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十九章穆辛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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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o$ k9 i$ X9 @2 F7 H　　臨陣脫逃這種事情穆辛幹起來沒有半點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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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K' ^2 `2 y' i/ d* f0 u　　這種事情他經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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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 I- Q9 W! q　　至少，鐵心源就沒有感到半點的驚訝，對一個被穆辛拋棄過兩次的人老說，這樣的事情確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 r% o* y, o/ N  X# v　　事情很麻煩。

　　當大食人，喀喇汗人付出無數傷亡之後爬上城牆，努力作戰等待同伴支援的時候，卻發現同伴都在轉身逃跑……

0 w) J9 ]! `9 i8 `; T* J( ]" N　　站的高，就看的遠，站在城牆上看著同伴拋棄了自己，瘋狂的向西方逃遁的時候、

　　攻上城的大食人和喀喇汗人就顯得非常絕望。

　　戰場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停頓了下來，城頭的大食人，喀喇汗人，以及他們的敵人加密人，都停止了作戰，齊齊的踮著腳尖看城外那些驚慌逃遁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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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v- m' `, E* ~　　一個哈密人對手足無措的對手道：「兄弟，投降吧，這不算什麼事情，最多明年幫我們種一年的蘆葦，就能回家了，命丟了，可真的就沒有指望了。」

% Q. a2 X; X; @& @6 p+ U; ~　　打擊一支軍隊士氣最好的法子就是背叛，一個好的領導人在軍隊中可以失敗，甚至可以逃跑，唯獨不能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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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喇汗人和回鶻人其實沒有多少差別，他們甚至連話說的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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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A3 }+ X4 ^8 W, E( p, x6 C　　要臉的，倔強的武士這時候全都戰死了，要嘛自殺了，留下來的臉皮都很厚。

* Z1 \$ m8 {& {7 C1 I- `$ I4 D, }( }　　叮噹叮噹的把武器丟掉之後，就如同老農一般蹲在城頭，抱著腦袋看遠去的同伴，神情極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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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s$ D" H$ T' X　　更有甚者，丟掉武器之後，就變成一副準備被砍頭的死樣子，躺在地上，不論加密人如何拳打腳踢也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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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A  u$ {- y$ w# {2 R# Y　　在西域，戰敗的武士最好的下場是被當做奴隷販賣，最勇猛的戰士會被送進鬥場，和野狼，豹子，獅子作戰為貴族老爺們提供一場場熱血淋漓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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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弄清楚大食人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孟元直和鐵三，鐵五，就立刻帶著大軍出擊了，如果這時候還留在城池裡，那就是一種可怕的失職。

. W, @4 D3 ?8 h　　兵敗如山倒的模樣是裝不出來的，即便是能裝出來，就按照目前這種形象的表象，也沒有任何辦法做出任何有力的反擊。

　　同一時間，冷平，王冑，阿大的軍隊也不再做任何的掩飾，只要遇到成隊的大食人就發動最堅決的攻擊。

! t% ~( R3 t" ~% [5 H' `' c　　於是，荒原上全是零星逃遁的大食人和喀喇汗人，連騎兵都非常的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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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留在城池上的大食人之所以會乾脆的選擇投降，就是知道自己進入荒原之後將會面對什麼。

2 P- j. j9 t  M; e　　樓蘭城裡一片歡騰。

/ m- v$ X; r3 W　　黃元壽坐在雪片一樣傳來的捷報中哈哈大笑，而傳遞勝利消息的哈密信使已經連夜出發，背著象徵勝利的紅色棋子，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了樓蘭城。

8 D  U6 q" P5 H/ H　　這樣的消息不僅僅是要傳遞給清香城的，同樣要傳遞給哈密城，天山城，雪山城，大石城，胡楊地，紅砂城和青唐城以及所有的哈密治所。

　　信使每到一地，一地就掀起了歡慶的海洋，這是哈密國取得的第一次決定性的大勝。

　　清香城裡的商賈們在不計成本的狂歡，戰爭的結束，就意味著商道就要重新開放。

　　一場在冬天裡發生的大戰對商隊的影響很小，畢竟，在這樣的天氣裡，只有很少的商隊回選擇在冬日裡繼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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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和劉攽在接到捷報之後，就相視一笑，這樣的結果雖然早在大家的預料之中，如今終於傳來了確切的消息，他們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地了。

: R3 I) q. {8 t3 s; R' s& y　　鐵心源的面前擺著一副巨大的地圖。

　　這幅地圖非常的大，甚至佔據了城主府的一面牆壁，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西域的各個地名。

, @! k. f2 d0 y2 g, {% q　　如果說，哈密有什麼真正的寶貝，這幅地圖絕對能夠放在最前列。

6 i+ @+ C: j6 d　　戈壁，沙漠，流沙，風眼，沼澤，巨大的風蝕城堡，河流，綠洲，湖泊，在這張地圖上被標註的清清楚楚。

8 j, I$ i2 G6 o; ^+ n2 z　　這是哈密商隊幾年來創造的最大成就。

　　自從接到穆辛逃遁無蹤的消息之後，鐵心源就一直在看這張地圖，已經看了整整兩天。

　　他重點觀察的地點就在西海固和沙漠一帶，桌子上堆著厚厚一疊這兩個地方的分地圖，這上面能看到更加細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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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坐在鐵心源的旁邊，兩人一起翻看那些枯燥的地圖，直到頭昏眼花之後，許東昇合上地圖對依舊看著地圖出神的鐵心源道：「穆辛沒有翻盤的餘地了，剛才，孟元直來信，他已經和阿大將軍在鄯善會師，冷平和王冑的軍隊已經佔領了焉耆，留守博斯騰湖的大食人已經在兩天前放棄了博斯騰湖山谷，退向龜茲，不告兒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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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按照目前我軍的局面來看，佔領拜城，阿克蘇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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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C8 r& x  T' f, M+ O' d　　大王，我軍就要收復所有屬於回鶻的國土了。」

; {8 \# i5 g9 I" H, _　　鐵心源並沒有流露出歡喜的神情，敲著龐大的地圖沉聲問道：「穆辛去哪裡了？」

　　「他失敗了，自然是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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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g6 r$ Z" {　　「自從遇見我，他什麼時候成功過？逃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那一次這個老傢伙不是越跑越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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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東昇的眉頭同樣皺起來了。

　　因為他覺得鐵心源說的話非常的正確。

# P' i2 z7 s" f  A　　當初偷襲西夏人失敗之後，這個老東西就逃跑了，偷襲契丹人成功之後，結果遇到了契丹人準備要報復，他又趁著黑風暴起來的功夫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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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逃跑一次，他身邊的實力就越發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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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他這一次能跑那裡去呢？」許東昇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地圖。

: |  Y4 J3 U* L1 X5 b　　鐵心源從地圖邊走開，提起銅壺給自己倒了一碗熱茶道：「老許，你還記得穆辛第一次逃走的時候有多詭異嗎？」

　　許東昇的眉頭擰成了一疙瘩，黃沙漫天的日子裡，穆辛一轉眼就不見了，前不見蹤跡，後不見人影，就像是鑽進了沙子，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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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F0 O0 H) m, b0 g% U- c2 i7 v　　鐵心源喝一口熱茶，手指扣著桌子笑道：「當時我們還笑話穆辛是一個盜墓賊來著，怎麼，你把這事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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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嘆口氣道：「怎麼可能會忘記，當時你病得很重，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我把你包在沙子裡面用火烤，才算是救了你一命，這事你一定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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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2 ]) V- u8 c8 V  x　　鐵心源點點頭道：「這點情分你已經用在你傻兒子的身上了，以後還想有情分，最好多救我兩次。」

3 J( ^/ I# K) t8 h( g& V　　許東昇咬著牙道：「你確定我最聰明的一個兒子只能幫你守倉庫？我覺得這孩子當一個縣令沒有任何問題。」

" T% N& e3 F) R$ D% P　　鐵心源搖搖頭道：「你想多了，縣令是牧民官，雖然官職卑微，卻是我哈密最重要的一級官職，你兒子讀書讀傻了，如果不是還有品行好這一個優點，我會立刻把他安排到我的身邊，負責書記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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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H2 X5 ^7 d  O$ I　　許東昇點點頭道：「那就算了，還是讓他繼續當庫令吧，至少在那裡不會被你當豬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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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7 x) Q: T' |* s) R: E4 e　　說了一會閒話，許東昇就離開了，剛才和鐵心源說的沙漠，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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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u3 j0 O: C& j* R　　當年穆辛就是從那個地方那個突然消失的，等他在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快到哈密了。

　　這一路如果不盤查清楚，沒人能睡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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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q' ^) {) @2 r" l　　畢竟，一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帶著三百多名黑衣武士，基本上已經具備了攻城拔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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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 W8 `  Y, ~　　從人數上來判斷，許東昇非常肯定，那條暗道應該不能通行大軍，否則，穆辛早就利用這條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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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通道的左邊就是浩渺的西海固，幾百人進入西海固之後，想要再找出來，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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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h4 S0 d　　這是一個很難完成的任務，不過，許東昇不會很在乎，全力追查就是了。

　　他根本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一條兩三百里長的隧道，尤其是在沙漠裡，這根本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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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w3 P- f% f: }* o　　穆辛當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鑽進了一條不太長的地道，而後進入了西海固，然後借助西海固蜿蜒曲折的峽谷最終來到了哈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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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F- r% [) |  N, Z" j' U　　因此，他會將防禦偵查的重點放在哈密城外，而不是那片什麼事情都能發生的沙漠裡。

　　西海固渺無人煙，裡面的城池和坎兒井已經被鐵心源毀掉了，已經不適合人類生活了。

　　徐東昇有一件事情並不知道，西海固裡並非杳無人煙，準確的說，那裡還有一個人，一個哈密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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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裡的西海固難得有一個清朗的天氣。

　　每逢這樣的晴天，一片雲就會坐在一堆老羊皮上面，慵懶的曬著太陽，有山魈幫他捶背，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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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J5 P4 I" c$ `: D" Q# c　　他不喜歡接觸人群，以前不願意，現在同樣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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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狼王，在被剝奪了王位之後，他寧願選擇流浪，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捨，哪怕這種施捨來自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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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山魈，四頭巨大的獒犬，和一百隻羊，兩匹戰馬就是一片雲全部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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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很不錯，晚上睡在高大而破敗的城堡裡，白天就在水坑邊上牧羊，除非糧食和鹽巴沒有了，他才會沿著溝壑走出西海固，用自己的羊毛，或者羊乳酪，去和那些路過的商賈們換一點鹽巴和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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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的日子裡，一片雲很享受獨處的時光，在這裡，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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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獒犬就是他的爪牙，山魈就是他的臣子，至於那群羊，則是他最忠誠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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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找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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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 L$ B/ C! o: X　　一隻羊離開了滿是寒冰的水潭，山魈立刻就竄了出去，幾個縱躍就追上了那隻羊，一翻身騎在羊背上，把它趕回來，而後，就朝那些獒犬齜牙咧嘴一下，就繼續留在一片雲的身邊幫他捉頭髮裡的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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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雲從羊皮堆裡直起身子，用力的嗅嗅有些濕潤的空氣，取出一片羊肉乾遞給山魈，摸著山魈藍色的醜臉笑道：「又看見了一個春天。」

2 s5 k6 u  w3 V- \　　哈密國的春天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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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 Q, z2 q, H　　天山向陽坡的位置上已經冰雪消融，流水淙淙，一些嫩黃色的芽孢已經悄悄地從地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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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2 ~  y2 t9 x, u8 Y0 o　　樓蘭的一場大勝，讓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絡繹不絕的捷報就是最好的宣傳手段。

0 N: ?/ Q$ a* E( a5 {7 g; U　　這個春天，對哈密人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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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已經貼出了榜文，要在整個哈密國沒遴選武藝超群的猛士，除了軍中的將士，任何人都能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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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E5 n- B0 G8 Q: u3 V9 a/ G6 O　　只要有幸選中，就會立刻成為哈密國的十人將，百人將，乃至千人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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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4 |' F$ |　　這個消息一出，哈密國立刻就沸騰了。

0 u0 h; l6 J8 }* J' `　　文官和哈密人沒什麼關係，一萬個人裡面有十個認識字的就僥天之悻了，這還要算上認識大食文字，突厥文字和契丹文字，西夏文字的偏門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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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鐵心源從來都沒有指望哈密國自己出文官人才，只能從大宋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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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a9 I# G. l* v# h$ P" d　　至於武人。

; J6 z3 l$ |; [/ z　　哈密就太多了，且不論那些常年流浪在荒野上的西域人，即便是回鶻人哪一個不能騎著馬砍人兩刀子？

　　至於從大宋發配來的罪囚，會武藝的人就更多了，那些被捕獲的山賊，響馬，獨行大盜，每一個都有一身頂呱呱的槍棒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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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從者如雲，哈密的道路上一時間全是背著武器匆匆趕路的彪悍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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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城城主府邸中，霍賢一臉的陰暗，劉攽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只有鐵心源依舊笑嘻嘻的，給自己的兩位重要的臣子倒茶。

4 v0 Q0 c$ C2 {$ E, l　　「好漢我從來都是不嫌多的，至於您兩位擔憂的事情在我看來這就不算事情。

( n& w% @& T* p; Q6 t) s0 o　　您兩位總說敵人會趁著這一次大比混進清香城，卻沒有想到不管我們阻攔，敵人一樣會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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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假如不允許這些武人進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是不是也要阻攔商賈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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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 \* U' i4 _, z1 ]　　馬上就要開春了，我哈密國又要開始忙碌的春耕了，這個時候，進出清香城的人一定很多，一個個都要審查的話，又會耽誤我們多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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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8 W# q5 L　　霍賢見鐵心源不肯收回王命，嘆口氣道：「大王身繫我哈密國運，將自己放在危險之地，堪為不智。」

/ i% T' o( e; n* N! K　　鐵心源笑道：「我很聰明，也很自覺，城防大開的時候我會搬去狼穴裡面住，活動範圍也僅僅限於狼穴後山的草原，不可能一個人去市井中閒逛。」

4 G' s( i- V2 X! @　　劉攽咳嗽一聲道：「大王生性爛漫，如果……」

　　鐵心源笑道：「沒有如果。」

1 q8 l6 S8 K' R5 H* T　　霍賢施禮道：「既然大王做了承諾，老夫就放心了，這就去安排武士比武事宜。

　　老夫以為，未能在我哈密住滿兩年以上者，不能參加這次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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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h2 F* d　　鐵心源搖頭道：「既然已經說了是大比，就不要限制身份和名額，只要是有才之士，即便是敵人也無所謂，我們有把握讓這些人改變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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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g+ `" R6 i6 O0 s　　劉攽長嘆一聲道：「老夫有時候真的不知道大王這樣豁達執著的心胸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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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R& z  ]* e1 r　　也罷，對於哈密國，大王遠比我們兩人熟悉，就這麼定了，我們這一次以武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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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2 d8 K8 i9 q2 E　　有些話鐵心源沒辦法跟霍賢與劉攽說。

% S" i4 s! P7 E' q1 j, P　　穆辛這個人無所不用其極，總是喜歡給對手出一個又一個的難題，每次都喜歡玩消失，消失之後，立刻就會有一連串的大動作讓人疲於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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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大軍損失了，對穆辛來說沒有什麼了不起，只要他回到大食，照樣可以拉起來一支大軍。

　　他有無數種辦法來解決他目前的困境，有無數的人來主動幫他頂替臨陣脫逃的罪名，只要他願意，那些死了兒子的大食人，還會把第二個送到他手裡。

/ z3 [- E: V# p9 O# u* K! j　　這是早就見證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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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偷襲西夏人，雖然暫時取得了一點勝利，可是，面對西夏人的反撲，他毫不猶豫的出賣了昔日堅定的支持他的人，包括馬希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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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3 u# ^3 ?- `　　結果，馬希姆寧願放棄自己光明的未來，也要堅定的站在穆辛那一邊，即便是被欺騙，他依舊相信穆辛。

　　鐵心源只想把穆辛吸引到自己身邊來，他不願意讓穆辛去荼毒自己的百姓。

, m0 W3 v( ^% Z' w: w8 v　　從精神上去傷害一個人，這是穆辛最擅長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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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事結束之後，最迫不及待的翻越天山路來到哈密的人自然是駝隊和商賈。

, B; {$ H5 C. C3 C( r" c8 K　　兩軍交戰最直接的後果是，無數的馬賊消失了，不論是哈密軍隊，還是大食軍隊，都會在第一時間開闢出一片乾淨的戰爭供兩軍交戰。

　　冷平和王冑把這事幹的很徹底，他們兩人麾下的大軍之所以越打越多，吞併馬賊的功勞不小。

　　過完寒食節，冷平和王冑就要和鐵四，鐵五換防了，鐵心源從不允許自己的某一支軍隊長久的駐紮在某一地不動彈。

　　僱傭兵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自從冷平，王冑開始領軍餉和軍糧，以及武器裝備之後，就沒人再提起自己僱傭兵的身份，即便是契丹人和西夏人也一句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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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t" i; i- F( `" @$ h* @　　冷平，王冑承諾這些人可以把家人接來哈密居住，並承諾給他們家人取得藍本的戶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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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潤物細無生的手段，這些契丹人和西夏人，以及吐蕃人常年生活在哈密，哪裡好，哪裡不好心中自然有一本賬，如今再自認為自己取得了一定的功勛，為了讓功勛不至於作廢，帶著家眷安居哈密國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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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有僱傭兵的前車之鑒，鐵心源才自大的說出可以感化那些敵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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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化有很多種方式，其中大雷音寺的感化方試是最科學的，也是最有成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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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鐵心源站在後山草原上的時候，就能看見昔日的回鶻貴族們穿著破爛的羊皮襖，背著沉重的木桶向山脊上的大雷音寺攀爬，他心中就無限感慨。

9 t1 F, X1 _# ?9 T  L( i( B　　要知道這些回鶻貴族們的身後沒有人拿著鞭子抽打他們，也沒有人在邊上監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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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K0 y7 R　　他們勞作都是發自內心的，期望通過折磨肉體來達到讓精神愉悅的目的。

　　這樣說多少有些變態，可是，婆羅門教和藏傳佛教根本就是有很多的借鑒之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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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教的大梵天就在外形上很像拜火教的風神，而拜火教的很多教義都被表面上已經死去的薩迦活佛給系統的歸結到他的新教派裡面去了。

　　因此，大雷音寺博取眾長，只要是佛家的神，她們好像都信，只要是神祇，他們也都信，這很像鐵心源在後世見到過的很多寺廟，裡面不但供奉元始天尊，也供奉觀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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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l7 q4 k) h5 y* M　　在教人認命這一道上，沒有哪一門那一教能強的過婆羅門，至少，鐵心源知道，即便是在千年以後，婆羅門依舊是頂呱呱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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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鐵心源現在也不知道大雷音寺裡到底在信奉什麼神祇，只知道大雷音寺現在已經擁有佛像一萬六千七百座，按照撒迦生前的說法，大雷音寺應該是十萬佛陀的居所。

; s+ \+ z8 c, _2 M/ |( T　　仁寶上師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至少鐵心源是這樣認為的，儘管他非常討厭鐵心源總是追問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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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原上沒有傳來火藥的爆炸聲，更沒有傳來哪一個部族的首領被弩箭給弄死了，最重要的是你們連毒藥都沒有用，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讓守在青唐城的李巧一日三驚，總要預防高原上的吐蕃人會突然衝出來。」

. R- k) I: R8 t$ d) {6 ]　　「阿彌陀佛，師兄已經去了西方極樂世界！不在人世間了，轉世靈童還沒有尋找到，因此，我師兄還沒有返生。」

( ~4 q, r, y5 o7 Q8 l* b6 ]　　一聲佛號把鐵心源嚇了一跳，連忙道：「我聽說佛門宣唸佛號的時候最好心無旁鶩，你這會雜念太多，唸佛號是不是不太合適？

/ s$ V* s# C, y( W. E2 W0 j- `　　另外，你以前都不唸佛號的，現在突然念了，這讓我非常的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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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寶上師無奈的道：「老僧聽聞現在正是哈密國上下忙著準備春耕的時候，大王為何還有閒心來我大雷音寺？」

　　聽仁寶上師這樣說，鐵心源有些晦氣的嘆口氣道：「我那個便宜老師，帶領了一大群武藝高強的武士，正滿世界找我呢，霍賢和劉攽不許我出狼穴，只好來大雷音寺尋求一下庇護。」

　　仁寶上師笑道：「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只要大王不離開我大雷音寺，老僧保證大王掉不了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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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2 V2 l8 F8 }　　鐵心源搖搖頭道：「如果僅僅是躲起來，穆辛再厲害也進不了我的狼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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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寶上師笑著拍拍手，門外面立刻走進來六個紅衣大喇嘛，這些人進來了，仁寶上師就對為首的一個大喇嘛道：「因陀羅，保護我教法王。」

, i8 |; `: p- B+ Q　　那個叫做因陀羅的大喇嘛躬身領命，而後就帶著那群人又出了門。

9 O/ j- U- [( g　　鐵心源這才有機會問道：「他們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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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D7 F& n& ]3 U. l, g4 d' b6 h　　仁寶上師笑道：「因陀羅有生裂虎豹之能，是真正的生裂虎豹，他以前是鬥獸場的猛士，被我師兄點化皈依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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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朝門外看看舔舔舌頭道：「這麼說，其餘五位也不是弱者？」

　　仁寶上師笑道：「他們是我教持金剛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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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一片雲的怒火

6 M  U" [3 `  i) g　　西域的貴族們很喜歡看鬥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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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野狼搏鬥，人和大蛇搏鬥，人和豹子搏鬥，至於要看人和獅子，尤其是雄獅搏鬥，就要看身份夠不夠了。

　　清香城裡不允許有這東西，主要是鬥獸場不符合鐵心源的觀念，儘管鬥獸場非常的賺錢他也非常的不喜歡。
6 f: ?2 _3 D' V; ?; y$ y, f
$ B, W4 H, M' g　　鬥獸場這一套其實是從羅馬傳過來的，現在的鬥獸場面雖然堪稱熱鬧，卻沒有辦法和古羅馬鬥獸場較量，那才是萬人空巷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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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A* ?' ~　　鬥獸場的角鬥士，其實沒有傳說中那麼風光，只要是人，就沒人喜歡把自己和野獸放在同一個等級上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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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c6 `2 n8 z! q　　要說最喜歡鬥獸的國度莫過於塞爾柱，而鬥獸產業最發達的城市莫過於撒馬爾罕。

9 W' W" s4 |7 J. c  }: S) u: _　　鬥獸業的興起，讓塞爾柱國的高階武士層出不群，畢竟，只有在鬥獸場，才能把一個武士的所有潛力都壓榨出來。

　　高階武士參與的鬥獸或許還有一些看頭。

$ T, p" l  N$ X7 h+ C　　那些利用死囚和欠債人來當噱頭的鬥獸場，恐怕只有一些心理變態的人才會喜歡。

　　他們喜歡看人在絕望中被野獸撕成碎片的樣子，從而來滿足自己那些嗜血的慾望。

- ?% @: U9 Q2 Z1 Z0 T; z/ j/ E. ?: c　　大雷音寺的寺廟很新，底下的根基卻非常的身厚，這些年，大雷音寺進行了史無前例的擴張，他們卻從未顯露出資金緊張的狀態。

　　不說別的，僅僅是大雷音寺大殿頂端上的那只黃金鑄造的孔雀度母，耗用的黃金就不少於五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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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那只孔雀度母像在外面接受風吹雨淋，電閃雷劈鐵心源不止一次的勸告薩迦活佛不要那麼的糟蹋黃金，如果大雷音寺的黃金實在是多的用不完可以……

1 W' e6 V5 L0 ~2 S　　朋友間關係越是親近，說話的方式就越是像放屁，撒迦自然不會理會鐵心源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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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喇嘛的地位很高，至少在大雷音寺裡很高，每天清晨大鐘響起的時候，就有很多紅衣大喇嘛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站在雷音寺的平臺上做早課，非常的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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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z; o7 N5 `% S' D　　每一個紅衣大喇嘛都有獨自建廟，講經的能力，身為開山怪，他們的武技和智慧是成正比的。

　　說起來很丟人，偌大的一個哈密國，高手就兩個，一個是孟元直，一個是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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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G  r$ }* b7 S, K% ?　　這兩個人誰來充當鐵心源的護衛都不合適，鐵一，鐵二的身子已經垮掉了，雖然不再惡化，卻已經過了掄刀子作戰的時候，大部分職權已經變成文官了。

　　孟元直，阿大的武功很高，可是張直，鐵三百，拉赫曼這些人的武功又很差，至於冷平，王冑他們都是標準的軍官，可不是當護衛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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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T- Q8 i　　多年以來，就培養出來包子，這傢伙根本就是一個肉盾，讓他去保護母親和趙婉還差不多。

　　這樣一來，鐵心源身邊就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護衛了，這一次全國性的大比，就是為了找幾個功夫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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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t5 p# U( z6 J1 |　　一個國家的風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其實就要看國王的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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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時候齊國國君喜歡擊劍，鄉野中就有無數的惡鬥而死，齊國的武風大盛。

　　以前楚國的國君喜愛腰肢纖細的美女，楚王的後宮就多了很多餓死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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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哈密國的國王忽然喜歡武力強大的武士，所以，清香城裡就樹立起來了六個高大的擂臺，每日跳上擂臺比武的武士不下一百人。

- K: X4 p1 X" n7 K" T　　鐵心源其實不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招攬手下，他更多的時候喜歡任人唯親，只是現實很殘酷，不得不這樣做。

/ T  h% s, d7 O. f3 f" y7 U$ k8 I　　能在穆辛這種喜歡偷襲暗殺的人手裡苟活至今，鐵心源自己都覺得僥倖。

% t& @6 Q: V  H8 U　　穆辛這一次斷然離開還有救援機會的軍隊，很可能是已經覺得自己先前用大軍來威脅哈密的事情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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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T$ J9 `- ^　　再加上阿丹毀掉了他所有的退路，自知無望的穆辛就做出連這個瘋狂而無恥的決定。

　　於是他就帶走了軍隊中最善於作戰的武士，把那些普通的軍隊留在樓蘭城下，任其自生自滅。

　　可以這樣說，在穆辛看來，鐵心源的性命遠比他麾下倖存的六萬多大軍重要得多。

　　鐵心源知道，只要穆辛還有一口氣在，他們之間的戰鬥就不會停止。

! F3 z/ Y; C2 w　　兩個偏執狂之間的戰鬥只會有人記得什麼時候開始，卻不會有人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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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L  C9 U　　一片雲不得不去距離他最近的胡楊地城市，因為他的胳膊摔傷了，過了好一陣子都不見好，估計是傷到了骨頭，只有找胡楊地裡的大夫幫自己看看。

$ ~/ O8 L5 c. \' c  v　　他走了兩天之後就來到了胡楊地，這裡有一座新城已經矗立在他面前了，名字就叫做胡楊城。

　　他記得自己走的時候這座城正在修建，沒想到半年過去，這座城已經可以使用了。

　　胡楊城非常具有宋國的風格，高大的城門樓子，綿延到沙漠邊緣的高大城牆，將這裡的百姓完全圈在城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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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4 {$ E. H. G8 ^) D/ f# y, }/ @　　城外就是大片的胡楊林，和一望無際的田野，一條大河從胡楊地穿越而過，在沙漠的邊遠繞了一個圈子，然後就一頭紮向茫茫的戈壁灘。

  }6 {: {6 o  D) d- Y　　戈壁灘上已經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正在形成，估計用不了多久，胡楊城的邊緣就會有一個真實的湖泊，等到河水灌滿湖泊之後，就會自己尋找低矮的口子，繼續向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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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1 u7 V6 Z& V8 b! s' j　　一片雲不記得這裡為何會有一條大河，胡楊地以前有河流穿過，不過，那條河叫做哈密河，距離胡楊地還有六十多里地就拐彎了，直奔地勢低矮的大雪山，最後流進浩瀚的巴里坤湖。

& \0 {4 A+ s( j% [) R　　哈密對他來說以及變得非常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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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y- D( K2 D' D5 V0 Z: n8 F0 e$ w　　自從被鐵心源從地牢裡面放出來，這種陌生感就已經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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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E* s) x& t9 p7 L- d! L0 T& E　　原本是荒漠的地方，變成了一座繁華的城市，原本是空無一人的湖泊，現在變成了著名的魚米之鄉。

　　清香城，和哈密城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他努力的想要找到這兩個地方那個昔日的影子卻怎麼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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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眼前的這條河流，他都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因為有戶籍，所以他進城很容易，用兩隻羊羔的代價找人看了胳膊。

　　胳膊沒有大礙，只是脫臼了，時間有點長，大夫幫他接上骨頭，給了他一包藥就把他打發了。

　　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一片雲感覺喘不上氣，匆匆的離開了胡楊城，看到了一望無際的田野，他才感到胸肺間一片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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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Y, @0 B  G$ P3 A　　「狼就不該走進羊圈裡。」

9 {# X3 D! K# N: l* l+ @- |　　一片雲安慰了自己一句，檢查一下自己購買的東西，取過一瓶酒喝了一大口，這才拍馬走向遙遠的西海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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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固，我的家喲……「

8 @( J4 L3 z& O/ r" ~7 {　　一片雲就這樣一路喝酒一路歌的向地勢險惡的西海固走去，他決定以後如果沒有什麼極為特殊的事情，他就不想離開西海固裡，那裡有一座宏偉的城堡，很適合充當自己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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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很平安，春日食物和飲水的匱乏，讓饑餓的猛獸也遠離了西海固。

　　遍地溝壑的西海固，一片雲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閉著眼睛，他也不會走錯路。

　　那條被毀掉的坎兒井現在成了一條很不錯的路，走在這裡面，雖然昏暗了一些，卻能避開討厭的沙塵，只要有風，西海固就不缺少沙塵。

8 t# X/ g! n+ A$ Y　　走了一半的路，一片雲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在坎兒井裡看到了一隻死去的獒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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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識這只獒犬，腦袋上的那一撮子白毛非常的清晰，如今，它的後腰上插著一枝羽箭，屍體已經僵硬，至少死去一天了。

" T0 G, t% B& B/ C0 h　　羽箭是大食人特有的大食人的弓箭，只看一眼扁平的箭頭一片雲就非常的確定。

　　這讓他想起胡楊城城門口貼的那些懸賞告示來，如果按照那上面說的，哈密國並非如同表面上顯示的這樣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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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只叫做大傻的獒犬一片雲很喜歡，雖然這傢伙很多時候都是呆呆傻傻的，卻最受一片雲喜歡，只要一片雲坐在皮毛堆裡曬太陽的時候，這只傻狗就會趴在他的腳背上幫他暖腳，很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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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隻狗斜躺在地上，大嘴上滿是血污，腦袋還衝著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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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難理解，這只傻狗一定是遇到襲擊了，然後就想跑來找一片雲，告訴他城堡裡出事了。

! \% X" A5 [+ H2 j) |# Y# g; |　　一片雲發現自己的白色的頭髮無風自動，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憤怒的快要炸開了。

　　他抱起了那只傻狗，把它放在馬背上，決定帶著它去看看到底是誰傷害了它。

　　至於危險這回事，一片雲早就不在乎了，任何危險都沒有鐵心源的地牢裡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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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r) E5 X+ C3 |- h) ^　　有這碗酒墊底，一片雲認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驚訝和恐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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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魈不會有事，城堡破爛不堪，山魈有足夠多的地方躲藏，在自己出現之前，山魈一定會把自己保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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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兒井的出口，當初被鐵心源給炸塌了，不熟悉這裡的人不可能找得到出口。

　　因此，一片雲就可以站在坎兒井的出口位置上，透過一個個的小洞，仔細的觀察山谷裡的情況。

( j% Z( |# e8 }" w1 d; [　　山谷裡多了很多匹馬，很多匹駱駝，他放養在山谷裡的羊，只剩下十幾隻了。

/ d( \4 [! T6 |- h4 d# ?　　其餘的都變成了肉乾，掛在城堡的入口處，羊皮也被一張張的貼在鹽鹼地上，白色的羊皮中間，還有一張純黑色的狗皮。

& _; \1 B: C9 p! G  h　　只是看了一眼，一片雲就明白，自己養的四條獒犬，已經死了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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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破敗的城堡裡進出的黑衣武士，一片雲覺得他應該把這些人皮剝下來，晾曬在砂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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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十二章兩個老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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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0 {: r# d" G7 @- r5 b　　西海固的太陽在大部分的時間裡是慘白色的，即便是初升的朝陽也看不到多少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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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坐在皮毛堆裡劇烈的咳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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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劣的天氣和惡劣的環境對一個老人來說，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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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N. T, r- E6 L0 ~　　穆辛低頭看看絲帕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紅色，不動聲色的將絲帕裝進了懷裡。

0 O3 F0 O, l+ Y: B7 z4 m4 w　　長達一百多里的暗河道不是一個好的道路，以前這條河道里還有一條滔滔的大河，洶湧的河水自然能把外面新鮮的空氣帶進來，冬季枯水期的時候走在半乾涸的河道里，堪稱是一種享受。

　　現在，不一樣了，穆辛沒有料到暗河的河道里僅僅剩下一汪汪的水漬，裡面的河水似乎已經改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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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v: q- Z　　裡面的空氣多少還有一些，可是那些擱淺的魚兒腐爛發酵的味道比毒氣好不了多少。

  }/ i1 D) l  _! |　　一百多里長的河道僅僅走了一半，穆辛就不得不從河道來到地面，再走下去，估計所有人都會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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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X; n# z0 V　　這讓走這條暗道的武士受盡了折磨，從暗道里面出來，幾乎所有的人都病懨懨的，看樣子，不修養個十天半月根本就無法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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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X9 k2 k/ a( s4 {　　原定出口位置在胡楊城外，現在突然來到了一個極為陌生的地方，這讓穆辛非常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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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去找路的武士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一個爬到最高山峰上瞭望四周的武士回來說，這裡是一片極為荒涼的土地。

/ }; [4 `# S: M4 Q0 T　　地面破碎不堪，看不到飛禽走獸，也看不到人煙。

* I% w' L7 ]0 V: y1 u1 w, I' j/ H# V3 f　　聽完武士的描述，穆辛查看了地圖之後就已經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9 I5 V- r. f% I6 P9 r  X! {; Q; g　　西海固！天神拋棄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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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發現了這處有水，有房子的遺棄城堡，如果沒有這個發現，穆辛就會下令所有人沿著原路返回。

　　「阿達西而，找到牧羊人了嗎？」

　　一個黑衣大漢躬身道：「還沒有，牧羊人應該是離開了這裡，既然他的羊群在這裡，他一定會回來的。」

! @( Q) Q' m2 \8 ^3 o$ X& o　　穆辛又咳嗽一聲沉聲道：「找到他，他是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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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達西而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我的王，這時候去找鐵心源不是一個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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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w- e  \　　穆辛睜開眼睛看著阿達西而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妖孽。

1 L  k4 l" j9 m　　當初我以為他是一顆能用的棋子，就對他有些放縱，結果，他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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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0 C) L/ {. C" P　　當我想要剷除回鶻王之後再對付這條毒蛇，結果，等我們剷除了回鶻王，這條毒蛇已經成長為一條毒龍。

　　當我帶著大軍進入哈密之後，我才發現，這條毒龍已經長出了翅膀。

　　阿達西而，如果我們在最短的時間裡殺掉這頭毒龍，最後的機會就會失去，相信我，不出十年，他的鐵蹄就會踏上我們的故鄉。」

- |7 S. q  D" m8 E　　穆辛說著話，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阿達西而見穆辛在吐血，嘆息一聲道：「這就是您寧願放棄六萬大軍，也要執著的來到哈密的原因嗎？」

* |1 P9 p$ s5 s' x; Y* T　　穆辛頽然嘆息一聲躺在皮毛堆裡道：「南方的那個國家，是世界上最美麗富饒的國家，你們沒有去過，所以無法知道他是如何的富庶。

　　那裡的河流淌著蜜糖，那裡的果樹長滿碩果，那裡的高樓直入雲端，那裡即便是夜間，也燈火通明，一天又一天。

" e0 {: a7 N3 d# x# d3 N: b　　好在那個國家的人都生活在自己的美夢裡不願醒來，他們把疆域之外的人都統稱為蠻族……事實上，他們確實是天神的寵兒，天神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了他們，不論是智慧還是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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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悄悄地離開那個國家，沒有在那個國家做任何事情，就是擔心會不小心驚醒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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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k( v3 |9 C% \" l- z9 H0 y　　阿達西而，我的兄弟，你如果知道那個國家的人曾經幹過什麼事情，你就不會這樣漫不經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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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達西而看著憔悴的穆辛，跪在他身邊道：「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會留在您的身邊守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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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1 v$ J& v; W# g7 y　　穆辛欣慰的反手握住阿達西而的手笑道：「我的兄弟，如果你發現有機會能用我的命去換鐵心源的命，這樣的機會你千萬不要放過。千萬不要放過。」

3 m% v( M/ s6 y, d8 ^7 \! Y7 Y　　阿達西而連忙道：「這不可能！」

: B4 U1 s4 _( O% q3 x　　穆辛笑著閉上眼睛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那群人把強大無比的匈奴王趕去了高盧人那裡……

& W( W! ^3 \) k9 ~　　那群人把強大無比的突厥趕去了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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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4 Z/ O" a　　他們有一個叫做班超的人帶著三十六個人就號令整個沙漠戈壁，殺伐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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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s: S: ~3 }3 n7 T+ O0 G4 l　　他們對土地的慾望沒有止境……

6 {9 O) F9 d8 o+ a　　這一次，是我犯錯了，把一個魔鬼從哪個國家帶了出來，你能想像當時他是一個多麼乖巧的孩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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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L9 _4 E  V- z　　我甚至能回憶起他端著美味的蘑菇湯向我敬獻食物的場景，那鍋湯美味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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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F- X! ^# I0 ~　　我有很多的機會殺掉他，卻總是不忍心，不忍心這樣一個聰慧的孩子死在我的手上，畢竟，智慧才是我的名，我不能扼殺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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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我當初錯了。

　　這一次，我不惜囚禁博克圖也要拿到大軍的指揮權，目的不是為了奪取王位，而是為了彌補我的過失。

! I6 @/ ]: W" z" z, Y' a* |　　阿丹，阿伊莎他們不明白，以為我是一個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以為我想在垂暮之年獲得更多的榮耀。

# }+ Y* A, L6 t2 F7 u3 {　　我的弟子們不明白，再多的榮耀加在我的身上又有什麼用呢？我是天神座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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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P$ a; x　　難道說，我還能取代天神不成？

　　鐵心源本身就是那個國家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他原本被他們的經典培養的既懦弱又吃不得苦，還缺乏勇氣，是我給他補上了這一課。

8 e) l7 l5 I4 Z　　是西域的沙漠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蛻變成一頭長著翅膀的毒龍。

: |3 c; O: n$ _　　阿達西而，殺了他，趁他還沒有成年，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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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Q# M' y* i　　穆辛握著阿達西而的雙臂劇烈的咳嗽著，雙手非常的用力，以至於他額頭的青筋暴跳，面目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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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W- V1 a　　坐在暗道里的一片雲張著嘴巴無聲的笑了，探手摟住山魈笑的涕淚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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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想現在就掀開暗道的石門出去和穆辛摟抱著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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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說的太對了，鐵心源根本就是一條嘴角流著毒液的毒龍。

　　那張英氣勃勃的美麗面孔下，掩藏著一顆冷酷到極點的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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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自己在地牢裡度過的四個年頭，一片雲就覺得自己這一生根本就是一個笑話，那裡發生的事情只可能發生在地獄裡。

　　那頭毒龍奪走了自己的兒子，奪走了自己的財富，殺死了和收編了自己的手下——最後還奪走了自己所有的尊嚴。

) Y* Q* J& r, U2 i　　就在一片雲咬牙切齒的在黑暗中詛咒鐵心源的時候，他眼前就真的出現了一張鐵心源笑吟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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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5 T: Q, ?7 g7 n0 \　　「不，」一片雲猛地大叫出來，「我不回去，王，您已經饒恕了您老邁的奴僕，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一片雲的喊聲是如此之大，以至於躺在皮毛堆裡的穆辛都聽見了。

4 d& _' X* i) I/ A  q　　阿達西而裹著鐵刺的拳頭重重的轟擊在一塊石壁上，石壁轟然一聲碎裂開來，一個抱著山魈瑟瑟發抖的白頭髮老頭出現在他的面前。

　　驚慌失措的一片雲擡起滿是淚水的臉，朝皮毛堆裡的穆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我是一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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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自然知道一片雲是誰，尤其是看見了個藍臉的醜猴子第一時間就確定了一片雲的身份。

! F% k& {& I3 M( n! u3 g* d/ s　　如果說，現在的哈密國還有一個人算得上是自己朋友的話，只有一片雲這個被鐵心源奪走所有的前馬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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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u8 _2 O: {3 Z) _　　如果說還有一個想要吃鐵心源的肉，喝鐵心源的血的人，那就一定是一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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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揮手，阿達西而收起拳頭緩緩地後退，站在穆辛的身邊看著老邁的馬賊從洞裡面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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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雲扒拉一下自己滿是碎石粉塵的白髮，衝著半坐的穆辛彎腰道：「怎麼才能殺死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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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R1 I: V$ N( o& j% J　　穆辛笑吟吟的看著一片雲道：「如果說需要你的人頭才能靠近鐵心源，你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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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5 W  R+ @+ J" F　　一片雲搖頭道：「自大的鐵心源放過了我，就像自大的智慧之王當年放過了鐵心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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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w" i" G1 i6 \$ J　　我的人頭在他眼中毫無價值，如果，智慧之王願意，你的人頭價值更高。

7 W( m0 c* }3 |2 \' X" b) ^　　當然，只要能殺死鐵心源，我隨時願意奉獻我的生命。」

5 h7 r7 r. ]$ p+ g5 D　　穆辛哈哈笑道：「至少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一片雲告訴我鐵心源在你心中的模樣。」

　　一片雲閉上眼睛想了好久，才幹澀的道：「那是一個有著豺狼的頭，長著毒蛇的牙，狐狸的心，老虎的爪子的人，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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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8 z' \7 e+ S6 T+ H' m　　聽到一片雲用最惡毒的話描述鐵心源之後，穆辛笑的更加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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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4 ^- |- @  `+ K  m　　當他們不得不從西海固出來的時候，穆辛還絕望的認為天神已經拋棄了自己。

3 v, x8 |$ T# X  \/ C. s3 h; Z* o　　如今，一片雲這個地頭蛇的出現，讓穆辛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感謝天神的安排。

　　一片雲的一生都在哈密附近徘徊，他在這裡出生，在這里長大，在這裡搶劫殺人，也在這裡生下兒子，培育了一支強大的馬賊隊伍。

  Q8 q% m) y( E　　這裡的土地和山川河流對一片雲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有了一片雲的加入，穆辛第一次看到了成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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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十三章帝國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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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三百多人想要攪亂哈密國，很難。」

) i. e' T1 V) N+ R+ z& l2 X; j' ]　　一片雲抱著山魈瞅了一眼鋪在門外面的獒犬皮，淡淡的對穆辛道。

　　穆辛笑道：「我知道這很難，如果容易，也不容那個黃口小兒活到今日。

* p5 W, T; Q: }7 }* Q( R　　哈斯爾，你和鐵心源爭鬥了這麼久，難道說就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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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C6 Z  b) [! E3 Z1 A　　說出來聽聽！」

) Q" U) e. [% H$ v　　一片雲苦笑一聲道：「我最精銳的大軍全部戰死在了清香城下，長老，相信我，那座城已經不是人類能夠攻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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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S: g" f" _/ g" ^3 t7 @　　穆辛點頭道：「哈斯爾，你說的一點沒錯，我在進入哈密國之前已經詳細的瞭解了哈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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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城是鐵心源的老巢，那裡不但有高聳的城牆，還有狹長的狹道。

　　狹道兩邊的山巒都有各種碉堡，山巒間甚至有滑道相通，他們還把平緩的山坡取直，這樣一來每座山巒其實就是一個單獨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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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城堡如果軍民一心的情況下，外力很難打開。」

: {$ @" f7 m/ n7 z　　一片雲嘆息一聲道：「兩千六百名西域好漢，就在清香城下死無葬身之地。「

　　穆辛卻瞅著一片雲驚訝的道：「你竟然突破了他狹道上的防禦？」

　　一片雲呵呵一笑，撫摸著山魈的小腦袋道：「當時，清香城狹道上的防禦還沒有完全修成，二來，有山魈幫忙把繩子拉上山崖，這才有機會攻破狹道，即便如此，我們也損失慘重。

　　至於現在，呵呵，除非能飛，否則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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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鐵心源手上那種會爆炸的武器有沒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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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那東西就是火藥，只是不明白他手裡的火藥為什麼會比別人的火藥強大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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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7 h% A( f4 c. K4 L# x0 j　　「這件事老夫也百思不得其解，估計有什麼古怪在裡面，呵呵，可就是這其中的一點古怪，效果天差地別啊。

　　另外，同樣是猛火油，為什麼鐵心源軍中的猛火油要比我們的猛火油強大的多？甚至能產生巨大的爆炸？」

- e8 T: L8 A7 W　　「這個事情我聽說過，要在猛火油的基礎上重新提煉，只是怎麼提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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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r8 c$ P　　「哈斯爾，你和鐵心源戰鬥了這麼久，為什麼對他這裡的事情知道的這麼少？」

* A) {( [+ J0 n: ?4 _　　「長老，你還是他的老師呢，您不是一樣不知道嗎？」

( s5 c9 r6 {# l4 j　　穆辛不但不以為忤，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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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_0 M- G/ |7 v" E　　兩個同樣被鐵心源弄得生死兩難的梟雄，相互之間說笑兩句，確實能起到極大的安慰作用。

　　「鐵心源的清香城確實牢不可破，可是，哈密國其餘的城池就沒有這麼好的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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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偷襲，還是暗殺，都能起到擾亂的作用，鐵心源的火藥和猛火油再厲害，我們不和他正面作戰，我就不信他敢在自己的城池裡，在百姓眾多的地方使用火藥和猛火油這兩種威力無窮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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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n# V" q　　一片雲譏誚的笑了一聲，然後指著穆辛道：「長老這樣做的前提是看在鐵心源愛惜百姓。

　　可是有誰知道鐵心源之所以對百姓好，完全是出於統治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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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g7 o8 M  ?　　哈密大災荒的時候，長老可知道哈密餓死了多少人？」

　　穆辛看著一片雲奇怪的道：「不是說……」

! x. U6 j* a* i* n4 a& {6 F　　不等穆辛說完，一片雲就冷哼一聲道：「哼，哈密百姓之所以能吃飽飯都是自己用苦力換來的。

　　長老，哈密國四年間就修建了不下五座城池，每一座城池都是前所未有的高大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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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不算修建水渠，平整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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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O2 C" x! q8 Q9 P! g　　兩百萬人，即便在寒冬落雪的日子裡都沒有停止幹活，哈密國每日都有大量的人口湧進來，可是現在，人口依舊是兩百萬，老夫很想問，其餘的人口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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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只看見哈密表面風光的一面，卻不知道哈密黑暗殘酷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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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另外一個學生阿丹，被鐵心源捉住之後和我一起被關在狼穴的地牢裡面。

　　您知道他經歷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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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s) o3 F, \' \) N　　穆辛皺眉道：「這孩子心性大變……」

　　一片雲縱聲狂笑，指著穆辛道：「如果一個人在經歷了阿丹的遭遇之後，不論他變成什麼樣子老夫都不感到奇怪……嘿嘿……把一條壯漢捆在桌子上，吃喝拉撒全在上面，每日裡用最肥美的食物不停地喂養……不吃的話，就用漏斗塞進食管裡面，然後把泥湯一樣的食物通過漏斗直接灌進腸胃裡……眼看著自己從一個壯漢變成一頭豬一樣的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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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這個時候你還在小看鐵心源！這是取死之道。」

1 U$ z. M0 [* i" j! {; J　　穆辛皺眉道：「你覺得通過騷擾周邊城池，引誘不出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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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雲大笑道：「您最多能引出哈密國最高的治安官，您可能不知道，在哈密國，最重要的官場原則就是——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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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6 H8 T. w0 h  @　　鐵心源只要當好自己的國王就好，霍賢只要當好自己的宰相就好，孟元直自然是只要當好自己的大將軍就行。

　　文治的最高首腦是宰相，軍隊的最高首腦是大將軍，鐵心源這個哈密王只需要管好宰相和大將軍就能全盤控制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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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1 O; ~/ E  Q　　因此，他有更多的時間去思慮，通過強大的諜報司去琢磨哈密國的每一個官員，並且通過哈密強大無匹的商隊把自己的觸角伸向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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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4 ^/ H/ \" E' e  B: `　　這個國家已經成型了，官員們的能力很強，不是我們隨便製造一點混亂就能讓鐵心源離開清香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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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1 t4 Q( v: r+ ]　　穆辛捋捋鬍鬚，並不著急，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壞能壞到那裡去。

/ ^5 D4 L8 L/ L0 n　　不過，就在他捋鬍鬚的功夫他終於發現一片雲和自己似乎不一樣。

. s  s% z# K* p' K2 K　　一片雲見穆辛把目光盯在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上，嘆口氣道：「在地牢裡……」

. E2 v8 J/ n# u# X( B! z, W　　穆辛強忍住狂笑的衝動，老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的道：「待我們捉住鐵心源，你來下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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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時，穆辛才徹底的相信一片雲和鐵心源之間仇深似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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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7 {; i( |" l3 k3 ^　　清香城裡的大比武還在繼續，大比武已經進行了十七天，結果讓鐵心源非常的失望。

　　場上的高手們身手是不錯，就這個不錯，也僅僅是和軍中武士相比而已。

　　在哈密國第一次招募軍兵，第二次乃至第三次招募軍兵的時候，有本事的人已經加入了大軍，留存下來的也只是一些新來哈密的武士。

　　一連看了五天的比武，鐵心源就有些沒耐心了，只是，哈密國已經開始了比武選材，就不能輕易的停止，說好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也要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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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級武士和絕世美女一樣都是稀缺資源，在西域，只要是真正的猛士，從來都不缺乏發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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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道理是鐵心源最近才想通的。

& H6 a: k! m. z) ^* Q* Q4 S- l　　孟元直的大軍追擊穆辛殘兵，追出去了兩百多里地，因為沒有發現穆辛，他不敢離開樓蘭城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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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8 ~5 J1 \- d) Q, o  x5 |　　再見到阿大和冷平，王冑之後，就把任務留給了他們，自己帶著大軍返回了樓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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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z+ x* L　　隨著大軍取得了勝利，鐵心源預料中的哈密國商業大爆發終於隨著春天一起到來了。

2 }: X4 P0 o; m# Z; c6 p　　偌大的一個西域，能提供大批物資的只有哈密國，也只有哈密國能一次滿足西域胡商大規模採購的要求。

　　同時，也只有哈密國能夠一次性的接受西域人出產的大量牛羊，馬匹，駱駝。

　　商業走上正軌之後，絲綢，瑪瑙，玉石這些東西創造的利潤在急劇的下跌。

( H+ z, L% f8 Z: E. s2 X- O　　無論玉石，瑪瑙，絲綢有多麼的珍貴，在數量巨大的糧食，瓷器，陶器，羊皮，羊毛面前依舊不夠看。

! }+ X& E9 y+ e# |- ?) W　　身為一個巨大的貨運站，西域人出產的牛羊，馬匹，；駱駝，皮毛，鐵礦，銅礦，金銀，在哈密國經過挑選，再次加工之後，就會源源不斷的沿著青唐路向大宋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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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4 R- D) v; Y, f　　在那裡，有一個一億人的巨大窟窿等著這些貨物去填滿，一年的時間裡，曾經被廢棄的古商道再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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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E- D: c, u6 w　　霍賢不止一次的說過，只要在維持這樣的勢頭十年，哈密國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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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2 J8 M, @. T" i　　到時候，即便是開展堯舜之治也不是不可能的。

　　鐵心源對堯舜之治沒什麼感覺，從封建社會向原始社會前進是一種倒退。

　　在物質極不豐富的時代，堯舜之治或許有他的先進性，可是，一旦哈密的物質極大豐富了，施行堯舜之治只會造就出無數的懶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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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2 k& x0 J% a4 o& s8 O! ]　　平均分配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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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x7 z% b; k: F  F　　更何況國內的回鶻人本來就懶散，這群人以前最高的生活目標就是吃飽肚子，不受凍。

4 ^1 ]! w& P% J　　一旦這個目的達到了，他們真的就會整天縮著手在大地上閒逛，而不是像宋人，漢人那樣不饑不餓之後，就想換套房子住，就想弄輛馬車坐，或者還想弄幾個漂亮的小妾來幫自己繁衍子孫。

　　每天早上，當紅紅的太陽從戈壁上慢慢升起的時候，總有一支支商隊騎著駱駝，牽著馬攜帶著從遠方帶來的貨物，通過哈密國的四條通商路進入哈密國。

　　每一支駝隊剛剛進入哈密國境，就會有無數的商賈向這些駝隊打聽他們攜帶來的是何種貨物，嘈雜而有活力。

! n5 ^+ X4 v* D, k4 f9 e% P　　叮咚的駝鈴聲悠揚，駝隊裡的樂師會在這個時候撥動琴絃，用悠長的聲調唱一首動人的情歌。

1月23

第八十四章低等人組成的國度

　　沒有戰亂的西域美的讓人心醉，碧藍的海子，金黃的沙漠，高大的胡楊，碧綠的綠洲，被一襲藍天扣在下面，如同童話世界一般。

　　然而，黃沙與碧血歷來都是相配的。

　　駝路上的皚皚屍骨，半掩在黃沙裡的骷髏，無不在訴說在這個世道上想要謀生，是何等的艱難。

# }! [- R$ X* B: g; v5 r5 P　　賽義德手捧黃沙掩埋掉身邊的白骨，眼前雖然埋掉了，一場風沙過後，白骨依舊會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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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p/ t/ e( F6 `( j　　賽義德不記得一路上曾經掩埋過多少屍體，他也不想記得，一路掩埋屍骨，是他的習慣，他總是認為這個世界不會讓善心人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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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b- _. I; o7 j, K+ Z　　禱告過後，賽義德就和同伴靠在沙窩子上吃飯，乾硬的饟餅需要用口水舔之後才能一點點的啃掉，因此，吃飯是一個悠長的過程。

　　這是一支有六十五匹駱駝，十一個人組成的小駝隊，從怛羅斯來，準備用精美的羊毛掛毯去哈密換取絲綢，聽說哈密的絲綢是整個西域最好的，其中有一樣叫做碧羅紗的紗料穿在少女身上，能讓天神都發出讚歎之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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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T/ A9 J+ M　　如果交易能夠成功，塞爾柱國內的那些美麗的少女們就有福了。

# o% t5 X! D- z7 F: r, D; Q. c　　一群人圍在火堆邊上，討論著明日進入哈密國的是由，一個個都都非常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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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5 [% r0 Y2 O7 M　　喀喇汗國現在一片寧靜，公平的阿丹王子已經控制了八剌沙袞，正在美麗的聖女阿伊莎的幫助下平定所有不臣之人，等自己回去的時候，喀喇汗國就應該恢復成那個美麗富饒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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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馬，現在是這條商路最好的時候，沒有風沙，沒有馬賊，我們去了清香城，千萬不要被那裡的繁華迷住眼睛，快速的交易完畢，我想趁著好時候多走兩趟。」

" H. b9 a+ B9 F% H4 b% T' S　　八馬是駝隊的頭駝，也是領路者，他已經在沙漠上生活了二十年，是最好的頭駝，也是最勇敢的頭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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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S$ k( s  Z+ L　　賽義德發現八馬很不對勁，他總是心不在焉的四處巡梭，就在剛才，他甚至爬上沙丘四處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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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n$ {6 T: A1 h/ Y　　「怎麼了？八馬？你生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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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馬煩躁的丟下手裡的饟餅道：「賽義德，我心慌的厲害，我的身體告訴我，應該跑起來，快快的跑起來，我卻沒有發現任何危險。」

2 t. ?! s  j0 w　　賽義德笑道：「八馬，你應該向天神祈禱，就能獲得心安，我們都是凡人，應當敬畏所有應該敬畏……」

0 C9 \, z: [$ f' R6 R! i8 b0 _7 D; `; R　　賽義德再也說不了話了，一支羽箭穿過了他的頭顱，讓他前傾的身體一下子扎進火堆裡，濺起無數的火星。

  i" \) T* K# g  K' v. C( A　　八馬在第一時間平躺在沙地上，一支羽箭從他的胸膛上方呼嘯而過，避開這枝羽箭之後，八馬三兩下就爬進旁邊的一個沙坑裡，直到這時，他才聽到自己同伴連綿不絕的慘呼聲。

- K4 W0 j/ ]3 X- U5 U　　「胡邁爾，了格斯……」八馬痛苦的閉上眼睛，把身子往沙子裡慢慢的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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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有人往火堆裡添加了新的柴火之後，就照亮了大半個營地。

　　地上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就連噴濺出來的血跡，也被人連沙子一起掩埋了起來。

　　兩個像是童話中才有的白髮老頭笑吟吟的坐在火堆邊上，開始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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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這是最後一支駝隊了，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五支駝隊陸續進入清香城，長老打算跟哪一隻駝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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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C. v8 }* m( U　　一個沒鬍子的白髮老頭問另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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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鬍子的老頭並沒有回答，而是指著旁邊的沙坑對守護在身邊的武士道：「阿達西而，既然留下來了一個，那就不要遺漏了，早點問清楚，我們明日也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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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馬躲在沙子底下聽得清清楚楚，大吃一驚，身子猛地從沙子裡跳出來，一大蓬沙子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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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揮揮袖子，擋開了飄過來的一點沙塵，對坐在對面的一片雲道：「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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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雲笑道：「我打算去弄點火藥回來，或者那種猛火油也成。」

　　穆辛搖頭道：「那樣就失去了突然性，會讓鐵心源有所準備，這個時候，突然性比武器的威力要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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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雲道：「我和你不同，我即便是光明正大的走在清香城的大街上也不會有官兵來問我。

  H) _5 R* e( F1 _$ g. j　　穆辛搖搖頭道：「我也一樣。」

2 I. w$ s. L1 J　　一片雲過了很久才張嘴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去清香城是一趟單程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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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y# ]  H/ O　　穆辛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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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裡即便是有這麼多的大武士，想要進入狼穴依舊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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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b) R4 R9 M( C6 f5 @6 V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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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明顯不願意和一片雲說更多的打算，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八馬已經被一隻碩大的牛皮靴子踩在臉上，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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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黑衣武士抓著八馬的肩膀把他提起來，轉身就去了沙丘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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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有慘叫聲傳來，一片雲停下手裡的茶杯，豎起耳朵聽著隨風傳來的聲音，嘆息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種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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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笑道：「也就是說你很多年都沒有再執掌過別人的生殺大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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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長老，這是我最後的一擊，能否活下來我不在意，您能讓我聽到鐵心源的慘叫聲嗎？

4 u, H$ N) g$ U2 F& F: _+ F  N　　當初在地牢裡的時候，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如何處理鐵心源，為此，我整整為他制定了不下兩百種死亡的方式，每一種都不同……以至於我後來只要看到鐵心源，就像是看見了他被我處理後的場面……有時候我會不由自主的笑出來……他的聲音，在很多時候我都聽成了慘叫……至於他說什麼，我完全不在意。

. Y) D& ]/ V2 ~　　長老，你應該喝點酒的，那東西極為美妙，一個人時時刻刻都活在絕對的清醒之中，是莫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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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x  D6 p6 g! E　　穆辛揮揮手道：「我所信奉的，沒有准許我喝酒，我所堅持的，也不允許我得過且過，清醒的面對死亡對我來說是神的恩賜，也是我的追求。

　　加入我的靈魂也能時刻保持清醒的話，我很想看看我所信奉的神到底是一個怎麼輝煌的存在。」

/ g" E- w8 l1 i/ E0 v/ i. x+ @) C2 ?; p9 i　　兩個老人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 u" }* C% X6 K$ N　　阿達西而用一個盤子送來了一份通關文書和哈密國准許通商的黑鐵令牌，一片雲探手捉住這兩樣東西，揣進懷裡朝穆辛揮揮手道：「我去喝酒了，希望明天醒來的時候，這個世界會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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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黯然的揮揮手，算是和一片雲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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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他們兩人將以各自不同的身份進入哈密國。

& Y9 r$ `+ {8 v　　鐵心源工作到了很晚，尉遲灼灼不止一次的進來幫他剪掉了燭花，長長的蠟燭只剩下短短一截，她找來一根新的蠟燭，將底座用火燒一下，就連在了一起。

8 p- r( _& i2 f! Z　　「明年糧食會大豐收，灼灼，我準備將烈酒的禁令開啟，准許百姓釀酒，你們尉遲一族，可以參加進來。」

　　尉遲灼灼搖搖頭道：「您給的賞賜我不要，如果可能，我希望這道賞賜由王后來頒佈。」

# l  k/ q$ b' m3 g　　鐵心源笑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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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看著鐵心源同樣笑道：「您給我的越多，王后就會越傷心，相反，王后給我的越多，您就越是開心，這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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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 s! i　　王后才是鐵家的女主人，我不過是借宿在您和王后羽翼下的一隻雛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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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J" x- E" {; ?3 }" j　　鐵心源搖搖頭無奈的道：「那就隨你吧，算算時間，王后也該到東京汴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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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笑道；「那是自然，妾身想不出那座城會以何等宏大的場面來恭迎大宋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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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a& g& z2 |3 x' {9 |0 o0 p　　說到天之驕子，王后才是那座城真正的嬌子。」

( M0 R9 b8 j. d4 ^# ?　　鐵心源哈哈一笑，喝了一口水之後就讓尉遲灼灼把許東昇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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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明日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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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搖頭笑道：「哈密國的大比比出來了一個大笑話，我總要問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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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灼灼忍不住掩嘴笑道：「可真是一個大笑話呢，十位擂臺勝出者都打不過嘎嘎一個人。

9 e8 C9 O  I% b  c9 `) s　　現在，國朝要獎勵那些勝出者，現在一個個斷胳膊斷腿的確實不好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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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 ]6 d$ W　　提起這事鐵心源就一臉的晦氣，連忙揮手把尉遲灼灼攆走。

2 j; S8 I3 ^+ f4 r7 V　　許東昇進來的時候，鐵心源正好處理完最後一道奏章，留在房間裡極為憋悶，就示意許東昇一起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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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國沒人才啊！」

　　鐵心源看了一眼月光下影影綽綽的天山，不由自主的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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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5 K8 T, n5 S* \$ ]2 t　　許東昇跟著道：「哈密國人口的基礎太差，真正的人才怎麼可能隨波逐流的當流民，如果人才不能在這種極度惡劣的環境下給自己的父母妻兒弄一口熱飯吃，如何能稱之為人才？

　　大宋給我們的都是些罪囚，回鶻給我們的都是最低等的賤民，契丹給我們的也只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農人。
4 A& X, `5 p2 j/ |' v' |; k# q9 ]
; c7 h! V3 B# U1 O8 {　　這樣的環境下，您如何能要求他們中間出什麼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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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2 z5 h. i9 H　　至於嘎嘎，是您從小就在培養他，給他找名師學文，給他找高手習武。

, Z- m$ [/ g+ y& }1 H! Y* g　　這才有了現在的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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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他看不起那些矮子裡面拔出來的高個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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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低下頭再次喟嘆一聲，不說話，心中卻難過至極。

( i0 ~4 _. J7 g$ P3 O　　于闐國，鄯善國，樓蘭城這三場大戰下來，哈密國戰損三萬一千人……這還是在武器絕對占優的情況下取得的戰績，說起來沒有任何能夠讓那個人驕傲的地方。

　　鐵心源坐在花園的檯子上，瞅著徐東昇道：「我真的很缺人手，能用的人手。」

1月23

第八十五章只能集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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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始社會，能捉到兔子的人就是人才，能用網捕魚的是超級人才，後來隨著工具不斷地改進，方法不斷地積累，能捉住黃羊的人就是人才，發明了弓箭的傢伙才是超級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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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奴隷社會，因為社會環境變了，人們的要求相對提高了，於是，會耕種，紡織，駕車，射箭的人就成了好人才。至於讀書人，一般都是最高級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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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建社會這時候已經開始一千多年了，哈密國中的人才依舊處在奴隷社會時期，這讓鐵心源很想大哭三聲。

　　如今的哈密國，鐵心源以為國王是超一流的國王，宰相是超一流的宰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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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是借來的，知縣是借來的，胥吏也是借來的，一旦哈密國幹了什麼讓大宋不滿意的事情，人家只要抽走借來的官員，哈密立刻就會陷入癱瘓狀態。

& w  Q* @$ _" ?9 Z1 T　　鐵心源曾經和霍賢兩人無數次的悲嘆過這件事，卻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解決。

　　鐵心源能無中生有的變出錢來，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弄來百姓，唯獨沒有辦法用最快的法子催生出該有的人才來。

: f, ~( V  k2 s5 e0 X( P, J7 f　　許東昇無可奈何的攤攤手道：「你又不肯將就，像我兒子那樣的人在大宋你可以招募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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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兒子那樣的傢伙，一旦當了官，就是百姓的大不幸，我的滔天災難。哈密底子薄，經不起他們折騰。」

　　許東昇忽然嘿嘿笑道：「您現在一天批閱的文書有兩百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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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點頭道：「可能還不止，怎麼了？」

　　「我聽說宰相府一天要處理的文書足足有五百斤，可是真的？」

　　鐵心源稍微思索一下點點頭道：「可能也不止，我只處理需要我處理的文書，大部分文書還是霍賢，劉攽他們在處理，如果算上相府六房官吏們處理的文書，一千斤都不止。如果胥吏們處理的各種文書算起來，那個數量就更加的驚人了。怎麼了？」

+ j8 ^: d$ ~7 B' C4 ?　　許東昇笑道：「我父親以前是中條山的大盜這一點我以前對你說過吧？」

　　鐵心源點頭道：「你家是強盜世家，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2 h  D! E0 M3 L0 s3 p: c0 `　　許東昇摸摸自己的鬍鬚笑道：「我接手我父親的生意的時候，中條山已經有盜匪不下一千四百人。
% A8 d3 |) |5 o) ], r! c5 @! U
/ r' i+ @) m0 B( L$ g: v. S. _　　這些人裡面，只有兩個擄來的讀書人充任文書帳房，其餘的都是只知道砍砍殺殺的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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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I7 Z# n: J1 n  c0 A* s　　但是，我接手之後，卻沒有發生任何騷亂，在我接手之前，我父親已經把有本事的人全部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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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我重新培育自己的心腹，還告訴我，心腹之人不用有才，只需要忠心就夠了。但凡是有才的人一般都不會隨便給人家當心腹。「

　　鐵心源皺著眉頭看著許東昇道：「所以你找了一群笨蛋當心腹，然後繼續擴大你的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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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A. E) m# o; o3 u: p　　許東昇苦澀的道：「結果不好，雖然我的部下都非常的忠心，可惜，我最後還是不得不退出中條山，去京兆府做了一個坐地分臓的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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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M; ]- v3 V7 I2 F5 _: S　　「你到底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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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說，我兒子這樣的人你必須要用，只是要敲打著用，敲打著，敲打著不就成人才了嗎？
9 F) @9 J" H; I/ m4 x: q6 e
! x& o) f) X; m# s　　不僅僅是我兒子，孟元直家的兩個兒子，再加上澤瑪那個傻了吧唧的哥哥，你都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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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e" R9 m3 r. P　　這些人才能可能不怎麼樣，可是一有點能保證的是，他們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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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S; r1 o7 @" t　　至於尉遲文和嘎嘎，你更要放開手腳的使用，這倆個小賊，只要打磨幾年，嘿嘿，不比霍賢和孟元直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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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o( j. @$ D+ \　　「你剛才還說你只用忠心的，結果被人家從中條山給攆回京兆府了。」

  P/ E* }2 D9 G2 _6 x" r# n0 v% u" E+ S　　「不一樣，不一樣，你已經打下了很厚實的底子，我和孟元直再加上李巧，阿大，阿二，尉遲雷，鐵三百，拉赫曼澤瑪，以及鐵家六兄弟掌握要害，霍賢，劉攽統御全局，你掌控方向，我們自己的官府架子就已經搭建起來了。

4 Z9 \' M# U! a) c! }　　更何況，我正在派人取黃元壽等人的家眷，等他們的家眷到了清香城，這些人就絕對沒有背叛的道理。

3 J, z7 V; z9 v0 M　　王后去了東京城，總會有所作用，我還聽說，太后這一次去王家，就是準備把王家的子弟向哈密國吸引……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我們慢慢地熬，總能把這最困難的一段時間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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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e1 H: A( @* |  a　　鐵心源笑著搖搖頭道：「王家……」

: L- Y: L" S( B2 V: M　　許東昇連忙瞪大了眼睛道：「你千萬別是這副樣子，王家要是派人來到哈密，我們一定要熱情款待，只要他家的子弟有才能，我們就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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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V" B+ X8 `7 m0 x( S7 v* Y5 g7 V　　至於以前他們的態度……我建議你乾脆忘記掉，如果心裡實在是過不去，那就等我們哈密人才都扎堆了，你再一個個的收拾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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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6 W0 b0 Y3 x( h　　鐵心源嘆口氣道：「那就等老孟，李巧他們都有機會回清香城之後，我們再細細的討論，老許，你為了你兒子真是煞費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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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 O. K/ S6 `0 K　　許東昇乾笑道：「不光是為我兒子，還有老孟的兒子，沒見老孟在戰事最激烈的時候把兒子差遣來清香城了嗎？」

  n  l1 E. N0 {* k: Y　　鐵心源笑道：「不是不允許你們的子弟充任官員，是必須要壓縮咱們子弟出任官員的規模，從下到上必須有一個流動才好，這樣一來國家才有活力。

/ K1 Z  n2 l( C  ^7 s) q　　只是目前，哈密百姓民智未開，需要我們引導，一旦完成引導，我們自己的子弟擔任重要官員的比例是一定要壓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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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E' n; ]# c& k5 f) O　　如果我們的子弟一個個沒有什麼本事，卻一個個竊居高位，哈密也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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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u) E+ p" {5 ?2 S2 L　　除非你們肯下得了狠心去打磨他們。

　　以後唯才是舉是一定的，沒什麼顏面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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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R/ q; ]; t: Z2 H　　和許東昇這些人，鐵心源以為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現在說清楚了，將來就不用多費口舌，也免得以後在心裡留下什麼糾葛。

+ n' ^8 ^  d/ J　　鐵心源知道許東昇的兒子許良最近的日子過的很苦，春耕開始了，他這個清香城的倉曹，要負責分發種糧，要負責核算哈密國的農田面積，然後按照種類給各地準備好各種各樣的種子。

　　這個工作聽起來簡單，實際上極為繁瑣，想要有條不紊的把這個工作幹好，沒有三五年的磨勘是做不好的。

　　，以前的倉曹陞官了，直接去了巴里坤湖建設新城市去了，同時也帶走了很多跟他對脾氣的屬下當幫手，倉曹裡面就剩下一群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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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良上任之後手足無措，面對千頭萬緒的公務，根本就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幹了幾天之後不但讓那些胥吏們笑話，就連倉曹裡面的挑夫都非常的不滿。

1 @6 S! X9 y  m2 T2 L6 _! `　　這就為難許東昇了，老傢伙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閒暇時間全部用來調教兒子，還把京兆府老家的大掌櫃調來幫兒子幹活，許東昇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計，非常的辛苦。

　　鐵心源見許東昇絕口不提穆辛的行蹤，就知道這事目前應該還沒有什麼進展。

3 D5 }( h2 W) D4 Y1 d　　他還是張嘴問道：「穆辛的蹤跡找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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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搖頭道：「我親自帶人去了我們當年紮營的地方，圍繞營地尋訪了三遍，依舊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我在想，是什麼人能在沙漠裡修築那樣一條暗道。

　　我老許也算是家大業大，在京兆府老家修建了一條兩里長的暗道，就足足耗費了三年時間……「

　　鐵心源笑道：「或者是坎兒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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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F( D- }; h% M7 x; |; m" D　　「我想過了，坎兒井總要從高山向平原過度，沙漠裡全部都是沙丘，沒有高點，坎兒井如何自流？

　　所以，我就派人去了砂岩城查看那條暗河的河道，穆辛消失的地點距離砂岩城不遠，我總覺得古怪就出在那條河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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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z; f/ ]4 M: Q- N' o$ u. B　　砂岩城的舊河道已經被炸燬了，河水從地下湧上地面了，形成了現在的胡楊河，胡楊河在地上流淌了兩年之後，現在已然匯聚進了菖蒲海，那條河道應該不可利用了。

　　我還是想派人去打探一下。小心無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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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5 w* X  ]; x! c6 N. Z5 g+ E　　尉遲灼灼出現在花園門口，許東昇起身告辭，這是王漸給城主府制定的宵禁規矩，尉遲灼灼一直恪守著。

　　送走了許東昇，尉遲灼灼就下令落鎖，二十幾條獒犬立刻放出籠子，隨著城主府守衛的腳步，在城主府裡亂竄。

　　鐵狐狸這個時候一般是不離開鐵心源的，聽到院子裡的狗吠之後，就立刻爬上鐵心源的大床，習慣性的把腦袋縮在大尾巴里面又不動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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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一手拿著書一手抓著鐵狐狸的頂瓜皮，這隻老狐狸現在就這點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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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R- c/ S5 [　　它已經啃不動最喜愛的雞腿了，只能吃一些肉糜和湯水，好在身體依舊健康。

2 O% _; e  r; s5 v: o　　狐狸猛地擡起頭，見尉遲灼灼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就重新把腦袋塞在鐵心源的手下面，希望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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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W3 L& c$ c　　鐵心源見尉遲灼灼穿的很整齊，就嘆了口氣，這女人沒打算睡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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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就不要看書，有時候真不明白，你為何喜歡躺在床上看書，這個習慣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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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一口喝完茶盅裡裝的那點湯沒好氣的道：「我們以後敦倫的時候我也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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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y/ ]- O; k% {/ v4 G　　尉遲灼灼掩著嘴巴輕笑一聲道：「都隨您，等王后回來之後想怎麼樣都隨您，現在不用發火。」

　　說完就拿走了鐵心源丟在床上的書，吹熄了蠟燭，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黑暗中，鐵心源瞅著狐狸那對綠瑩瑩的眼珠子道：「商量一下，你以後能不能睡自己的睡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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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嚶嚀一聲非常不滿的把腦袋重新縮進大尾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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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十六章異族人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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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進入胡楊城的時候心中無限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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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5 r& ?+ |' r5 k3 R3 Q* D5 w　　這座美麗的新興城市裡見不到新月標誌，最美麗的建築不是寺廟，而是一個個高大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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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街上，聽不見禮拜堂傳來誦經冗長的鼻音，更沒有戴著花帽子的英俊少年在市場上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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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n) k- S0 E5 J( l* O6 M　　婦人們穿著各種各樣的奇裝異服，不知羞恥的裸露著臉龐在人群裡媚笑。

　　一個個喝的酩酊大醉的商賈坐在高樓上摟著嬌美的胡姬對樓下的人指指點點，很明顯，這裡面有很多大食人。

　　這是無法容忍的，穆辛握緊了長袍下的雙手，痛苦的無法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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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人們費盡心思才制止的惡劣之花，如今，在哈密盡情的開放著。

　　穆辛清楚，大食人本性是嗜酒的，他們曾經給酒創造了一百多個名稱，並在詩歌裡大加讚譽。

' `; G9 d' h! f& Q　　讓飲酒成為一種大眾最喜歡的習俗。

1 Q$ q$ L3 K5 ]) {5 e　　大賢歐麥爾及部分聖門弟子去跟穆聖說：「天神的使者啊！你給我們定出關於酒的法令吧！飲酒喪失理智又消耗資財。」

1 }$ x: v0 h+ M9 h　　於是真主降下啟示，讓人們開始認識到酒的危害。一天，穆聖的弟子奧夫宴客，喝酒直到昏禮時間，結果禮拜時將經文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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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天神又降下啟示：「通道的人們啊！你們在酒醉的時候不要禮拜，直到你們知道自己所說的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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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又有一天，一些弟子們聚在一起喝酒，發生了鬥毆事件，接著真主便降下禁酒的啟示，當時，有的大食人正在舉杯暢飲，聽到之後，立即將酒倒掉，將杯子摔了，將盛酒的器皿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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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3 Q' p+ ~4 w! `2 x* s( _　　這需要天神禁止三遍的惡行，在哈密出現意味著什麼，這是鐵心源在故意誘惑純潔的大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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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p& a$ A8 I! E　　他在用美酒帶來的熏醉感，用婦人帶來的征服感，用美食帶來的滿足感，讓大食人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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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2 a% [1 ]; u　　在心裡供奉神靈是一樁神聖的事情，嚴於律己是一種起碼的操守。

8 X& q" H* [4 x, J/ k　　一個人想要用這些清規戒律把自己變得高尚起來非常的難，然而，想要墮落，只需要一杯酒，一口飯，一個美麗的婦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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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酒的香味從酒樓上傳下來，美味的食物的味道更是如同魔鬼一般抓著穆辛身邊武士們的心。

　　在這種狀況下，手上只有清水和干餅子的武士們，吃起飯來就更加的索然無味。

2 a. H" Q5 I) ?7 O　　一個醉醺醺的大食人從高樓上下來，無意中看到了阿達西而面前的清水和干餅子，不由得走上前來，熱情的擁抱著阿達西而道：「我的兄弟，這裡是哈密國，不是在大食，在哈密國你就要享受這裡所有的美妙事物，而不是繼續恪守枯燥的律條。

　　放心，天神的目光看不到哈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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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是慷慨的布哈拉，所有見到我的大食兄弟都是有福的。

　　老闆，把你這裡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給我的兄弟們端上來，我要款待我遠道而來的兄弟，所有花銷算在我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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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L0 J, j  I! a: h　　說完話又熱情了擁抱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憤怒到了極點的穆辛，而後用飽含感情的語調道：「好好享受這裡的一切吧，我的兄弟，當你從一場大醉中醒來之後，你會發現，世界是如此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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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8 W4 n' D7 O　　熱情的大食兄弟又一次和所有人進行了熱情的擁抱，親吻了每一個人的鼻子和額頭，這才戀戀不捨的簇擁著伺候自己的胡姬離開了簡陋的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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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e9 O2 _: L. @  C+ e; g5 f9 D5 t) K( \　　很明顯，這個大食人在胡楊城非常的有名，茶肆的老闆笑呵呵的目睹了發生的所有事情。

1 z% S  I" I  m　　然後拍拍手，就有無數提著籃子，頂著盤子的胡姬和漢家少女飛快的把食物擺滿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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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嬌媚的胡姬還不斷的忽閃著大眼睛，希望能和這些看起來非常威武的駱駝客們有進一步的交流。

- i# N- d5 i  t# R- L　　穆辛面無表情的提起酒壺，給每一個武士都倒了一杯酒，然後笑道：「喝吧，這是天神允許的，我們身處卡菲爾群中，就只能把自己變成一個偽卡菲爾，天神會降罪給罪人，卻會有所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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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其餘的武士也端起酒杯慢慢的啜飲，也開始吃麵前琳瑯滿目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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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w, W/ m6 c! ^: [　　穆辛喝了很多酒，臉色蒼白的厲害，即便是他的外形已經完全不像昔日的穆辛，一雙眼睛卻如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如果鐵心源在這裡，他會一口咬定，這就是穆辛，並且立刻殺死他。

; |% ?* E7 N& K: H- d) Y  L　　胡楊城裡的閒漢很多，他們總是若有如無的觀察每一個大食人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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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8 b, E. Z& s　　不僅僅是他們，那些穿著皂衣腰挎長刀的捕快，也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大食人的身上。

. V0 i. S8 p2 G9 m# Y　　最讓他們無視的是宋人和漢人，西域人也不在他們觀察的範圍，契丹人和西夏人或許也能引來他們的一些警惕的目光，他們真正的監察重點絕對是大食人。

　　就這一點，就足以讓穆辛明白，鐵心源已經開始提防他了，這讓他喝著美酒的嘴裡，又多了一絲苦澀。

9 q" c% U+ b1 S' I2 t. [　　一桌子的美食在武士們緩慢卻非常有力的進食速度下，很快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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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N2 n* i. H$ R1 D) z　　白鬍子變成黑鬍子的穆辛面帶笑容的拒絕了那些胡姬曖昧的暗示，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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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E+ b! t) w% t$ I　　「阿達西而，殺掉那個布哈拉，他是天神的敵人。」穆辛吩咐完之後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4 S; U# F+ I/ K* |" d　　不一會，房間裡就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嘔吐聲。

　　阿達西而堅定的轉身離開了居住的地方，那個布哈拉既然在胡楊城是一個名人，他的蹤跡不難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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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 }# v　　嘔吐完畢的穆辛，盤膝坐在地毯上仰起頭看著天空道：「這就是我一定要殺死鐵心源的原因，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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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後，阿達西而回來了，對穆辛無奈的搖搖頭，在穆辛驚訝的目光下，阿達西而痛苦的道：「他就是一個暴食者，整個晚上，他身邊都圍繞著很多人，他們在一所巨大的房子裡吃東西，一直吃到吃不下去，而後，他們就開始嘔吐，把吃進去的食物全部吐掉，然後喝酒，然後繼續吃，直到我回來的時候，他們的宴飲依舊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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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u" N; R* h/ w　　這中間，我沒有任何機會無聲無息的殺掉他……而我們今天要離開胡楊城，向下一個目的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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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憤怒的咆哮一聲，然後就緩緩地坐下，這是一件極為無奈的事情，如果他繼續在胡楊城停留一天，阿達西而一定能殺掉那個罪人的。

　　貪吃是一種罪孽深重的行為……一座城市一旦出現貪吃者，就離毀滅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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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這樣的一絲安慰，穆辛用賽義德的銘牌從胡楊城倒換了出行文書，離開了這座充滿了墮落氣息的城市。

: p  l# \) F' t' Q1 U2 d- h　　胡楊城的西面是漫漫的黃沙，北面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南邊是大片大片的胡楊林，東面是那條新近才出現的胡楊河。

　　就是有了這條胡楊河，才開始有了胡楊城，有了胡楊城，胡楊地這片原定的糧食產區才有了一絲絲的商業氣息。

6 b* C* H2 x* s　　穆辛出了東門之後，就被大片的農田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n3 X+ u6 _1 `7 X5 Q　　三月底的麥田裡，麥苗剛剛探出地面，一望無際的鵝黃色綠毯鋪到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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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C, u% i1 n: V& d　　一條亮晶晶的河流將這片毯子分成兩半，田野裡滿是勤勞的農夫在地裡辛勤的侍弄這些珍貴的禾苗。

$ k0 F: ]) G1 a　　在更遠的地方，一群群的人還在開墾新的農田，有工匠正在河邊安置巨大的水車，有官吏騎著馬四處巡視，來往不絕的馬車，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和城裡那些靡廢的場景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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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特意走近了那些農人，那些工匠，那些官吏……

　　看到的場景讓他痛徹心扉。

　　工匠是宋人，官吏也是宋人，農人是回鶻人，放牧牛羊的是回鶻人，趕著馬車四處奔走的是西域人，他們愉快的嬉戲，幹活，偶爾也會大聲的喝罵幾聲，勞動的場面熱烈而和諧，每一個人似乎都非常的愉快。

. Y, ?6 ^1 S: S- A　　看到這一幕，穆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一絲血跡出現在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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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2 A- ^- g0 n　　在智者眼中，這普通的一幕裡面蘊含的惡毒，很快就無所遁形。

) I0 H' I+ Z) [" J* Y7 m% [　　醉生夢死的是來到哈密國的異族人，貪飲暴食的是異族人，揮金如土的是異族人。

　　而辛勤耕種的是哈密人，辛苦勞作的是哈密人，分派工作的是哈密人，控制國家的依舊是哈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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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v" [: @4 q, v7 ]1 W　　相比之下，那些醉生夢死的異族人對這些哈密人來說，就是一頭頭能夠帶來巨大財富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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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人就是利用這些肥碩的牲畜，將西域各地的財富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哈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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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H- @* j  Y; p2 X- j　　在看似公平的貿易下，那些異族人在不知不覺中充當了水渠的角色，讓財富之水滾滾奔流，全部流進了哈密人的湖泊。

　　會說漢話的異族人總能引起漢人的興趣，穆辛用一袋乳酪就打開了一群正在田地邊休憩的漢人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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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h" y; @6 `% p　　「為什麼那些異族人能夠在城裡享受，而你們卻只能在這裡辛苦的幹活，難道是哈密王在壓迫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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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A5 B- k, I) G　　穆辛和煦的笑容溫文爾雅的儀態讓人發不起來火，一個嚼著干乳酪的老農笑道：「他們要是不享福，我們出產的東西賣給誰去？」

9 Z+ P( F& @2 u9 Y1 t; l! Y# v　　穆辛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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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b( C2 t　　另一個喜歡多嘴的少年更是大笑著道：「他們付了錢，這是他們該得的。我們幹活賺到了錢，這也是我們該得的，等我們的錢積累的多了，我們自然能夠享受到他們無法享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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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L( {- c; H: c: G, d' C/ {- ^　　他們會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拿來和我們交換，到時候，我們只要留在胡楊城，就能享受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還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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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勉強擠出一個笑臉道：「年輕人，你說的真精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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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j  }) e8 ~: X& ?　　年輕人大大咧咧的往嘴裡丟一塊干乳酪道：「這是我家大王說的，大王還說，等我們把豬養的足夠肥了，就可以殺豬吃肉了。」

1月23

第八十七章穆辛的精神樂園

; d; V) O9 L6 B　　提到豬，這是對穆辛最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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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這句話，穆辛幾乎能看到鐵心源心中對天神抱有多麼劇烈的敵意。

. r2 O' X% E2 m$ l% L& D　　如果這樣的事情出在哈密之外的任何一個地方，穆辛都能把說這句話的人碎屍萬段。

　　在大食，他是無比榮耀的智慧之王，在波斯，他是位高權重的大長老，在喀喇汗國，即便他做了顛覆喀喇汗政權的事情，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國師。

　　即便是在契丹，大宋，他也是赫赫有名的智者，是波斯，大食學問的代言人，殺掉一個羞辱他的人沒有任何的難度。甚至會跳出許多人來幫助他。

　　只是，在哈密，就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0 ~! l! ]7 U& L  W, ^　　在哈密，他是這裡每一個人的死敵，不論他的智慧之名多麼的讓人生畏，一旦被人認出他來，他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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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 u3 S/ q　　大食人與喀喇汗國用了百年時間才把一個信奉佛教的于闐國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現在，又出現了一個更加激進，更加乖戾，更加難以對付的哈密國，這讓穆辛有些氣餒，殺死鐵心源的心思也變得更加的堅定有力。

　　穆辛確定，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鐵心源更加堅決的抵制天神恩寵的人了。

　　沿著胡楊河溯流而上，穆辛一路上看到了無數吱呀呀轉動水車，不僅僅有水車，一些水磨也被安置在特意束緊的河道上，湍急的水流推動著水磨巨大的葉片，再由葉片帶動巨大的石磨，將穀物碾碎，而後磨出白花花的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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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的水車不疾不徐的用水鬥將河水舀進高大的水臺，歡快的水流再順著高大的水臺將河水倒進高處的水渠裡……

0 F: ^2 \) I; W4 z) J" S0 C　　穆辛發覺自己被這些東西迷住了，這些散發著古老東方智慧的器具，不但簡單，而且實用。

　　「學問即便遠在中國，吾亦求知。」穆辛默默地唸誦著穆聖的這句名言，時至今日，他才深切的領悟到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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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N! d+ E, y7 ]　　穆辛早就習慣了對學問的渴求，為了弄明白這些東西的工作原理，穆辛放慢了自己復仇的腳步。

% g3 T1 r% B/ w- t/ c7 `　　他站在水車邊上整整兩天，就弄明白了這東西的運轉原理和製造過程，甚至繪出簡單的圖譜，他覺得這東西應該能夠惠及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兩岸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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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水利對農耕的幫助作用是非常明顯的，而水澆地和旱田兩者之間巨大的收成差異，是穆辛無論如何也不能忽視的。

9 Q+ v  W$ ^! E6 L　　在穆辛弄清楚了水磨的工作原理時候，他就把目光放星羅棋佈的水渠上。

- W, {( v3 B' @　　「……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其中往來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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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看起來毫無出彩之處的農田，在穆辛這樣的人眼中很快就出現了一幅完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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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的，穆辛就吟誦出晉陶淵明的蓋世名篇《桃花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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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 Q8 {/ s　　這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在穆辛看來無需著彩，只需用濃淡相宜的墨汁，最能表現現在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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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犬撲擊野鳥於田地，稚子呼嘯於新起的桑田……

　　處在這樣的環境裡，穆辛有一種懶得再理會人世間的所有紛爭，全身心的投入到對新事物的認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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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b  G+ a- m2 J7 ~4 U　　哈密國的新事物很多。
; P3 V3 j* @) ]3 ]6 W+ U# m
% z: S# r5 e! k7 p* l6 u0 }4 t) q　　比如這種可以載貨千斤的帶著一個轉盤的四輪馬車，河道里面飄著能在很淺的水域裡來回運輸的平底船，能輕易地提起成千上萬斤重物的龍門吊，以及輕便的能轉動的單臂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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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樣都讓穆辛著迷，每一樣都耗費了穆辛大量的時間，他甚至用大食太陽曆換算了哈密國現在執行的十二氣曆法，發現兩者之間並無多少差別。

　　而十二氣歷雖然不如太陽曆嚴謹，卻處處親和農事，對農事耕作極為有利。

8 r$ _& N4 w7 s, \# D: y0 C5 x　　一路走下來，穆辛對哈密國的《商法》，稅率，名冊，乃至於軍事佈局，都有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 Y% R+ `8 _4 c! b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穆辛才驚慌的發現，哈密國在短短的五年時間裡，已經變得根深蒂固，至少在內政上已經超越周邊的國家太多太多了。

$ E& O$ o6 I# W3 `　　這種差別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而是一種層次上的差距，不論哪些國家如何追趕都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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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m$ Q- e% Y) o6 J　　一旦哈密國補足了自己在軍事上的短板，大食，喀喇汗，塞爾柱，契丹，西夏，這些鄰國，再不控制，採取放任自流的態度，十年之後，哈密國將無可置疑的成為西域之地真正的霸主。

　　無論穆辛一路上走的如何慢還是在十天之後抵達了哈密城。

　　十天的時間對穆辛來說彷彿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哈密國有些東西和變化，讓穆辛有一種重開了一個世界的感覺，這種感覺勾引起了穆辛最原始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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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遠處看到哈密城牆的時候，穆辛就收起了自己的學者心思，重新用一個政治家的目光來審視舊地重遊的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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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到哈密高大的馬面城牆的時候，穆辛就放棄了強攻這座城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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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Z7 ~$ c( q  B1 G; ?% n　　這樣的城池想正面攻打下來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無論有多少兵馬，都不能填滿哈密城下深深地壕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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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巨城背靠天山，面臨哈密河，兩邊是無遮無掩的空曠哈密平原，傍晚的時候，哈密城高大的城樓產生的陰影幾乎能遮蔽掉半個哈密平原。

　　太陽彷彿就是落進了城裡，就藏在城樓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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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P7 R0 W" M: {　　這樣的一座城，如果在大食或者波斯，它的統治者一定會給他冠以各種偉大的名稱，比如落日之城，萬城之城，天使之城，光明堡壘之類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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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D) F9 @; x　　在哈密，他只有一個非常普通的名字——哈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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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哈密城外的哈密河渡口，穆辛看到了一片雲，一片雲卻沒有認出穆辛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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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來一片雲非常的焦急，穆辛卻不打算和一片雲匯合，派出另外一支隊伍和一片雲接洽之後，穆辛就住在了哈密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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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9 ~9 _) T& I; {0 s　　熱鬧的哈密渡口已經衍生成了一個不算小的鎮子，狹窄的哈密河道幾乎被船隻覆蓋的嚴嚴實實，右下左上的禁令嚴格執行，才得以讓這條繁忙的渡口保證平穩運轉。

8 h; C$ b5 [4 n4 m$ C, w0 x　　如果說胡楊城的繁華讓穆辛有些吃驚的話，那麼，哈密城的繁華則讓穆辛有些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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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的時候，這裡被一場巨大的黑風暴完全摧毀之後，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穆辛完全能夠猜測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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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之後，儘管穆辛知道鐵心源在這裡建造了一座大城，親眼看到之後，穆辛還是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穆辛的商隊裡聽不到任何笑聲，也沒有人有什麼談話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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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a1 J1 q5 c; U　　他們只知道哈密國很富庶，當他們看見真實的哈密國之後，每個人心底都升起一種極度無奈的感覺。

* f9 V# `( q- d! d# R' ^　　對手是如此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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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時候，穆辛把所有的大武士召集到了一起，指著窗外高大的哈密城牆道：「這就是我們的敵人，我的兄弟們，這就是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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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富裕，如果讓他們繼續成長下去，我們將在我們的故鄉和他們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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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C# ~/ r/ U) X  {1 Y* Y% ^　　我可以清楚地告訴諸位兄弟，不出十年，他們就會成長為一頭邪惡的巨龍，一旦他們張開翅膀飛翔的時候，沒有人能在他們的熊熊火焰中倖免，要嘛臣服，要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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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K3 p0 k" M8 L' K　　我們的神廟會在大火中坍塌，我們的家園會在大火中化為灰燼，我們的親人將一無所有的被驅趕出家園，如同那些該死的希伯來人一樣在人世間永遠的流浪。

　　我需要你們的力量，請把你們的生命和力量都交到我的手裡，我將用它去屠龍，趁著這條惡龍還沒有成長起來，殺死他，否則！死的將是我們！」

2 S9 |' N, a& t% x: F5 C$ ]1 y0 W　　阿西達爾悲愴的道：「我們的力量實在是太小了，他們是如此的強大。

　　我昨日看到了他們的騎兵，他們如同海浪一般的荒野上奔馳，追逐一匹紅色的天馬……」

( c! s' q# F; u; l/ r　　穆辛撫摸著阿西達爾的頭頂道：「不要氣餒，我的兄弟，再兇殘的巨龍也有弱點，再強大的巨龍，只要砍下他的頭顱，他巨大的身體也會死去。

7 V+ q) V! ^9 q7 ]0 H, w　　他的獠牙會成為武士們的勛章，他的利爪，會變成武士們的榮耀，他的厚皮，會變成武士們的鎧甲，幫助你們榮耀的度過光輝的一生。

　　我穆辛以天神之名起誓，不會拋棄任何一位武士，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受傷的，或者死去的兄弟，即便是死，我也會和你們在一起。

　　一起沐浴神的光輝，現在，有誰要退出嗎？」

  {# n" L1 e/ _- c) R3 _　　阿西達爾搖搖頭道：「原以為神奉獻我所有的力量！」

　　聽著這些大武士紛紛發誓，穆辛緊繃著的臉龐終於浮現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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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撫掌笑道：「屠龍之後，所有的武士都會成為光榮的神賜武士，進駐永生的樂園。」

　　穆辛的承諾讓所有的大武士都精神一振，阿西達爾驚疑不定的問道：「那流淌著蜜的泉水之地真的存在嗎？」

　　穆辛笑道：「當你徜徉在長滿果實的果樹下，看到肌膚如同牛奶一般白皙的少女衝著你甜甜的發笑，你就會知道永生的樂園是一個如何真實的存在了。

) `7 a* K/ L" D7 \9 m　　這是殉道者的樂園，老夫這樣的神僕只能在外面看著你們在裡面享受，那是你們該得的，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引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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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十八章穆辛到此一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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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是好的領袖，一般都是最好的教唆犯，和蠱惑者，也是最高明的騙子，和最好的安慰者。

: M6 D# ]9 F2 z. e9 X4 P3 f　　不但能蠱惑別人為自己拚命，還要讓這個幫他拚命地人在臨死的時候都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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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通過各種儀式和宣傳，也要讓別人羡慕這個戰死的傢伙，並且準備前赴後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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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w) t, ~) Z1 p　　這方面，穆辛是絕對的大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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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穆辛的私人修養，他絕對稱得上智慧之王這個稱號，他少年的時候就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學習天賦。

5 M" ]& R% m2 u　　不但通讀了浩如煙海的大食經典，在學習神學的同時，他對繪畫，音樂，數學，醫藥，機關消息，哲學，天文，地理都有很深的研究。

　　在大食遊學的時候，穆辛一襲白色長袍，一柄用來防身的彎刀，一條單峰駝一頂破舊的帳篷。他幾乎走遍了大食和波斯全境，只要在一個地方停留，他就會去專門的地方講經傳道，為那些遇到難題的阿訇們解讀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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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幫助那些窮困的大食人，為他們看病，為他們籌集錢財修橋補路，哪怕在荒原，遇到將要死亡的麻風病患者，穆辛都能平靜的以常人待之，守在他的身邊，為他誦經，為他祈福，給他一個人最後的尊嚴。

+ ^/ y- K. e# H- s. L, }6 [　　直到麻風病人死後，他還收集乾柴燒掉病人的屍體，讓他乾乾淨淨的進入神的國度。

$ w0 @+ U% ^/ a! Z' P9 P　　這些行為讓他在大食和波斯獲得了永遠的尊敬，也成就了他智慧之王的無上榮耀，即便是晚年來到大宋，他依舊保持著當年求學的謙虛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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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助富家翁的書房三年，一出來之後，就以一口流利的漢話震驚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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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學了三年儒家學問的大食人能在東京與一大群儒學大家討論儒學經典，並且能提出自己獨到的看法，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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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g9 N/ B　　至少，憎惡穆辛的鐵心源憎惡的是穆辛的做事方法，憎惡的是穆辛加諸在他身上的痛苦。

& }( p6 r+ U' X  R% k　　對於穆辛的學問，他是沒有任何資格指摘的，如果穆辛能夠對他表現出一個真正老師的樣子，鐵心源喊穆辛一句老師是沒有任何心理阻礙的。

+ T1 M. F- {' x$ k( |1 J　　因此，在很多時候，鐵心源都驚訝的發現，他和穆辛似乎都是一類人。

  X" r( B) N5 D　　都有一副鐵石心腸，對於別人的苦難，很多時候都保持無喜無悲的狀態，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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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穆辛蠱惑部下的這些話，如果有必要，鐵心源也會說出來，甚至說的比穆辛更加的誇張。

　　總的來說，蠱惑是政治家必須掌握的一種高深手段，且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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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3 Q5 l# m$ c　　以前鐵心源看一部叫做《拯救大兵瑞恩》的電影的時候，那個溫暖而堅定的畫外音給他留下過非常深的印象——這讓一個死了五個兒子的老婦人淚流滿面，也讓坐在電影院裡看電影的一大群旁觀者淚流滿面。

　　當上了國王之後，鐵心源就發現正義這東西已經遠離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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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k7 X* ~3 R　　取決一件事應不應該的標準不再是天理和公正，或者正義這些瑣碎的小事。

& v7 _! e  {5 c+ `% Y* S　　而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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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們其實對正義這種事情不是很敏感，他們更在乎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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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眼中，一個能給他們發錢的國王絕對是好國王，他們不會問國王的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 C8 |" T. X9 P3 S" |　　發錢就是好國王——他們的觀念是如此的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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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5 p3 v: R# Q, B& ^　　權力其實是一個好東西，事實上，權力越大能力就越是近於神。

　　如果鐵心源能手握十萬無敵鐵騎，他就會像太陽神一樣從東到西，或者從西到東享有無上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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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v2 p1 y! q　　在沒有成為天養神之前，鐵心源必須保持一顆謙卑的心，今天所有的容忍，都是在為日後可以無限囂張做的一些準備。

3 L4 e+ ~- D$ Z/ y4 h: V　　前唐李世民的太子李承乾說的話其實沒錯，當了皇帝當然要追求一下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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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之所以會成為後世所有皇儲的反面典範，唯一的原因就在於他沒有成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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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5 X% e5 v/ N　　如果一個皇帝沒有一顆追求肆無忌憚的心，那和一個鹹魚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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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A2 v. D+ T( n& ?6 u% Y　　趙禎這個皇帝在努力的壓制自己的慾望，這種壓制的結果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如一個富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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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木真這方面就做的很好，真正的把自己的慾望釋放到了極致。

　　只是這個活的太過野蠻，鐵心源實在是學不來，不過啊，就連鐵心源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很多地方和鐵木真很像，兩人一樣具有強烈的野心，兩人對土地和財富的慾望都是沒有什麼止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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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p- U1 W3 S5 B, l- a& F　　就因為追求沒有止境，鐵心源在建國初期，對財富表現出的態度是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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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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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9 L0 N5 G* M+ o+ O# l( I! L　　穆辛對於鐵心源的瞭解，遠超鐵心源自己的預計，從一開始，鐵心源對待那根鐵索的態度，就已經決定了鐵心源對穆辛的態度，這一點，沒有誰比穆辛這個智者更加清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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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鐵索鎖不住鐵心源的心猿意馬……

　　穆辛進入清香城的時候，他幾乎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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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清香城險要的地勢，和繁華程度，而是這座城市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子對鐵心源的狂熱崇拜的氣息。

  b, G. Q9 y, L: g/ ]　　「我家的饟餅我家大王吃了都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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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q, J, X$ O& R$ M　　推銷饟餅的小販舉著好大一摞子油汪汪的饟餅，用扇子努力的扇，希望饟餅的香味能勾引這支商隊的首領來購買自家的饟餅。

　　「你家大王？」

  b% C; C3 L( P& N7 Z9 S) Y$ `　　穆辛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饟餅上，他更在意小販說的我家大王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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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販明顯發現這筆生意做不成，嘴邊也就毫不留情，瞅著穆辛一副波斯人打扮張嘴就道：「當然是我家大王，難道還是你家大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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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呵呵一笑並不在意小販惡劣的態度，丟給小販一枚銀幣笑道：「你不是皇族，這樣說是犯禁的，是對你家大王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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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販收起了銀幣，嘿嘿笑道：「這話我們當著大王的面都可以說。

3 Z' h$ u: C& O* g7 _　　這清香城裡去過城主府的人多了，每年四月十五日，清香木開花的時候，大家都會去城主府觀賞清香木，那裡的清香木有人照看，開花開的最大，香氣也最濃郁。

　　去那裡摘一些清香花做成香囊配在身上，蚊蟲不近，管用大半年。」

　　穆辛從小販的盤子裡取過一張饟餅咬了一口挑起大拇指道：「確實是好吃食，把這些都留給我們，留著路上吃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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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販再次接過穆辛遞過來的銀錢，笑的更開心了，沒口子的誇讚穆辛識貨。」

3 w" U( q/ M" B　　穆辛一口氣吃了大半個饟餅這才停下來小聲的問道：「四月十五我們能不能進入城主府，有沒有福氣見到大王？」

　　商販不想得罪這位買了自己饟餅的波斯人，極力的掩藏著眼中的鄙夷之色笑道：「有黃色戶籍的人才能進去。」

　　說完就拿著自己的空盤子轉身離開，他很擔心如果再多留一會，會笑出聲，一個波斯蠻子也想進城主府？這可是一個大笑話，即便這個波斯蠻子會說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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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放下車簾，丟下手裡的半塊饟餅，用波斯話吩咐阿達西而：「去查查，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城主府。」

0 u; N7 B1 {$ L　　阿達西而點點頭，這個任務應該不難，只要找到波斯商人，總會有消息渠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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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下了馬車，很快就匯入到了人群中，六個穿著波斯長袍的武士分散開立，若有若無的將他包圍在中心。

　　他在大宋停留的時間很長，知道新興的茶館永遠都是瞭解一座城市最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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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前面有一座氣勢恢宏的永安茶樓，他就隨著兩個身著淡青長袍的哈密官員走上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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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A7 ?: q4 k　　才進門，厚厚的帘子垂下來，穆辛就發現街市上的喧囂一下子就被門簾給隔絕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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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w, y3 H2 }) z2 I# }* e　　裡面竟然是一副小橋流水的世界，長著肥厚枝葉的花木把偌大的一個茶樓分割成無數個小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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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 Q7 K: O' J) h$ a& n* O% i　　兩個官員明顯是和別人有約，才進門，就被一個夥計給領到了一處滿是竹子的雅間。

　　穆辛背著手細細的觀察一枝紅梅，總覺得不對勁，這時候哪來的紅梅啊，尤其是這支紅梅死板板的沒有半分生氣，探手一模，才無聲的發笑了一下，枝幹倒是真實的枝幹，上面嬌艷的梅花卻是絹帛製作成的。

　　一個青衣小帽的夥計笑吟吟的站在後面，也不催促，等著穆辛發話好上前伺候。

) s1 u! H" G5 s　　穆辛收回手，笑著對夥計道：「哪裡人多，就帶我去那裡，在沙漠裡實在是孤獨的太久了。」

# @8 n' q3 o# \. P　　夥計非常吃驚，面對這個器宇軒昂的波斯蠻子他已經沒有小看了，沒想到這還是一個說得一口流利漢話的波斯蠻子，這實在是太讓人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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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連忙施禮道：「既然先生喜歡熱鬧，不妨移步茶堂，那裡正好有茶博士烹茶，說書人說書，最是熱鬧不過。」

0 N, R0 k0 d5 n/ ~: B4 h6 ]  C　　穆辛點點頭，隨著側身領路的夥計，穿過一片綠色的藤蔓，又走過一道長長的迴廊，眼前頓時一片空曠。

0 I  {* f0 ?7 _. t. h　　夥計伸長了脖子掃視了一眼茶堂，指著靠邊的一張桌子笑道：「您來的正是時候，茶博士正在烹第一遍茶水，說書的黃老有，也正準備俗講呢。」

　　穆辛莞爾一笑，隨著夥計來到桌案前，點了一些細點，要了一壺泡茶，慢慢的啜飲茶水，等待聽哈密人說書人的俗講是否如東京一般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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