍宗修行者不是澹台觀劍，而是青曜吟。
) `' s, f% [/ z/ ?! B% {
    有不少人跟隨著他而來，幫著他帶來了一些看上去很密閉的木箱。

% ^" }7 [2 j% N1 a0 J    當打開這些木箱之後，天地間響起了無數細微的振翅聲。
+ Q7 c# H' m9 Q4 t( i4 \
    鄭袖在沉睡中醒來，從夢中驚醒。
6 A3 A( B  q3 z" {% J; Y, g- T
8 e1 r: o' p- ^# x/ ?    她的身體機能已經降低到如龜蛇冬眠般水準，呼吸極為微弱，甚至連心臟都偶爾跳動一下。
0 b; q/ ^# m2 ^' p- _* t5 L+ h
    只是聲音不足以讓她在這種龜息沉睡中醒來。
* m* }5 I2 a  H7 K- G, T
; ^* M. X/ |2 ~# S9 a, S+ r. ]  n    她身外的雪地已經動了。
+ U* R3 m: |! w* w/ t0 w
0 X1 x! k( c+ z( M    在她的感知裡，有許多蟲豸在空中飛舞，然後尋覓著相對而言略微溫暖之地，落下，鑽入雪中，鑽入雪中更溫暖的深處。
  `( V( }) H. q5 R# [3 G+ ~
    千山雪封，早已沒有飛舞蟲豸的存在。

    而這些蟲豸身上獨特的藥氣，也讓她的肌膚自然生出麻感，讓她瞬間反應過來這出自誰的手筆。

6 C/ f, y  g# y1 j4 p6 C    她的心臟猛烈的收縮，然後劇烈的跳動起來。

/ }1 n3 t( O5 ~% S. d* U    她體內那些近乎凍結的氣血，瞬間復蘇，瘋狂的流淌。
$ X  {# C) Y+ a. K
    有數十隻身上色彩詭異的蟲豸已經穿過了她身上堆積的雪，落在她身上。
" {% f* ]/ c. T+ o) m
8 ^2 |" G( c. W3 v    在和她肌膚接觸的一瞬間，她的肌膚上湧起了一層晶瑩的元氣。
. ~# z' d: X/ y: q6 N
5 C- T. v7 e2 b% J! }& S    這些蟲豸無聲的震死，然而在下一刹那，這些蟲豸渾身包裹著幽綠色的火焰，燃燒了起來，變成了氣團。

  ]: r) s- w4 u6 B    雪堆往上掀起，變成一團血霧。
: i* n/ I$ q4 k9 q8 _7 y
* d  J8 E- L& O+ m2 _    鄭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從中沖出，瞬間消失在這片山林。
4 y! {: Z9 \: h0 a% ~
) g9 h1 U2 r, w4 W    她完美的面容如瓷片般發寒。
/ n3 V8 U0 J# o$ g& l! _
* u& Z; s0 b* T3 P* B    她不再隱匿自己的行跡，因為她已經暴露。

    也就在這一刹那，天空之中一聲戰鼓擂響般的轟鳴，寂靜的山林中，同時湧起數十道巨大的火柱，將這一片山谷的上方都照得如同白晝般透亮。

    丁甯從一頂行軍營帳中走出。
# b" g+ v! K% @4 I8 U6 j/ @8 j7 k% C( r3 v
    鄭袖的身影很快，快得讓天空盤旋的騰蛇都根本看不清，但是在他的感知裡，卻是清晰的出現了那一道流動的風。
- Z) x% e/ w1 r
3 X  l; q4 ^& a( g    他的身影也瞬間在這行軍營帳前消失。
3 R4 ?6 G+ o9 O" g' M- e5 z
2 j3 x( p2 B1 ~& A& o    與此同時，山林之中無數青狼的吼聲響起，似是在為他助威。

1月23

第一百七十第一章 怨會


    很多人都隨即感知到了鄭袖的存在，一開始無論是在被火燒成焦炭的那片山林裡沉寂等待著的申玄，還是休憩在丁寧身旁不遠處營帳裡的陳國女公子，全部都迅的跟了上去。
9 m) x9 e4 [6 I
    但是很快，他們都放棄了。
6 H/ Y$ ^) n0 U9 v5 g
    因為無論是鄭袖還是丁寧，他們都太快，快得超過常理。
% _# |: m, j  y/ d7 N3 _
    快得超出常理，便意味著有超出常理的付出。
8 x- ~2 c% ^0 B5 z$ u; W
+ k5 e$ b0 v7 r' ]* I1 ^/ w9 R    不止意味著真元以驚人的速度在損耗，同時身體還必須承擔過極限的真元噴湧。

3 C% @# X) f0 R0 Z, O/ O5 k7 k1 W    這樣的速度，每一個呼吸間就會讓修行者的體內不斷的出現損傷。

    當感受著鄭袖和丁寧的迅速遠去，申玄和紀青清等人沉默無語。

    若是以這樣的速度逃遁，在逃到他們感知極限距離之前，他們的真元和身體，恐怕就已經難以支持。
, ^) e1 B3 m$ U+ O# L; |1 H  N" ^6 }
9 u  A) ]9 I, b    然而鄭袖還在逃，所以哪怕鄭袖再怎麼被逼到如喪家之犬一般，在修為和純粹的力量方面，還是要過他們這些七境中的強者。
, z0 o! e5 p' s/ i
0 ?0 Y  L/ @! Z- h! }' o+ W    只是一逃一追，便已經比世上絕大多數七境宗師之間的生死戰還要兇險。

    鄭袖如白瓷般的肌膚上隱隱出現了許多血線，就在這些血線似乎就將滲透出來的刹那間，她的指尖彈出一顆晶瑩如玉的蓮子，彈在前方的空中，然後朱唇微啟銜在口中。
! Q$ L8 Y9 z" T& |3 X
    蓮子在她口中化開，沖入胸腹之中，迅令那些血線消失，讓她的肌膚又變得瑩潤如最完美的白瓷。

" F- I0 H+ R8 i    當白瓷之中再次透出血線時，她的指尖便再次彈出一顆蓮子，如此周而復始。
" T4 z: ?( W, Z+ G" c% r
    看似平淡無奇的過程裡不知道蘊含著多少的兇險和痛苦，但是讓鄭袖的眼眸越來越寒冷的，是她始終無法擺脫後面的那道風。
' f( ?: _/ E& L" a
7 p3 X' o7 @) T# ~2 l# A    那道風每次都會被她拉得很遠，但是當她體內真元將竭，當她身體接近極限，需要靠著靈蓮蓮子來修復的這段時間裡，這道風卻都能再追上來。
( M6 F" O  h% _' a
    她明白丁寧不會比自己慢，他的慢只是不想讓身體出現損傷，因為他只需要跟上她，不丟失她的蹤跡。
9 H" O6 y4 D% M( B( @7 F
6 W) y0 _/ y/ P" ^    但他體內的真元總量呢，為什麼也似乎無窮無盡。

    比起很多年前，他的確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變得比她想像的還要強。
6 t3 h9 D8 f7 _6 [
    當她的身體第七次出現血線，然後又因為含|入口中的一顆蓮子而血線再次消失時，她停了下來。
$ q+ A8 @; p% X$ v8 V
% ^2 m: k+ t& N) p    已經遠離漁陽郡那一片雪峰。

    她停留下來的時候，不遠處有一片農舍，有一片杏林。

+ F' T/ @4 ?/ O; I0 h' H4 J: P3 j- ?3 u    她穿過杏林，直接推門進了一間農舍。
/ E% m" n4 y+ [& p" I
/ D8 q1 a9 [- j    這間農舍裡有一名婦人，正在織布，身旁的搖籃裡還有一名正在沉睡的嬰兒。

% M* b6 ]) x, M1 C, M7 I    「給我熱湯。」
9 V$ J4 h9 P/ e2 y- F) \3 d4 q
* _' t  n4 V* d3 |- m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冷漠的吩咐這名婦人。

; r5 h& a- q# @3 l+ @& I8 a+ N    平日裡自然的威嚴，再加上她強大修行者獨有的氣息感，讓這名婦人不敢有絲毫違抗，驚懼的開始生火，熱起鍋裡的黍米湯。

8 k, ?- W" u1 i% S    她就在這名婦人原來的木凳上坐了下來，屁股上還有那名婦人殘留的溫度。
! |/ q& n3 M8 k2 b$ ]
    她只是這樣安靜的坐著，偶爾看一眼旁邊搖籃裡的那名嬰兒。

    但不知為何，已經驚慌無比的那名婦人更加心慌起來，原本準備用於攪拌黍米湯的木勺掉在柴火中都未察覺。

    火勢才剛剛燃起。
9 e! n7 R) X. k: r. l
) C$ o- s+ M" ~5 n, Y- D    掉落在柴火中的木勺被引燃了，開始綻放出明亮的黃色火焰。
. O$ H* }% i& f2 @3 N
    有一陣風吹拂過來。

# y: x8 s/ ?4 W5 |; `; J    屋頂的茅草被吹落了一些，紛紛揚揚的灑到屋外另一側的菜田裡。

9 ~1 o; K( H4 h; ?7 E    丁寧的身影出現在這間農舍的門外。

    鄭袖並沒有帶上門。

3 R8 x8 n; X( _    所以他輕易的看到了裡面的一切。

* [) ?2 W( _7 r$ S    他眉頭微蹙，然後便直接往前走去，走進了這間農舍。

; Z) g- C/ v" r. }$ n    鄭袖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看得很仔細。

3 x: ^) x5 g: i  z3 B$ r    丁寧也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在她的對面不遠處坐了下來，帶上了後方會湧入寒氣的門。

* |& t/ a# g$ l2 W9 M/ a+ n    「你為什麼敢一直這樣追著我？」

: o* d9 m3 z; g! \4 {: j    直到他坐下，鄭袖才開口，說了這一句。

    明明是不顧一切要拼命逃遁的一方，然而她卻說出了這樣一句。

    只是丁寧明白她的意思。
9 y8 t/ A  M( B( l9 v2 P+ u6 j- O
6 f+ H% q- k2 b$ E    「你們膠東郡有個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丁甯平靜的說道：「靈蓮蓮子雖然有著世上最佳靈藥都不及的療傷能力和一定的補充真元能力，然而每一次服用，尤其服用，都會破壞我們修行者身體本身的復原能力。你的身體會變得越來越差，到後來你的身體會變得和紙一樣脆弱。身上即便再有靈蓮子，對你而言也是無用。」
: ?. P  y* I. t  y# u  X# i
7 E! H+ i% b! T8 [    「原來是這樣。」

    鄭袖沉默了片刻，冷漠的說道：「你因為這點，所以不怕我利用靈蓮子反殺你。」

1 A9 Z5 p. c* H6 b    「只有到真正將要殺死一個人的時候，才能看到她是否還隱藏著什麼。」丁寧也冷漠的說道：「我要再奪掉你一件可以依仗的東西。」
7 V! \8 k$ X; Q) u1 a% g
  o4 l6 L2 `% n7 Z* J  a' e& Q  ?    鄭袖許久沒有說話。

2 x- i9 e7 V6 [1 A    灶膛裡的火焰旺了，黍米湯開始有了熱氣。
$ p' S1 u$ E3 b* z+ L3 D
) i: T$ R  w  I, y    這名農婦是燕地最為普通不過的一名婦人，然而十幾年前生在長陵的那些舊事，卻也是這世間最為轟動的事情，所以聽著兩人的這些對話，她都開始反應過來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人。

2 a' s$ I: G1 M* a# {    她的渾身開始顫抖。
% S' a$ _& h, G# _6 I. a9 X
    不是因為她自己而恐懼，而是因為傳說中那名女人的冷酷，因為她的孩兒就在那名女人的身旁。

4 z0 y% h6 n0 U; G7 C: h, J5 @    「很好的報復，很完美的復仇，想不到九死蠶可以讓你變成一個截然不同的人。」鄭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冷，笑意裡充滿了譏諷：「世間有真正的親密無間和心心相印嗎？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九死蠶的秘密？」
' b9 t; t  ~1 I0 \0 g- ^. v
. [& c+ F0 x3 I4 H" M  v    「因為你的心氣和別人不一樣。」
% w0 B" h* @+ _8 E- \7 F/ b
+ b! c1 X% m7 y    丁甯卻是很平靜，他看著鄭袖，回答的很直接：「你很有野心九死蠶對於修行者而言並不是很好的功法，很危險。我只是生怕你知曉九死蠶功法之後一定要修行。只是我沒有想到，你的野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還要瘋狂。」

    鄭袖微諷道：「你原來早就覺得我野心大。」

    丁寧淡漠道：「人無完人，貴在包容，貴在以誠相待。」
/ e% S9 \2 S5 y2 S4 v# A
( ^3 K; F/ n( X& p/ s" Y( b# H    「九死蠶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東西？」鄭袖看著丁寧，她的聲音突然響了一些。

/ b( h8 b( a* \. X) A& e3 l  F    「你是在求我說，還是要以她們作為交換？」丁寧看了一眼那名婦人和搖籃裡的嬰兒，問道。

1月23

第一百七十二章來生
# \8 y2 j: y% }/ ^7 @- a% b
    “你說呢？”
8 Y7 n% M6 d$ E# |
# ^2 s! j2 M' p1 W6 C    鄭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
/ u% ]2 i4 Z. x+ g6 i
    丁寧很簡單的一挑眉，根本不說話。
/ \& Q  n6 M! B! T* D  C5 N
& _; ?+ z; Z) j$ N  E3 z. {  T* L    “人始終是會變的。”鄭袖的手放在搖籃邊上，手指輕叩著搖籃，難得的柔聲說道：“我想弄清楚你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丁寧依舊沒有回話，因為他覺得這樣的對話沒有必要，而且很無聊。

6 ]% \0 j4 A6 E+ }' E! c" z    鄭袖卻看著他，接著說了下去：“你當時可以因為長陵一些人的生死而自己去死，那如果你真是這樣一個不惜犧牲自己的人，你可不可以因為這嬰兒而去死，或者讓我活？”
) f) Z& A- g' ~# n5 P7 U
3 c; T: J1 i! H2 m# F    “我覺得你從根本就錯了。”
0 x. ]: N( V' e7 ^8 R
3 W  q% u  F- K* l) P    丁寧冷笑起來，看著對方完美的面容，他卻根本無法再想起當年任何甜蜜的事情，只有厭憎：“從來沒有絕對無私和為了別人可以毫無選擇的犧牲自己的人。任何選擇都和自己的愛憎有關，當年我選擇去戰死，只是因為兩個原因，一個是哀大莫過於心死，一個是那些巴山劍場的人，本身就是和我生死與共的知己，是我的手足，所以即便是我死，我也想要他們活。然而現在這燕境一對母子，雖然無辜，然而我之前和她們並無深厚的感情，你說要讓我為她們而死，原諒我沒有這麼無私，若是你一定要以她們的生死要挾我，那你也是元兇，我只能殺死你為她們報仇。而且放你這樣的人走，會有更多像她們這樣無辜的人因你而死。想必她也能夠理解。”
- s" m+ U6 K; ]' z' t* [
    丁寧的這最後一句話，便是對那普通農婦所說。
( E3 m' {6 m: a0 h) N7 ^
    原本這名普通農婦已經恐懼到了極點，尤其是當鄭袖的手指在搖籃上輕叩時，她更是渾身顫抖，甚至忍不住要動步，只是被丁寧平靜的目光制止。

9 Z3 z8 ]  S0 b" _* K    此時聽到丁寧這句話，這名普通農婦的身體雖然依舊微微顫抖，然而目光裡卻陡然多了些其它的意味，甚至對著丁寧微微的點了點頭。
) P* V6 l" l% r+ M
( L0 j' b3 G' s' k" c9 e    鄭袖沉默了許久，然後開口慢慢說道：“除了你之外，從沒有人真正知曉九死蠶的秘密，既然除了你之外無人知曉，那誰可以知道你不是故意悲情，不是確定可以死後重生，變得更強？”

    “我需要嗎？”丁寧用看著白痴的目光看著她，嘲弄道：“我本已無敵，何必要死一次重修，若是換了你，你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東西，然後冒險死一次然後重修嗎？”
& @  C$ A: |6 X# @) J4 p! {) Q
  M, o$ S* @4 H; i. H" g    “只是為了讓你更愧疚？你會因此更愧疚嗎，這有意義嗎？”

/ r4 D  \6 M( k+ _0 I6 z. M# o    看著再次陷入沉默的鄭袖，丁寧又補充了一句。
. P! {+ P0 L* j" V* [0 G
) U+ H3 p2 U/ ]! `: f    鄭袖無法回答。

% r; X! I) b+ Q1 p    因為確實沒意義。

    “如果你還是和以前的那人一樣，那我可以相信你。我可以求你…求你告訴我九死蠶的秘密，我會放過這一對母子。”鄭袖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丁寧，“因為我的確很想知道九死蠶到底是什麼東西。”

3 w& S& y6 l$ b0 }# ~% S* X    丁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r1 j% r& [3 H! E" [    然後對著鄭袖後方那名農婦點了點頭，又伸手將搖籃裡的那名嬰兒抱了起來，遞給這名農婦。
. `0 N" V/ }6 ^8 L; B/ ^, P6 E
    這名農婦沒有說話，淚水滿眼，對著丁寧跪下磕了個頭，然後迅速推門出去離開。
) k7 b7 [- H. U
4 p& _2 h: e* J: F3 ^3 o    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完全消失。
9 S  D% G+ y' N6 a) ?( K2 g
    這間農舍變得絕對安靜下來。
0 Z' Y5 J7 J" B) P' g2 J) K2 R
    鄭袖開始喝熱湯。

    “如果從沒有例子，沒有師傅教你，沒有人試過，只是你得到一部殘典，典籍上記載，告訴你這門功法在你將死之時，可以按法施為，便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你會試著修煉，你會試試它真的具不具有這份功效麼？”丁寧看著她，問道。
) e% j/ M2 Z3 }# H/ A" Y( c5 q
    鄭袖頓了頓。

    因為熱氣而重新變得鮮豔的唇停留在粗糙的碗口邊。

# I/ v' t2 J# f; p. g0 W; U    她認真的想了想，然後說道：“有可能會，可以獲得重修的機會。”

7 T- U4 Q" o% J- g    丁寧搖了搖頭：“所以你和一般人不一樣，就算我得到了幽帝的傳承，得到了九死蠶，甚至我完整推敲出了九死蠶的修行方法，但是沒有先例可循，甚至連幽帝自己都死了，未見重生，所以我心中對九死蠶的起死回生是根本不信的。又怎會以身相試？”

8 s8 M7 q- t6 d; v2 T$ Q& |    鄭袖道：“所以你當年不告訴我九死蠶，也是覺得我和一般人不一樣，你甚至擔心我得到了這功法，便去真的試一試，生怕便就此失去了我？”

    丁寧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鄭袖冷笑起來，“既然覺得我野心大，又是如此瘋狂之人，為何還要選我？”

    “我和你說過人無完人。”丁寧平靜的說道：“即便是在李家和商家的事上，你已經接近觸及到我的底線，但我和你會面，我說過之後，你說會改，我便認為你真的會改。然而事實證明你心中卻並不是如此想，那的確還是我錯了。”
) u3 e' r3 z4 Y/ T
    鄭袖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 c8 e; d- V% G+ W
    這樣的對話讓她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然而她也最終和丁寧一樣，覺得這些的確已經沒有意義。

    她的面容變得重新冷漠起來，然後道：“九死蠶的功法本身到底如何，你到底為何焚身成灰，卻還能複生？”
3 S1 E' ~; l3 F6 @2 a0 |& f
    “若只說道理，也很簡單。”
6 s3 s) q: O: R- \0 `+ f% A
$ O, p; B- j7 h9 u    丁寧並沒有猶豫，很直接的說道：“這種功法，可以像修煉本命物一樣，讓你截出一段氣血，封存在某處。當修行者本體死亡，精神意志便如寄於飛劍符一般，轉容於那段本命氣血之中。”
- o; o% [8 _+ n- b
1 b0 n% @6 z1 O3 |, Z8 A    “我和元武也想到有可能如此，所以才會用真火燒盡你氣血，然而卻沒有想過，截出一段氣血可以封存在體外某處，鮮活的生命物，又豈可長存？”鄭袖看著丁寧，說道：“這在修行者世界的典籍裡都沒有任何記載，就如鮮肉時間長了，便自然變成腐肉，恆久不變，這沒有任何道理。”
& a/ t" {- S0 ~; ]2 G
& Q% c9 h! ^" P# x0 k* R# H    “氣血生命物，按理而言的確無法離體之後長活，然而會有些特例，比如極寒下冰凍，存活時間便會變得長久。”丁寧淡淡的說道：“幽帝有九幽冥王劍。”
# N  h" j. \( D; v0 h* H+ r
$ ^9 `( H; v& L! ]  x0 D! p' }, k    鄭袖皺了皺眉頭，“你的本命氣血怎麼會在公孫家大小姐的九幽冥王劍上？”

) q, E" z4 n4 g6 z0 L5 m    丁寧有些感慨的笑了起來：“她傾心於我時，我已有你，她為情所傷，離開長陵時，便問了我一句，若是今生已晚，若有來生，我會不會和她在一起。我便贈了她九幽冥王劍。”

% v4 U# O- I% q" m* I# T4 X+ s    鄭袖道：“所以你當時贈劍時，一段本命氣血便已被你封印在劍中。”
2 P5 N1 P- c* i: p! o+ h
: z3 M1 e+ ?0 h! e4 m4 V7 O" p" h    “我本不信九死蠶真能死而復生，雖然贈劍卻根本未對她說有關九死蠶之事，但未想到真有來生。”丁寧平靜的說道：“後來你和元武以雷霆手段瞞著我滅了公孫家，她以為是我授意，對我誤解，卻始終沒有丟棄這九幽冥王劍，直至我在長陵戰死，她帶著九幽冥王劍入了長陵。奇蹟卻真的出現，我藉此而生。”

    “直至她回了長陵，你才藉此而生？”鄭袖目光跳動了一下，聽出了端倪。
# V; _% ^) v' O" o# i$ Y5 j) F
    “九死蠶令意念不散，困於戰死之地，對於當時的我而言，不知身在何處，感知就如始終困在黑暗地下，無法脫困，就像始終在蠶蛹之中，無法破繭而出。直至她帶劍回歸長陵要為我報仇，來我戰死之地祭奠，封存在九幽冥王劍之中的氣血才終於復蘇和意識結為一體。”丁寧淡淡說道：“氣血悄然脫離九幽冥王劍，血肉重生迅速結胎般化為嬰兒，只是在人不察覺的河水畔數日的事情，然而等到我重新有意識，回頭再詢時間，元武卻都已經登基到了第四個年頭。”
* @4 K4 q1 n3 }. ]+ [3 j0 h+ ~

1月23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沒有真正的長生


    鄭袖的睫毛微顫。

- [* A2 x) X& V9 U# e& B: G  I    即便是她，也知道意識感知困於無邊的黑暗之中不能脫，而且持續數年，那是一種何等的可怕感受。
: K0 B6 Q- J* Y7 x% J7 f0 C
, D6 `+ D% b" |5 `, l/ w) V    「昔日我得九死蠶時，幽帝早就成為傳說，未有師傳，沒有例子可循，一切都是未知之數，但現在已經有了我為例，而且今日我已經告訴你我所經之事，但如果我仔細告訴你九死蠶的修煉方法，你會選擇修行嗎？」丁寧看著她，平靜的問道：「就算還有完好的九幽冥王劍給你，你還敢換法重修，還敢和我一樣死一次嗎？」

    鄭袖沉默不語，沒有應聲。

    丁寧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 Y" Z5 _( \0 V4 L# c4 [! V. G
    鄭袖又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道：「不會，因為我不會將自己的生死控於別人之手。」

    「所以你不會放心讓任何人保管九幽冥王劍，你不會將九幽冥王劍交給任何人保管，因為真到了那時，拿著九幽冥王劍的人，就像捏著你的命。」丁寧微諷的說道：「所以告不告訴你九死蠶又如何，別說當年，就是現在，也是一樣。」
9 o" F- Y7 n: @0 \, L! i
  B1 A* U* G1 t    「至少我知道了九死蠶的秘密。」鄭袖冷漠的看著丁寧，道：「至少我知道九幽冥王劍已毀，九死蠶已經不可能令任何人死而復生。」
" Y3 N& j" Y& k
    丁寧也冷漠的說道：「你可以試試這次能不能殺死我。」
; n0 P6 {: w, l5 c0 N3 e
    「世上從沒有真正的長生，傳說中的九死蠶如是，祖山不死藥也是一樣，還有我這靈脈仙蓮，亦然相同。」鄭袖抬起頭來，自嘲的笑了笑。
$ e# \" W: j( h: D/ D2 U$ @: O
( i) _5 P6 {/ j& k* `* K. J    丁寧冷笑著說道：「我從不求長生，只求無悔無愧。」
5 f' ?& x- x% n* o/ C6 A
    鄭袖搖了搖頭：「你真的能做到無悔無愧嗎？」

- I) D* X$ J3 K# K    丁甯平靜道：「我能心安。」

5 E5 g0 b) D1 {$ n    鄭袖喝了一口已經重新變涼的湯，她的指尖有一顆晶瑩的蓮子。

    她垂首擦拭嘴角的同時，將這顆晶瑩的蓮子含|入口中。
: o* G8 D. C# T% a2 r( f/ L- o( z
    這是她最後一顆靈蓮子，也是她身體所能容納和接受的最後一顆靈蓮子。
4 u1 V( j' w) Y3 E9 n8 M! n
4 J3 h1 K; i  b5 h) \" v    她的動作很優雅，因為她知道丁寧不會阻攔。
: B6 z+ T: T$ S5 A* ~
    他在今日會看著她用盡一切底牌。
# h- V) s4 O  d; U& n
2 e* _* K% h" n/ ]( V4 J    精純至極的靈氣在她的體內以驚人的速度化開，如溫和的泉水沖刷過她經脈的損傷處，並將那些損傷處迅速的撫平。

    這對於修行者而言，是一種美妙的療傷感受，然而這種美妙的療傷感受之後，這些如溫柔的泉水沖刷過的經絡，那些被迅速撫平的損傷處，卻是像失水的肌膚一樣乾枯，甚至硬化結痂。
5 H& w8 W! K/ h/ P9 x. V3 r
8 i6 C8 ?, b( O' b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這最後一顆靈蓮子所化的靈氣已經完全在身體裡消失。
* E; @' K6 A9 R2 J
  c9 {! H% N) ?) B6 D  Q5 i8 [" ~    她氣海深處的玉宮變得更加晶瑩，然而卻如最為堅硬的寶石，不再柔軟。
6 m' |$ p  C% p' @5 n1 J: s9 Z
! r( N7 q; k6 j# @- c6 R    一股莫名強大的死寂氣息從極高的虛空之上墜落。

8 S, v/ h0 K* H3 P    這股氣息的強大，甚至使得這一方天地裡地下那些冬眠的生物都復蘇了起來，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 O! r% x0 O! U0 c3 @
    許多蟄伏在地下的蛇蟲紛紛從泥洞裡沖出，盡可能的燃燒自己的生命力。
6 \9 J2 |3 b8 z! o
    即便是那些冷血的蛇、魚，它們體內的氣血都瘋狂的流動起來，讓它們在冰水裡遊動，在雪地裡穿行，雖然用不了多少的時間，都依舊被徹底的凍結，真正的死去。
5 ~3 S" r8 y2 q3 R
    「蟲豸尚且不想死，更何況是我。」鄭袖漠然而高傲的笑了起來，道：「我想再試試能不能殺死你。」
" X! {, v: O- \# s8 m
    「若是能像真正的修行者一樣對決，這才是快意恩仇。」丁寧淡淡的笑了起來，「當然我殺入長陵，便是想和你和元武公平一戰，若是被你們殺死，也是無憾，可惜直到此時，才終於迎來這樣的時刻麼？」
2 ?1 I+ o$ F6 S0 h
    鄭袖不再說話。
* k8 U( ]9 d7 s, n2 @
; \) Y5 l2 w( v    她的身體肌膚表面有無數星輝閃耀了起來。

8 L3 t5 v& m9 p! [, T    就像有無數顆晶瑩的鑽石，從她的身體肌膚裡透了出來。
- P1 Z, U2 Z6 M: @
    這一刻，世上很多修行者都感知到了。
, l& y/ T$ ~: {) u% l. h( Z
    在關中，長洛城裡，徐福抬起了頭，他看到天空裡的星辰有許多顆都亮的耀眼。

- n  [" }& S9 _* e( O; l    在寂靜行宮裡的元武也抬起了頭。
6 n+ s4 o" C# K7 Q" `4 W
    他一直沒有什麼劇烈情緒波動的臉上，此刻也出現了真正的震驚，甚至有一些恐懼。

; `: g7 Y. S' n8 V, L    他猜出了正在發生什麼，他只是完全沒有想到，鄭袖會無法逃過丁寧的追殺。

1 g8 d9 s# `# `    他知道，今夜過後，恐怕整個天下又將徹底改變。
/ T" O8 _: K+ F+ e% H! s
! q) y$ Y* Y7 V    整個大秦王朝，恐怕會迎來沒有皇后的新世界。
! f1 f, m# b% [* H8 i0 h3 I" z5 }
    然而這樣的改變，他還完全沒有防備，他還根本沒有準備好。

6 B# K5 `% p* l0 e+ m    「開始了。」

    在距離關中很遠的膠東郡，林煮酒和張十五比元武更確定發生了什麼。
2 x( }$ m, i" Z: A. E
    張十五看著那些變得明亮耀眼的星辰，卻是在感知高空裡的另外一種意味，他有些感慨的對著林煮酒輕聲說道：「他的劍意很澄淨。」
/ X$ ?" H; s6 ^+ k8 f- G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林煮酒笑了起來，「我從來不認為他的心意會因為曾經的舊情改變。」
9 g( Q3 X/ s/ L/ d% i# E  \1 X4 G
) n+ m8 C0 |, K  d. o; X1 T    相比張十五，他的笑容裡更是有著無數的感慨意味。
, i2 A7 a2 k! b- X% O1 t7 g% d- G
    因為他在大浮水牢裡面陷了很多年，只是為一絲希望而活。
  m5 ~1 S$ G$ h! r2 _% i2 \
1 C$ d: w6 C9 r$ l- y" y. n) J0 s% c    他甚至很清楚，元武和鄭袖之所以讓他活著，是因為要引出巴山劍場的餘孽。
9 O1 X, ?. U1 A. K; X
8 o) u- j1 q/ b* M; D0 k3 _0 W    無論是徐福、元武，還是張十五、林煮酒，都是和丁甯和鄭袖關係很深，有著莫大聯繫的人，然而此時天下所有修行者中，感知之中波動最為劇烈的，卻是趙劍爐的趙四先生。

' ^8 r5 Q# \* ]3 F' Z3 ]    她和那名漁陽郡的無名燕宗師一樣，退隱在某一個無名的山林。
2 J& j9 e$ M" i9 g2 J, o
    然而就在此時，她身上紅光乍現。

' N: g! u1 F+ u) v- U+ z    她抬起了頭來，確定了高空之中那柄小劍即將啟用。
) u5 H* ?6 G9 J( M( Z( l8 o
7 R# x0 n: [: ?* {/ l+ p4 r7 ]# ^    她笑了起來。

    笑意比當時和丁寧公平比劍時還要燦爛，還要傲然。
( V5 I5 w' E( h$ [1 Q
, G& G/ m; ?, V4 K$ [5 a+ G    世所認知的星火劍都是來自高空墜落，如星光瀉地，帶著不是這個人世間的恐怖力量。
; J9 |: i/ Z6 Z, [% O" B
    然而在這間農宅裡，星火劍的力量卻並非來自天空，而首先出自鄭袖的身上。
& e, d1 X$ `, B, F
( w: x) E9 ~/ r5 J) x8 K    鄭袖的身影在空氣裡淡去，扭曲。

    這種光影的扭曲，來自於整個空間的空氣扭曲。
0 L8 X% @0 G# k: L3 e
    她身上透出的那些如鑽石般的光華，都變成一縷縷真實的蒼白色星火。

    這間農宅在一刹那間變成飛灰，消失的無影無蹤。

, E6 H" U9 L- l5 @; C& J    每一縷細小的星火，變成了一柄小劍，沖向靜立著的丁寧。
1 c/ e+ v) e0 y7 t! i& w

1月23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取劍

, |$ J! T, w$ N4 S6 B% [( T
; G- c: @5 g% P' l- b    丁甯平靜的看著她，他甚至沒有動，他的身體周圍就出現了無數道圍繞著他旋轉的劍氣。
0 @" Q! v7 p: ~5 o/ I5 i
    這些劍氣之間看似有縫隙，然而縫隙之後卻依舊是極細的劍氣。
  n. N0 i( e. k9 c# k
0 e2 G+ T9 ^" L    一縷縷星火小劍衝擊在這些劍氣上，就如投入磨盤的米粒一般被碾碎，化為一團團微不足道的流焰。
% m3 r  t: B3 s3 ~! f& Y- Q
    末花殘劍上細小的白花在生滅，這些星火小劍化成的銀色流焰也在不斷綻放，消失。

' q7 {: C0 V8 ~  \    這是他的磨石劍意，天下最強的防禦劍式。
/ {* e' {1 \; [! k: X9 w
    甚至比當年鄭袖所瞭解的王驚夢施展的這一劍都要強。
+ N- O6 e" z$ U9 R( F( ]1 J  K3 m
    然而無論是鄭袖還是丁寧，看著這些星火劍被這一道劍意擋下，神色卻都是沒有絲毫的變化。
; a- H, R- y* h7 D, _5 t5 _
    鄭袖知道自己這一擊殺死不了丁甯，丁甯也知道鄭袖不只是這樣的一擊。

    當銀焰依舊在丁甯的身周不停生滅時，鄭袖的心神落在了那柄在虛空裡漂流，在蒼白色的星火不斷包裹淬煉著的小劍上。

    這柄小劍開始墜落。
2 K1 n) Q5 I# D/ I
( j9 ]; }8 `" C% K$ p    它瞬間破開這方天地的元氣，隨著星光，瞬間正式闖入這片天地。
; W% p/ K: z" q. A) p: H+ k' h
/ y0 h: K  x  {- h1 d    轟的一聲，天地震動。
) h3 W4 [3 ^: P& ~& I" s
    一圈銀色的光波在雲層間往四方天地散開。
0 Y2 m7 `+ s5 q( W2 s
    天空裡就像是出現了一座環形的山。

    而這山的中心，卻是形成了元氣的真空地帶，只有一道孤獨而冷漠的劍光在瘋狂的墜落。

) E9 @6 j" U/ @/ m" H+ \+ o( z, e    這道劍光上包裹著的星光和丁寧身外的那些銀焰產生了莫名的聯繫，當它還在高空中時，有無數縷肉眼可見，如流水一般的星光，已經從那道劍上連到了丁寧身外這些銀色的焰光上。

    丁寧身外遊動的劍絲開始崩裂。

    他皺了皺眉頭，迅反應過來鄭袖的這道劍光何以擁有這樣的力量。

3 Q' @/ H* J" F, j/ l. D    一股恐怖的氣壓從他的氣海處開始往外蕩漾，然而就在此時，他卻感應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皺緊的眉頭瞬間鬆開，即將從他氣海之中湧出的那股可怕本命力量，也就此消隱下去。
+ d0 O9 h8 x  Z; C# M% I4 K1 R
    鄭袖被蒼白星火映得白的雙瞳深處，出現了一點火紅的光亮。

    這正如那柄小劍劍胎最深處的劍核。

  d9 H" y9 t" ?5 I4 S# M    這柄劍她甚至瞞過了元武，是她留著當有一天需要和元武面臨這樣的決裂時動用，她沒有想到，會這麼早就被逼出來。

    趙劍爐的真火是這人世間最烈的火，而她的星火，則是來自於這天地之外，絕對的寂滅，當這兩種極致而絕對不同的火焰強行融合在一起，必定會產生異常可怖的力量，她堅信足以破開丁寧防禦的劍式。

4 X  N! q: \% T' p$ T+ N    只是除了丁寧之外，此時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不是這樣想。
9 f+ i  E# n+ P
- D: P1 }: W# X- ^    這世上有一個身材比她嬌小的女子，但是一直被人尊敬的稱為先生。
! {7 C- \4 q, m: a8 k
# V  S5 t+ r' y% b& @8 Y* N0 S    她就是趙劍爐的趙四先生。
. K) w# r" c. e+ A( ~) ?
    這柄劍原本就是她的本命劍。

    趙劍爐的人何等的高傲，尤其當她追循著她恩師的腳步，終於真正體會和達到她恩師當年所能達到的境界，甚至正在超越，她又怎麼可能不親手收回這柄劍？

    當這柄蘊含著鄭袖所有希望的劍墜落到這個世間時，便也是她收回自己劍的時刻。
8 \0 l8 m& u4 k  H+ z5 C
    趙四先生傲然的笑著。

1 O* X/ V' ?% a! y8 T  \, X( h    她腳下的石地開始被她身上散出的氣息融化，變成滾燙的岩漿。

    那柄瘋狂墜落的小劍再她的感知裡變得無比清晰。
* ]. j  `7 D7 L6 r* N: T! p
& B7 {2 j# u1 k; b: N8 W8 v    那柄小劍劍胎最深處的劍核裡的紅光開始往外蔓延。

8 ?% g! `) b$ x) i" g2 D    「回來！」

0 `* m/ l' s1 M8 `6 f3 A    她一聲低叱！
2 k3 p, a. S% k$ H$ \! t
. \7 Z' d. L6 y6 n5 s! m! Q0 U    這聲音並不響亮，然而卻無比決烈。

    不只是她體內的真元，就連精神和生命力都似乎在這一刹那徹底的燃燒了起來，和那柄小劍完全連接。
6 m4 Y* J3 \. ]% z2 E. K
/ O0 z" P# p: N    「噗」的一聲震響。
- F% p1 K/ Q$ D  C% o; J) m& l" m
4 K. t$ y5 Q/ l6 A    天空裡那座環形的元氣山瞬間震碎，變成無數的碎雲。
# `/ A( `* D* D% _; g% v' C
# O- J1 U' x8 Z, [    中心那道劍光突然紅得耀眼，紅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在空中生成。
4 h) Y- r+ R$ n+ V* [2 x
9 y! P5 ]4 ~$ R: L% m    那種紅到令人無法想像的光焰，將蒼白色的氣焰和銀色的星光一齊往外排。

- c* e1 e! C/ z$ Y9 q+ N    鄭袖的身體驟然顫抖起來。

2 ~6 b1 k6 Z6 ?1 `6 Y8 k    這柄小劍此刻即是她隱匿已久的真正本命劍，但同時也是趙四先生的本命劍，她和趙四先生之間，此時是真正的以本命相爭，就像是雙方各自血肉撕扯。

$ k$ _2 H! w# y8 n5 ]/ l; w/ N9 z% P    這一刹那，她的力量不至於輸給趙四先生。

' @( @; y* ^/ g  Z( X    然而她無法相持。
3 c( b7 t$ b% Y( S, D. o
    因為趙四先生真正的將自己的生命狂熱的押了上去。

    趙劍爐的劍意，便是如此的不惜一切。

    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趙四先生寧願失去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奪回這一劍。
; V( V. b3 i' I" q. z0 `5 J
/ v: A, D4 ?. Q$ ^. S/ n) L    她想活。
7 _6 `' Q7 J1 Z. \( \3 b) {  z
0 ~* A3 H8 E6 o/ F6 ~    她無法和趙四先生同歸於盡來爭奪這一劍。
9 D% z3 w  H( X
% k+ W9 I2 K7 r% @% z! [; A  \# e( G    所以就在這一刹那，她失去了這柄劍。
% w! N. P) F1 k+ U% _' y
    紅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小劍驕傲的穿出了蒼白色的火團，拖著巨大的滾滾焰尾，飛向遠方，飛向趙四先生的所在。
8 W5 _9 @+ j9 p& B3 C2 p! ], r, A( D
    那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量，就變成了一個笑話，就如同變成了一個漏氣的皮筏，在空中亂舞。
" b: m. E! }, E+ b2 c# V$ B& t
( K& @- l* U. s0 Z& K    星火燦爛，天空盛開最濃烈豔麗的煙花。

    丁寧仰頭看著這樣的怒放。
( f# F- g' J8 M* y* e1 u
    他純粹作為了一名看客，根本不需要自己應對鄭袖的這一劍。

+ u% ^3 [& W5 M    怒放的煙花下，鄭袖的面容無比的黯淡。

' B, h+ ^6 Y: t  v! A+ M4 D4 L5 b0 q    她無法說這一戰不公平。

    因為這柄劍裡的許多力量，本身就不屬於她。

9 c+ W# u0 _# ~    而且這一劍的失敗，只在於她沒有完全征服這一柄劍。

/ ^* d4 m& b, v8 v$ W+ X* j8 H    ......

& q! m7 V& |( o$ ]: ^3 L" {" f    「還有什麼？」

; {) A; A' J5 Z3 Z    丁寧沒有看她，他仰著頭，安靜的問了這一句。
8 X# v5 C' v+ z5 T; D3 j/ x! q
: F- G6 v% _, L/ a) R; t, a/ Z    靈泉仙蓮也已無用，暗中煉製已久的本命劍還未施展就已經被趙四先生取回。

    還有什麼？
# @4 H$ g* W) @+ h& F/ o
    如果還有什麼的話，那這次也只能拿出來了。

    丁甯平靜的這一句話裡，卻蘊含著說不出的譏諷，說不出的威勢和快意。

+ Z; T/ s* h# F8 \    因為鄭袖最難對付的地方，就在於她永遠有底牌。

* P$ O- f; _2 {+ Y8 o: I. m9 G    那現在還有麼？

    鄭袖冷漠的看著腳下的地面，沒有回應。

    高空裡有一道明亮至極的星光光柱落了下來，落向丁寧。
" ?5 d# m9 c- _1 A- U  ^  A
+ S  m/ L* ^, C2 e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往後掠了出去。
/ r% G( r( B$ q2 q
" ?# ^, z. ^, g5 l0 n    丁寧出劍。
$ [6 I5 P  T7 c$ e) G% f, D
# [6 F1 b/ s. C. Y1 J    他體內剛剛透出的那股可怕的本命氣息，就如真正的惡獸沖出了體外。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全力動用九死蠶和大刑劍的力量。

& ^9 h1 V4 a' n) h6 D    這方天地間響起了無數細碎的恐怖吞噬聲。
9 l" y3 o$ ~3 i  {& q3 K
4 y, f1 p+ _2 ^2 v    這一道無堅不摧的劍光，如同附帶著無數看不見的細蠶，將沿途的元氣，甚至連寂滅的星光都吞噬得一乾二淨。

    劍光瞬間到了鄭袖的身前。
- I' }' E" n8 X- q
/ U* j, }- c8 ^0 s3 n    鄭袖身上的衣衫都瞬間碎裂，變成飛灰。
6 `/ c: K% N" k; m
' l- o; D+ [5 S    她身無寸縷的完美胴體，暴露在冰冷的空氣裡。
9 C0 J5 O7 S# M' h
% h$ Z3 T) n( B. A, J

1月23

第一百七十五章最後的手段
" U3 ~  U. L' O1 Y9 n
    天地元氣撕扯不安，在鄭袖緊緻細密如白瓷的肌膚上切出淡淡的血痕。

    她的身體對方並不是沒有見過，甚至十分熟悉，然而此時的境地，卻只是讓她感到羞恥和憤怒。

    這是真正的最後一塊遮羞布的扯去。
. O8 ]' X: G. p' r
: h4 P# ]' \' Z! G! ]    一名女子再如何高貴，當她身上蔽體的衣物都不復存在，那和尋常的女子也沒有任何的區別。
8 N% z0 Y7 H2 e/ F* A0 ^  t
    丁寧的眼瞳深處倒印出這完美的酮|體，然而他沒有任何猶豫不決，往前斬出的大刑劍瞬時拍出，一股新力隨著他雙腳的猛踏地面，如火山爆般從他的身體裡湧出，順著手上的本命劍拍擊出去！

4 ~8 Q- [- I) z. ]5 x    轟！

) @8 d* ^, b" [    他和鄭袖的身體之間，如有一座巨山被他直接拍碎。

% Y1 g, a  f) |1 U- \8 g# t( Z    鄭袖一聲厲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高空中垂落，七顆銀色的光星浮現在她的身前，源源不斷的牽引著高空之中落下的星辰元氣。

    然而這七顆銀色的光星卻是依舊無法阻擋得住丁寧這一劍的力量。

! ~0 o3 Q+ J8 A2 Y    在下一剎那，七顆銀色光星直接崩裂，化為無數筆直的銀色射線。

. i' X" A6 ~% V1 d9 H' Q# H0 B    噗的一聲。

    她噴出一口血霧。
% ~* ]0 k( M6 N" t
    她潔白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不停，如被狂風捲起的樹葉般脆弱，任何私密|處都無法掩飾，身上沾染星星點點的血跡。

, C! b! _; ], ~0 o( u    丁寧的身體破風而行，右手單手持大刑劍，大刑劍在身前，破開所有穿梭在身前的銀色射線。他左手並指為劍，牽引著末花殘劍。
& F- Q6 G, u3 y; h4 g+ x+ p# \$ `+ R
    這柄殘劍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鬥志，盛開著無數潔白的細花，已經先於他再度到了鄭袖的身前。
+ f. g; b4 I( M# X$ G: W
    鄭袖看著這柄刺向自己心脈處的殘劍，她的腦海之中出現了這柄劍主人嫣心蘭昔日的模樣，只是一息之間還充滿恥辱和憤怒的眼眸卻再次變得毫無情緒。

    她的身體表面起一層柔光。
" i! s5 N0 j4 x1 B
  E' P. E% X, o6 s# y    殘劍刺到她胸口之間，卻是被這層柔光所阻。

- S/ L* E& P" y/ j    她的身體似乎變得更輕，被這柄劍的劍氣推動，以更快的度往後倒飛。

/ J3 A3 I% P0 }' U" U6 K4 c' }4 B    然而沿途不管是農舍，還是樹木，全部被她光潔的後背震成粉碎。
5 C) X- N# r  R1 t; Y: [0 D3 Z
- R, N; O  s' K- ~$ i5 g3 m    她的身體似乎和這柄殘劍黏結在了一起，這柄殘劍上的力量，卻是從她的身體後方不斷的透出。

% D3 M+ `% u- l4 C7 x% r6 H    丁寧知道為何會產生這樣的異狀。
. _! Y) a1 O3 ~6 k
' C& @- F5 T* Q( f2 p4 Q    這是靈虛劍門的明淨劍身，是世間卸力和借力最強的法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甚至要強於他的磨石劍經。
$ y/ _5 `4 v9 G2 E4 k" h
. K& D( z! t" y0 K  ~! a    只是在此之前，靈虛劍門經歷十餘代，也根本未有什麼天賦高絕的修行者能夠領悟和運用這道法門，誰會想到這道法門會在鄭袖的身上出現。
" T0 O# `" N5 D# p
    若論天賦，恐怕丁寧自己也未見得勝過鄭袖太過。
+ w' r# N1 r4 l4 i# \, d9 D" e0 z
    她的確是膠東郡等待數百年才等到的天才，最終將一切壓寶在了她的身上。

# I& p* B7 L& F    只是這樣看似牢不可破的明淨劍身，在此時丁寧的眼裡也絕無用處。

    他只是以力破法。

) \+ s" \7 ?) M    天地間又是轟的一聲巨響。
: O& d0 K+ L: |1 M6 A
    他手中的大刑劍帶著他全身的力量，狠狠敲擊在末花殘劍的劍柄上。
5 K" g1 x! }. ]) q
    就如一柄巨錘，猛烈的敲擊了一下釘在鄭袖胸口的釘子。
' X8 `1 B% H1 j5 E
    當力量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任何的法門就已經失去了意義。
0 k# a: D+ ^/ S& d
1 u+ {; R5 x5 h! t- }    殘劍再往前一寸。

    只是進了一寸，便刺穿了鄭袖身外的柔光。
7 _0 X( D$ i3 k6 w7 d! _0 C: L
6 i3 `6 m7 S6 H( P    粗糲不平的劍身斷口刺入了鄭袖間的血肉，一縷鮮血在白瓷般的肌膚上流淌。
. k# |. O) h* N0 z) K
6 ~. V! U1 b* u$ y0 Q* f2 I1 l    那種暴戾的劍意，已經穿入她的體內。

    丁寧的身體受到強烈的反沖力，微頓在空中。

    即便是如此壓倒性的優勢，鄭袖所體現出來的實力，依舊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還有什麼能夠改變最終的結果？
/ b1 l; |: Z+ V2 f- Q8 Y* V0 k" b
    除非她能夠在這戰時突破到八境。

    前面的追逃，那些靈蓮蓮子的動用，已經讓她身體的機能開始衰敗，再加上此時這一劍，她怎麼都不可能瞬破到八境。
- W2 x0 W# u8 v* _! G
    然而直到這種時刻，丁寧卻依舊保持著強烈的警惕。
2 I+ @% R; o; Z  a( h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鄭袖，他覺得鄭袖還沒有最終的絕望。

" A; F3 H8 }, t% m4 U# ?5 |    他直覺鄭袖還有最後的武器沒有動用。

0 _3 g  x" w2 M, A: e  B    而他，便是要將鄭袖這最後的東西壓榨出來！
+ T7 u- z! _, Q/ W8 P
, S/ B+ p" [& R- r; W) X' {    鄭袖的身體重重墜地。

# b/ ^: o; @/ Y- f- s4 J    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流得也越來越多。

. J6 M- [! |  y) T# W. n& _) C    她很疲憊，也很困。
% W) S$ M/ W+ G
    最為關鍵的是，她身上連蔽體的衣物都沒有，這一切的狼狽，更無法有掩飾。
" P# @  K8 F3 q" k, D% T% Q
    然而就在這時，她還是冷漠的抬起頭，看向丁寧，然後開口道：“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麼那麼極力支持你建造長陵那些角樓，為什麼當墨守城死後，我便又不惜損耗驚人人力物力，修煉了長陵的城牆？”
& \- N4 z' y8 c% {+ B1 u% a
" G: g* b0 }* ^1 z! E    丁寧微微蹙眉，沒有回答。

    鄭袖看著他搖了搖頭，“並非懼怕長陵淪為戰場，後來的城牆也並非是為了防衛，而是為了有可能出現的今日這樣的境地，是為了能讓我在這樣的境地之下都回歸長陵。”
! |' A8 o9 t* F$ C. x6 c6 k
    當她的這句話響起之時，她的口中出了一聲碎音。
; H* G* F  _3 X! @  M+ `
" f. Q0 O* t' {! e- w    她的一顆牙齒碎裂了。

    牙齒的中心，是一根細小的晶柱，一根纂刻著肉眼難以看清的符紋的陣法樞。
# j9 P7 q4 i6 S
7 w9 _' e2 S( s  T+ e7 e    在她牙齒的碎音響起的瞬間，這根晶柱也開始化成粉末，開始瓦解。
4 g# y4 ]) \5 p/ ~
0 Q3 }1 I1 n, |, L    那些淡薄的元氣，卻是回歸星空一般，瞬間和星空之中的數顆星辰產生了感應。
0 Z' b+ _  Z+ S
    在遙遠的長陵，所有的角樓震動起來。
0 w9 H& ^9 }4 @8 Q' J
. }! N- v, L( g    在所有的角樓之上，所有的陣師驚駭的看到，所有的法陣以一種他們沒有接觸過，難以理解的方式開始自行運轉。

    一道道光束從這些角樓的頂端射向高空。
8 K9 `. J9 O  |
; j/ u5 ?& M2 N6 A! u- T    那道圍繞長陵新修的城牆上散出異樣的氣息，和這些光束形成了一個巨陣。
8 w5 \$ _$ l* s8 P6 o) D" l3 K
    “除卻了你的力量本身，費盡最後的手段回到長陵，還有什麼意義？”就在這時，丁寧卻是平靜的看著鄭袖，問了這一句。
" ~% q) U3 e2 |1 r3 _
    當他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鄭袖體內的氣海處出了巨大的崩塌聲。
/ E& H1 u7 F2 M: |5 Q, B$ K
    她光潔的小腹處的肌膚，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如漩渦般的旋轉。

    她氣海的深處，玉宮碎裂崩塌。
* `6 t! M; ]3 `3 {7 K- ~- V. g: C
    這意味著她的修為近乎全廢。

* h' f& F- p- v* N4 {: \! ~- t    無數的璀璨星光從她的全身湧起，筆直的往上方的無盡高空，帶著她的身體都往上飛了起來。
+ j7 P* ^- l  w8 o3 G4 n6 d* N
- x# m5 i% q* o    這一剎那，她似乎要變成星辰，飛向星海。

    不到最後，無論是什麼樣的修士，都不會捨得廢棄修為而逃生。

. S, J  Q) w4 n    只是丁寧卻不想就此看著她消失在眼前，就此逃離。
+ [6 P0 C: k5 D  u* g
" Y9 s* e7 v; X    他之前沒有馬上出手，是因為他一直在調動所有可以動用的真元和元氣。

" d/ t* i. E' H3 K$ L    他就在此時出劍。
: P7 j! M6 j$ [/ l  j- q2 }! C

1月23

第一百七十六章落地
/ B) m) J* i& }
5 q) `5 s0 B* c+ ~& ?# }& G    這是他和鄭袖交手以來最強的一劍。
% I' S1 e: F! t; N0 `
* n8 L% z2 Z- R, |) C6 Q    也是他迄今為止最強的一劍。

    當他的劍意開始形成，從天地間受召而來的力量開始凝結，形成真正的殺意時，世間諸多的宗師都感應到了。
3 i. D) k7 s* L% @( }6 ~
    包括遠在楚地的白山水。
/ V6 y2 D  f* I( V, S- a
    包括剛剛收回自己本命劍的趙四先生。

, q4 Z, A% h9 W/ b8 Y  B    這兩大宗師同時心生感應，都是不由得默然想到，這世間還有誰能經受得住這樣的一劍。

' i4 P( _! a# R  T$ D4 v) G& ]    他們的看法便代表著所有感應到的宗師的看法。

    這種殺意，令遠在他鄉的宗師們都感到敬畏，感到莫名的心悸。
, T; M. C$ }9 ]! }, ~7 p3 V  C
& v  z" n4 i) F) j$ w# T* u! v    在他們所有人看來，這一劍的出現，便只可能意味著丁寧和鄭袖這一戰的終結
( C0 T1 ~. k& J) G+ \: _1 H' S$ X
    丁寧手中的大刑劍往無盡的星空撩起。
" `& E  `# Y7 a
    他身前的土地無聲的裂開。
+ ]3 }. I, o# ^, I9 a
* w" X9 Z# ]$ U7 j9 j    一股來自地底深處的幽冥氣息從分開的土地中噴湧而出，帶著無數黑色的沙粒，就像是地獄已經開了一扇門，等待著鄭袖的降臨。
; r7 `+ m' q$ j- q2 T3 u
    一道無比巨大的劍影從地下升騰而出，掃向已經飛到半空中的鄭袖身上。
# |) P; }0 m9 M' s; x
    鄭袖的口中發出一聲悶哼。
6 r: [2 c4 Y0 r# X1 W4 w
9 |3 ~% h1 U" [* K$ y    她身外的星光劇烈的晃動著。

    從無盡的虛空中灑落的星光在這一剎那變得極為耀眼，形成了數百丈寬度的光柱。

    極度的光明之下，丁寧的這一道劍影顯得更加幽冥，黑暗。

    星光如鐵索不斷的崩裂。

    斷裂的星光光束沒有四散，而是像斷裂的鎖鏈一般，在光柱的外圍瘋狂的揮舞。

/ J: d) r( _0 W- l5 t    長陵城裡，和天空那些星辰以及此時鄭袖身外星光相連的角樓和城牆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
2 `/ H  H" e7 R4 L7 ^8 p/ T
    屋簷間、城牆縫隙裡的塵土開始如雪落。
. N+ `2 i- K. w& r8 j4 }3 d0 x
, H) Y3 v# G3 ^# q5 k2 h- b7 ~    長陵城中絕大多數人不知道此時正在發生什麼。

# g+ y  N# s* u3 I# ]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裡，那新建的巍峨城牆首先經受不住這樣的氣機震動，開始出現了裂痕。

9 L# [' r1 X3 }7 _! R    這些裂痕帶著恐怖的響聲，以驚人的速度在城牆上延伸，然後裂痕裡有碎石不斷掉落，接著是更大的碎石。
  @' c9 g5 p+ P; C4 i$ Z
% M* b5 `3 p: t. h+ Z! L    城牆一段段開始崩塌。
, ], v' C9 }) G$ p1 [( p
- |9 L2 U. k: [: q    接著是角樓出現裂痕。

1 T% s3 X; R" M$ V! o    角樓中心的法陣開始崩潰。
, ~, Q: E6 Y( H  {, s( Q# M
0 v3 ~+ T* V# b3 z    星光漫溢，如流水般從法陣之中流淌而出，順著角樓的裂痕從牆面上滲透而出。

' x2 r, t9 b1 V: z    長陵所有的角樓被這種可怖的光亮點燃。

) @+ v/ E8 i' ~7 g- N! l    丁寧的雙手極度穩定。

    即便他雙手上的肌膚都開始開裂，有鮮血順著手腕不斷的流淌到衣袖之中，但是他的大刑劍帶出的幽冥劍意，卻依舊在穩步前行。
& B* G! Y* j# k9 J' o7 F% v1 _" J
    無數斷裂的星光如鎖鏈般抽打在那道巨大的幽冥劍影上。

    星光光束的中心，感受著這股堅定的切割之意的鄭袖陡然瘋狂的尖叫起來。
: q1 U( L" _- ]1 {
4 g( q- `+ {0 d# b# }    她已經手段盡出。
0 E% e! ?4 z  w/ W  Z" ~
& \7 a9 o+ X$ [6 t3 a/ Z; a2 z    在走出膠東郡，進入長陵到此時，她第一次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和生死，她就像是置於案板上的一條無能無力的魚，只能任憑長陵法陣和丁寧手中劍決定。

% Q% W3 M" [+ z2 E- {  c    她很清楚哪些法陣的力量，然而她無法想像，丁寧的劍竟然還在前進，竟然還在不斷破開包裹著她的那種龐大力量。
: A& W' q; P! h8 e+ s
    丁寧的身體往後震飛了出去。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對抗。
) o; {" i0 e# Z2 ~6 u2 T# R
    在他的感知裡，這個法陣的龐大威壓，似乎在下一刻就將他的身體徹底碾碎。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也發出了一聲厲嘯。
) b7 M7 k! E' p, |6 e) k4 G( m
    伴隨著他這一聲厲嘯，他手中大刑劍化斬為刺，而體內經過不斷壓縮的數股真元，變成這世間最為鋒銳的劍氣，從大刑劍的劍尖盡數迸發出去。
6 p& `. X7 p' \3 ]0 N: @& e$ G
/ I; T1 N& f* M& n6 E2 @0 P% @/ u! H% r    晶瑩的劍氣擠壓成了液滴，又迅速凝固。
& R6 E" m6 ?9 K% W/ c7 w
    咔嚓一聲。

    這劍氣折斷，然而卻已經刺透了層層星光，斷裂在光柱的內裡。
( A$ F  J* `) n* Y. s+ Z
    這一截劍氣在鄭袖的面前飛旋，從她的面前掠過。

4 d/ G1 \) Q6 K) v6 ~5 l. j    與此同時，丁寧的左手也已經往上空指出。

    他體內剩餘的力量盡數隨著手指，匯聚在那一柄末花殘劍之中。

' x: d, T3 y' l7 s    末花殘劍轟的一聲爆響，劍柄都炸裂開一截。
& Q% q% [' D% Q# h& J* m& v1 B# ?
    這柄殘餘的小劍帶著瘋狂的氣息，帶著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玉石俱焚氣息，穿過已經即將合攏的星光裂口，再次閃電般刺向鄭袖的心脈之間！

5 r) W; C- a/ {/ u. `    嗤的一聲裂響。
( \" }2 e$ V' c
$ A/ T( L' m1 v- y; W# L. ~    一股鮮血在劍尖處噗灑開來。

, R& v3 M# Z. ~  v    這柄殘劍沐著鮮血，連劍身上的白色細花都顯得異常的嬌豔。

    鄭袖的身影，就在此時往上空淡去。

. Y# n  u3 |' M. o    劍身之間有一隻如白玉般的手掌的殘影。
) _: k% m; }) w1 t
9 f: m  A0 H2 J. d" Y- `    手掌被洞穿，切開。

    這副畫面停留在丁寧的眼眸裡一瞬，又瞬間消失。
: s& q$ l  q' X  y3 O
* R% h/ M% o$ Q- ^2 x    所有從天空垂落的星光，也在這一瞬間消失。
% E* f1 ~" r. [6 \
8 c2 [, u) H$ E6 l/ C8 N    凝結如鎖鏈的星光，紛紛崩碎，變成無數璀璨的光點，如銀屑般飄灑在天地間。

( w- P( f& q$ J' c) v! D    鄭袖的殘影也隨著飛散在這漫天的銀屑裡，給人的感覺，似乎她也已經化身為無數的銀屑，消失在這片天地裡，元氣回歸星空。

" Y  U2 K! \: W) ~    丁寧緩緩收回大刑劍。

! r+ M) E1 }5 E. ^% r! b+ z    他已力盡。

# Q+ s, e/ N1 O    他知道鄭袖並未就此被他一劍刺殺
7 e9 ~; R/ d7 z$ _+ X# Z) O
. \: A2 g: i. G* t8 f+ q    星光消失。
* M/ J* z$ ^' y% E
    鄭袖的身體被抽引到修行者難以到達的高空。
  l$ Q- q/ w. @/ j" s. I) q9 G
' z' s, u) ?" ~7 y& e$ }) @/ F    她雪白如瓷的肌膚瞬間被嚴寒和寂滅的星辰元氣吞噬成藍灰色，接著覆蓋出一層晦暗的寒霜。
. [5 [* U3 n+ Q; h1 [; f
    在下一剎那，她墮入無邊的黑暗，順著下行的元氣通道，飄飛墜地。
' k! x9 H3 a- L" k0 O
3 Y8 Y% p" e0 L/ d; c    她的確落入了秦境。
+ q6 e4 O: U8 F+ V1 X3 Q0 f: C; w1 F
    然而她知道法陣最後的失控，並未讓她回歸到長陵城裡。
; E3 B2 S( U# E0 B
    唯一幸運的是，她還活著。
5 Y' J+ _% p) t) w  q
    當她重新有意識之時，她感到渾身極度的冰冷。

    她躺倒在荒野的泥沼裡。
, ~1 N, m: R7 ?' v5 H7 ?5 j; p
& K) D( a, u5 h& x! @    她有些模糊的視線裡，她看到天空裡有無數黑色的颶風和無數星辰元氣形成的流火像巨龍一樣往四面八方穿行。
1 w* J( g4 b$ S+ p  Y% U/ l0 p
- m) r2 w. J# K  L% s8 w9 J    雲層裡的天地元氣擾動不安，發出陣陣雷鳴。
# T4 r8 Q/ ?8 e
& j( m2 S  L2 i2 c    她第一時間感到幸運。
2 Y, ^. |( k; ]4 H
5 n% h3 L9 P% b. w    然後她突然感到左邊面頰有些過分的寒冷，比身體所有其餘地方都要寒冷。

0 _! q& B8 \  b/ g- y( i3 G4 ~7 F6 L    這種寒冷，深入她臉上的骨髓，深入她的感知。
/ T& w. L, }6 Y  E$ S
    她的手艱難的抬起，下意識的落在那處。

    然後她摸到的卻不是冰冷。
2 s, L* @+ J$ s* O
; O: W) b3 T6 l+ {    卻是濕熱。

    有滾燙的鮮血在不斷的從那處流淌下來，被身外的寒冷氣息迅速冰凍。
4 G0 T2 h" V+ U. J7 P# t9 ?; L
    而她手指觸摸到的地方，血肉卻是缺失了，唯有骨骼。
4 t; Y3 Y+ X( V) o$ R4 c; u
    她的呼吸驟然停頓。
, d$ m$ M. f  l* F) E
    她就像是一個被凍結了的木偶，手指完全僵硬的停留在她觸摸到的骨骼上，長時間不動。

    這個時候她完全沒有註意到，她另外一隻沒有抬起的手，手掌上一條劍創，近乎將她整個手掌分開。
5 C$ W7 t, f4 S/ S8 |
" t) E9 Z: t" d+ e; ^  

1月23

第一百七十七章瘋

    丁寧坐了下來，他體內積蓄的海量真元也已經耗盡。
5 L' ?: @* }; f6 R; I: Y3 ?7 u+ h
    就如巨像跌倒在地便比一般小獸更難爬起一樣，體內力量越強，當此時空虛時，帶來的疲憊和無力感便也越強。

' d0 p$ F- [* b7 z/ o3 _    他疲憊得連骨頭里都是一種難言的難受滋味。

    然而他知道，鄭袖會比他更難受。
- o- t) K' {+ E- t$ i" V
    他所出的那最後一劍酣暢淋漓，將他的憤怒和怨氣全部斬了出去。

    所以他此時的心情，也是除卻所有的陰霾，分外的酣暢。

    天空傳來騰蛇的嘶吼聲。

# r1 ?% O( f+ ~, {6 E& o2 H. F    一名女修出現在了丁寧的身後。
3 F; A/ t9 l- [: \) u
" P  I1 B7 z0 `    她是陳國女公子紀青清。
* ~) [. W& m6 U
    隨著騰蛇而來的人有不少，但是即便是長孫淺雪和青曜吟都刻意落後了一步。
+ y9 ~/ G0 t. M2 k" J$ v
    “她死了麼？”
$ d* U7 Y5 f5 O6 U- D# G( x
    紀青清有些有些迷惘，帶著一些古怪的神氣問道。

    “沒有。”

    丁寧看著她笑了笑，搖了搖頭，道：“但是我完成了對你的承諾，在她的臉上斬了一劍，她傷得絕對比你當年要重。而且那些靈蓮蓮子，已經對她無效。”
( i( N4 ?- }) H/ j) T4 ~) \, n
: p* I+ _3 v8 @7 o4 w# H! f1 ^) m    紀青清的身體微微震顫著。
0 D: V3 u6 H) g5 ^- a' I7 G% v
( R8 d7 ]. {$ D* i6 j2 Y    她沉默了很久，緩緩說道：“如此就好。”
: c2 o/ P" E1 @
    然後她便持傘，釋放真元，幫丁寧阻擋寒氣。
" g! m% J. G* d# `" a
* _. k+ K& d$ G. g    她如真正的侍者侍奉在旁，等待其餘人的到來。

1 n1 S" d' I, |    丁寧完成了對她的承諾，她便也遵循心中的約定，在巴山劍場和元武的恩怨也徹底解決之前，成為丁寧身旁的侍者
5 }$ U/ d5 g( I( H6 Q
    鄭袖終於開始感知到痛苦。

    她的身體開始讓她感受到痛苦。

. a( }( u) H0 l* l  d& u% z4 p    不只是臉上的傷處，左手手掌上的巨大創口，還有她渾身的肌膚，血肉深處，都是無比的痛楚。

- f! N% l4 M8 t" t, _4 {3 G    她雖然能夠控制那些寂滅的星辰元氣，然而那些星辰元氣畢竟不是這個世界之物，她對於這些星辰元氣的掌控，就如同小時候玩火，當火勢始終在控制之內，便感到溫暖，火焰的跳動和變化讓人覺得好玩，然而當火勢不受控制，反而點燃了衣衫，燒在身上，便是如同酷刑。
6 O( W" ?3 @, M' d/ W- {! R
    她在長陵所布的法陣裡積蓄多年的星辰元氣形成了星橋，讓她升至無限高空，即便最後依舊被丁寧斬斷，但還是讓她逃出生天，安穩落地。
) B- o" O8 G7 D7 x. h
+ s; G0 f4 u* j- U0 A    然而分外強大的星辰元氣也已經不受她控制，沁入她身體的星辰元氣便如同幼時引火燒身的灼燒。
: ?7 q+ d; W+ @, ~+ C) p
    她氣海深處的玉宮盡碎，修為全廢，無法抵禦這些元氣的侵蝕和所帶來的痛苦。

    更為關鍵的是，她的身體對這世間最好的療傷聖藥靈泉仙蓮子都已經產生了抗藥性，即便再有靈蓮子在手，她也無法療傷。
( w" _# V% r" u$ p
" _, K& ~- h0 w) h    更何況，她現在身無寸縷，連包紮傷口的布料都沒有一片。
, G% J" P) e7 O0 x3 D
# K, Y  i% I% |3 v  s. u& I# J    她看到了自己幾乎分開兩半的左手手掌，嘴唇開始顫抖，完好的右手也開始顫抖。
, O* ]6 G( t- G
    然後她咬牙扯了數十根乾枯的長草，用牙齒和右手搓成草繩，硬生生的將左手綁好。
, d  F/ e# w- H& F. g0 e
" V0 I& o' g- c6 z  ?% J1 A    接著她用盡全身的力量，站了起來。

9 m$ P0 Q* q  C) B3 y4 l" e; ]    有無數針扎的感覺一直從她的腳底傳入她身體骨骼深處。
2 x4 N+ d& @* R1 z0 ]
    她的雙腿開始發抖。
5 d% z+ A) n; Z) n% z
    她看到自己身體的肌膚就像是鞣製失敗的皮革，佈滿著藍黑色的潰爛傷口，一些血脈浮現在肌膚上，似乎在下一個呼吸，就要爭先恐後的從肌膚裡鑽出來。
( R1 J# m2 c4 [! U
) _5 z/ h$ B2 r) }) X. B: ]    她身上那些曾經足以令天下女人都極度的地方，此時甚至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 a1 E  G5 h" c) |1 D; k% y
( g$ q( u+ z$ ^* V    這終於讓她都無法承受，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如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沒有人注意。
9 }2 J0 F5 d7 U3 |2 ~* N; E1 `3 d
    這是距離長陵還有很遠的一片郊野。
7 q% A* O* V* N1 }; o
9 ], q4 g2 A5 b/ ^2 m9 |$ m# N$ C  s    因為她在去年春里開始的大量徵兵，整個大秦王朝的所有郡縣都缺少足夠的勞力，很多原先的農田都很荒蕪，長滿著雜草。
0 t% T. ], @' t$ a0 W- s& M; q
    秦境之內許多地方還未下雪。

) m  G) p0 ]+ @% J, t( y2 u( N    這片郊野亦然。
# p& N  E6 x, K3 z/ n& y) w
    這些長草枯黃而被寒氣凍得乾脆，看上去更是淒涼。
" e  v1 g! p: U0 f% y
    在她的視野裡，唯有左側前方遠處有一片村莊。
# y" u2 v% b, W1 r  x+ O. M
    她的嘶吼聲，引起了那片村莊的一陣犬吠。

    不知道過了多久。
0 _- ~+ W  O8 A9 j# W
    鄭袖開始朝著那片村莊行走。

    她的膝蓋很軟，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雙腿都軟得像長陵的麵條一樣。
9 i/ j+ |) M4 B+ J5 v% D; ]
5 Z2 H! d' P$ Y# ]    平時對她而言根本不算距離的距離，卻變得無比的遙遠。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走進了這片村莊。
# x) o1 z+ k: }4 U( K% |+ f% d
0 l% E  b1 B1 S& y0 i! ?+ Q    她的雙腳和腿上被野草和荊棘割出了更多的傷口，新鮮的血液味道和她沉重的喘息聲，吸引了村莊里那些柴犬的注意。

    有幾條狗第一時間從不同的屋簷下或是屋角後竄了出來，朝著她衝過來。

    然而還不等接近，這些狗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感受到了她身上蕩漾著的那種寂滅的星辰元氣的味道。

( `, L: V$ P; M- w, y% ]: m    這些狗瞬間夾起了尾巴，嗚咽低鳴著瘋狂跑遠。

    她走向一間院落前的梨樹下。

    那裡晾著一些婦人的衣服。

    然而不知是那些狗的異樣聲響，還是她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太過沉重，當她的手還未接觸到那些粗布衣衫時，那間院落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5 W3 R' \; E$ c" S2 K" l9 @5 Q5 F# ~
' Y/ @- _2 U* i. w- R3 q    一名手上還捏著一些未摘淨的菜葉的婦人走了出來。
' S- N. X) _: `- k2 g( }+ D* d
9 P; u; H) U% }    驟然看到鄭袖的面容，這名婦人恐懼得往後退了一步，張口就要尖叫出聲。
1 S: [3 a2 d: M( i* @: A6 W
9 d% A- d! J2 r6 @5 \" P) ^& D& l    也就在此時，鄭袖下意識的伸出了雙手。
( |7 U  S9 _2 _8 j& }( o+ ]
4 z3 v$ J7 w  n4 P    在她的潛意識裡，這名婦人接下來一剎那就會被她殺死。
$ f. G1 O& g1 y! x- ?6 U, _  ?5 ~
! B' v" K1 }, Z# F2 |3 J    因為她不想讓這名婦人叫出聲音，也不想讓看到她這副模樣的人活著。
! j& n  G% x3 q3 u. @- T/ M
5 B0 W/ w/ A) O7 K4 v" G* e" [& R* F3 D/ m    然而她雙手前方的空氣裡一聲輕響，帶起的力量只是拂動了這名婦人額前的髮絲。
) P: n6 `0 E/ e6 ]- z. E
8 b% G/ P6 P- l    這名婦人的尖叫聲在空氣裡炸響。

    下一剎那，鄭袖已經到了她的面前，雙手掐住她的咽喉。
/ ~" V5 @) O3 |; L7 s: G2 h
8 P) |* j* Y1 w5 q1 v    鄭袖的腦海裡有些空白。
, f5 j# ~2 {% G+ U% u
    她的雙手在不斷發力，然而這卻是她最為虛弱的時刻，體內卻無新力生出，她的身體軟軟的幾乎靠倒在這名婦人的胸口。

    婦人被掐得臉色發紫，叫不出聲來。

# v3 M+ I4 m* B5 l* E    數聲驚呼聲和怒喝聲卻在周圍的院落裡響起。

    “哪裡來的瘋婆子！”

! a3 ~; ?9 {' p    “蓬”的一聲隨著一聲怒罵響起。
# O7 s) i7 i5 z  \+ ]- e- c% t
    鄭袖被一根乾柴打倒在地。
2 t* H* c1 G3 p
    她的眼前光亮失去，天地開始發黑。

; {+ S" i* X% D4 r5 {8 o    那名驚魂未定的婦人恐懼得哭泣起來。

    有唾棄的聲音響起。
/ Y& ]2 |8 p# q) M: O: |
5 ]# ~9 L2 U4 e  J- Y    鄭袖看不清東西，她殘存的意識裡，似乎被人又踢了兩腳，然後她蜷縮起來，似乎被人拖到了不遠處的柴堆邊。

    又過了許久，有人有些憐憫，拿了一件舊衣，蓋在她的身上。
8 Z+ `9 m% U6 s$ s- D
    “作孽啊，怎麼瘋成這樣，弄成這個樣子。”

    這是一名老婦人的聲音。
2 ?" S  T9 N" _6 E7 h, [$ N! ^
: m9 q. Z! v. V7 c0 W: i    鄭袖的身體瑟瑟發抖，她像一名真正的瘋女人和乞丐一樣，蜷縮在這件舊衣下。
1 {% o  w# G3 Y0 G8 |% f& q
& {# D6 e; e' U+ k$ s6 m: G0 `

1月23

第一百七十八章 魔鬼


5 A6 H! h' K' X' ]" n* p$ K　　接近日出時，鄭袖嗅到了煙火的氣息。
: o2 s7 z' U7 D4 {/ z' D
/ v/ B. R3 H3 U" ?4 J8 r　　村落裡的人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在恍惚中，她聽到了腳步聲。
1 P1 D) ?2 i* K7 f; K
* o: u# i9 y& b/ y/ F& U7 |1 x. w　　她迅警覺起來，意識清醒了些。
- N' i. r0 E; V/ a: L# q
　　一名老婦人歎息著走來，端著一個粗瓷碗，碗裡是冒著熱氣的紅湯麵，上面飄著蔥花和香油。
# r' u% W" h! l9 M0 R
　　鄭袖披衣坐了起來。

' M3 ~$ E1 F7 A  x" k　　她開始吃麵。

　　當她吃完這碗裡的所有麵，喝完麵湯，她的身體開始有了一些暖意，手腳慢慢有了些力氣。
% z. X3 k/ y5 B$ W
　　「我赦免你。」

/ W- z5 `* Y' l% `, |　　她對著重新走回來收碗的這名老婦人說道。

! l7 i3 K) P8 Q) E  P, e9 e# b5 q5 ~, a　　「還說什麼瘋話，造孽啊。」老婦人一陣搖頭。看著這名「瘋女人」，她覺得實在可憐，忍不住又想去那些厚衣裳和不用的舊棉被，以免這名「瘋女人」很快凍死。

　　然而鄭袖已經站了起來。

+ B/ y' u# M# s8 a: }; R9 |3 P　　在這名老婦人震驚的目光裡，鄭袖走到前方不遠處，昨日她被打倒的地方。
1 [" j3 U6 `6 x6 S  W' d( d
/ O* W6 A6 u1 G9 `4 F, r　　她又取下了一件晾著的寬大袍子穿在身上，然後將一根用來晾衣的竹竿插在地上，用單手折斷。
8 z, U( s$ a1 ~5 b' J
　　竹竿清脆爆裂的聲音在這個清晨顯得很刺耳。
" j1 p$ P1 @, R" I+ r
/ \% s1 }: O+ ?& c　　院裡昨天的那名婦人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手持著一根斷竹竿的鄭袖，這名婦人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9 n3 y# Z+ \' U0 K1 h　　但她沒有能夠出什麼聲音。
0 y: R4 i- ~" I- F! D# ]8 a; X3 b5 _9 G( x
, q2 P9 Y0 @7 q( L$ ?4 P, \& L　　因為鄭袖手中的這根斷竹竿，已經刺穿了她的咽喉。

　　即便沒有了真元的支持，鄭袖在其它方面依舊是宗師。
/ _; N' q. R. O5 ]' e* H3 i4 n
　　這一劍除了力量而言，在很多方面，依舊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修行者無法企及。
( ~% l: i* H+ V% c
　　剛剛折斷的竹竿很鈍，而且帶著很多長短不一的斷口。
% Z" r( L9 j! i) ?  `# y# E% A- h3 \
9 o+ E5 d" M8 e; ^1 w: Q* N　　所以這名婦人被刺穿的咽喉傷口很可怕，鮮血從傷口中帶著嗤嗤的聲響，噴灑出來。

　　一聲淒厲的驚呼聲響了起來。
. l% h9 Q4 h  N; j, Z1 ?
" L8 U2 K0 Z" `6 T. \; L1 z　　出這驚叫聲的是那名托著麵碗的老婦人。

- E( L. i! {) \# a/ x. |0 i' @　　整個村莊被老婦人的叫聲驚醒。
7 x' m) L; B1 E  N+ i! R! W$ E9 S$ H
, D, }! O  n) u; Q  q　　更多的驚呼聲和怒叱聲響起。

　　然而被鮮血噴了一身的鄭袖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 W2 J5 L0 x* _9 }　　她有些木然的轉身，手中的竹竿再次刺穿一名撲到她身後的男子的咽喉。
2 _) N- R$ l% w8 K
　　鮮血伴隨著氣流嗤嗤噴湧的聲音再度響起。

　　越來越多手持各種農具的人撲了上來，有人遠遠的朝著她丟石塊。
7 R- a% _" x5 b* W& @- {  @
　　但她開始走動，沒有任何一件東西能夠落到她的身上。
7 K( c: c2 c: d  N3 ~
) F6 n1 v* F# L$ {( d　　她手中竹竿鈍頭上的竹絲都被血肉磨平，所有她視線之中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裡，除了那名老婦人。

　　「我說了我赦免你...赦免你的不敬之罪。」

　　她看著這名已經說不出話來的老婦人，又輕聲說了這一句。
% V0 a# r/ \- ?$ h0 Y; b* X' U
　　「瘋女人...你這天殺的...」老婦人驟然哭喊了起來，將她手中的碗砸向了鄭袖，然後朝著鄭袖沖了過來。

　　不知為何，這次鄭袖沒有閃躲。

　　面碗砸在了她的身上，碎成幾片。

6 R( l5 O7 F5 |　　她有一刹那微微的恍惚，但是手中的竹竿還是遞了出去，刺穿了這名老婦人的咽喉。
( m0 h0 q6 U9 M( P/ b: J
/ L1 i* E" a$ D$ L# E　　「我已經赦免了你，只是你不想。」
9 j6 l+ v% M3 y
　　她對著這名老婦人的屍身說了這一句，嗅著食物的味道，走進了一間農舍，喝了碗麵湯，吃了一個乾膜，然後她換了身潔淨的衣衫，包紮了手上的傷口，走出了這個村莊。
9 c! ?, r/ G0 e' y) ?1 `7 n4 h
3 I: a! U8 c8 ?) z# G4 ~0 q! T　　當身體裡的傷勢不再惡化。
, H2 F8 S) N, s0 A
. ]2 w1 ]5 _4 r1 J2 n7 [7 Y　　當真元無法恢復而氣力漸複，鄭袖的腦海也漸漸清晰。
# j( R4 m2 d7 q
　　她想到了一個人。
( u; M8 W! M( S2 d1 ]: b$ F
3 B8 w2 S/ z- M' G) b　　她覺得那人或許能讓她用另外一種不同的方式，恢復她的力量，或者說讓她能夠恢復可以修行的能力。
  t5 S& n# r- K6 A
. p: J' d5 \) P5 w% ^: U* N) {　　當她離開那個村莊許久之後。

　　有數名從遠處的田野歸來的農夫現了這村莊的慘狀，撕心裂肺的叫喊起來。

/ t" j) \* h% N　　一支大秦騎軍很快趕來，這些軍士被這種慘狀震驚，他們憤怒的開始搜索，卻根本沒有想到，這便是他們長陵的女主人所為。
7 x7 z% ?6 q) x8 }
　　鄭袖辨明瞭方向，在天色漸黑之時，她來到了一個小鎮。

　　她遮掩住了自己的面目，乘著夜色的降臨，她潛入了一家富賈的家中，輕易的刺殺了這富賈家中的所有人，將他們的屍身丟棄在井中。

% d% i+ b% r4 Y- e7 l, U　　然後她用了晚餐，洗淨了身體，換上了一件溫暖的裘袍。
3 P/ T. y4 d9 y6 V2 Q
　　她寫了一封密箋，在夜色中出門，在這鎮上一處看似很尋常的農戶前將這封密箋放在了一尊破舊的土地神像之下，然後略微挪動了一下神像前幾個不起眼的石塊的位置。
7 t5 P& ?2 Z9 a9 d2 z5 X6 O7 j
- y: ]- p* x5 L# f+ O  v$ I　　然後她返回了那名富賈的家裡，開始等待。

　　膠東郡已經失去，就連她的修為都已經失去，但是接近長陵，那些膠東郡用以傳遞訊息的手段還在，那些效忠于她的密探還在。
. k* r, t% T( c( Y) O$ n
　　她的這封密箋將會很快傳遞出去，最終她的意思，將會傳遞到此時在大齊王朝舉足輕重的蘇秦手中。

　　她並不知道蘇秦此時強大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但是她很清楚蘇秦是一頭極度貪婪的幼獸。
" c; ~3 S& ], B; b/ p) b
　　她相信蘇秦一定會接受她的交易。

: u; f3 ?# s* b9 A' |! p) A　　她將星火劍和膠東郡一些特殊的修行手段告訴蘇秦，而蘇秦將她所需的陰神鬼物功法告訴她。

　　她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正常的修行手段，但是齊王朝的陰神鬼物功法，或許可以將她的身體變成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怪物之身。
8 u& D& {# L# x/ Z& D' h. V4 {
! U/ S. Z/ z" P+ l" R$ c$ f　　她覺得以她的天賦和手段，一定可以慢慢的恢復力量。
* z9 J: F* v6 u$ l" p1 Y
　　然而這些都是她最美好的想像。
+ `% R- G% O. n% ?
　　她忽略了一個曾經掌握膠東郡很多手段的人。

　　而這個人現在就在胡亥的身邊。

　　這是一名寧願捨棄了修為，變幻了自己容貌的復仇者。

　　而他現在不只是暗中知曉著膠東郡的一些管道，同時他也已經掌握了長陵許多傳遞訊息的管道。
/ a% }' r: A2 C7 I) X; K' e
+ h2 z/ h( U( J2 u　　所以鄭袖這封密箋的內容，並沒有順著她的意很快傳遞到蘇秦的手中，而是第一時間被這個人知曉。

. H# [' P- p/ p　　這個人很輕易的知道了從燕境逃脫的她此時所在的方位。
2 q9 G; C$ V( o( i7 s2 |8 w0 y9 o/ A
8 a) k0 H% Q9 N- E2 o! k5 \. S　　從燕境傳來的消息，乃至這封密箋的內容本身，他也很容易推斷出鄭袖此時的處境。
2 Y- U( `, b6 V2 l4 Q' y; z
* g3 N" C1 C% j! _' Z9 ]: d　　......
6 ]' Z$ y! p+ b/ t3 t& X$ N& U  s: V
　　大秦皇宮裡。
* i' n; Q/ n+ {; @5 w. n0 f
, h- _% l4 ]$ ?" [: Q　　趙高開始沐浴更衣。
* d) G+ z0 Y8 o4 h1 @( w4 `" m
　　他很隆重的換上新衣。

　　然後離開皇宮，和一些足以殺死鄭袖的死士一起乘坐馬車，行向鄭袖的所在。

6 U- p/ a; O/ m5 W% ~/ b* a　　他此時在皇宮裡所有人的眼裡，只是一名醫官，雖然因為胡亥和他自身的手段，開始擁有一些權勢，但卻並非修行者。

　　然而今日裡，令跟著他的死士有些不解的是，他自己也帶上了一柄劍。
3 z' \' h# T+ m4 q+ e
4 l' ]; z0 Z; \; ?　　唯有趙高自己知道。
9 p7 I! _' w; t% K
# P5 S7 I$ V+ M7 R9 ~) M　　他終於等到了時機。
0 N- Y  s+ f0 P: P/ V; H/ A' R
　　他將會親手殺死這個膠東郡走出來的魔鬼。
) x5 B% J- _. k, }6 b. H  O# z

1月23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成全
+ q% T5 H3 P% N" v- ~

    長陵有些混亂。

    那些矗立如巨人的角樓，在那一夜倒塌大半，甚至連新修的城牆都是崩塌了許多處。

    元武皇帝在關中，大秦的主力軍隊都在全力追殺著燕齊潰退的軍隊。

    趙高離開皇宮時所乘的只是極為尋常的馬車，沒有什麼權貴現在在關心這樣一名醫官的行動。
# o/ F2 b9 q( K: p; ~" _9 v5 t& _8 m
, [: _# h$ Z: U    除了一個人。

+ p1 l- V$ a- |& @6 ?    一輛也同樣很普通的馬車到了趙高所在的馬車旁，這輛馬車裡，坐著的是監天司的陳監。
! ]5 U1 G( g% {8 d+ G% R
    尋常的馬車車廂裡，因為他的存在，而充滿了一種難言的陰暗氣息，似乎空氣裡有無數看不見的苔蘚在生長。

    「你想要做什麼？」陳監問的很直接。

3 J4 u/ Q0 }! v9 Y3 l) [9 g    「你離開長陵，能不能確保沒有人知曉，如果不能，就不要跟著我。」趙高回答了這一句。
* f5 }; P& e+ i
" z$ v6 m( Z* U! x2 i! H    陳監皺了皺眉頭，道：「現今長陵，很少有人離開監天司會不知道，但監天司的人離開，很少會有人知道，至於我，我要離開，沒有人會知道。」

7 q5 j+ G4 [# l, U0 p  @    趙高異常簡單的說道：「那就跟著。」
4 @* V- W& B( c" n; S. c6 V& x
5 M) ~0 s+ x( G6 H6 D6 [    陳監沒有多問，等到出了長陵，沿著渭河邊的道路在郊野穿行，趙高才說道：「殺鄭袖。」
4 n8 P5 G1 f/ T9 s4 y. O3 T+ N
    ......

4 ^" d+ |. G- o    當真元在體內消失，一切身體機能便都在衰弱，包括感知。

+ j6 i. \& G* o7 v% t8 S' C    鄭袖的感知變弱了很多。
/ }+ s& S, u1 o+ Y. s# e+ S  a  e
    當她感知到一些修行者的氣息時，已經有腳步聲在她的臥房外響起。

    最接近她的這股氣息對於她而言很熟悉。
2 G7 x4 x. u  F! n- ^
    她的呼吸開始不暢。
* j) L. P& }: b. J4 [( [
    整個世界都似乎變得陰暗起來，她的胸肺之間都似乎在生長著青苔。
7 g) v4 P. p2 I  y
1 ]9 N6 [, J# k    門輕易的消失了。

    如同風化腐朽，變成飛塵。

6 ?# L+ {/ V- O9 O3 u7 ^    鄭袖從床上坐起，她看著門口的陳監，終於確定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問題。

" W, R. I1 c; }+ D" }; }    她有些無所適從，因為她從來都沒有想到，出現在這裡的居然是監天司司。
) \0 M' n  m! [0 o( ^3 k
/ Z; b7 T) P8 M: c* y    陳監看到她的第一眼，心神也產生了劇烈的震動。

  \5 n9 P# H' S! T( r: _  m2 f    他看著她臉上可怕的傷口，看著她變色的肌膚，他也從未想到那名高高在上的長陵女主人，竟然有一天會變成這番模樣。

    趙高的感知比鄭袖退化得還要厲害，他的身體也漸漸已經變得和普通人相差無幾。

7 C' [# D* A# _" i    他在陳監鎖定這間院落之後才跟了上來，然而在走過那口水井時，他依舊嗅到了血腥味，感知到了水井裡的那些屍體。

. t1 r/ ~2 `- [( q# f    再想著沿途傳遞過來的一些訊息，他知道那個被屠滅的村落也必定和鄭袖有關。

    那麼自己真正的家人呢？
2 }3 L) N% w& M% k
7 z" ]3 h. H$ ^7 o) A0 @# ]9 t    當初是否也被膠東郡的人，就在如此不經意間殺死。
2 S4 F" q: U' Z# W" T& Z
/ a( U& I  M' s  o9 _5 X    不帶任何憐憫，就像行經的路上，隨意的踩死一些螞蟻。

! R* H; v) o( X    「人命在你的眼裡，就真的這麼輕賤嗎？」
% P- ?% s3 l8 ^5 [: z4 e/ n, P+ H
: R/ _6 u8 f' k9 U8 C1 }: f5 P! ~7 {    他走到陳監的身邊，看著昔日的女主人，問道。
" J. l6 h6 ^1 l
! i" Y3 H% ~. V/ z; ]& f    鄭袖看著他，花了許久的時間才想到這人似乎是醫治胡亥的那名醫官。

    她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跟隨著陳監來到自己的面前，怎麼會上來說這樣一句話。

    「你是誰？」她忍不住問道。

    「你應該認識我，只是你沒有認出我來。」趙高對著她躬身。

: E( x7 D2 {. N9 C; `    這個行禮的動作他在她面前做了無數次。

    「是你？」

( q: h8 N) Q0 k! V5 F# P) a    鄭袖終於想起了他是誰，眼睛裡開始充斥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情緒。
& y0 Y% o% L3 |+ g3 T
4 y' |! x# P2 T) u* O    趙高直起身體。

    他慢慢的說道：「現在到了你還欠我的帳的時候。」
  `/ b- x, k, @/ C- c2 D! C7 m  @4 J- X
9 T8 O8 N+ s$ j) S, x( w  f( Z    鄭袖的面容變得蒼白起來。

    這一瞬間她是因為憤怒，但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她卻是因為恐懼。

    她轉頭看向陳監，突然厲笑了起來，「你又是為什麼？難道我和你也有仇？」
( \( K7 l+ s* g- l, r  }# u- l7 L' Z. |
    「因為夜策冷。」

: B  m, r: E7 o8 T    陳監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起初只是因為她，後來因為墨守城，因為黃真衛...因為我自己。」

    「叛了！你們都叛了！整個長陵都叛了，只是我不知道。」鄭袖突然瘋般尖笑了起來。
% i5 S' Y( Z' [
4 @4 [' H) E* a0 v0 n) X    看著這名和那名冷酷的女主人根本無法聯繫在一起的瘋狂女子，陳監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道：「你現在應該能夠明白當年王驚夢的感受。」

    一道明亮的劍光亮了起來。

9 ~8 u( ~% P0 r3 O    趙高拔出了帶著的劍，朝著她刺了過去。
0 W% j* B! W! F: N/ f9 o8 L- l
) n% S! t) Z6 f. U$ q0 E& J; |5 E    他在以往的修行境界自然和鄭袖無法相比，但是他至少也曾是強大的修行者，而且他至少沒有受任何的傷。
) |6 h# \& P* B
    現在的鄭袖，原本很難擋得住他這一劍。

& o; f% ?. B$ f$ D. [/ g* s9 n    尤其此時的鄭袖，心神劇烈波動著。

    噗的一聲輕響。
7 Q: s; K* N) z! W! z7 T& H7 r. r
2 m+ T2 |3 D$ x: a  M% o! R! c# [    這一劍狠狠的刺穿了鄭袖的腹部，將鄭袖的身體都刺得往後弓了起來。
2 c6 O3 R' g5 {1 y5 `$ t
    鮮血順著劍身上的血槽不停噴湧出來，沖到趙高的手上，接著染紅了他半邊的身體。
; S( r4 h5 C' `( u1 Y2 X+ T. M
( U  y* Q# C$ d% R; F    鄭袖慘呼出聲。

    然而她無法死去。
0 f! J7 U+ ~( x1 W9 o
% C: E4 c/ e3 l    因為趙高不想她這麼輕易死去，他這一劍避開了她體內的要害。

6 w$ N( x1 n) _' o6 x# ~5 P    趙高的左手伸了出來，掐住了鄭袖的喉嚨。

+ e- r$ p5 }0 [- d$ s7 x- R3 G0 A    鄭袖慘叫都慘叫不出來，身體蜷縮抽搐扭動著。

2 Z2 K% R! |2 O2 `" w* D( l" ]    她現在很像一條狗。

% |3 c$ ~' J. b; l4 I' A6 p    趙高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憐憫。
0 [6 B* E; h( w2 ~
  l  _& g3 n) `& _( P0 Q    他想到自己的家人，當年或許就是像狗一樣被殺死。
5 K5 g: d1 W  H) F3 T# b8 E
    而他現在也要像屠狗一樣殺死鄭袖。

$ n+ p( H7 K/ ]& J; V7 H+ {    他拔出了刺在鄭袖身上的劍，就將再次斬落。

% ?$ x; k7 Y2 `    「是丁寧幫你...報仇...你...不想幫他？」
& m  N: L0 v! M% r, m
    也就在此時，鄭袖突然停止了掙扎，瘋般笑了起來，從咽喉裡擠出聲音。

    趙高停了下來，他鬆開提著鄭袖的手。

* x* W3 O4 `) L' F8 V1 o- @    鄭袖的眼神都已經有些渙散，然而她瘋狂的笑意卻反而越加濃烈。

3 C% {# K& K; Q/ u4 p5 V% |' W4 p    「我和元武曾用過他在意的一些人逼他進了長陵，你也可以留著我不死，逼元武做一些交換。」她的聲音在此時反而無比清晰，「我想看看元武會怎樣做。」

    趙高沉默了下來。
# T6 R) x. ?8 K( }$ W$ B
    他不想夜長夢多。

    但是他卻同意了鄭袖此時的要求，他扔下了手中的劍。

! |0 j2 A. i' h    「既然你還想確定當年在元武和王驚夢之間的確是你選錯了...既然你還想對這個世界絕望一次，那我成全你。」
6 j7 h; J9 B, ~4 [+ h( v
1 o9 D/ d" ?( y' Z) t* O    他冷笑著說完這句話，然後開始幫鄭袖包紮傷口。
3 l0 T* o* Q8 M7 f$ |
    他現在本身就是一名醫官。

    他可以確保鄭袖不會死去，但他更加可以確保鄭袖再也無法成為一名修行者。
4 |7 g/ g2 c: I& e7 Q
9 s3 t& |$ N1 k! m$ _8 D    他更加可以確定，當鄭袖真正死去的那刻，絕對會比現在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