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六十章 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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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 H2 m2 [( v, y# x- x    若是一名尋常的修行者陡然擁有這樣的一間庫房恐怕並無太大的用處，首先他恐怕需要很多的時間去研究這內裏的典籍，然後修為又未必夠去那些海獸所居的海域，更何況培育這些海獸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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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U: f$ z, n1 T; f' L2 V    或許花費他一生的時間，也僅僅夠培育出幾頭實力尋常的坐騎。

    但丁寧不同，他已經擁有許多足夠分量的支持，無論是岷山劍宗，還是楚南泉諸鎮，還有撤到膠東郡的楚軍大部。

' S  t) x: j/ P( I, y1 m  S$ u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不只可以擁有整個膠東郡，還可以擁有大楚王朝大半力量的支持，以及更遠方大燕王朝的支持。

    光是這間庫房，就可以轉化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然而林煮酒卻是搖了搖頭，看著丁寧說道：“我不敢這麼輕易的相信鄭袖。”

( A/ D8 x4 X$ {. A& \    丁寧似乎聽懂了他這句話，沒有馬上回應，張十五和長孫淺雪卻是忍不住互望了一眼，然後張十五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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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Q$ [. M* Z* a0 n% B    “以她的性情，不太會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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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看著他解釋道：“哪怕幾乎不可能有人不經過她的同意進入這裏，但她依然有可能做出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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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X$ ]! F8 v0 m0 B) w    張十五這下聽懂了，眉頭大皺：“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在這裏面故弄玄虛，有些典籍記載的或許是不對的，或許便讓人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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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那種任何時候都要留後手，自己得不到也寧願毀去不讓人得到的人。”林煮酒點了點頭，“典籍和圖錄不像那些藥物，藥物只要測試藥性便知真假，典籍圖錄上記載的方法，卻是要用過之後才知真假，所以我寧願相信，她或許便有這樣的設計，若是不知其中竅門，完全按這典籍圖錄來做，或許花費了許多力氣，還浪費了這裏面的材料，卻依舊會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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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6 h" G: A& B    長孫淺雪安靜了片刻，道：“我也同意有這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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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妨。”丁寧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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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奇怪的看著他。

    丁寧回望著她，微微笑了起來，“你忽略了雷火道觀的守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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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w/ o( |1 p0 N9 l    長孫淺雪怔了怔，頓時反應了過來。

    林煮酒和張十五自然不解，但丁寧也並不浪費時間，直接解釋道：“我在來膠東郡之前去了大齊王朝的雷火道觀，雷火道觀這一代的傳人守塵跟著我到了膠東郡，他的手段很特殊。這裏面的許多東西，對於他而言都應該是煉符的極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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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R' o8 n5 |; K( [    “海獸的規模越大，便越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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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頓之後，丁寧看著林煮酒等人接著說道：“首先這些海獸習性所限，不能長時間離海，江河的淡水根本不能滿足它們所需，離海時間越長，它們越是虛弱，而且越是暴躁，不受控制。要組織大量的海獸遷徙戰鬥本身便需要無數的馴獸師，再加上需要儲備驚人數量的食物。這是膠東郡都無法解決的矛盾，所以在過往數百年間，膠東郡也只是保持一定數量的海獸用於作戰。但越是強大海獸的骨骸、齒牙等物，本身就是雷火道觀用以煉符的極佳材料，越是古老的煉符宗門，便越是擅長用這些靈骨製符。所以我們並不需要一一去檢驗這些典籍裏記載的是否是真，這些是今後我們閑得無聊時要做的事情，我們現在只需要看看一些海圖所示海獸聚集地是否屬實，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夠讓我們在那些海獸聚集地之中找到足夠多的煉符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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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招拆招你最擅長。”林煮酒也笑了起來，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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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3 y! P" g; ^1 l$ a# v    幾乎所有的異獸，尤其越是高階的異獸，便越有固定的歸葬點，它們會在固定的地點去繁殖下一代，老去之後會在固定的地方死去，就像是一種不可更改的傳統。

  ]" _' c0 ^, R' X    所以那些強大的異獸聚集地裏，一定會有它們的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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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0 G9 r! f; o% {, e+ Y0 _, F1 m9 P4 u    “希望從今以後都不要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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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 w* c# T' u* [    丁寧說了這一句，然後出這第三庫，走到第四座庫房的門前，推開緊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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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3 A4 ~4 F" O2 l    嘎吱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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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只是木門打開的聲音，更是鄭袖的膠東郡崩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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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打開一道門，鄭袖所擁有的東西就失去一分。

    當這間庫房門打開，丁寧忍不住搖了搖頭。

1 Q& o3 D! G( T! U* E    這間庫房裏面的東西比起第三庫還要雜亂，但對於他而言，卻簡單得近乎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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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c& [7 W  f; _4 ^% _8 g- `    因為這間庫房裏所有的東西幾乎都不能用於修行者的修行或者戰鬥，但都很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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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王朝都有通用的貨幣作為財富的衡量標準，但隨著某一個王朝的滅亡，原本很值錢的貨幣便會成為廢物，毫無價值。但所有的王朝卻都認一些特殊的，極高價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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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r: H. j9 y, ^1 [& T* Z    比如令人一見就迷醉的明珠、寶石，比如一些味道異常好聞的香料，比如有些工坊製造的，製造技藝早已失傳的華美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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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間庫房裏，放置著的便都是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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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V8 l0 T  G    這裏面任何一件東西，放在任何王朝，放到任何的商隊去，都可以迅速的轉變為錢財。

8 u, W* {: g- h6 [2 _, V) e9 j2 _    整個大秦王朝最有錢的家族幾乎都在關中，但是丁寧可以肯定，關中那些巨富，任何一家的財富，都沒有膠東郡這個庫房多。

& M. Y' r+ x$ K( f    與這個庫房相比，即便是他交到謝長勝手中的那筆財富，都只及這個庫房的數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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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7 J/ l# N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 g- k: w6 }2 c9 {& _; m8 G    於是在離開這間庫房的時候，他忍不住對著身旁的長孫淺雪問道。

4 {# G8 k0 u# A- Y2 c, A- x4 c    長孫淺雪搖了搖頭。這種毫無提示的猜測，她當然不可能猜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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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想，謝長勝拿了這個庫房，都恐怕會開始頭疼錢怎麼花。”丁寧說道。

  ^. ]$ m+ n' R    長孫淺雪愣了愣，然後她笑了起來，笑出了聲音，笑得極為開心。

    謝長勝是關中公認的第一會花錢的公子哥，但是膠東郡數百年的積累要他用很短的時間花完，他恐怕也是會感到無奈。

$ K# z: K9 Z. o5 B- l& g% I6 B% x    讓她最為開心的是，這是鄭袖的錢財。

    想著謝長勝拚命的揮霍鄭袖的錢財，卻發愁花不完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又是嘎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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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打開了第五間庫房。

( I8 w' Z  J5 n; j! F* f! Y    一種淡淡的甜香隨之湧入了他的鼻腔，讓他呼吸之間，肺腑之間便產生了舒服的熱意。

    這顯然是對修行者身體有益的香氣，然而當他看清內裏的東西時，他卻憤怒了起來。

    前面四間庫房，分別是製器、藥物、海獸、財富。

) ~& X8 ^+ m2 y0 j: \. r/ F    兵器鎧甲、兵馬戰俑，讓修行者強大、可以療傷續命的藥物，直接用於戰鬥的強大異獸、以及可以收買人心，購買物資的財富，這些全部都是爭奪天下的關鍵之物。

    有了這些東西，只要有足夠的領地，足夠的人，似乎就已經足夠爭奪天下。

    所以在打開這第五間庫房時，他都忍不住從爭奪天下的必備東西裏去想，這第五庫房裏可能會有什麼。

) b3 m, f$ M( s$ r    然而他沒有想到見到的卻是這樣的東西。

/ m; x8 q, @, o+ j- K; v    那所有的陰沉木架上，整齊的碼放著的，全部都是淡黃色的凝凍狀膠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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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爭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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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R6 Y$ \9 P, v- h    時間能夠衝淡一切，也能夠真正的沉澱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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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九死蠶真正的蘇醒，在長陵找到長孫淺雪，丁寧認為自己是幸運的，這世上僅有他有著看清自己以往人生和改正錯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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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陵的很多年裏，他想清了愛憎，著急不能，慢慢的沉澱，從彷徨急切到心境平靜，宛如真正的換了一個人。

" a" P  w, Y: d3 q: \) [/ c    所以他很少會有特別憤怒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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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淡黃色的凝凍狀膠塊是食物。  食物對於爭奪天下，對於軍隊和修行者而言也是至關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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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大多數修行者無法擺脫食物的需求，攝入體內的天地元氣並不能完全取代食物中提供的一切物質，尤其人體五臟的運行自出生時便自成規律，便如日月星辰運行的規則一般不能錯亂。若是五臟失衡五氣不調，修行者身體裏的氣血便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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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修行的過程之中，五臟的生機越為旺盛，對於食物的需求也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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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E8 Y- I2 r- q9 W' q$ O; R    修行者可以很多天不吃東西，但是一餐也往往能夠吃掉數人甚至數十人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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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d: U0 p$ h) M8 I    尋常軍士，以及一些修為不高的修行者，正常的軍隊，糧草則更是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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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c* J/ U4 |6 u( a# b    一餐不飽，戰力便大打折扣。

    尤其在很多戰役裏，食物是否充足，最影響的便是士氣和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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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v" |, j$ H- Q5 X    所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是這個道理。

( m. `% U9 P( |8 M    大軍對於糧草的消耗也是異常驚人的，就以大秦王朝這春伐楚為例，即便在過冬之前便已經朝著邊境運送糧草，足足用了小半年的時間先行儲備，但到了現在，那些在楚地的大秦軍隊也都已經得不到足夠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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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體積小，只需要吃上少許便能提供足夠熱量和長時間飽腹感的食物，便是軍糧之中的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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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X0 I7 q1 h  a3 L    昔日大幽王朝征戰天下時，有行軍黑蜂丸，這是一種用獨特的黑皇蜂的蜂蜜加以數種藥草提煉濃縮而成的丹丸，一顆便能支持兩天。

5 e5 |* P  X3 L! ]; _+ Z/ Z- T    還有典籍記載之中，晉王朝的果稞粉也是一樣，果稞粉是一種堅果炒熟之後磨製的粉末，灌在袋中攜帶非常方便，而且只需一小把沖水便能漲成很大一碗，十分容易飽腹。大晉王朝的騎軍往往看不見任何負重，來去如風，但是卻能在野外征戰月餘而且戰力不減，便是因為有這種極品的軍糧。

& P6 t( t( B/ i/ T    丁寧沒有見過大幽王朝的行軍黑蜂丸這種秘密軍糧，但是他見過晉王朝的果稞粉，因為這種食物雖然在大晉王朝覆滅之後出產已經很少，但依舊有所留存。

. i& r4 U+ I5 A0 f9 C. ?1 z    所以他也可以肯定的是，晉王朝的這種軍糧，比起眼前的這些膠凍也是相差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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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L6 |" g    這種淡黃色的膠凍，便是傳說中的“鮫人凍”。

' j3 H9 ^) c4 @    修行者世界裏的很多典籍都有記載，海域之中存在一種“鮫人”，半人半魚，吞吸日月精華時間久了之後，便會幻化成人。

. x  v& H+ H0 R0 m& j9 O    但事實上“鮫人凍”和這種鮫人無關，煉製的原材是深海之中一種巨大的蚌類，這種蚌類叫做“蜜香磲”，這種蚌類都是長達數米的身長，蚌肉只需簡單的熬製，加入一些海鹽，便能自然凝結成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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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Q; W% j/ P    這種凝凍不僅富含驚人的有益物質，只需數口便能維持一名正常人數日的食物所需，而且其中的異香物質更有振奮精神，讓人精力充沛，在冬季更是有抵禦寒冷的微微發熱功效。

    這種東西，自然是極品的軍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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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秦王朝昔日征戰韓、趙、魏三朝的過程裏，大秦王朝本身還不像現在這般富足，很多戰鬥都是憑借著修行者的強大，軍士的意志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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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對趙王朝和魏王朝的數場大戰之中，都曾有規模十餘萬的軍隊缺少食物而最終戰亡，有些對峙日久的戰役裏，割肉互食的慘劇也是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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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_0 {3 V4 d( _! k9 i" x$ m    巴山劍場的劍師們是當年那些戰鬥的主要領軍者，丁寧當然很清楚當年的那些戰鬥是何等的慘烈。

' f# T3 b4 c' H; Q! `    鮫人凍這種東西，曾經在民間的一些坊間出現過，數量極其稀少，膠東郡從來未對大秦軍方提供過。

    具體原因歸結為那些蜜香磲本身就稀少，而且深海之中難以捕撈，給任何人傳遞的訊息都是這種東西不可能大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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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一間庫房裏存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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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r$ p% V* _    此時這庫房裏的架子上堆積如山，這數量恐怕可以支援數十萬大軍長時間的戰鬥。

    膠東郡連爭奪天下時的軍糧都有了這樣的儲備，哪怕某一個時期，他們所統禦的領地遭遇天災，顆粒無收，這樣的儲備也足以讓他們贏得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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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他們可以任意的製造出一些災禍，讓敵我雙方都失去糧草支持，然而他們卻可以依靠這個庫房的食物勝出！

    若是這一間庫房裏長時間存儲的鮫人凍能夠提供一些給大秦軍方，那在征戰韓趙魏三朝時，甚至不論所站的位置，在春伐楚的戰鬥力，會少死多少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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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z( w. @. ]  B( m    丁寧親身經歷過很多那樣的戰鬥，經歷過那樣的慘烈和生離死別，甚至看到很多夥伴因為那樣的無奈而倒下、戰死。

    這就是他此刻忍不住憤怒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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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鋒陷陣我們來，死人我們來，藏著好東西不放，最後收了所有的果實。”林煮酒笑了起來，他也是經歷過那些的人，所以他此時雖然面上沒有多少憤怒的表情，但是笑聲卻分外的寒冷，“可是世上真的永遠都有這樣的好事麼？”

    “欠的賬終究是要還的。”張十五深吸了一口氣。

. x& U0 v6 d0 A3 v7 M    他突然很想喝酒，然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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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9 G' q! V9 }* ~7 d3 Y    因為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一個喜歡和他喝酒的朋友，而那個朋友就因為缺少軍糧，死守一處峽口而最終全軍戰死在那裏。

    “還有什麼？”

    丁寧說了這一句，沉默的走向最後的兩間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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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器、藥物、海獸、財富，甚至連戰爭時的軍糧儲備都有了，甚至是不需要特別兵馬運送的極品軍糧，那對於膠東郡爭奪天下而言，還有什麼是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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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p9 A6 Y7 U- z7 y2 A& s! I' D    最後兩間庫房挨的很近，丁寧揮了揮手，兩股無形的力量在他身前生成，直接將最後兩間庫房的門全部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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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二章 軟弱

. Z/ K# {+ _4 o4 [: N4 D' u    最後一間倉庫的門開了。

    一股積年的灰塵從門縫中落下，有細碎的爬蟲迅速穿行的聲音。

+ i2 z8 g. e, a" X    之前所有倉庫，哪怕是堆積得極為雜亂，然而因為天地元氣的關係，因為那些晶石寶玉自然的華光，都會顯得富麗堂皇。

    然而這個倉庫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當倉庫門打開，沒有任何的光華透出，只有一種陰鬱的氣息，許多年未曾開啟之後的黴塵味道。

% W+ W. w7 F3 @" y3 L1 |% O    這種感覺，和打開一個廢棄的，很多年沒有動用過的庫房沒有任何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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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陽光透進這個倉庫，丁寧等人就已經看清，這間庫房裏沒有任何木架，只有一個個隆起的土堆，像是墳墓。

# R  a5 ^' M$ ]9 |4 _  J    這樣的畫面，自然令人覺得有種詭異的氣氛滋生。

    而且就在感知往這些土堆裏探的時候，丁寧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 L; \: k( h* `; ~) ~$ f- @+ g6 H    嗤的一聲爆響。

    這間倉庫的頂端毫無征兆的湧起一股可怕的殺意，有無數若有若無的細微星光迅速的集合在一起，變成一張冷酷的網，朝著丁寧席卷而來。

  O7 D8 c+ ~: W; r    每一根細微的星光裏，都如同蘊含著無數洶湧的海浪。

* C; m* l/ H- b& B& t) B4 Y, e% X$ q    這間庫房裏竟是有一個獨立的禁制，而且似乎比外面那來自大幽王朝的禁制還要強大。

    丁寧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3 k, y% w1 m5 y- a+ h  D9 q8 H    他只是異常簡單的伸手一劃。

    大刑劍的劍光在他的身前閃過，接著前方的空間裏生出一道晶瑩的裂縫，就像這一劍直接裁開了空間。

    那些星光落入晶瑩的裂縫裏，瞬間散碎，就像是變成星星點點的星光，重新回歸星空。

7 R! {/ S( o+ ~$ R3 Z    丁寧的目光劇烈的閃動了一下，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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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_5 o7 L4 z& c    “怎麼？”

9 _0 H3 {$ G. x% d  `9 S    長孫淺雪震驚而擔心的看著他，她很清楚現在的丁寧是何等的境界，尤其在他直接動用了大刑劍之後，這樣的後退一步便代表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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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i8 Z9 ?; D4 P8 ^1 }    “這裏面的東西對她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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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I" ~& {/ A    丁寧沉默了片刻，看著她說道。

/ r: c  {; Q/ q& A1 |    他體內的真元波動得並不厲害，方才那退後一步並非是因為力量衝撞的原因，而是那些星光之中蘊含著強烈的意志，若他不是收勢示弱，那些破碎的星光恐怕反而會激蕩而產生更猛烈的元氣波動，或許便會徹底損毀這一間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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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的面容也凝重了起來。

    這些星光的味道他十分的熟悉，膠東郡乃至巴山劍場，除了鄭袖沒有人能夠溝通寂寒星空，引那種星光落地。這星光裏的意志，當然就是鄭袖的意志。

) w0 D0 T6 o  O    光是這一瞬間交手的氣息，就讓他可以肯定，這間庫房和之前所有的庫房不同，這間庫房並非是膠東郡爭奪天下的東西，而是鄭袖自己的秘密，是她自己需要的，或者是封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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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者的感知自然比目光所見還要準確。

    當他們的感知深入這間庫房，便很快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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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土堆，的確是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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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V2 F% X3 g9 |4 D- \    這些土堆裏，有腐朽的屍骨，有一個土堆裏是條狗的屍骨，然後接著的土堆裏，又有一頭異獸的屍骨，接著便有一些孩童的屍骨，或男或女，年齡依次增長，最後的數具屬於修行者的屍骨，是少女和少年的屍骨。

! X# f# \' @( W+ u8 x4 P    除了這些屍骨之外，土堆裏面埋葬的有很多雜七雜八之物，有小孩子的玩物，有未完成的畫，有一些信箋，最後一個土堆最小，裏面有一壇酒。

- i; V: L  E! z* W. Z) r    這些東西都埋葬在這間庫房裏，似乎分外的詭異離奇，然而當這裏所有人的感知逐一掃過，當腦海中逐一出現這些物事的畫面，即便是最不喜歡思索的長孫淺雪，腦海之中的這些畫面卻也清晰的連接在了一起，連接成了鄭袖這一生的走過的足跡。

    她似乎看到鄭袖在幼年時無憂無慮的成長，騎者木馬，手中有著長陵的孩童都會擁有的撥浪鼓，還有草葉做的一些玩物，然而很快這些東西換成了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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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鄭袖親手殺死了她所喜愛，陪伴著她的夥伴，從狗、幼獸、坐騎，接著便是夥伴，一起修行的夥伴，最終在互相殺戮的爭奪之中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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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o: @: t- {. O+ I0 B' k    最後幾具少女和少年的屍骨中，有和她類似的氣息，這種氣息不只來自於修行的功法，還有類似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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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A  n$ @! q& k    也就是說，這些少女和少年，便應該是她的兄弟姐妹，修煉的也是和她同樣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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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n# v+ p    長孫淺雪自然是最恨鄭袖的人，然而此時腦海之中連續不斷的出現這些畫面，她宛如看見鄭袖浴血的從膠東郡走出，一時之間，她心中的情緒卻是極為複雜，甚至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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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V: C! Y/ [    丁寧也沉默的感知著，當他的感知離開最後那個土堆裏的那一壇酒，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抬起了頭，說道：“那一壇酒是在長陵時我親手釀的。”

8 K- O% u+ j+ B" s) N  d4 }    “酒意能讓人忘卻疲憊，也能讓身體暖起來，也能夠讓人忘卻很多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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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r& d8 M4 }8 s+ u* X4 }    “所以在初入長陵的很多年裏，很多戰鬥過後，尤其是聽聞失去了有些朋友之後，我們都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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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P+ S+ i5 A9 ~- U    “只是親手釀的酒不多，因為閑暇不多，心情極佳的時候也不多。釀酒之後，往往便互有約定，會約何事完成，或者何時和何人一起痛飲。”

    丁寧看向林煮酒和長孫淺雪，他沒有掩飾自己的任何低落或是痛苦的情緒，然後接著說道：“她就像是埋葬了自己的所有過去…但是不管以往如何，不管過去如何。不管有多少理由，或者值得被同情的理由。這樣對待朋友，對待朋友的真心，是不對的。”

    “聽著你這樣說，我便放心。”林煮酒淡淡的笑了起來，“對錯無所謂，我只是擔心，這裏的東西也是她故意布置，以免將來有一天你會走進這裏，然後這些東西只是讓你軟弱。像她這樣的人，只要你面對她時劍意軟弱一分，她便能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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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Z$ D# y# C- D    “當年入長陵想要殺入皇宮，便不是糾結對錯，而是要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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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搖了搖頭，“只是未曾想到有那麼多人來了長陵，劍意不曾軟弱卻終究未能成功。否則後來嫣心蘭她們也不至於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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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三章 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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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5 M3 d' _) o- R    “他這麼對你，你好像也不失望？”

    “從來沒有奢望，就不會有太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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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太多失望，便說明還是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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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1 F, }: T) q0 z    在關中，當鄭袖離開龍王行宮，登上停泊在河裏的一條船時，葉新荷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當船上所有人都退去，只剩下她和葉新荷之時，兩人開始了對話。

    葉新荷今日穿的很豔，桃紅色的衣衫上有紅線秀的流紋，看上去真如桃花朵朵開。然而兩人的語氣和神容，都是清冷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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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有些變了。”看著一時不語的鄭袖，葉新荷嘴角泛起一絲戲謔的神色，“看來從一名新出茅廬的修行者，到愛慕某人，到為人母，到這番年紀，雖然你一直在親手毀滅著你鍾愛的許多東西，讓你始終冷酷而強大，但這些東西，依舊還是在你心中留下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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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試探我。”鄭袖的面上瞬時寒冷了數分，如有寂寒的星火從她的肌膚下往外透出，她的雙眸越來越冷卻是越來越亮，就像是有兩顆星辰燃燒起來，寂滅的火焰要從她的雙瞳中瘋狂的噴湧出來。她說了這五個字，嘴唇再微動，似乎還有想要說什麼，然而卻似乎又覺得根本不值得，便只說了這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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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新荷輕聲冷笑著，“我不是試探，而是提醒你。”

    說完這句話，他轉過身去，也不再看鄭袖，隔了數息的時間，才恢復了平靜，緩慢而輕淡的，一句接著一句說道：“當年你我是家中最終挑選出來的兩人，但我覺得你的心比我更冷硬一些，所以最終你站在了明處，我站在了暗處，甘心做了你的影子。所以永遠都不要讓我覺得你會變得軟弱，永遠不要讓我覺得你不如我強，否則與其讓你毀了一切，不如由我自己來毀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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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想法你永遠都不要有。”鄭袖冷漠的說道：“否則能毀掉的便只有你自己。”

  D) x- z8 h9 b9 s" r    葉新荷沒有生氣，反而淡淡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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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q) X: z" J' u7 W    河面上有風徐來，霞光從西落下，照耀在鄭袖的身上，將她身上的鳳衣照耀得更加美麗，同時將她的影子往後拉出長長的影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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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1 D+ E3 W- E0 [$ Z3 O    葉新荷就站在她的影子裏。

6 q/ j! |/ p8 S9 u! {; N    世上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背叛巴山劍場，然而事實卻是這般簡單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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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r# V$ F. _5 i    因為他原本就是膠東郡的人。

7 P( \1 N* z8 a: m+ t# e3 K    其實數百年來，膠東郡就不斷往很多宗門裏輸送著膠東郡的人，很多人甚至在宗門裏成為了極為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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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E" d2 b4 b4 d- c    葉新荷只是那些從小就隱瞞身份被送至別的修行地成長的膠東郡修行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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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不同的是，他也是膠東郡最終挑選出來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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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膠東郡的暗影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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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 v; K: w4 A    那些同為暗影的存在，那些被的宗門裏，到底有誰也是膠東郡的人，便只有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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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河上，清風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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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f4 m' F    鄭袖和葉新荷便只是在這艘船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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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2 V" @5 v9 B& C; }; G1 z    當夜色降臨，黑暗徹底將兩人的身影籠罩時，天空中有淡淡的星輝飄落，就像是有無數夏日的螢火蟲圍繞著鄭袖所在的這船飄舞。

    鄭袖身周漸亮，葉新荷的身影卻已消失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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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L0 {& D% u" m    一葉扁舟迎浪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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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x5 L' `' q' w5 r$ j7 g; ?    隱約只有一名文士裝扮的男子站在舟上，然而雖然只是負手靜立，腳下小舟迎著大船行動時的浪而來，他的身影卻是自然有一種鐵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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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距離鄭袖近了，淡淡的星輝照耀出了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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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厲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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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e# Y/ D3 c. J2 e, w! w0 _/ {    在鄭袖發兵圍困岷山劍宗之後，絕大多數秦人，包括部分王侯不能理解他為何會冒著得罪很多修行地的危險而發兵岷山劍宗。

5 ]3 f: w- w; U5 Y4 v$ |    在大秦十三侯之中，他應該是始終處於被鄭袖打壓的那一位。

, }4 f* v* ~3 m4 e" v4 ?9 {    然而不久之後所有人便知道了答案。

7 a9 |0 L! r1 F, n% l    鄭袖在關中建工坊，他軍鎮關中，許多在關中掌管實權的官員和將領都變成了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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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富商雲集的關中，有權勢便意味著有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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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R5 t6 x( i+ v& h9 a8 }    在極短的時間裏，他就已經從一名在邊陲之地擁有權勢的將領，變成了整個關中最有權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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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長陵新生的巨頭是白啟，而在長陵之外，大秦王朝的廣袤疆域之中，厲侯無疑便是那名既得利益比白啟以及之前的黃真衛還要多的人。

    小舟迎面撞上了大船，但是兩者之間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柔和的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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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侯的身影一動，便站在了大船上鄭袖的對面，然後他微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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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雲鎮，幫關中各家掌管那錢莊的叫觀三公子。”

  O: S& b( {* g3 R/ h    鄭袖沒有回禮，只是冷漠的說了這一句。

4 c& x3 m) K3 J, ]+ }3 r7 @" |    厲侯再次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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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3 ^' t# H! m    這次他的行禮比較真誠。

    在過往數十日裏，關中各家在明面上雖然都一致的妥協，然而各家自然有許多暗地裏的生意不為人知，尤其當感知今後的日子不會像之前那般不受管束，甚至很有可能迎來像長陵許多修行地一樣的結果之後，關中這些門閥們自然用極快的速度轉移著家中的產業。

    對於這些生意遍佈各朝的富商而言，在哪個地方做生意都並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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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大量的錢財流轉，便自然要依靠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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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F' d, w, g$ F$ [    長久以來，關中便有數名“老爺”經營著這種神秘而極有信譽的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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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夠掌握這些錢莊，或者只要掌握其中一些生意和線索，那所能擁有的好處會比這些明面上的生意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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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侯很清楚鄭袖輕描淡寫說出的這句話需要付出多少的代價才有可能得到，然而他即便行禮真誠，卻並不代表著他喜歡這名來自膠東郡的女主人。

    “為什麼不索性讓我去楚，是縱虎入大山的擔憂？”他抬起頭來，看著鄭袖很直接的問道：“覺得蘇秦那樣的人物容易掌控？只是他能在楚給你帶來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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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u: i; u2 w; }' r8 }    鄭袖也抬起頭來，她抬頭看得更高，看向天空中那些星辰：“對於大秦十三侯有這樣的擔憂的並非是我，有些人想要建立萬世穩固的完美江山，但對於我而言，任何完美的事物建立起來最終就是用來毀滅的。越是美麗的流星往往越是短暫。在我而言，就算你或是別人成為新的楚王又如何，所謂的王位，能夠坐穩的才叫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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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x3 [- Z8 P: H    厲侯不知經過多少的大場面，然而不知為何，此時聽著她這樣的話語，心中卻是自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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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s4 V; r# V9 M    “你先坐穩關中，到時你要去楚，我不會阻攔。”

  z' h& ?3 \2 x    鄭袖冷漠而輕的聲音再次傳入他的耳廓，“但今後他不會容我如此隨意行事，所以你要先坐得穩關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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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四章 天載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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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L/ C5 T$ ~    任何完美的事物建立起來最終就是用來毀滅的麼？

    厲侯告辭轉身，他想著這句話，想著過往的無數年裏，那些典籍裏記載著的名將和美人，便覺得這句話分外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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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x+ r3 O6 a. @    那些曾經號令天下的王朝最終又如何？

    “我要的不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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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4 Z5 P& m9 P; K3 D    所以在登上自己的小船之後，他雖然沒有轉身再看鄭袖，卻是又輕淡的說了一句：“我的侯位是很多兄弟的性命堆起來的，我不會貪心，但至少要對得住那些埋在地下的白骨。”  “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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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t  Q1 P6 c7 `6 v1 E& B    鄭袖有些倦了，不太想說話，但卻還是語氣平和的回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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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L. Z  z4 O* K    她看著厲侯站立舟上的孤獨背影，知道對方和其餘那些王侯最大的區別，是他是一頭真正的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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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經看清，很多王侯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的身邊有著諸多強大的門客，而厲侯的強大，是因為那些跟著他南征北戰還活下來的人，已經自然成長為很強大的人物。

+ L3 F. n  F" I" l- [- w    獨狼帶著的部屬，也都是那種可怕的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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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7 d7 @& y    除了悍不畏死之外，這些人還有一種瘋意，就如厲侯離開時所說，他們需要顯赫的名聲和地位，並非一定是為了自己，而是要對得起那些墊著他們，爬到今日地位的那些白骨。

    ……

6 W; H" J6 m% J2 p( ~2 ^    月上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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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4 S% Q* X# B7 t$ M( I    趙高緩步從胡亥的寢宮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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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寢殿前有兩株很高大的月桂，這兩株月桂是從長陵外的某座山裏搬來，不知已經生長了多少歲月，枝葉叢影如華蓋遮住了殿前的道路。

0 x3 C5 Y4 ]4 i3 d' I( [8 @5 K    長陵皇宮裏自有侍弄花草的高手，甚至佈置了法陣導來適宜的天地元氣，令這兩株月桂一年的花期要比尋常的桂花樹的花期長出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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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c% _! e4 g0 R2 X* i4 E3 V    此時正常的月桂樹還未開花，這兩株老樹卻已是濃香綻放，一簇簇花金黃如鑄。

' f! a* N& a, x    幽香迷人的氣味使得黑夜都變得柔軟溫暖而更加恬靜。

, a' t0 o9 Z: X# p( Z" t* J    趙高用了韓遇春的身份入長陵皇宮，已經自廢了修為，自此卻依舊無法適應身體的沉重，腦海裏修行者的種種感覺依舊在身體裏縈繞，但身體卻已經不受控制的疲憊。

5 V: Z* }2 B# Q+ T+ J, ~) o% h: U    他的腳步聲在這靜謐之中有些突兀，太過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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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v" M  X& V3 u6 P    一股柔和的元氣悄然湧向他，當接觸他的身體，讓他發酸的雙腿一鬆時，他才醒覺前方的樹下陰影裏站著長陵皇宮裏的另外一名醫師聖手穆雲燼。

/ u( X  U; m8 v+ p1 Y% b. h/ d- ^; o    醫者仁心，相由心生，所以往往名醫便面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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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雲燼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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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L" Z( z9 f    他早些年是大秦王朝的苦役出身，在大秦王朝未變法之前，所謂的苦役往往來自於犯人、戰俘、還有一些受連坐的罪人。

    苦役一般都是發配至背井離鄉之地，開河挖山，十停之中往往隻有兩三停活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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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年便是受家族之罪牽連的罪人，在苦役之中行醫，不知見了多少悲涼，到了現時，諸多過往，卻都變成了他臉上慈悲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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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韓遇春也是韓地戰俘出身，最終能在長陵獲赦行醫，也有著和他近似的往事，所以當趙高入宮之後，他本身便多有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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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裏看著趙高，他充滿著善意的目光裏，更是多了一分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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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 _1 w' Z7 l7 @3 k    “先前胡亥皇子受了太多驚嚇，我施展手段卻不見起效，韓先生你隻是這數日用藥，便讓胡亥皇子得以安眠，真是讓我等佩服。”在月桂樹下互相行了一禮之後，他也不太過客套，而是虛心請教道，“我觀韓先生藥方也似乎沒有特別靈藥，不知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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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_- N7 `* U+ M    “安神花。”趙高看著這名醫師，說道。

: J! O0 p/ L$ Z. f; l! i/ R    穆雲燼怔了怔，在所有安神寧神的藥物之中，安神花隻是最尋常的一種，藥效並不驚人，他不知趙高此時專提這一味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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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1 O6 f, L" O1 S    趙高看著他，輕聲解釋道：“申玄在對他施刑之時，用了大量安神花煉製的藥液，所以他的夢魘叢生，驚惶難安而內氣失調，不只是因為不斷行刑對他心理造成的創傷，還有本身嗜藥的反應，這是關鍵症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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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n+ }1 r, a. Y# w! j    穆雲燼心中瞬間一寒，面色微微發白，馬上反應過來。

- I+ T/ z5 q) @7 |+ o: }7 F- v' s    安神花藥效原本低微，但是申玄用了不知多少劑量…這安神花本身有鎮定安神作用，在大量使用之後，再用刑讓趙高到達恐怖的極限，一邊要讓人崩潰，一邊卻不斷用這種藥。過量的藥物鎮定神魂的情況下，還要讓趙高周而複始的再處於那種狀態之中，這種手段，只能用變態和可怖才能形容。

* j- p' \1 |: i* V4 r    “所以你先前數日對胡亥小劑量用了無數種藥，只是感覺出這點，需要判斷出申玄對他用的是何種藥物？”他控制著體內不斷湧出的寒意，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趙高問道。

    趙高點了點頭：“先用一定量的安神花，讓胡亥皇子身體內對這種藥物的癮不變得如此強烈，再用其餘藥物慢慢拔除這種藥癮，同時慢慢調理五氣，等睡眠和五臟調和，其餘症狀便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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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先生果然是聖手，令人敬服。”穆雲燼敬歎了一聲，又接著道，“只是韓先生還要守夜觀變化，只怕先生身體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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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J% O) v; M$ E- [" r    “無妨，再過兩日便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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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W  X# I! E    趙高和穆雲燼又說了數句，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心中便知道從今日開始，這長陵皇宮裏便再沒有任何一名醫師對自己有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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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遇春和穆雲燼這樣的醫師都是各有所長，事實上韓遇春的手段自然也不可能高過穆雲燼許多，然而他和韓遇春的這個計劃裏，申玄本身便是起始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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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w. o* C% g0 e7 r# y) x    從一開始，安神花以及其它藥物，便是韓遇春所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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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出題，自己解題，這自然沒有什麼難度。

$ _$ t3 j9 W% a3 S    在那數個月裏，趙高不分晝夜的學習藥理，然而他依舊擔心在這些方面的知識會露出馬腳，這可能是他唯一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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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m7 F" k. T  ?: y' G2 D    所以和這穆雲燼短短數句的對話，在他看來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凶險。

+ _+ `# O6 \* x$ Q* X    但是穆雲燼對自己的醫術不再有任何疑慮，轉而敬服，這一關過了，接下來又已經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對於趙高而言，前方已經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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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為關鍵的是，此時元武不在長陵，鄭袖也不在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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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u3 P2 ]' K/ W2 C& V; ]& }    這便是天載難逢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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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轉身，再走回胡亥的寢宮。

    在胡亥沉重的鼾聲裏，他走回到胡亥的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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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五章 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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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h  p( N. \/ r, w. U    胡亥睡得很深沉。

% Q) f0 g/ F" q9 Y( V# O! ~    然而他面上的表情卻很豐富，時而猙獰，時而恐懼，時而肌肉震顫，如同抽搐。

, M: S" L9 `0 W7 Q    趙高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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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B0 h: X) P8 z    這的確是一個可憐的年輕人。

* A2 v4 ^3 o# T6 }    申玄掌管了大浮水牢很多年，每日裏除了修行，便是研究各種逼供的手段。有些手段甚至無法同時用在某一個重犯的身上，以免那名重犯的精神徹底崩潰而無法供出他所要的東西。

    然而這些手段卻都同時用在了胡亥的身上。

1 r4 |- c! a* R' f" [7 q    因為申玄不需要胡亥供出什麼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只需要讓胡亥絕對的服從，將這種服從變化為一種本能。

    只是和申玄定計，光是聽這些手段的時候，趙高就覺得這些手段實在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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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名年輕的皇子真的值得同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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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D; ?' P0 w    為什麼這樣的境地不是落在扶蘇的身上，而偏偏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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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胡亥從小就暴戾，即便是惡人，其實也不太喜歡其他惡人。在申玄看來，光是胡亥幼年時做過的一些事情，若非他是鄭袖和元武的兒子，就已經足夠被處死。

    所以一個人是否值得被同情，將來會成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往往和自己的本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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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自己都變成了一頭為復仇而不擇手段的怪物，趙高確信自己將來也不會有很好的結果，但關鍵在於，這結果是否是一個人想要的結果。

  ?) h- {* q/ g" B    如果說到了死亡那刻，才能夠和家人和摯愛的人團聚，那復仇成功死亡的那刻，就是他想要的歸宿。

    趙高已經並非修行者，他已經沒有敏銳的感知，所以必須更加小心，他在胡亥的床榻前沉默的站立了很久的時間，確定不可能有人在附近，這才俯下身體，盡可能將自己的聲音壓低，在胡亥的耳邊輕聲說出了“檮杌”二字。

& l$ h% H' E9 c# S1 E    就像某個隱秘的法陣被瞬間開啟一般，胡亥渾身顫抖，雙目有些空洞和茫然的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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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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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 n1 J7 s/ r. k# H    他看著趙高，囈語般輕聲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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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醒來，只是以為自己又和之前一樣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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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z: x5 f* }1 }/ V, e    “你的病在於心而不在於表徵。”趙高端起涼在旁邊的一碗藥湯遞給胡亥，看著他的眼睛接著輕聲說道：“治心其實不在於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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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很習慣的開始喝藥，尤其藥湯裏的某種氣味，讓他的身體深處燃起了一種莫名的渴求。

    他不能明白這種感覺，只覺得自己很需要這碗藥，然而只是喝了一口，他就聽到趙高的這句話，一時間不知喝還是不喝，雙眼竟然迷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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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u0 C- {6 h6 y5 v, N    在下一刹那，他的情緒莫名的失控，丟了藥碗，撲在趙高身前哭泣了起來，“韓先生我到底該怎麼做。”

7 f) z8 N! Z; t9 \# V! Z    “你被申玄所擄，受盡屈辱。然而最關鍵的不是吃了多少苦，而是如今這般苦處，別人卻反而看不起你。”趙高面色平和的看著胡亥，說道：“你想要康復，首先便要別人重新看你，不敢看不起你。”

    胡亥停了哭聲，呆呆的抬頭，“不敢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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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點了點頭，道：“要讓人看得起你，便唯有擁有權勢，擁有你自己的力量，讓別人害怕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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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8 `# z7 V; F# F* w3 ], o    “我如何能有讓別人害怕我的力量？”胡亥不能理解的看著趙高，他的眼中盡是渴望以及驚恐交纏的神色。

    “皇宮裏這些醫師都是庸醫，治了這麼多天都一籌莫展，反而讓你不得康復，讓人笑話，你先換了這些醫師，至於這些醫師，就讓他們散去各城，一些年輕力壯沒有多少名望者，你讓他們去邊軍，邊軍正好需要大量醫師。”趙高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先說了這樣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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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G7 H0 A4 \  Q    胡亥呆了片刻，突然又哭泣起來，“這醫師官員並非我所能調令，我如何能替換這些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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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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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0 N5 _) _$ ^' p* }    他嘲弄的看著胡亥，輕聲道：“你不要忘記，你是聖上的血脈，現今扶蘇不在，你便是這城中唯一的皇子，現在聖上和皇后都不在長陵，有些事情你只要想做，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你的身份，你的言語，就是權勢，就足以撬動很多事情。”

) t$ J: d1 Z  K4 p    胡亥滿臉淚痕，但聽到這些話，他仿彿溺水將亡的人撈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顫聲問道：“韓先生，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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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2 q" Z3 d5 }3 h    “你先找禮司程若冰談一談，讓他幫忙想辦法替換掉這些醫師。”趙高看著他說道：“你只要許諾他會登上禮司司首之位，同時你賞賜些重器，說是你母后離開長陵這段時間，讓他也多提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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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司司首？”胡亥驚訝的看著趙高，莫名的他有些不敢質疑，惴惴不安道：“禮司司首是徐大人，副司首是司空連大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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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v' |7 h5 L' j    “徐福早就不管禮司事物，幽浮艦隊攻佔了楚都，接下來徐福自然不可能再回來掌管禮司，自然會有更重要的事物。”趙高微諷道：“至於他離任之後，原本接任的自然是司空連，但司空連在昔日曾送禮給那名白羊洞少年丁寧，多少有些牽連。所以接任禮司司首，程若冰才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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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F: H4 }' s/ m. O    頓了頓之後，趙高看著胡亥，慢慢的說道：“但你最應該明白的一點，是不管最後接任禮司的人是誰，關鍵在於，程若冰現在也必定自認為自己是最有可能接任禮司司首的人。所以只要他是這麼想的，他就一定會入你的局。至於替換醫師，戰場上此時本身正缺醫師，這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8 ^) J; v+ D0 N) }5 C4 [* a' r. u1 s1 z# v    胡亥頓時興奮了起來，擦了擦淚痕，晦暗的面容上浮現起不正常的紅雲，“韓先生，那我何時去見程若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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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了這一句之後，他又恍然想起了最開始的問題，接著問道：“先生，那我見過程若冰大人，將皇宮裏的醫師全部換過之後，我有如何能擁有自己強大的力量，讓人都害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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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換醫師，讓程若冰為你做事，這只是第一步。”趙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遞給了他一碗藥湯，示意他慢慢飲了，接著道：“接下來每一步，我都會教你。只是你不能對人言，要讓所有人覺得這些都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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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言聽計從，低頭像吸吮著山珍海味般細口飲著藥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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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六章 海外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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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膠東郡，海上。

    守塵安靜的坐在小懸崖邊緣，等待著海上紅日的躍出。

& {/ f8 K: C7 ]% E* \9 N; ]    這座小是東四，方圓不過十餘日，沒有淡水，在海域裏完全被人忽略，甚至連一些漁民都不會在這裏停靠，連遮風擋雨的灣口都沒有。

    然而這座小在膠東郡的海圖上卻有著編號，以往膠東郡在這座小上會有修行者駐守，上會有一些商隊航行的物資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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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簡單而言，這座小再往外百裏，就已經是幾乎沒有什麼船隊會去的外海。 小說

    這座小原先對於膠東郡而言，也是一個觀測海外諸國動向的前哨戰。

( P* \0 |/ y# X    海外諸國之中，有連綿嶼，陸地較大的國度有天流、東越、東律，不過這些人口眾多的國早就被大秦王朝的船隊征伐過數遍，甚至早在大幽王朝統治天下的時代，就已經被收割了許多遍，這些國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戰力，幾乎都是臣服歲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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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f* f. w1 C" c0 B( k2 E    現在對於那些不容於各朝的逃亡修行者而言，能夠容身的嶼都聚集在婆羅洲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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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u9 }% m2 f: U( V, h) a9 e8 O    婆羅洲距離這東四還有數百裏海域，期間有許多礁石險惡的海域，而婆羅洲有連綿數百嶼，這些嶼從古至今都極為蠻荒，氣候多變，蛇蟲瘴氣遍布，其中也只有邊緣嶼有人居住，中間地帶很多大和陸地沒有什麼區別，渺無人煙，根本沒有人常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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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L  f- D& ]. b1 F    各朝各代有修行者得罪了權貴門閥，往外海逃，也是逃到這婆羅洲中心深處的這些大，往那些蠻荒叢林之中一鑽，氣候多變，甚至足以擾亂天地元氣的感知，讓追蹤的王朝修行者也難覓蹤跡，而且各種不可預知的因素極多，逃入其中的修行者固然生死難料，但追殺的修行者，也往往十死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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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k- `# t6 x% t. W0 F5 H/ G( O    也有修行者並非逃亡，但冒險進入其中深處尋覓靈藥等有利於修行的奇遇，在各朝各代的歷史之中，倒也是有人真的從中得到莫大的好處，死中求生，成就非凡，然而那也真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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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得益於遠離陸地和內裏深處各有各種外界難以想象的靈異之物，婆羅洲外圍有一些小國之中，卻是存在著不少強大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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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漁民和隱名埋姓的流亡人士也得了那些修行者的庇護，在那些嶼定居，此時也形成了不少數萬，十數萬人口的小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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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修行者世界的常識，所以當紅日初升，守塵尚未開始真正的行功吐納，卻感知到丁寧出現在自己身後，而且感知到丁寧在遙望婆羅洲的方向時，他就知道丁寧今日到來，必定是為了婆羅洲那些國而來。

9 ]1 ]6 ]- S4 Z- y: u' e    他轉身，對著晨光裏不知何時登的丁寧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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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約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丁寧只是看了這名雷火觀道人一眼，看到了他轉身行禮時的目光，便忍不住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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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m* |& x, W    守塵不卑不亢道：“應該是意在婆羅洲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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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x5 P- M1 j7 B& e( I; a    丁寧收斂了笑意，沒有先行回應，卻是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一輪海邊初升的紅日，道：“你的修行進境比我想象的要快。”

    守塵知道這是真正的褒獎，他沒有言語，不由自主的低頭。

* v6 v# w9 N' M/ E8 @3 c) o) a    這是自然的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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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不容易為你們雷火觀尋覓的功法，雷火交濟，在這日出之時取火，這些時日你應該是控制得分毫不差。現在你身體元氣裏，真火已有盈餘，雷罡不足。雷罡越是少人氣混擾，越是多靈木靈氣激蕩，便越是適合吸納。婆羅洲自古蠻荒，為修行者不至之地，便是最貼合修行世界所說的混沌之雷。”

    丁寧看著謙遜不語的守塵，緩慢而清晰的說道：“尤其婆羅洲許多沐浴雷火而未死的靈木，自然有種轉化的奧妙之理，其中的氣韻，你多感受便有益修為進境。但真元修為始終只是基礎，昔日在長陵，有許多修行者比我真元修為更高，卻依舊敗在我劍下，是因為無論是劍，是符，都是器，器則用之，是要會用。”

5 b7 c8 ?5 [3 f9 T2 p    守塵眉心微鼓，他有些猜出了丁寧的意思，但是不敢肯定，所以猶豫依舊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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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k# D1 ?0 {, I5 T    “你會煉符，但關鍵要會用符。”

    丁寧平靜的說道：“劍意符意都是一樣，所謂精氣神合一，便是出手要絕對的信心，絕對的信心來自於兩方面，一方面是自己有莫大的信心，對敵不心虛，腦中有製勝之法。另外一方面，便是建立在平時的名聲之上，是對手想到你之前的厲害，便心生懼意，氣勢便弱。氣弱便勢不足，一切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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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塵不再懷疑，看著丁寧平靜的面目，問道：“先生是要我和您一樣，以戰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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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要你先建令人心生懼意的名聲。”丁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呼出，他負手看向遠方，聲音也淡淡的傳向很遠的海面：“東邊有些嶼原本都盤踞著為禍的海盜，當時大秦王朝的船隊出海，是末花劍主嫣心蘭跟著，那些膠東郡打不服的地方，都是她打服的。她也到了婆羅洲的邊緣海，也結識了不少朋友。後來死在鹿山會盟裏的郭東將，就是婆羅洲碧瓊的主。郭東將是我巴山劍場的朋友，應該是葉新荷相邀，引他入了鹿山會盟的局，這筆賬今後總是要和葉新荷算一算。”

    “郭東將原本是婆羅洲一帶類似盟主的存在，那些嶼之間的紛爭幾乎都由他調停，但在他死後，他一名弟子占了他的藍瓊，連名字都改了叫藍鯨，強力懾服了周遭的一些嶼，將先前和郭東將親近的人殺得幾乎一幹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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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P" [3 ?7 M* Z    “逆師而殺師的親友，這樣等人，不管他是否和葉新荷或是鄭袖有交易存在，在我看來連發枚劍令的必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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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5 u9 ]- V+ S$ ?- R9 `/ R$ R    “你和你師尊之前已經煉了五道符，我和你一起去碧瓊。你此行將五道符用了，換取你和你師尊以及師門應有的名聲。至於將來，膠東郡有著你所想象不到的煉符材料，你必定可以煉出更多神符。”

4 {5 u9 U' q: t( I    守塵靜靜的聽完了丁寧這些話語。

; R5 a  K$ }6 M3 Q' M3 E# k    他樸實的面容上有莫名感動的神色，然後他再次對著丁寧躬身行禮，道：“一切遵先生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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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七章 因果

# n+ n, D2 c3 V5 n& m. n    齊皇宮。

    也在日出時分，一封密箋送到了齊帝的寢宮之前。

    在齊帝寢宮之前接這封密箋的人是禦史宗潮涫，這名黑面中年人不僅是大齊王朝少壯派官員的領袖，而且是大齊王朝陰墟宗近百年來最優秀的修行者，大齊王朝的七境宗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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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3 X1 ]+ v7 a) O, M    這樣的宗師和權貴，自然是經過無數風雨，山崩海嘯在面前而不變色，然而他只是拆開這封密箋看了一眼，臉色卻是大變，雙手不可遏製的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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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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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旁一名男子同樣膚色發黑，只是看上去比他年輕，最引人矚目的是一雙眉毛不只是濃黑如墨，而且甚至有絲絲的黑氣從眉梢不斷往後流淌。這名男子就是蔡石，陰墟宗另外一名七境宗師，先前他不在朝中為官，只是在十二巫神首安座之變那日之後開始，宗潮涫擔心齊帝的安危，以及生怕宮中生變，這才邀他出了宗門，進了齊皇宮。所以這蔡石和宗潮涫也不是官位相稱，而是師兄弟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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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v' b) \; v( A    宗潮涫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弟，伸手想要將這封密箋遞過去讓他自看，但是一時竟是雙手顫抖，連這張薄薄的羊皮卷紙都遞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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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石何曾看見過自己的師兄如此心神震動，他心情也頓時緊張到了極點，伸手過去取了密箋只是粗粗掃過一眼，他頓時也渾身一僵，不有自主的驚呼出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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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R* x# ]+ ^. \4 W: ?8 d/ ^    宗潮涫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他面上的肌肉都微微的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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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用力的深呼吸，垂下雙手，雖然很快鎮定下來，但是轉頭看向身後寢宮的目光裏，卻是充滿了沉痛和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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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巫神首之變，太過令人痛心疾首，不只是十二巫神皆毀，昔日鬼物陰氣功法的開山祖師所有強大傳承就此毀滅於世間，就連他留下的山門道場也毀壞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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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a" u$ a  S6 ~- k    雖然大齊王朝大多數修行者和官員在那日之後其實都很能理解齊帝的苦心，很多人都明白了齊帝和鄭袖為何交易，相比之前其實對齊帝的不滿反而少了些，但無論如何，十二巫神首還是毀了，無因就無果，許多修行者默默離開齊都，不再為齊帝效力，這便是他們的態度。

    齊帝自那日開始精神就有些恍惚，心境和修為都極其不穩，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處理朝政。一切事物都是他和相國等人在代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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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巫神首對齊帝的打擊實在太大，幾乎就已經將這名勵精圖治的帝王徹底摧毀，而現在這封密箋傳遞過來的消息，卻是先聖堂被毀，內裏所有先人遺體被千墓山傳人取走。

    先聖堂何止是齊帝的祖墳，有資格被歸葬入內的，都是何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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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6 m1 U: J+ ]$ `    千墓山擁有許多驚人的手段，晏嬰的弟子即便真元修為不如晏嬰，但至少那些手段都得到了真傳。不管他是因為何種不滿而毀了先聖堂，但拿走那些遺體自然是為了修行，而不會再好好的葬在別地方。

, z5 q1 f* O  M* K: ?9 d    十二巫神傳承固然重要，但只是讓一個王朝變得更強大，而先聖堂卻是一種象徵，一種精神的寄託。

    先聖堂的損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恐怕比十二巫神的損毀還要嚴重。

    從發現先聖堂被毀到傳遞消息入皇宮，按理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然而這消息傳到這裏，卻是用了不少時日，這種反常在宗潮涫而言太過容易理解。

( _, f! p) _2 Z" K    因為那每一個環節上經手的權貴們都很清楚，十二巫神首給齊帝的打擊都已經很致命，若是這樣的消息再傳入皇宮，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8 y$ X" I/ K1 O* @0 \3 t) Y+ E    所以這樣的一封密箋過來，途中已經經過了不知道多少權貴的爭議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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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h, @1 `# b    他是此時齊帝代理朝政的官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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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B( J3 U& Z$ C    這封密箋傳到他手中，便是最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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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他來決定是否告訴齊帝，這是一國一朝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雙手上，他如何能夠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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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D( }0 z- c1 g    告知還是不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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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告知又如何處理？

    此時大齊王朝有無數修行者在追殺白山水，那若是他將這消息公佈出去，又多許多修行者開始追殺晏嬰的那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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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宗潮涫身體不斷的寒冷，變得更冷，他感到莫名的無助。

( W" U. u+ v; w5 a! k. y& A    “進來。”

7 L  M* l. D3 D  H( l, ^    就在這時，寢宮裏傳來一聲幽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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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g( d1 G9 p8 M; B    宗潮涫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面上的神色變得平靜下來。

$ |4 v8 A( V9 o( O    他微微垂首，推開寢宮大門，緩緩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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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7 g4 f4 L% c! M% A0 o, l    齊帝這些時日精神恍惚，時見幻覺，所以寢宮內連任何宮女內侍都不讓進，只有他一人安息。

4 V" J" ^, R0 Q% p    只是這名帝王真的能夠安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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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S) `/ {- v+ I9 J    外面已經旭日初升，這寢宮內窗戶不開，卻是依舊幽黑，宋潮涫莫名的覺得，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條靜幽的墓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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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宮深處那龍榻上，和衣坐著齊帝。

( o& y$ y, P+ A1 L    看到齊帝面目的瞬間，宗潮涫的身體又是輕輕的一震。

, B! J, k/ I$ M, ~    齊帝雙目凹陷，皮肉幹縮，短短兩三日，竟似老了數十歲，形同骷髏一般。

- c1 F4 {1 N7 r0 e" K& v9 F    “發生了什麼事情？”

) [: N: D: s/ l; {5 I& r    齊帝的情緒此時卻顯得平靜，他有些僵硬的抬起頭來，看著宗潮涫，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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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潮涫一時猶豫，沒有回應。

    “不需要瞞我了，你和你師弟的元氣波動太過劇烈，你隨我這麼多年，我還從未見過有什麼事情讓你情緒波動如此厲害。”齊帝幽歎了一聲，道，“該來的終須來，避開不了的。”

    宗潮涫終於抬起了頭，看著他如昏黃燭火般的雙目，道：“先聖堂被千墓山傳人所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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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6 N5 O& K2 m, Y    齊帝呆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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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1 W9 p: D3 y6 _4 N    數息之後，他莫名的笑了起來，笑容說不出的慘淡。

6 v$ i* t" B, H" M    “人算不如天算，因果自有報應，陰謀算計怎麼都比不上鄭袖，卻還要和鄭袖爭一爭天下，早知如此，安心守成，也不至於將大齊置於如此境地。”

8 X6 m2 J( F3 J) w. r: F# q; ]    “幫我擬罪己詔，我昭告天下，退位讓賢。”

8 A5 J5 p  [4 U9 A, H  h5 ]    宗潮涫無法評論齊帝說自己的這些話語，但聽到這最後一句，他的呼吸驟頓，張開口就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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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帝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話，“你我都知道，這樣對於大齊王朝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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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十八章 登島

    “我願罪己，發配宗廟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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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帝看著心情激蕩不能自已的宋潮涫，突然笑了笑，道：“帝位便讓給田康君，他有賢名，而且又是皇室血脈，封地廣闊，不只是門人高手眾多，齊斯人等人也本和他有舊，只要你們也聽命輔佐他，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6 y* Q# r) N" s0 y# K    “不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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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潮涫本來還能自己，驟然聽到這句話，他手足冰冷，渾身都發抖了起來，顫聲道：“換帝和改朝沒有什麼區別，誰會知道會有多少問題？”

& n$ D, _; X' u. q& O6 R+ |7 b+ A* x    齊帝搖了搖頭，苦笑著：“但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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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A0 y4 x" p3 o    他垂下頭來，看著自己身上的皇袍，接著慢慢的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方法，能夠讓趙香妃和巴山劍場原諒呢？”

    宗潮涫沒有辦法再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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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t! O0 \    大齊王朝和鄭袖的交易，也只可能僅限於十二巫神首，今後勢必不可能成為盟友，當十二巫神都徹底損毀，大齊王朝已經天下皆敵，也只有他這樣的帝王真正的退位，才能換取昔日盟友的原諒，或者說，至少可以換取一些同情，不讓那些昔日的盟友徹底的變成敵人。

    “有個人必須殺掉。”齊帝看著沉默難言的宗潮涫，緩慢但清晰的說道：“這件事情，我希望和我的退位詔書一起，都由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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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潮涫霍然抬首，他驚異不解的看著齊帝，不知道到了這種時候，還有什麼人讓齊帝耿耿於懷，必須除掉。

    “那個年輕人，蘇秦。”齊帝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那人年輕，但是卻被鄭袖委以重任，而且不知為何，當他在那日之變活下來，我有種莫名的預感，總覺得他將來是很大的威脅。哪怕是我私人的擔心，我也希望這是我在帝位上安排的最後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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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Y, {0 n" |$ c& U! @0 z3 V7 a    宗潮涫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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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_( _6 o  {/ u    直覺或者預感是很虛無縹緲的事情，然而很多時候卻往往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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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h. [( F7 @, A9 D    他不再說話，理了理衣服下擺，然後對著齊帝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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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L5 }  I, `9 s7 e9 ~9 r9 l    “不要再追究千墓山傳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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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f/ r1 q( h4 d) h) V    齊帝疲憊的輕歎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目：“再不滿，晏師的弟子也只是對我不滿，而不是對整個大齊不滿。不要讓大齊的修行者死在自己人的手裏。只要大齊王朝能夠長久的存繼下去，史書自會評論功過。”

    ……

    正午時分，海上的陽光有些刺眼。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如千萬銅錢在閃光。

( `5 k2 ]8 R0 K0 |! d6 ~% W    膠東郡鄭氏門閥獨有的一艘螺船在海面上以驚人的速度而行，船上便是丁寧和守塵。

    膠東郡蓄養的騰蛇是最好的坐騎，比這螺船更快，且更省力氣，但騰蛇有青曜吟在周圍時比較容易控制，脫離青曜吟久了，卻是難以禦使，而且不比死物，到了目的地如何安置這騰蛇也並非丁寧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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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山劍場在昔日長陵變法之前就和海外諸島有密切接觸，對於到婆羅洲的航線也十分清楚。

- S6 @& w! X9 t2 F5 \9 C8 c    在任何修行世界的典籍裏，婆羅洲都是詭異離奇的不毛之地，連七境的修行者逃入其中也都有隨時死於非命的可能。

    然而當親眼看到丁寧所說的之前郭東將掌管的碧瓊時，守塵還是忍不住大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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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現在守塵眼前的婆羅洲根本不像是島嶼，而像是一片連綿的地平線，完全充斥了他前方的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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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小小的島嶼交錯而立，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片片嵌在了一起，許多島嶼非常高大，宛如傳說中的蠻荒巨山，甚至有著各種顏色的雲霞纏繞，看不真切。

    最令人心驚的是，有些巨大的樹木在這些嶼上，就像是一棟棟巨大的建築物一樣從雲中凸顯出來，即便是隔著很遠的距離都看得清晰，也不知這些樹木到底高達多少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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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w" p9 l+ g* u8 Y" |    最外圍的一些島嶼和婆羅洲中央的那些島嶼也不知道距離多少里路途，但是這些島嶼倒是並不顯得蠻荒，尤其那其中最大的碧瓊，孤零零的不和其它島嶼相連，在陽光下周圍的海域一片碧藍，美麗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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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島嶼的外圍，一眼看去，有許多用巨木製成的船塢，停泊著大大小小許多船隻，這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蠻荒，和遠處視力所及範圍內的原始景象有著很劇烈的衝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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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I, I. b  J% a" A    船塢碼頭上停留著的船隻千奇百怪，沒有那種特別巨大的船隻，應該是受婆羅洲一帶的密布暗礁和風暴所限，有些船隻是用一些特別堅硬的椰木雕空製成，有些卻更是用一些獨特的海獸骨骼甚至是巨大的貝類製成，這些極具異域風情的船隻顯然只屬於這一帶外海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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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9 |/ O6 [8 t  t    膠東郡的螺船和這些船隻相比，倒是並不顯得獨特，但是當隨意的靠在一個船塢時，丁寧和守塵很快就被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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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膠東郡的人？”

# F% F/ H: A3 V' N) C2 o    盤問的是數名少女，穿著的是一種樣式很奇特的齊膝藍短裙。數名少女都約在十七八歲的年齡，膚色幽黑，而且身上很多處地方有著獨特的紋身。

* {! W" X" j" E) p' k    最為顯眼的是這些少女的腰間都掛著某種骨類製作的短劍，森白發光，還蕩漾著若有若無的元氣波動。

7 G& D$ O0 s7 p& Z$ ~( [    守塵看著這些少女，他的身材自然高過這些少女，所以從這些少女的頭頂平視過去，他正好看到這上離岸不遠處竟是有些像軍營般的建築。

$ l1 V" C7 Q8 c9 E3 e    也就是說，這種上，竟是不止像一些山門一樣有看守山門的弟子，竟然還有些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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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是膠東郡的人。”

    丁寧看著這數名少女淡淡的一笑，道：“我們是巴山劍場和雷火道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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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名少女陡然一呆，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你們想要怎麼樣？”

    這數名少女中其中一人出聲問道。

% j( ], o6 E3 y5 d2 n/ i1 `! B    她的話語是膠東郡沿海一帶的口音，但又不熟稔，此時顫抖不已，再加上這句話語本身，便顯得有些可笑。

    “帶我們去見你們的主。”丁寧真的笑了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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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c1 {% Q' L    出聲的這名少女僵在當地，隔了數息的時間，道：“你真的是巴山劍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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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微微蹙眉，但也沒有什麼廢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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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間，這名少女猛一咬牙，數聲尖喝，幾道劍光從她們的腰側飛起，直接朝著丁寧當胸刺了過去。

    她們手中的奇特短劍在注入真元之後，散發著某種腥氣，像是用某種毒藥浸過，而且劍光在前刺之時，尚有劍陣之型，帶著合圍之勢。

    只是她們的修為和丁寧此時的修為相差太遠，數聲輕響，丁寧似乎站在原地都根本沒有動過，她們手中的短劍卻是互相撞擊，紛紛手臂酸麻不已，握不住劍而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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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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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甯的面容平靜而溫和，然而落在這些少女的眼中，卻是可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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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看著墜落在身周的那些短劍，感受著手臂酸麻發腫的感覺，其中有兩名少女甚至恐懼的哭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怕我還是怕你們島主？”

    “如果是怕我，便根本不用害怕，因為我根本不會對你們做什麼，如果是害怕你們島主，你們就更不用害怕，因為我比你們島主厲害。”

    丁甯看著這些少女，說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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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y  e+ i/ ^* N    這兩句話很簡單，但是分外的有用，就連兩名恐懼的哭泣起來的少女都馬上停止了哭聲，只是微微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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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0 ?# P9 b/ g    “你真的比我們島主還要厲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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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W3 z3 c+ q. |" @  r$ ?    先前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少女將信將疑的看著丁寧，問道。

    丁寧點了點頭，笑了笑，道：“整個膠東郡都已經被我掌控，你說我是不是比你們島主還要厲害？”

    事實上趙香妃統帥的大楚王朝的軍隊還未進入膠東郡，他和林煮酒只是掌握了鄭氏門閥的大部分命脈，沒有實現真正的徹底佔領和掌控，但這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且他看得出這些少女都非常單純，而且應該見識不多，對於這些少女而言，膠東郡恐怕就是她們潛意識裡面的外面世界。這種簡單而暴力的說法，會比任何勸解都有效。

7 A+ m5 u4 K  L3 b    果然，這數名少女聽著這句話，看丁寧的目光都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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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u# c+ }& Z6 k( }    “島主在城裡，我帶你們去。”一開始說話的少女咬了咬牙，馬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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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地方居然還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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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浮現在守塵腦海的便是這樣的念頭，但隨即他便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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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島邊緣盡是碼頭，繁華如此，這島上有座城池也是情理之中，先前腦海潛意識裡那種蠻荒不毛之地的意識，應該被盡數摒除出去。

    跟著這些少女前行，沿途都是木架棧道上行，島上砂石不平，但是棧道上行走卻是極為平整，沿途有許多行人，服飾各異，在守塵眼裡有些服飾自然十分古怪，但在沿途這些行人眼裡，身穿布袍的丁寧和身穿道袍的守塵也是異類，一路上看著他們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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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d9 D, @' k    只是往島內走了數裡，守塵就看到了這些少女所說的“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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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的確是一個完整的城池，用白色礁石堆砌而成的城牆比各朝大多數城池的城牆還要高，但城池占地並不廣闊，看上去左右不過能容納數萬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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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和各朝城池不同的是，這城池內部的建築也是千奇百怪，而且密度非常大，擠在一起，而東側則是一個和這些建築相比顯得特別龐大的殿宇，直接就相當於充當了那一側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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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l( A* ^( o2 Y; r3 m0 s    那殿宇通體不知塗了什麼顏料，在陽光下是深藍色，雖然在守塵的眼裡，樣子依舊有點古怪，但是氣勢恢宏如山，根本不用想就可以猜出那必定是之前郭東將的居所。

    進了這城池，視線裡有很多身上服飾和帶路的這些少女類似的男女，而且身上都有元氣波動，在陽光的照耀下就像是身上披著一層魚鱗般的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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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外面港口和丁寧交手到現在，這些帶路的少女一直沒有傳訊通報，但是這城裡的這些修行者看著丁寧和守塵卻是一種畏如蛇蠍的表情，似乎隱然已經知道了兩人的身份。

3 S' A1 D* n0 K& l  h2 Y8 h6 F    丁寧視若無物，閒庭信步的跟在這些少女的身後，很快到了這城池之中的藍色大殿之前。

    和整個城裡那些人畏畏縮縮的躲避他和守塵不一樣，這藍色大殿前的臺階上，有兩名修行者恭謹的站立著，在等待著他的到來。

    左首一人是名頭髮花白的男子，身姿高大，眉眼平直，給人一種分外沉穩和莊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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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原本就不屬於這裡，因為他身上穿著的是膠東郡鄭氏門閥標誌的黃色袍服。

- X! S; s! `' O$ s) O8 L    右首一人的袍服是深藍色，十分華麗，鑲嵌著諸多的寶石，而且頭上戴著同樣鑲嵌寶石的金冠，就像是一名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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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u+ X" b6 |, f    當丁寧走到他們正對著的道上，距離他們還有十餘丈的距離，這兩人同時行禮。

* l! ]3 W; O. O    那名年紀略輕，看上去像帝王一樣的男子，直接卸下了自己戴著的金冠，說道：“我願降服。”

    守塵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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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4 z* ^" {0 v" t  W    到了這殿前已經根本不敢再往前帶路的那些少女們，以及躲躲藏藏在周遭結街巷之中的修行者們，驟然聽到了這句話，也頓時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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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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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C1 j& R4 `( T0 u    他沒有回應，只是先看了左邊那名頭髮花白，身穿膠東郡黃袍的男子一眼，然後問道：“鄭煞？”

    這名頭髮花白的男子有些意外，但馬上鄭重的回答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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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郭東將的弟子，吳東漣？”丁寧然後轉頭看了那名帝王裝扮的男子一眼，問道。

9 c4 Y- D+ s2 ~6 r" o5 X" G: v    那名男子手托著金冠，依舊沒有起身，恭順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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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直接歸降，你呢？”丁寧又轉頭過去看著鄭煞，笑了起來：“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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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煞恭敬至極的說道：“既是王先生重生，便根本沒有相搏的機會，我想和先生談一談，若是先生不嫌，則想用些東西換膠東郡一些人的性命。”

    丁寧簡單的搖了搖頭，“我嫌棄。”

    鄭煞頓時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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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R8 ?! |! }* q0 D' L8 X% h    “難道先生不想聽聽，我在膠東郡擁有些什麼？”他呆了一息的時間，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丁寧說道。

    “不想。”丁寧再次搖了搖頭，然後看著他再次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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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煞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面色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眉宇間卻是浮現出一些煞氣，“為什麼？”他很認真的看著丁寧問道。

    “鄭袖曾經很瞭解我，但是有一段時間，我也很瞭解她，而且從她那裡也知道了很多膠東郡的事情。”丁寧淡淡的說道：“我知道膠東郡有幾個人，是她都不願意做交易的，其中有一個就是你。而且我後來也知道，你也是膠東郡負責教導過她的老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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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煞平靜的聽完了這些話，然後慢慢負手，望向上方的天空，說道：“我沒有想到你能從她身上知道這些，看來她對你也的確有些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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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下了一手好棋。”丁寧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微諷的說道：“兩個都是我想殺的人，一個和我交易，一個直接投降。”

    “這棋下得令人難辦，是如果還是殺了你們，那今後我們的敵人們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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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的目光落在鄭煞和吳東漣的臉上，看著他們不斷顫動的眼睫毛，接著說道：“就如戰場上，一名不接受投降，動輒屠城的將領一樣，便不會有人想要投降，遇到他就拼命死戰到底。但是為了利益而不殺你們，天下人又會如何想？”

- \6 L% V5 N$ ^1 I" r0 P    鄭煞的眉頭微微的跳動了一下，他沒有掩飾，也不解釋什麼，因為他知道在丁寧這樣的人面前任何話語的解釋都是多餘。

    “可是你們想錯了。”

! o' Z( ]' ?6 S    丁寧笑了起來，然後說道：“因為實力強大到一定地步，便根本不用去想今後敵人的一些可能。還有最為關鍵的是，我做事情都很直接，如果我覺得有接受和解的可能，我會直接先去劍令說，我不會讓敵人的想法都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