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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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和茂官的約定

- _  w- R& J5 J- p. h. {( C方十一和微月吃過晚飯之後就離開出門了，臨走之前還叮囑她要去看望一下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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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他離去沒多久後，才懶洋洋地帶著吉祥往頭房去了，明天小茂官才搬來月滿樓，聽說這臭小子不肯過來和她一起住呢。

- b6 S. }* M( G7 Z7 ?) z4 o他不願意？她還更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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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頭房，這裡的景況與潘微華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好似每一個角落都顯得那麼沉寂，在院子裡幹活的丫環也不敢發出聲音，走路悄然無聲，像游魂一般。

微月來到偏院，念翠見到她，有些吃驚，但還是行禮請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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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r3 T) |( |$ l茂官正在吃午飯，只是這小子還在鬧情緒，念紅哄了他許久都不肯吃東西，見到微月進來，更加任性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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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了他面前沒有動過的飯菜一眼，笑了笑，“還沒吃飯？”

“你來作甚？我不會和你一起住的，你快滾！”茂官摔下筷子，瞪著微月叫道。

' }- F# F, Z5 `' c, E9 J* d念紅和念翠都很為難，“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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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得天真燦爛在茂官面前坐了下來，“我來看你啊，你現在看起來精神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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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哼了一聲，不願意接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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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飯吧，不吃飯怎麼會長高呢？”微月笑道，真是個別扭的小孩。

茂官推開那碗白米飯，更加不願意吃了。

( [* x2 H' A' Q2 p# J5 m微月笑著對念紅和念翠道，“你們也還沒吃飯吧？快下去吃飯吧，茂官交給我就可以了。”

2 _- \3 m" k+ E- ?念紅和念翠對望一眼，不放心地道，“奴婢不餓。”

) J: v3 P7 X" ^( b! m“你們不相信我嗎？我真的能讓茂官吃下這些飯的。”微月嘟著唇，委屈看著她們。

: x+ _5 J6 [+ o4 x& Q1 j+ \這……少奶奶應該不會對茂官如何吧，昨晚茂官也不是因為中毒，且若是茂官出了什麼事情，這位少奶奶也逃不了干系。

* T7 @! {7 ^6 v/ ]3 L3 T9 U9 f而且，怎麼看這位少奶奶都不是心腸惡毒的人，好像很心善好相處的樣子呢，念紅和念翠面面相覷，心裡同時都有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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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q, M! e8 ?- |: u. G茂官在旁邊聽了，冷哼道，“我不吃飯，你拿我如何？我就是不要吃。”

微月對念紅她們道，“你們平時慣著他，他現在才這樣任性，你們走了，他自然就乖乖吃飯了，以前我家裡的小妹也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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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紅和念翠一聽，也不再堅持，行禮準備告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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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見到自己的丫環也聽了微月的話，更加惱怒，“你們不許走，不許走，不準聽這個女人的話！”

+ v3 L% t3 X4 G7 J  I. Y念紅和念翠稍微遲疑，吉祥笑著道，“茂官所說的這個女人，可是您的母親，方家的少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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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7 K$ ^$ t% c8 m“要你多嘴？我母親才不是她！”茂官圓溜溜的眼睛快要噴火了。

念紅和念翠看了微月一眼，少奶奶的話她們也不能不聽，想著她不會害了茂官，她們也沒甚擔心，便都下去了，吉祥也出去在門外守著。

偌大的房間，便只有微月和茂官相對無語了。

“我知道你不願意叫我一聲母親，我也不是很願意認你這個兒子，可是你也知道，你的母親我的家姐已經去了很遠的天上不會再回來了，家姐對你一向期待甚高，難道你想讓她失望？”微月收起天真的笑容，面無表情地看著茂官。

7 d3 S1 F) z# P- Y! l1 g“你擔心將來你父親還會有別的子女與你爭寵嗎？”微月看茂官仍是一臉不忿，也不惱不怒，聲音悠揚輕松，眉梢眼角盡是風輕雲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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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I) k  i4 ?/ [& B% i5 N" R茂官怔住，沒想到微月竟然會知道他的心思。

- ?; k' _& s2 W' w& r微月站了起來，來到茂官面前，“你母親臨死之前和你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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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X$ A+ O9 L0 @茂官驚懼瞪著她，這個女人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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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道，“你不說也沒關系，我也不想知道，不過，你這樣不吃不喝，吵吵鬧鬧的，以為就能得到你父親的重視嗎？你錯了，你若在再這樣下去，只會惹得你父親心煩厭惡，說不定將來你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就沒人記得你了。”

茂官眼眶立刻紅了起來，聲音變調叫道，“你亂講，父親才不會……才不會……”

微月滿意地看著這小子總算有點像個小孩子的模樣了，她咯咯笑著，捏著他柔嫩的臉頰，語氣十分邪惡，“乖乖吃飯，好好讀書，天天向上，快高長大，不管是誰，都喜歡乖巧可愛的小孩子，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不叫我母親，可是你必須聽我的話，不然……”微月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輕聲不知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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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  B- V  i# W. M" v! A" n( v茂官臉色發白，怔怔看了微月一眼，咬了咬唇，委屈地低頭扒飯。

) F+ m: b+ m3 J4 L+ W“很好，這樣才乖嘛。”微月得意笑著，完全沒有欺負弱小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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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7 s: [* h( g: l! Z. k“你母親的心願就是希望你成為同和行的東家，是不是？”微月姿態優雅地重新在茂官對面坐了下來，一手撐著下顎，神態慵懶嫵媚。

茂官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心想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多變，人前人後都不是一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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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i' [8 O9 K/ @/ V$ D3 U“所以我們得之間好好好相處，讓你父親開心，讓他覺得你是個好孩子，是個聰明可靠的男子漢大丈夫，對不？”她沒有那個耐心慢慢開導茂官去接受她，不如直接明說了，小孩子好哄得很。

8 ?/ H/ K' x5 f& v5 g茂官再一次點頭，他最怕的就是連父親也不要他了。

“很好，明天乖乖自己到月滿樓來，我們好好相處，可好？”微月笑得甜美，她覺得自己就像誘惑小紅帽的大灰狼。

: d* x2 {6 T* Y/ G“那……那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茂官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母親有跟他說過，如果二娘答應他，不會生個弟弟出來，那他就能認她為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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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m( V: z  V5 }$ E; v“就算我不願意，你也已經成為我的責任，就當是我答應你母親了，會好好照顧你的。”對於潘微華的所為，她雖不齒，但也沒有辦法去改變，這個母親為了權利，把一個才五歲的兒子教得失去小孩應有的天真無暇的心態，真不知說她是失敗還是想為孩子的未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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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M  w4 Q4 d2 X“你真的不會……生弟弟？”茂官問得小心翼翼，他也不明白為何母親讓他一定不能讓二娘生弟弟，可是母親的話一定要聽，既然二娘答應了他，那他就能把她當是第二個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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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3 R4 _7 }: |“我不保證，但就算我有了孩子，也一定不會跟你搶父親。”微月搖了搖頭，打算抽出一點時間來將這個被潘微華扭曲心靈的小子好好教育一番，矯正他的心理。

“打鉤鉤！”茂官一雙烏亮大眼還是有些不信任，伸出小尾指要和微月打鉤。

1 l3 I2 ?/ @2 `6 I# E微月輕笑出聲，“好，打鉤鉤，誰不聽話誰是小狗！”

茂官總算在潘微華走了之後，露出第一個純真燦爛的笑容。

/ ~8 ~0 s5 T4 j3 _8 [4 T4 B是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都這麼早熟？都要被強迫去爭取奪，權利真有那麼重要？就算爭得一時又如何？幾百年之後誰不是一堆白骨，誰還記得你是誰？還不如活在當下，輕輕松松過生活。

2 Q/ U( S* ]( e- _“吃菜，才會長高！”看到茂官只挑肉吃，微月懶懶地開口。

“我不愛吃菜！”說著，他還把不小心吃進嘴裡的青菜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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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將來就當個矮子吧，不吃青菜的人是長不高的！”微月笑了笑，無所謂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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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H3 \6 c; ?) L! O' Q+ i茂官狐疑看著她，“你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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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q$ G' N) [7 @. J: R“我從來不騙小孩的。”微月認真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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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皺了皺眉，一張精致可愛的臉都皺成了一團，但還是嫌棄地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角，“我一定要快點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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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想蹂躪他那張小臉蛋啊！微月手癢地想著。

: T$ A- ^% V" T8 F% F/ H6 C待念紅和念翠回來的時候，茂官已經把小碗白米飯吃完了，連平時碰一下也不願意的青菜都吃了一半。

" e/ h5 d( P9 x( m  R她們二人驚訝不已，對微月露出欽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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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a* }$ \* X" \( Q微月笑得絢爛如驕陽，她從來不擔心自己在茂官面前露出真面目，這小子再怎麼早熟，也只是一個五歲的小屁孩，能懂得什麼呢？就算讓方十一知道他們今日約定的內容，也只當她是委曲求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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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母賢子孝

* J9 a) m  g6 r+ a0 E7 V. n晚上，方十一到月滿樓吃飯。

在丫環布菜的時候，他說起明日要到潘家去一趟後，仔細觀察微月的神情，見她沒什麼異樣，才道，“只是形式去見面，若是不喜歡，我們便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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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  @' `& v3 q3 F照廣州這邊習俗來說，她和方十一在潘微華頭七之後應該到潘家走一趟的，雖不太願意在這個時候去見潘梁氏，但也知道是沒法避開的，所以她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道，“好！要帶茂官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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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見了茂官只怕會傷心，還是再過些時日再帶他去吧。”方十一淡聲道，提起潘梁氏，他便想到她上次在方家打人的事來，也太不將方家放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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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她絕對不會有意見。

方十一看了她一眼，頓了頓又道，“你今天去看過茂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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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L& i( P. {3 \微月道，“是啊，和他聊了一下。”

/ r) s/ \9 U$ c' p5 G9 s方十一微微笑著，“剛聽說他願意搬到這里了，中午本來還鬧別扭不願意吃飯的，你能勸他吃飯，也很不錯了。”

+ I' }) ^6 \& o% r: i$ Y# l微月呵呵笑著，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威脅利誘齊下才勸服那小屁孩的，“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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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 l  Z3 y方十一清冷的眼梢多了分笑意，“我看茂官這兩天有些悶悶不樂，不如你帶他出去走走，或許能讓他心情開朗一些。”

  |! _* D# @- b; o* i! |微月眼波輕轉，即使有些不樂意，她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好。”

對於微月的乖巧聽話，方十一感到很滿意，雖然覺得有所欠缺，但人無完人，他也不強求微月能夠變得聰慧精明，若是太聰明的，反而不能夠讓他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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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j) e( C% ~7 j- F0 [; T吃過晚飯，方十一便去了西邊的書房，念翠帶著茂官過來給他問安，之後又到微月房間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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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w& f5 _7 e. L% ]微月見他手裡拿著幾本字帖，便取過來看，不免有些驚訝，“這都是你臨出來的？”

) x4 u  Z" \" u$ i茂官緊抿著唇，稚嫩的小臉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相符合的堅韌和倔強。

微月憐憫看了他一眼，“你才五歲，不必要臨這麼復雜的字，學些簡單的，比較有趣不是更好？”

3 E6 I# Q4 ^! n, R8 T/ H& o五歲吶，那還是讀學前班的年紀吧？不是應該在父母身邊撒撒嬌，學些123就很了不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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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2 g* o/ \茂官咬了咬唇，才道，“我才不要學那些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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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了笑，心想潘微華對茂官想必是以同和行繼承人的要求在教育茂官的，“你喜歡就好，以後有先生教你讀書學字，你要學的可多了。”

茂官從微月手裡搶過字帖，“我知道，我一定會用心讀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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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X# H! V) Q' g“你已經很努力了，你母親會知道的。”微月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可憐的孩子，一點童年樂趣都沒有了。

. X" \( S5 ~0 K# ^( N. z' d: ?茂官眼眶有些發紅，即使和微月有過約定，他潛意識還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和她太過親近，否則會對不起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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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u8 v$ \  @2 H6 @( h1 F2 r看到茂官這個強裝堅強成熟的樣子，微月血液中的邪惡分子又有些蠢蠢欲動，好想欺負他啊，無奈念翠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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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k' _' e; Z3 A8 z2 u" _0 }1 ^“後天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微月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道。

9 I. z  S( {- G小茂官眼睛亮了一下，幾乎動心想要點頭，但他卻是壓抑地道，“我要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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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逸結合，這是先生教的，而且，你父親也同意了哦。”微月掐了掐他水嫩嫩的臉頰，看到他眼底極度的不悅，心情頓時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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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 y3 |7 E' P: E! L4 m4 ?“父親……同意了？”雖然很討厭這個女人捏他的臉頰，但聽到父親同意他能出去玩，他還是難言喜悅地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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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4 b# p3 j+ n1 M“是啊，小孩子不要老是繃著一張臉，太不可愛了，要經常笑，該玩的時候就玩，該學習的時候就學習，小孩子的責任不是看書練字，而是給自己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微月將他的小臉蛋擠出一個怪異的笑臉，自己看得大樂，無視茂官尖聲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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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T& f3 N7 T; b, S/ [( K念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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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8 z# T' a  t“喚……開偶……”被扯著臉蛋的小茂官連話也說說不明朗，小手用力掰開微月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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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玩過癮似得捏住他的鼻子，“還有，小孩子要有禮貌，記得以後見到我要叫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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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W: u( [4 E* c“知道了，你放開我！”茂官大呼小叫，已經對她妥協了，“還有，我不是小孩子了！”

微月滿意地放開他，既然這個小屁孩已經無法避免成為自己的責任，那她勉為其難也要盡點責任心，她沒有將他教育成偉大人物的本領，讓他成為一個有教養的人還是能做到的，“是哦，你是五歲的大人了，來，叫一句二娘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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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 n$ X2 N9 i% k+ f茂官扁了扁嘴，猶豫了很久，才細若蚊吟地叫了一聲，“二娘。”

微月瞇眼甜笑，“乖！”

6 C. d1 ^, f; ~# {( p1 E& m2 R0 \茂官瞪了她一眼，告退說要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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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1 r# o4 V; g1 Y! G) s1 Z+ X6 U' @3 Z“嗯，早點睡覺啊。”微月笑著跟他說了一聲晚安。

念翠看著微月的目光充滿驚異，沒想到少奶奶竟然這麼快就讓小茂官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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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們離開，吉祥才忍不住笑道，“小姐那麼喜歡欺負茂官？”

9 V9 Q8 R7 }1 k微月委屈嗔了她一眼，“我哪裡在欺負他？我是在疼惜他！”

: u2 N, P5 B, |9 P- q. v! u& h, f“疼惜？”吉祥挑了挑眉，“如果小姐堅持那是疼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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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哼了哼，起來到三架妝臺前坐下，將頭發放了下來，“不知之前潘微華是如何教育茂官的，既然如今他已經到我這兒來，他將來若有個什麼差池，責任在於我，我只是想讓他當個正常的小孩。”

“小姐若是全心教導，茂官必定前途無量。”吉祥為她梳著頭髮，笑著道。

, g; {+ K+ E5 F( K微月透過鏡面嗔了她一眼，“我看起來那麼像聖母瑪利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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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愣住了，不明白微月說的是什麼意思。

1 D6 h7 j/ T( f. R; j6 g" @3 p微月輕笑道，“我沒那麼多精力去想茂官的前途，能在這個家裡相處得不錯就行了。”偶爾欺負一下他只當是生活小樂趣，不然每天看著他那張令人想痛揍幾下的哀怨小臉蛋，心情也下沉三分。

吉祥對微月有時候異於常人的想法感到哭笑不得，若是換了別人，只怕討好茂官都來不及，哪裡還敢欺負他。

微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掏出懷表打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若是在現代，這個時候她可能還抱著電腦在看小說或者看漫畫，不過在這個電視沒有電腦沒有什麼娛樂工具都沒有的年代，九點就寢已經算不早了。

  J6 v( w7 d3 x3 ^( S1 @9 r明天還得去潘家，她還是早點睡覺養好精神，她覺得那個潘梁氏應該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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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1 t+ N  [! I" W$ f“小姐，您不等十一少嗎？”見微月已經上床準備睡覺，吉祥有些愕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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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等他嗎？”微月挑眉，還有這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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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有些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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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晚了，也許他不來了，你也回去睡覺吧。”微月打了個哈欠，打發吉祥下去了。

, o2 ~0 W8 B( O  |) T/ ]7 _吉祥下去之後，微月勉強又等了半個小時，那方十一還沒回來，她索性也不等了，待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才感覺有人將她摟在懷裡，再醒來時，已經是天明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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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T  a, G# c她整個人幾乎窩在方十一懷裡，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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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J+ Z) n& \* G5 o察覺到微月的動作，方十一也睜開了黑漆似的眼眸，“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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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晚我……”微月離開他的懷抱，低垂著頭狀似害羞，“以為你不來了，所以早早就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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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以後困了就先睡，不必為我等夜。”方十一含笑道，坐起身子挑起她下顎，看著她粉嫩白皙的臉頰，“對著我不必那麼拘束，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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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Y, Q3 {8 L8 K1 [微月臉頰一陣燥熱，急急點頭，“時候不早了，我們快點準備去十六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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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3 T7 \" A$ V方十一心情愉悅地笑著，原來她害羞起來也是挺趣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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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T" E7 K, ?, v% I兩人梳洗吃過早飯之後，便讓人準備了人情手禮，登車往十六圃的潘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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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閉門不給進

* P' A: K  V  S" a潘老爺尚未回廣州，家里做主的便是潘煒群和潘梁氏，微月和方十一來到潘宅門外，卻竟無人上前迎接，微月在心裡冷笑著，這個潘梁氏怕只是在針對自己，想讓方十一知道潘家其實並不看重她，難道這樣就能讓她在潘家的地位也變得輕了去？話說回來，她在潘家確實也沒多少地位。

方十一對於潘家這樣的態度並沒有感到大怒，只是眼底的清冷寒意更加凜冽。

“既然潘家不歡迎，我們也不必要進去討個不歡喜，回去了。”方十一的目光從緊閉的大門轉到微月臉上，聲音出奇地溫柔。

5 D- y# U0 d( X8 p0 W: q微月頗感訝異，方十一竟如此骨氣？他這一走和方家的關系只怕就要更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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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Z5 [0 T2 k0 s: U“你不必覺得傷心，你父親尚未回來，以後會不一樣的。”方十一牽起她的手走向馬車，溫聲安慰她。

“你……”微月愣住了，淺色的眼瞳映出他清雋的臉龐，“是不想我受委屈，才不願意進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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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D1 E$ i, v9 h) O+ w1 f- D' K方十一道，“你既是我的妻子，就不需要再受誰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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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裡不禁一暖，這男人對老婆還是不錯的嘛。

9 ], w4 {5 w6 p. }/ i4 ^“母親和家姐感情深厚，如今家姐走了，她心中肯定是傷心的，而且……而且她也不喜歡我姨娘，會這樣對我，我是有心理準備的，也沒有覺得委屈啊。”微月笑著，心中卻想著她根本不在乎潘梁氏對她是什麼態度，一個被嫉妒沖昏了腦袋的可憐女人也只能仗著這點權勢撐住尊嚴罷了。

6 r5 n: S* B4 ?. J“難為你還這般為她想。”方十一扶著她走上踏板，像微月這般心思純白的姑娘，他更是不願意讓她去受不必要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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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g; b- X. D7 K+ t“十一少，七妹，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呢？”在方十一也準備登車的時候，迎面一架單軸雙輪馬車急急停了下來，一名身形中等，面貌普通的男子從車上下來，對方十一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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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了那位長相普通氣質卻優雅的男子一眼，是那日在泰興行見多的男子——潘煒啟，她的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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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四少。”方十一作揖回禮，臉上的笑容客氣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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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車轅對潘煒啟笑了笑，“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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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I+ A$ F/ D“既然已經來到家門口，怎麼不進來呢？”潘煒啟笑容親切，似乎沒有看到緊閉的潘家大門根本不歡迎微月他們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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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家裡無人，我們本想改日再拜訪。”方十一淡淡道，話裡不免有諷刺之音，也無意再進潘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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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8 w; j2 }' x1 c7 r. b“怎會呢，母親一早便在家裡等著你們了，必是家裡的守門偷懶去了。”潘煒啟對方十一的冷淡並不放在心上，他身邊的小廝也是個有眼色的人，已經讓守門的兩個小廝出來賠罪了。

出手不打笑臉人，方十一也不再堅持，便扶著微月重新下車。

# I8 `6 Q4 q4 l) k- {潘煒啟笑容平易近人，看到方十一對微月這樣體貼，笑容更盛，看著微月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與七妹也有許久不見了，怕是在路上見著也要認不出了。”
* [% {6 s- y% d1 }9 V. f
# d- Z4 v* {& y2 h微月瞇眼笑著，“四哥平時忙碌，家裡妹妹又多，認不出我實屬平常，不過我認得你就行了，在路上遇到還是會喊你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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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c( `3 p# X  [潘煒啟聞言，有瞬間錯愕，隨即爽朗大笑，“七妹出閣之後果然與從前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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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神一凜，差點忘記在潘家與在方家不一樣，潘家多是了解她以前性格的家人下人，她還是要謹慎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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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J' Z/ i$ l# |( M方十一薄唇也抿出一絲笑意，眼中似有溫柔水波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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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說笑，已經來到前院大廳，潘煒啟吩咐下人捧茶上來，三人在廳上閑說聊了起來，久久不見潘梁氏和潘煒群出現。

“母親因為思念家姐，近日來心情低落，身子也有些不爽，勞煩你們久等了。”潘煒啟有些尷尬地解釋，使去傳話的丫環也久久不來回話，想也知道是母親有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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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l/ V4 T, w0 l微月表示理解，方十一只是淡然笑了笑。

0 n4 L( L. _4 M6 I! S# f6 ]這時，外面匆忙走來一位身著長衫的男子，神色有些慌張和焦急，進入大廳馬上給方十一拱手作揖，“十一少，實在不好意思，今日真是招呼不周，怠慢了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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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起身回禮，“潘大少爺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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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N- n5 p' Q. t潘煒群滿眼真誠歉意，“多謝十一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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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 _9 I4 |) Y; v潘煒啟見狀覺得疑惑，他輕聲問道，“大哥，你明知十一少和七妹今日要來，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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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若我知道十一少今日會來作客，又怎會去詩社呢？”潘煒群嘆道。

0 I' u8 f7 T! s, _5 s6 p$ o方十一挑了挑眉，他昨日已經使人遞了拜帖來了，潘家大少爺竟然會不知道？怕是潘梁氏故意不讓潘煒群知道，借此想給微月難堪的吧。

潘煒啟卻沒想到潘煒群真的完全不知情，他在心裡嘆了一聲，若不是今日他有東西忘記帶折返回家，怕是得罪了方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了，母親是婦人之見，做事不能顧及大局又是長輩，他實在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父親回來之後，知道這一切，怕是不容易善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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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6 g7 |0 G3 H; t$ N+ h" Y方十一和微月又耐心等了半個小時，還不見潘梁氏出來，使去傳話的丫環一個也沒有回來，就是再有耐性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等待。

“既然潘夫人不便見我們，我們改日再來就是了。”方十一臉色冷凝，眸色冷漠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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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3 p9 Z" w- R% J- f3 Q, t. }) B+ r潘煒群和潘煒群面面相覷，暗覺母親實在太不知分寸了。

+ k3 i( n8 k  _+ b微月低著頭跟在方十一身後，將夫唱婦隨進行到底，然而就在他們走到大廳門邊時，潘梁氏身邊的丫環便踩著碎步走來，對他們盈盈一禮，“大少爺，四少爺，大姑爺，七小姐安好。”

6 ~1 y8 `5 T- \2 S- w潘煒群松了口氣，“夫人呢？”

) r8 k6 A  h  x  U“夫人身子不爽利，犯了頭疼無法到前院來，便使奴婢來請七小姐到屋裡說話。”這丫環名叫素琴，是潘梁氏跟前的紅人，從來不將一干庶出小姐放在眼裡，對生性怯懦的微月更是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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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4 f  J" g4 H! P微月聽到她這樣說，馬上害怕地抓住方十一的衣袖，滿眼的驚懼。

潘煒群見微月這樣，心中有些不悅，“七妹，這是去見母親，你不必害怕，十一少就在這裡與我們說話呢。”

% v. E" |; h' `5 N9 u$ q- ^, H- _7 ^這位大哥啊，你知道你母親多可怕嗎？微月無語看了潘煒群一眼。

1 t0 s, l( i4 |# \“你去見一見你母親，她身子不好，也沒精神說太久的話。”方十一捏了捏她的掌心，低聲道。

  ]+ s9 Y; k9 G1 w微月應了一聲，隨著那素琴一起來到上房。

進了茶廳，潘梁氏已經姿態端莊高貴地坐在上首，臉色有些蒼白憔悴，眉眼間有掩不住的悲傷，想來是因為潘微華的事了，只是她看起來並不像有病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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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O% v( Y  l! {比較讓微月驚訝的，是沒想到潘微卿也在這裡。

3 d5 a+ J, _2 w* u+ o# i  f' ]“母親。”微月曲膝行禮，表情嬌怯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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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梁氏冷哼一聲，看到她就想起那日在方家被這個小賤人掐住脖子的事來，“不敢當，我何德何能當得起你這一聲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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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K8 m& {+ G+ Z/ L1 I4 ~微月低著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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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你當了方家的少奶奶就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若不是微華，你如今也不過是個卑微的庶女。”潘梁氏喝著茶，冷聲說著。

  _, w4 F+ e/ i. Q, G“女兒會記得母親和家姐的恩德。”微月細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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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那是最好，憑你這性子也不能在方家有什麼作為，還是找個姐妹去為你分擔些吧。”說著，潘梁氏的目光轉向潘微卿，“你五姐姐比你聰明能幹，你們姐妹共侍一夫我也放心些。”潘梁氏一句不提那日在方家被微月掐住脖子的事情，她也怕將來這事傳到潘老爺耳中，到時候只怕自己在丈夫心里就更加沒地位了。

潘微卿笑得溫文爾雅地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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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聲道，“母親，讓五姐姐嫁給十一少的事情，我……我做不了主……”

; F( l; \! `3 z6 Y$ [" x# S這個潘微卿還真是不死心，是打算不嫁給方十一誓不罷休了嗎？

& a* O0 C/ h( J# g) K: U6 x“沒用的東西！”潘梁氏斥罵一聲，“微華當時都不知怎麼就選上你這麼一個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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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5 X- p6 X  D( |, S顯然潘微華比這老妖婆有眼光多了，微月腹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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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 {1 ^" _1 x$ r/ O, |“母親請息怒，微月性子本來如此，您不必動氣。”潘微卿柔聲勸著潘梁氏，看向微月的眼神充滿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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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8 W1 \) j. n* C“我看十一少也只是貪一時新鮮，過不了幾日便會膩了你，到時候我看你如何自處。”潘梁氏似乎挺看重潘微卿的，臉色緩和了一些，眼底還多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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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裡大叫，她巴不得方十一趕緊膩了她呢！

+ d- g7 |: \9 h  h( O2 d& @潘梁氏見微月還是一副怯懦嬌怯的樣子，心中便將那日的狐疑壓了下去，還以為這潘微月是個深藏不露的角色，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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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聽著潘梁氏教訓了半個小時，不外乎就是要她想辦法讓十一少將潘微卿收到屋裡去，將來對她大有好處，不會被欺負等云云，再就是警告她要善待茂官，就算她將來生了孩子也不能奪了茂官的利益之類的，聽的微月都要打起瞌睡來了。

6 V; X8 n* o% Q6 {. }1 o  z; E- E最後，微月趁著潘梁氏口乾喝茶的空擋，急忙道，“母親身子還不爽利，女兒不好多讓母親傷神，下次女兒再來聽母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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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梁氏揚高下巴，倒也沒想再繼續教訓微月了，“該說的我也說了，自己好自為之吧，微卿，去送她一程吧。”

潘微卿心領神會地應喏。

& l5 ?5 ~! Z( O( |4 z微月對她們傻傻一笑，佯裝不知潘梁氏為何要潘微卿送她回大廳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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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不會再納潘家的女兒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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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u1 k$ J潘微卿親熱地挽著微月的手來到前院，方十一和潘煒啟正在談話，見到微月出來了，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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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O3 h% W7 U5 s, v1 i) Y微月不留痕跡地和潘微卿隔開距離，對方十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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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微卿笑靨如花盈盈給方十一行了一禮，“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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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X- ~2 T  ~+ Q  y9 F/ j方十一目光快速從潘微卿臉上掠過，淡漠地點頭示意，對微月道，“時候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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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G- M5 z4 m& x微月乖巧點頭，上前去跟潘煒群他們作別。

潘煒啟想留他們吃飯，卻被方十一婉言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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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仔細觀察潘微卿，卻見這位五小姐一臉嬌羞無比溫柔地看著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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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潘微卿第一次見到方十一，潘微華剛嫁給他的時候，她也是見過的，只是那時候她才十二三歲，方十一只當她是小姑娘，如今她已經亭亭玉立，而他也更加成熟穩重，像他這樣的男人，身邊理應有個蕙質蘭心的聰慧女子才能襯得起他，她相信……自己才是最合適的那個，至少比潘微月要更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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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8 x9 v" w, i4 X' s只可惜方十一對於太過精明的女子根本不感興趣，特別是潘家的女兒。

在潘微卿一臉失望和更加堅定的目光中，微月他們離開了潘家，出了大門，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好累啊！”

3 R. K' w& W; z9 j& A“潘夫人與你說了什麼？”方十一扶她上了車，與她同坐在坐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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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熱的氣息從她耳邊拂過，聲音清醇好聽，微月笑道，“說了好多，不過我都記不住了。”

; X0 t2 t+ F$ X9 r$ ]. }8 q他輕笑出聲，“難不成你是左耳進右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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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呵呵笑著，“不是我不想記起來的，是母親真的說了好多復雜的事情，聽得我好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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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G- v" C( R5 p3 N- Q3 ~  l方十一道，“要是太累，以後少些來這邊吧。”

“以後我娘回來了，我就不怕了。”有白姨娘坐鎮，潘梁氏還不敢拿她如何。

- p5 b" D, b, e- [/ Z5 E, ~; e“你也不必怕誰，你是方家的少奶奶，不要讓別人欺負了。”方十一輕聲道。

“誰敢欺負我呢，我會欺負回去的。”微月笑得純真可愛，只是有幾分認真藏在眼底，她可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聖母，別人敬她一尺，她自然還人家一丈，欺她三分，她還人家七分。

方十一看著她淺笑，不知為何竟想起那夜她在他身下如花一般綻放，那樣風情嫵媚……肌膚更如軟玉般滑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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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他不禁感到口乾舌燥，身上也一陣燥熱。

微月卻不知此時他腦海里旖旎的畫面，笑得有些狡黠地看他，“你覺得五姐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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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Q& u5 x9 p% M; e' x“嗯？”他低眸看她，目光停留在她嬌潤欲滴的紅唇上，眸色變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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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剛剛和我一起出來的那位姑娘啊，你覺得她好不好？”微月問。

* `: r7 m: I; x2 U/ L- ~1 c方十一挑了挑眉，一手環過她的盈盈一握的纖腰，“為何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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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因為他的接近而顯得有些僵直，“她聰明漂亮，談吐大方，又得母親歡心，難道你不覺得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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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l8 b/ G) L8 h, L“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方十一聲音低啞，已經大概知道今日那潘夫人對她說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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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 N' j3 T* E' |! z2 }靠得太近了！微月雙手抵在他胸膛，乾笑幾聲，“我只是問問嘛，你要是喜歡的話……就……就……”

0 k* f* P& E+ Q) P' Y,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微月臉頰像火一樣燒紅了，這姿勢太曖昧了啊。

“就怎樣？”他的唇離她的只有半寸，說話之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唇上。

微月眼珠子轉動著，為什麼這看起來淡漠清冷的男人也有妖孽的一面， “你……你不要靠這麼近，我不能說話。”她錘著他的胸膛，撇開頭不去看他。

方十一抱住她，轉過她的頭，重重壓住她的唇，濕熱的舌尖細細描繪著她的唇線，輕啄細吻。

微月蹙眉掙扎，這時才發現他深沉的。

他一手緊抱著她，一手按住她的腦袋，輕咬她柔嫩的唇。

她吃痛呼了一聲，卻讓他的舌鑽進嘴里，他吮吸著她的唇，強迫她回應他的吻。

微月放棄了掙扎，乾脆任他索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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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F( ~8 q$ Y' c* o半響，他才粗喘著放開她，目光灼熱盯著她紅腫的唇，再次低頭吻了吻，啞聲問，“你母親想要我納你五姐姐為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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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抬頭看他，遲疑地點了點頭，心裡既希望他能答應，又不想他答應納妾，真是莫名其妙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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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長的手指輕撫她的臉頰，在她唇上摩挲著，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朗，“你的意思呢？是希望我納妾，還是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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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想納妾，與我希望和不希望有關系嗎？”微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哪個女人喜歡和別人共用一個男人？不衛生！男人和牙刷都不能和別人共用！

方十一淡淡笑著，也對，若是自己真想要納妾，即使微月不同意，也不能左右他的決定，“就算我想納妾，也不會動搖你的地位。”

微月瞇眼笑著，看起來甜美欣喜，卻是笑不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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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x( Q2 @9 |) o; B9 c$ c在這種蓄妾風俗成為習慣的社會，她很難相信方十一會不納妾，何況他還是一個生意人，聽說這時期的男人總以家裡妾室多少作為炫耀的本錢，就像她父親，家裡少說也有二十幾個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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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R$ l) ~  T2 _先前還以為他會是個例外……

+ |% z( s' H/ Q原來他說的妾多累事也是視情況的，男人在很多時候都有不得已為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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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久久聽不到她的聲音，他松開手，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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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他的懷抱，微月與他拉開距離，笑道，“我只是在想不知道我姨娘什麼時候到達廣州呢。”

方十一皺眉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微月，將來會不會納妾的事我不肯定，但你潘家的姐妹絕不會再進方家的門。”他雖對納妾並不在乎，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說絕不納妾，不管如何，他絕不會學了父親，妻妾成群，讓幼子無辜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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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愣住，一時之間卻不知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十一說完這話，也不再看她，對她的激情還未全消，也不能再放縱自己，畢竟這是在馬車上。

回到月滿樓已經快一點了，他們吃了午飯之後，方十一到前頭大書房去處理一些事務，微月則到偏院去看看茂官，這小屁孩已經搬到月滿樓來了，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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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 X& D7 x0 O) m& x$ E茂官的東西不多，兩個小時就全搬了過來，念紅和念翠跟著一起到月滿樓，還有三四名小丫環，是負責偏院灑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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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D9 j% I微月過來的時候，茂官已經在午睡了，聽念翠說小茂官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和不滿的情緒來，只是情緒有時還是十分低落，不像以前那樣開朗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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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小茂官，母親走了，父親卻以為他能夠承擔這種悲傷，也沒有對他特別關心，才讓他情緒一直低落的吧？

微月交代了念紅她們，等茂官醒來之後，讓他今晚到她那裡去吃晚飯。

回到房間，她看了一會兒的書，覺得有些困倦，便也去睡了一覺，本來只是打算淺眠，誰知醒來的時候卻快要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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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打了水進來給她洗臉，並告訴她，十一少和茂官已經在茶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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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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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v) R% Z+ v4 ^. E5 ?3 U& i微月來到茶廳，在門外就聽到茂官在背書，聽著他小小年紀便子曰子曰地念著，她忍不住感嘆自己的童年時多麼快樂。

) P7 C$ w2 Y1 _* S% T9 k她的到來打斷了茂官的背書，方十一摸了摸茂官的頭，“很不錯，過兩天先生來給你上課，也要努力，知道嗎？”

+ B7 ~8 |$ w/ W/ Y2 m得到父親的誇獎，茂官小臉蛋難掩欣喜的笑意，晶亮的眼眸流光溢彩，看到微月也行禮稱呼，“二娘。”

微月走了進來，“聽到在你背書呢，好厲害，我都記不住那麼複雜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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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有些得意，但還是忍住一直上揚的嘴角，“努力就記住了。”

) U+ N. K* T7 b% K- s! _這得瑟的小樣真可愛！微月笑瞇了眼，“別的小孩可沒你這樣聰明。”

茂官卻有幾分羞澀地笑著，到底是小孩子，總是希望得到大人的贊美和認同的。

方十一含笑看著他們，這樣很好，茂官在慢慢接受微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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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春桃和吉祥進來調桌安椅，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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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到城北去給茂官請一位西席，聽說此人才華洋溢，教出來的學生都在參加科舉時取得不錯的成績。”方十一臉上掛著儒雅溫文的笑，聲音低沉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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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Y7 P% }2 N: o" h+ Z7 y“你想讓茂官去參加科舉嗎？”她記得曾經在某本小說上有提過，科舉到了乾隆時期已經逐漸衰落，弊端太多了。

“我不要當官，我要當行商！”茂官聽到微月的話，馬上稚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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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0 M7 I& w4 e+ x% d微月笑道，“嗯，當官不好，那帽子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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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2 g1 h/ G( S4 x# U4 e; o方十一輕扣她額頭，“這是什麼理由，亂七八糟的。”本來還想和她商量給茂官請先生的事呢，看來還是自己做主就好。

( y9 O$ r, @5 r8 e2 y9 Y) l“吃飯吧，你要吃多點，才能趕緊長大當行商。”微月捂著額頭後退一步，對於方十一，她有種潛意識的抗拒。

3 x$ T9 b3 v2 |7 \5 j茂官看了她一眼，片刻後才在桌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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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S$ r9 F" V; M# i  _微月睨著茂官淺笑，這小子還以為她要和他搶走方十一的注意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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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4 l- c/ y8 d) G) S4 W/ U/ h, A如果她是一個懂得慶幸懂得滿足的女子，不心存一點奢想，或許她會認命，接受這個別人給她安排好的命運，努力討好方十一，讓自己完全成為別人想要的那個微月，或許故事會很圓滿，她也會很安全地過完這一生……

只可惜，她從來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吃過晚飯，微月帶著茂官去後花園散步，難得的，她竟沒有趁機捉弄茂官，她牽著他安靜地走在小道上，明天就是和洋人簽文書的日子，她已經安排好了，先帶著茂官到雙門底上街，讓劉掌櫃約了那兩個洋人在下午再簽約，到時候她就能找機會出去了。

; X8 Y- r& W; P8 ]! ]! j茂官一直抬頭看著她，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安靜的微月，心裡覺得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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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Z% I# F' f* |0 d“看什麼？是不是困了？讓念翠帶你回去睡覺吧！”微月捏了捏他的臉頰，輕聲道。

“你在想什麼？”茂官歪著頭看他，天真純澈的大眼在夜色下如星星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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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一些……很遙遠的事情，你不會懂的。”微月笑了笑，招來走在他們身後的念翠，讓她帶著茂官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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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疑惑看了微月一眼，似有話想說，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和念翠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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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跟在微月身后，擔憂問道，“小姐，您還不回去嗎？”

十一少似乎在等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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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 q3 `$ a& r7 k$ [“再走走吧！”這後花園晚上沒人來，靜謐幽雅，她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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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s1 {8 Q+ l5 w) R- M  R“莫不是今日去潘家發生了什麼事情？”怕潘梁氏見到吉祥來氣，所以今日她並沒有跟微月他們去潘家。

' g/ X  b/ t" w微月尋了個隱秘的草地，就這樣坐了下來，也不怕臟了衣服，她抬頭看著滿天星辰，輕聲道，“母親要讓微卿進門。”

$ l7 I- O/ Q, F7 d吉祥一驚，“潘夫人想讓你勸十一少納妾？”

“十一少哪裡肯同意，小姐您無需擔心。”吉祥以為微月是怕十一少會同意納妾。

0 s$ Z9 _7 ^7 r/ Y* Q“我管他同意不同意，與我又有什麼關系。”或許曾經她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心動，但今日她也要將所有的心動都扼死在搖籃中。

' k# v9 c3 k3 n1 d% a( a, [2 `! g好在她從來對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抱什麼希望，她要求的也只是在兩個人相愛的期間，能專一相待，不過她和方十一似乎還沒到這一步，他們之間還談不起愛字。

0 x  b( N7 L! v  `( q. I- m, r“小姐……”吉祥怔住，難道小姐對十一少從來不曾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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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已經在回廣州的路上了，如果她真決定住在潘宅，這以後熱鬧的事情就多了，方家這邊能不要沾上麻煩就盡量避免。”微月道。

“奴婢明白。”吉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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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家裡似乎挺安靜的，方陳氏也安分不少。”微月總覺得方家這樣的安靜有些異常。

) E; \. G+ Q- A# S/ N6 K7 o“奴婢聽說夫人這兩天經常讓大少奶奶和岑姨娘她們到上房去。”吉祥壓低聲音，在微月耳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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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眼角微挑，揚起一個嫵媚的笑容，“夫人想來是準備大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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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2 S7 U3 j2 f“這個家恐怕從來不曾脫離夫人的掌握。”吉祥說出自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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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若有所思笑道，“如果方邱氏是一個將權利看得如此重的人，那麼為何能讓方家大權落在潘微華手中這麼多年，連和潘微華發生一點不愉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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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是覺得……這其中有問題？”吉祥問道。

! n5 Q: h& s# L0 c  F“如果我沒猜錯，潘微華先前必是有什麼能夠壓住方邱氏的方法，如今她人已不在，方邱氏自然不會再受威脅，但她不馬上取回權利，也只是想小心行事，不想引起他人懷疑吧。”微月這是大膽假設，卻離事實差不多了。

: ~7 ^" E8 c+ Q  [% |: b1 a“夫人該不會將您和潘微華視作同伙，對您當做眼中釘吧？”吉祥憂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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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壓根不將我當回事，反正我也不和誰爭什麼當家大權，我每天有吃有住的，幹嗎要累死累活地替別人安排生活，好了，不說了，回去吧，明天還要去雙門底上街呢。”微月扶住吉祥的手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往月滿樓走去。

“小姐，您還是仔細些好，別人不知道您不願去當這個家，要是暗中給您使絆子也不好，家裡那些奶奶們都是看著十一少做事，難保有朝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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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期待那一日的到來。”微月冷笑打斷吉祥的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不至於需要靠著一個男人的寵愛來生活，方十一對她的興趣會有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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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不再說話，荔珠已經提著紗燈出來找她們了，見到微月從二門進來，笑道，“奴婢正想去尋少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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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0 c; w& \/ o4 T; Q“怎麼了？”微月淡聲問著，在荔珠面前她已經沒那麼隱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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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w, _8 D2 N% j: h% @“爺在找您了。”荔珠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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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w( |1 `7 n“少奶奶，您回來了。”春桃從茶廳出來，笑著上前打招呼。

5 u5 t- V  \7 p微月呵呵笑著，“是啊，差點忘記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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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0 \' B8 M6 q: Y4 ]“爺在屋裡等著您呢，奴婢去給您打水梳洗。”荔珠提醒微月，已經轉身去小廚房打水了。

2 r  W$ D$ L: m! N. N: i微月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往房裡走去，吉祥看她這烏龜一樣的速度，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7 t% O% O) h2 c8 {7 T
/ m: W$ d& k1 z. `1 j, v春桃笑了笑，往偏院走去，茂官搬到這邊以後，方十一便讓她負責茂官院裡的管事，不必在到他跟前去服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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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別守夜了，回自己屋裡去睡吧。”微月回頭對吉祥道。

$ N9 X7 [. q, N9 X. v( ~$ [) e吉祥低聲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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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7 ~( X$ l; `! G回到房間裡，方十一靠在床上看書，見到她進來，便將書放在幾上，“還以為你迷路了，怎麼才回來？”

“今晚的風吹著舒服，差點在草坪上睡了過去。”微月一邊笑嘻嘻說著，一邊讓吉祥給她卸下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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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3 d5 H& b9 U% ?8 k, i& k“這時候的風帶涼氣，你要注意些。”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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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o% }) `4 Y& V/ A微月嘿嘿笑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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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下去之後，荔珠也打水進來給微月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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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S- ^3 }5 w待丫環都退下了，方十一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床榻走去，“夜深了，我們睡覺。”

7 ^6 u/ @$ G1 s* `微月臉一紅，想起今天中午在馬車的一幕。

9 d6 \& _( O5 `$ ~0 S" g$ `. [方十一輕笑出聲，將她放在床上之後，欺身壓了上來，細密的吻落在她嘴角，手已經熟稔地解開了她的單衣，撫著那軟玉般滑膩的肌膚，他的呼吸逐漸粗重，眸色也越來越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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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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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N: Y9 l' m% A( S  I繾綣纏綿，喘息聲斷續傳出紗帳之外。

微月在被撩起的時候想，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已經逐漸融入這個年代，是不是某些堅持在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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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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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j: V4 d3 r% O" x& f翌日，方十一起身時，微月也醒過來了，本來還想睡個回籠覺，但想起今日有要事辦，便也跟著起身，和他一起吃了早餐。

“今天和茂官幾時出去？”方十一柔聲問著，他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

微月道，“吃了早餐就準備出去。”

) o7 Q3 s' g$ X方十一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我今日事務繁忙，我倒也可以陪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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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j- k) |& V( p# a' z幸好你事多！微月腹誹著，臉上卻露出一個可惜的笑容，“下次也可以啊！”

6 ~) m* y/ k* j“嗯！”方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頭。

吃過早餐，微月親自將方十一送到二門，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才回頭對吉祥道，“讓念翠帶著茂官到後門來，我們也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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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應聲往偏院走去，微月回房間取了要交給劉掌櫃的一些杯子設計圖，交代了荔珠幾句，雁絲在庭園修建花草，見到微月和荔珠在說話，神情專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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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o( F$ {1 K# Q9 @# V' o% ^微月看了她一眼，她才重新低頭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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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吉祥已經帶著茂官過來了，小孩子臉上有期待的興奮。

  i# H- x) G! u% U+ a微月笑著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見你平時努力讀書，今日放松一下，好好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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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8 T8 i) [茂官瞪了她一眼，不過卻不像之前那麼抗拒了。

他們幾人從方宅出來之後，便直往雙門底上街那邊去了。

* u7 P: C3 P( ^2 m  o2 E6 p; d因為白姨娘已經將這座宅子交給了她，所以微月便讓管事的孫嫲嫲按照她的想法重新裝修了，她喜歡這裡，在兩百多年之後，她會在這裡周圍生活上學上班，一個地方，連接著她兩世人。

" G. d1 `5 [4 W& |* ?* Z  [如今的大屋和她印象中的還有些區別，想來這時候還不是西關大屋最興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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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讓孫嫲嫲裝修了一下門窗，其他卻是沒有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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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3 I7 ?, V9 \3 V$ L這大屋是典型的三間兩廊，左右對稱的縱向布局，設三重門，靠外面的腳門是起通風作用的刻有木雕花的屏風門，中間趟櫳可通風又可防盜，是以十多條手臂粗的圓木等距離橫架而成的，最立面是優質木材制造鑲有金屬門鈕與拉環的厚重堅固大木門，三重門也是西關大屋的一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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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 b: e) p微月站在門外傻傻笑著，這是在她名下的房產呢，不知道經過她的努力，能不能將這座房子留到兩百五十六年之後，讓自己的前世來繼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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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R7 |% P/ q; R, P“這裡是哪裡？”茂官看了微月一眼，沒好氣地問，不知道她又在傻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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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9 w3 F- v6 E9 R* I4 v: w微月從懷念中回過神來，嘿嘿，不做白日夢了，這裡以後是廣州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全部都是高樓大廈，怎麼可能留著這麼一棟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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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姨娘的家，今天我們到花園去燒烤。”本想帶他去逛街的，聽說大德路那邊是最繁華的商業區，她還想著能不能在那裡挖掘商機呢，不過今日她時間無多，還是先把這小屁孩安置好了再說。

) J# ~8 c: E5 R“燒烤？”茂官一臉茫然，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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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d4 j0 @* C( }6 W$ N微月神秘一笑，已經隨著孫嫲嫲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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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已經按您的意思將大屋修葺了一遍，您覺得還滿意嗎？”孫嫲嫲低聲在微月身邊問著。

& e) {+ a. q' G/ B/ O* R“嗯，很好，別說太多，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小茂官精明得很，微月給孫嫲嫲使了個眼色，進了官廳，穿過天井，直接來到尾房後的小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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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2 b; H% W0 }  k* a這個花園是微月讓人新開出來的，有不少新植下的荔枝樹，樹下架著一座秋千，花園中間是一個花壇，陽光下一片蔥蘢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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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 ^2 t) o: Q  ?+ A  W在花壇前面的空地上，擺著一個四方形有半人高的鐵架，兩邊底面是鐵皮，上面一層是網面，裡面裝著木炭，已經燒紅了。

“這是要做什麼的？”茂官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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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k4 c0 {( G; K, r, e) x; Z微月檢查了燒烤架，滿意地點頭，“這個嘛，你一會兒就知道了，你先去那裡玩秋千，等一下出來我教你玩飛行棋。”

說完，微月讓吉祥和孫嫲嫲跟著她到了廚房，“如果今日能將我想要的東西做出來，那我們就能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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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訝異看著她，“小姐想開店？”

* o2 \1 f4 C3 {$ O7 q6 O* r' a微月笑道，“開小吃連鎖店。”

吉祥聞言，更是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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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孫嫲嫲領著一個婦人走來，這孫嫲嫲是白姨娘的心腹，和跟著白姨娘到浙江的李嫲嫲是表姐妹，如今已經成了微月在這邊大屋的管事了。

9 N( ~$ k' n+ u那婦人是孫嫲嫲找來的廚娘，本來這邊有兩個廚娘的，但都是喜歡嚼舌的人，微月便讓孫嫲嫲再找一個比較穩重靠得住的。

婦人叫阿嬋，今年三十五歲，家住下九圃，夫家是一間小酒樓的廚子，夫婦兩人都是老實人，從潮州來廣州謀生，卻因是外地人，總受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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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嬋在廣州已經住了三年，粵語能聽能說，只是帶了濃重的潮汕音，不過這並不是問題，微月問了她幾個問題，家世清白，聽她說話也像是個穩妥的人，最重要是她並非本地人。

' {; W$ m+ ~% @9 \, X$ j- `7 I  E“我平時也不住在這里，基本上也不會有太多事做，我聽說你夫家是個廚子，不知他廚藝如何？”聽到阿嬋的丈夫是廚子，微月腦海裡突然萌生一個想法，這讓她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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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Z, P& A  y# J; [9 w6 N7 q' D0 E阿嬋低聲道，“我家那位本是潮州酒樓的二廚，奴婢幾手功夫都是從他那兒學來的。”

微月滿意地點頭，“你且在我這裡領差，不過你得與我簽個文書，以後我讓你做什麼東西，你都不能說給第二個人知道，這是我獨家秘方的，知道嗎？”

阿嬋道，“就是小姐您沒交代，奴婢也斷不會隨便與他人說起。”

微月笑了笑，“如此甚好，這是章魚丸子和雙皮奶幾樣小吃的作法，該用什麼材料我也有寫明，工具也準備好了，我與你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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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微月便將所能記得的幾樣小吃的作法告訴阿嬋，吉祥和孫嫲嫲在旁邊聽了，表情很是驚訝，這些吃的可真是聽都不曾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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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嬋也很驚喜，她認真地聽著微月的講解，同時在心裡想著，不知做出來之後味道如何。

確定阿嬋已經聽明白她的意思，微月便笑著道，“那你去準備吧，材料都在這裡了，記著，這蒸腸粉的時間不宜太久，火候要拿捏好了。”

( U! P5 U! ~2 B7 l" b阿嬋看著那蒸腸粉的鐵櫃，點了點頭，“奴婢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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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T, z9 ~/ r) B微月交代完，便和吉祥出了廚房，來到庭園看著茂官在踢球，那球是微月特地叫人用牛皮做的，比不上籃球有彈性，但那來鍛煉還是不錯，這小子竟然用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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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過來，我們來燒烤。”微月招呼著玩得滿頭大汗的茂官過來，讓念翠去取來綾巾，“在玩什麼呢？”

“那秋千與我以前看過的都不一樣。”茂官抱著球指著花園的秋千，白皙圓潤的小臉蛋因為玩得興奮而泛著紅暈。

, F, J. \7 y) G) @“是嗎？哪裡不一樣？”微月蹲下來與他平視，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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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秋千有靠背，很安全。”茂官道，這個時候的他才像個正常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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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N# h+ u4 A! i微月笑了笑，把幾個小丫環都招呼過來，就這樣一大群人在花園裡燒烤。

茂官也興奮地在旁邊拿一支鐵叉玩著，只可惜他人不夠高，微月讓人搬來一張凳子給他墊腳，他才高興地烤著雞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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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燒烤，一邊品嘗戰利品，味道雖然差了一點，但也十分鮮美，微月愈發覺得自己的那個計劃可以實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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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V0 o: W0 V+ v. {2 @9 X帶阿嬋將腸粉和章魚小丸子拿出來給大家品嘗之後，微月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不過她還想再試試這位阿嬋，她可不想將來錢還沒賺到，就通街都是小吃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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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這些小吃當午飯吃了，後來阿嬋還給每人煮了一碗魚片粥，吃飽之後，微月和茂官玩起了飛行棋，因為這個時候還沒有飛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便讓人將那些飛機的樣式換成了老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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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e" S2 I$ j; N2 Q“這是小孩子才玩的遊戲，母親說象棋和圍棋才能讓人變得更加聰明。”茂官一邊丟著骰子，一邊用不屑的語氣說道。

“是啊，小孩子才玩的，你不是小孩子嗎？”微月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將他好不容易才飛出來的老鷹踢回原地。

% T4 A" E" ?9 q“你都把我踢走四次了！”茂官叫了起來，小臉蛋氣得鼓鼓的。

. N7 f+ }: t; f( m3 c5 F. g+ l“不高興就踢回我啊，笨！”微月涼涼笑道，絕對沒有因為對方是小孩子，還是第一次玩飛行棋而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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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哼了一聲，暗暗發誓一定要贏她一次。

2 J4 S: S# t* s不過最後他還是沒贏過一次，覺得困頓卻不願意睡覺，直到微月答應將這套木制的飛行棋送給他，他才和念翠回客房去睡午覺。

% h& `( Z# H' e6 \% r" E茂官一走，微月也松了口氣，她打了個哈欠，“我也困了，回房去寐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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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B& F- m, M; T回到房里之後，微月立刻讓吉祥幫自己重新梳了長辮，帶瓜瓣帽子，換上馬褂長袍，約了人家三點簽合同，這時候都兩點多了，遲到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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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裳之後，吉祥便留在屋裡掩人耳目，孫嫲嫲已經將院里兩個小丫環打發出去了，微月從側門出去，章嘉已經在青云巷候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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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掌櫃和那兩個洋人約了在夷館，小姐直接往那裡去嗎？”章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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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n, X9 E/ L$ q微月上了馬車，咳了一聲。

章嘉才乾笑改口，“公子……”

$ j) f" d7 T  F! W9 k( S“快趕車，要來不及了。”微月戴上面具，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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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途中意外

很多時候在非常趕時間的那一刻，總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這種意外經常能作為遲到的理由。

但這一刻，微月非常痛恨這種意外，她覺得她今天黃歷上一定有寫著忌出門！哦，不對，現在的黃歷應該是成為通勝或者皇歷，管它叫什麼都好，只是現在的大塞車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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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u3 s+ ?5 O; K/ T4 ]; c“章嘉，前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前面的人群都不動了？”微月心裡焦急，外國人最講時間觀念，她不想第一次合作就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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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7 M1 K. y& J7 j% E“聽說有京城那邊的大官下來，正在準備迎接，所以把道路封了。”章嘉皺眉道，對這種情形似乎有些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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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 V* v  V“沒有別的路走嗎？”微月掃了外頭一眼，勞民傷財，官啊！不管是哪個朝代都喜歡擺出這樣的架勢來。

2 w) t% m8 n0 _6 z3 d* ?“從永清路去是最快的，但現在想往回走也難了，後面也有馬車堵著路口。”章嘉額頭冒出細汗，聲音也有幾分焦急。

1 s" H9 \9 b/ ^; r. p微月有瞬間的沉默，才問道，“那麼，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通路？那該死的什麼大官到底來了沒有？”

3 p/ Z5 Q5 I" V7 \7 g, x/ E' G  ?她盡量讓自己不要浮躁，緊張著急並不能解決面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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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那大官還未到達，只怕沒那麼快能通路。”章嘉跳下車，看著後方越來越多的人群和馬車，心裡也後悔不該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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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o( M. q! e, i微月無語了，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

她撩起車簾，站在車轅上，看著檔在他們馬車前面的官兵們，原來在他們之前的人群都被驅散了，如今只剩他們的馬車在最前面退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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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戴著面具的出現，引起許多人的側目，就連那幾個小官兵都警惕地盯了她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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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7 u8 ~, L2 h& e' O“這位官爺，我們有急事，能夠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呢？”微月下了車，對在維持秩序的官兵拱手作揖道。

$ t5 I4 y/ ^8 g$ S: x2 v- D3 f; _9 M那位小兵上下打量了微月一眼，見她衣裳鮮亮華貴，應是大戶人家出聲，最後視線停留在她面具上，“這位小爺，多大的急事也沒法讓你過，這是在迎接京城那邊的大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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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P. d, [- h. C“不是還沒來嗎？”微月不理別人對自己異樣的目光，如今她只擔心會因自己的遲到連累了隆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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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冷笑一聲，“小爺想是平時只顧賞花賞月，哪里曉得世道也有不平的時候，如果不提前肅清街道，若是遇了亂黨如何是好？豈不是要我們腦袋搬家麼？”

$ A* M: z6 m( Y& d  K微月囧了，亂黨？難道是紅花會還是天地會？

在現代中國雖然比不上別的發達國家，但社會安定，沒有戰爭沒有暴動，安逸習慣了，她都忘記現在的這個年代似乎……並不是最太平的時候。

“誰那麼大膽敢對朝廷命官下手？”她皺眉問著，從懷里掏出懷表看著，該死的，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小兵以一種鄙夷的眼神再度將微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想這人肯定平時只想著花天酒地，哪有關心世道時事的，不過這小兵平時也是個愛八卦的，便壓低聲音道，“聽上頭的說廣州有亂黨聚集，怕是要出來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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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官爺，你看那位大人不是還沒來麼？你可否方便方便？”微月悄悄地往小兵手里塞了兩錠銀子，語氣更是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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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5 O2 s$ w- k+ K小兵眼珠子一轉，快速將銀子收入懷裡，嘆了一聲對微月道，“小爺，不是我不願意給你通行，實在是上頭有話，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可擔當不起。”

% C& e% i/ ^, W9 l$ j( Y頂你個肺！辦不到你丫的還收賄賂！微月在心裡大罵，臉上仍然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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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見到這位小兵收了微月的銀子，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心裡怒火沖了上來，冷著臉上前，“擔當不起你還敢收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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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2 j. \$ F+ _" Z/ s3 e( ~' v小兵臉色沉了下去，眼底有抹窘意閃過，聲音卻大了起來，嚷嚷道，“你是什麼人，想動手了？”

微月扯下章嘉，笑著對那小兵道，“不敢不敢，小孩子亂說話，官爺別見怪。”

2 V& i% [! v* g, A章嘉哼了一聲，“不知所謂！”

8 r6 b: u; m) w$ R“章嘉！”微月喝了一聲，眼帶厲色掃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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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臉色低郁地退到微月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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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9 p8 {1 u7 X+ o9 N- C7 R小兵揚起刀，指著章嘉，將周圍其他官兵都引了過來，“你出來，這人有可疑。”後面那句是對著他的同僚說的。

3 y' ]3 c0 W: N3 t! F微月臉色十分難看，雙眸跳躍著兩束怒火，這小兵也太過分了，明目張膽貪了她二十兩，現在還來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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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官兵圍了上來，呼喝著要微月把面具摘下來，周圍的百姓生怕被牽連，早已經遠遠地避開。

4 g9 @) P. E" i  R" {) _. I8 R. t$ `章嘉有些懊惱和歉疚看著微月。

/ i  w/ l" u* ?微月則是冷冷地看著那個收了她的銀子那個小兵在得意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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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d4 d- D, g. g& U很好！她受教了！她還是有些小瞧了古代這些小官小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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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O' A+ q& I章嘉怒道，“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收了……”

“章嘉！”微月沉聲喝住他，官官相衛，這些小兵小將哪一個沒受賄的，如果這時候當面說了出來，他們只會落個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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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S0 t9 m& U. t眼見那些官兵就要過來押住他們了，突然一名身穿官服，朝冠頂飾小紅寶石，上銜小藍寶石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過來，那些小兵忙著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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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7 M4 h7 r: g. u1 M" C" Z: s那男子面無表情地看了微月他們一眼，“閣下可是魏公子？”

微月愣了一下，她只知道這人是武官，但究竟多少品卻是看不出，拱手作揖，“在下魏越。”

男子點了點頭，突然招來兩個小兵，“給魏公子讓路，讓他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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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r* w; Y$ N說罷，對微月示意一下，便轉身離開了。

9 \! `/ l. T8 e* J# M$ \微月怔住，瞇眼仔細打量那位已經遠去的武官，章嘉在她身邊低聲道，“那人穿的是三品豹子補服。”

“三品？”微月還未回過神，他怎麼會認識她？還稱她魏公子？

章嘉癟了癟嘴，“我們還是趕緊趕去十三行街吧。”

被章嘉一提醒，微月馬上轉移了注意力，“對，加速趕路。”

$ A' l7 U; V# |. T3 d3 e微月他們被放行，周圍的百姓便有些涌動起來，似乎有不滿，但礙於有官兵在場，他們都不敢太過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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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永清路，微月從車窗看去，心中疑惑，究竟是誰在暗中幫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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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O$ n; v- a) |/ Q/ t+ ?. c章嘉眼色低郁，回頭看了在一堆大大小小的官員中那道白色身影，面無表情地加快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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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夷館的時候，剛剛好是三點鐘，章嘉將微月帶到劉掌櫃與洋人要簽合同的地方，劉掌櫃和梁金榮正在招呼著兩個洋人，眼底卻有些擔憂地往門外看著，直到微月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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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b- ?8 n- X微月也露出輕松的笑容，幸好還是趕上了，不去理會別人異樣的目光，她已經大步來到劉掌櫃他們這邊的桌子，拱手對那兩個洋人道，“實在很抱歉，路上發生了點事，讓你們久等了。”

她這一開口便是流利的英語，把在座幾人都怔住了，就連那兩個洋人也都驚訝地站了起來，“你就是隆福行的東家？你會說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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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2 P5 ^: g# Q( b4 s微月在心中暗叫一聲太大意了，她以前的工作經常要接觸不同國家的人，自然而然見了外國人就想說英文，但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道，“在下魏越，以前認識了一個傳教士，他教過我一些。”

( @, z- a2 o/ D* l0 f那兩個洋人都十分驚喜，雖然覺得微月的口音和字句有些不一樣，但也只當她是學得不夠精準，而不知道其實現代英文和古典英語是有區別的。

微月以英文與他們交流，還談及了一些關於他們國家的風情文化，表示了非常喜歡，並且希望有生之年能到他們國家去旅遊，也歡迎他們來中國，她簡單介紹了中國一些歷史有名的旅遊勝地，把兩個英國人唬得滿心嚮往。

簽約很順利，那兩個英國人還承諾微月會為他們隆福行介紹更多的生意。

他們一直聊到快四點，梁金榮才帶著他們去海關裡頭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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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趕時間，和劉掌櫃不能多說，他們一起來到停靠馬車的地方，借著安靜人流少，便低聲商量了一下，微月交代他要將那些杯子推出市面，試探一下市場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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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3 U# H9 j# z' ~& K1 k' w( C劉掌櫃沒想到微月竟然會英文，需知道在十三行行商中，懂英文的是極少數的，他道，“東家就是不吩咐，我也有此意，這兩個英國人讓我們隆福行打開了門路，但趁勢將那些杯子推出來，也只是圖一時新鮮，只怕耐不了多久。”

# h$ a% T: J7 f“洋人始終還是喜歡古典有中國特色的東西，你看能不能和一家燒窯長期合作，最主要是信得過，其他方面的門路也要多下點心思才行。”

“聽說方十一在福建那邊買了個茶莊，茶葉的生意和方家無法相爭，我們只能從別的地方下手。”劉掌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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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E* V% _& C2 u1 S3 z1 E3 \0 I“嗯，暫時不能和方家對上，我們這廣彩大碗已經要得罪潘家了，不能再來一個方家。”微月點了點頭道。

劉掌櫃低聲應著。

5 w5 ?: Q5 `. @& A& @/ O. C1 i“就這樣吧，先把陶瓷做起來，其他的再慢慢想。”微月上了車，突然想到什麼，又回頭對劉掌櫃道，“劉叔，你可否幫我留意一下，給我找個信得過的丫環？”
5 j7 U% K$ d/ z
" S8 i& n* N5 q7 d% p- i3 s劉掌櫃一愣，“吉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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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0 M/ J0 y* Y“吉祥我自有安排，但我身邊信得過的人少，你若是能幫我找兩個來，就最好了。”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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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劉掌櫃不再多問，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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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P0 d) k! Z1 G' }微月道了謝，才讓章嘉驅車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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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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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Q9 Z; F4 ?+ h' u  n( b回去的時候沒有走永清路。從文德路那邊過來，卻要多花了一些時間，回到大屋的時候，茂官已經睡醒，正鬧著要回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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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換了衣服重新梳了頭發，才來到茂官屋里，笑道，“睡醒了？”

/ y: g9 p& y6 G  u茂官抱著飛行棋的棋盤，看了微月一眼，“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 Y+ t' ]+ J9 `2 p微月應了一聲，然後將手裡的桑皮紙袋遞給茂官，“剛炒出來的栗子，要不要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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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v) l# C; \0 `茂官眼睛一亮，已經聞到那濃郁的栗子香味，接過來道，“你什麼時候出去買的？”

2 T. a7 n$ f1 }5 f“是讓孫嫲嫲去買的，讓你在路上吃。”微月笑了笑，牽起他的手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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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掰開一個栗子，將金黃的仁果丟進嘴里，“很香呢。”

微月看了後頭的念翠一眼。低下身問道，“喜歡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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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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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我們經常來，但你不可以告訴你父親，我們在這裡做什麼，好不好？”微月低聲說著，伸出手要和他打鉤鉤。

$ O) S+ K7 v$ ~3 u8 V# U茂官嘟著唇考慮了一會兒，才勉為其難地點頭，這是看在她之前也答應過他的事情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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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3 X! A' s( J$ N8 Y# }/ D回到月滿樓，方十一已經回來了，在大書房裡議事，微月便讓人帶茂官回了偏院，等方十一來了再過來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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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p6 z3 h) x4 u8 o6 X微月讓荔珠在外頭守門，和吉祥在屋裡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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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o% ~% g" j“吉祥，我考慮過了，如果我要開店，必然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為我打點，你是我娘一手調教出來的，能力自是不用說，我也信得過你，所以，我想在惠愛路的鋪子交給你，讓你幫我打理。”微月坐下之後，便直接跟吉祥講明了想要開個小吃店的想法，並希望她能離開方家，為她在外頭打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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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4 j8 N  ], ~吉祥愣住了，“奴婢若是離開了，誰服侍您呢？”

“這個你不必擔心。如今不是還有荔枝嗎？”微月道，“你比我還長兩歲，也是到了該婚配的年紀了，在方家我很難為你選一門好親事，可要是在雙門底那邊就不同了，讓你離開也有這個原因在，吉祥，我能信任的人不多，這個店……對我而言很重要，我能托付給你，讓你幫我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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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道，“小姐，奴婢從來沒想過姻緣的事情，奴婢只想服侍您。”

1 q- }' L7 {7 Z; q- s“如今讓你幫我打理在店鋪，難道就不是在幫我了？”微月笑著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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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姐想要我如何做？”

2 v! x, @& m" M3 H8 C“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也不方便出面，而且開店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先幫我物色信得過的人才，過幾天我們再到惠愛路看一下店鋪，確定之後。官府那邊也需要斡旋疏通關系。”本來她覺得開店了就到官府去備個案就可以了，但從今日遇到的事情看來，官府那邊還是要打好關系比較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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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R7 x$ I& r) p- `$ r吉祥沉吟片刻，遲疑道，“如此說來，這個店費用也十分大，可是小姐所說的那些小吃，卻都是薄利的，這樣恐怕不太有盈利。”

; J: |2 y/ h/ T& [# n微月笑道，“這個我想過了，開小吃店的確賺得不多，但我不是只開一間，連鎖店就不一樣了。”

“倒不如開一家酒樓，以小吃為特色，豈不是賺得更多？”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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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B/ z' x) B4 h& v/ g“酒樓？”微月突然想到什麼，低頭沉思著，她本來是覺得小吃店雖薄利，但本錢也小，如果要打點官府的，恐怕花錢就不少了，至於酒樓嘛……也不是沒考慮過，就是覺得不容易開起來，“我們開一家五星級酒店吧，來廣州走商的不少，他們常在客棧住宿，卻又要選好一點的酒樓談生意，這樣不是很麻煩嗎？不如……”

“客棧與酒樓合併一起，兩頭不落下？又有小姐的秘制小吃作為特色，說不定生意要比廣州酒樓的還要好呢。”吉祥眼睛亮了亮。笑著道。

1 U' M8 p) G4 k- R3 q2 E( b+ z“沒錯，不過這是一筆不小的裝潢啊，先估量一下花費吧。”說到秘制，微月實在有些心虛，不過酒店的事情要慢慢來，也不知道成不成事，若是能成……她就決定把酒店的名字叫——花園大酒店！嘿嘿，不知道會不會對現代的花園酒店產生蝴蝶效應呢？

) t8 a" K* l/ B7 X  U“奴婢知道怎麼做了。”吉祥在心裡嘆了一聲，雖然不能在近身服侍小姐，但為小姐在外面辦事，也確實是白姨娘當初讓她跟著小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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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下去之後，微月發了一會兒的呆，想起今日在永清路的那個武官，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幫她。

' m3 n0 w% g- v; ~0 q- s很快到了晚飯的時間，方十一在外有應酬，微月讓茂官過來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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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回來的時候，微月和茂官正在棋盤上廝殺著，小茂官已經輸了第十局了。

8 t6 Q' G& f7 o8 T見到父親進來，茂官臉色有些慌張，急忙起身行禮，“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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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b8 p% m3 `1 v/ N$ _方十一摸了摸他的頭，看著那飛行棋的棋盤，挑眉問道。“這是什麼？”

茂官怕方十一說他玩物喪志，緊張地看著微月，支吾回答，“這叫飛行棋，是今天在雙門底的丫環送給我的。”

微月好笑地斜了茂官一眼，她成了個丫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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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新奇的玩意兒。”方十一笑著在茂官身邊坐了下來，看了微月一眼，“那里的丫環喜歡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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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7 E8 t+ p1 m; @“我姨娘是浙江人，這大概是從那邊傳過來的，我和茂官在玩呢，你要不要也一起玩？”微月笑瞇瞇地問著。猜想方十一不至于跟他們玩這麼幼稚的游戲吧。

不過方十一卻不知為何似笑非笑看了微月一眼，“好，和你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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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怔了一下，不太情願地取出黃色的棋子，“我不會手下留情的，看我怎麼把你們殺得一乾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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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大笑出聲，茂官不服氣地嚷嚷著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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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將規則跟方十一講了一遍，三人便開始丟起骰子，結果很悲劇，微月只有前兩局贏了，接下來全是方十一勝出，茂官高興地直拍掌，終於看到微月吃癟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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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N9 B) C. `3 m3 t6 I9 e微月哼了哼，嘟著唇叫道，“你們父子倆欺負我一個人！”

  I) F2 r; ~% S; l* J  U茂官打了個哈欠，叫道，“明明是你智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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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你贏了，你高興什麼，你還從來沒贏過我呢，智不如人！”微月哼了一聲，其實她心裡並不怎麼在乎輸贏，只不過想逗逗茂官罷了。

茂官被微月噎了一下，忿忿地瞪著她，“我是小孩子，你竟然好意思跟我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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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從來不和小孩子計較的。”這會兒倒知道自己是小孩子了，微月好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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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2 J' v3 E8 n茂官小臉紅了紅，“不要和你玩了，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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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H2 B, Q9 X方十一看著微月那嬌俏的模樣，心中一動，又看茂官已經顯得困頓，便讓春桃和念翠將他帶回偏院。

“今天茂官看起來心情好了許多。”方十一笑著對微月道，眼底有幾分感激。

( r/ F/ W! ~" C6 _微月笑了笑，“在外面逛了一圈，心情當然好。”

方十一挑了挑眉，突然牽過她的手，來到梳妝臺。將她按坐下來，親自為她拿下珠釵，溫柔為她梳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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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H4 f$ M& T( H  f3 a2 I微月心裡有些不安，眼眸微閃看著他。

“今天一整天都在雙門底嗎？”如綢緞一般的髮絲在他修長的手指纏綿著，微月頭皮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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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低聲應著，臉頰有些發熱，鏡子里反射出他俊美的笑臉。

“都做了什麼？”他略低下身，雙手張開搭在她前面的妝臺，將她圈在懷里，胸口貼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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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i, H, z- m/ a! R* Q微月低下頭，小聲道，“其實也沒做什麼，就在花園裡玩了一會兒。”

“是麼？”方十一淡笑著，然後拉起她的手，“我們就寢吧，不早了。”

% o. C& Q' b# Z% W& F8 z0 x微月秀眉輕蹙，疑惑著他的側臉。

5 O7 w3 m2 d9 z“今日我在夷館看到一個很奇怪的人。”睡下之後，他將她半摟在懷里，狀似輕松地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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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 P# v+ }' o“哪裡奇怪？”微月心一頓，聽著他健穩的心跳聲，輕聲問著。

- `3 h4 N% N7 [# F; G+ C) J“是個戴著面具的男子，聽說是隆福行的東家，他……令人覺得意外。”方十一輕撫著她的臉頰，聲音清冷。

微月低斂眼瞼，眸裡滑過一抹流光，“戴面具？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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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7 @. e' P$ l8 e3 h“大概不想讓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方十一翻了個身，將微月壓在身下，目光熠熠地看著她。

, c$ L6 P* R+ K  E( Y( a“難道他長得很難看？”微月笑彎了雙眼，目光清澈看著他。

' N' V2 [1 a9 ^. W" t* d“這個就不清楚了，只不過這人看起來年紀不大，應是個少年，當時聽他聲音……我覺得很是耳熟，還以為是你呢。”方十一笑著，但那笑容卻讓微月心尖縮了一下，他在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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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E" L: P% m9 W“咦，有人聲音和我一樣嗎？”微月驚訝問道。

“挺像的，比你略微低沉一些，而且……他的洋文說得極好。”方十一單手覆微月的左臉，看了一會兒才挑了挑眉，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0 `8 y7 ]6 v! J, ~. U" n/ a. O- w“還會說洋文？那豈不是很厲害的人物？”微月暗罵自己一聲，今日實在太大意，竟然沒有察覺到方十一在附近。

, C& g' G8 Q% u) H3 d$ `2 f“尚不清楚，不過憑隆福行此次能做成這筆廣彩大碗的生意，可見裡面都不是庸才。”方十一撫著她的背，若有所思說著。

“生意上的事情我又不懂。”微月嘟嚷著，一副困倦不明的模樣。

方十一笑了笑，“睡吧，你今天應該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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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低應了一聲，閉上眼眸不再說話，但她哪裡還有半點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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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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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6 J$ T4 u+ n& d8 E! l4 |! |翌日，路姨娘讓人送來了四匹上等的絲紡。有兩匹是給微月的，顏色有鮮艷也有素淡，她比較喜歡那匹嫩黃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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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岑姨娘前幾天身子不爽利，所以采辦方面的事情便先交給路姨娘去負責了，不過這事微月卻是在今日才知道，岑姨娘生病的事情她之前並未聽聞。

1 }  C4 k5 u6 P- U+ E" e" l9 t2 U吉祥將布料收了起來，對微月道，“快夏天了，這薄紡正好拿來做衣裳，這料子真好，小姐，您聽，還有絲鳴呢。”

5 X: a$ P# T5 c$ r& s% l. C# s微月笑了笑，“天氣的確越來越熱了，之前陪嫁過來不是還有許多布料嗎？拿出來一起去做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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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去整理一下，小姐還有許多衣裳沒拿出來呢，只是顏色有點太素了。”吉祥道。

/ ^1 k! F2 s, N* O, r“夏天穿素淡一些才好。”微月重新低頭看書，要夏天了呢，在這個沒有風扇沒有冷氣的古代，夏天怕是不那麼好過。

“小姐，還有兩匹是給爺的。您看……”吉祥遲疑看著微月，似乎……不曾見過小姐做女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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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M; Q- K( c微月皺眉，“方十一的衣服以前都是誰做的？”她不信潘微華會為方十一穿針引線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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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9 m) e) ]' S“是已故的少奶奶。”吉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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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微月愣住，突然有些頭疼，沒想到潘微華會親自為方十一做這些貼身的事情，她自己能縫個紐扣就不錯，還縫衣服咧！

7 l! h0 K) B3 X! Q4 X“其實找外面的繡娘做也可以的。”吉祥忍著笑道。

$ I) z  k2 V/ M5 t微月嗔了她一眼，“那就跟春桃拿方十一的尺寸，讓外面的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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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  c0 B: G$ j9 U. k  f“是，小姐。”吉祥笑著應道，“那小姐您呢？也讓外面的繡娘做吧？您是喜歡百褶裙還是月華裙呢？”

“隨便吧，不要太華麗的就可以了。”微月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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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吉祥讓荔珠和雁絲進來幫忙把布料抱去耳房存放起來，再讓人去把和方家熟稔的繡娘找來。

# K" p% r% U" t' J0 p7 ^處理完這些事情，微月也將手裡的書看完了，這是一本西方的游記，是一位義大利的傳教士翻譯成中文，在中國傳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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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在對待傳教士的態度和他老爸真是沒什麼區別，對願意來華效力的西方傳教士加以優待，而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仍然堅持禁教政策，那些傳播信仰的傳教士全部被遣送回國，對入教的中國百姓也發往伊犁，給厄魯特為奴。

依稀記得這些年廣州似乎會因為傳教士發生一些事件，不過她記得不清，便不再多想，收了書，微月走出房間。打算到後花園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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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U2 W' A+ @% k6 ^9 x; ~花園里的樹木顏色翠綠，鮮花嬌艷綻放，環境很好，空氣很新鮮，天空很藍，雲很白，卻不知為何，她有種窒息的壓抑。

好想回家！好想好想！想念老爸想念老媽，想念自己的死黨，想和她們去唱K，想和她們去逛街……

看著在陽光下瀲灩的湖面，微月眼角不禁有些濕潤，鼻子酸酸的，除了剛開始的幾天她無法接受現實，整天癡癡傻傻想辦法再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之後發現無法改變之後，她便不再去想回去的問題，她開始接受這個莫名其妙的命運，即使有時候會詛咒上天的安排，但已經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念那些再也見不到的人和物。

因為剛醒來的恍惚和不敢置信，她表現得的確像個神經病。被說傻子是必然的，後來她也不想去解釋不想去改變別人對她的看法，也許當個毫無心機的傻子，對她來說才是安全的，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完全是陌生的，她即使再怎麼淡定去接受事實，心裡難免也會戰戰兢兢。

/ @; |0 y' o! b9 \& l她現在也開始對自己的未來迷惘起來了，方十一比她想象得要精明，自己真能在他眼皮底下發展自己的事業？真能讓他將來對她放手？

他不是一個自己能掌握的男人啊，她幾乎能肯定，他已經在懷疑自己了。

啊啊啊啊！反正她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麼好怕的？被自己的父親利用，被自己的家姐算計，被自己的丈夫猜疑，這些比起死亡算什麼？他們對她沒有憐惜，而她對他們不也一樣沒有半點親情嗎？她在郁悶個什麼勁兒呢？再說了，她也的確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方十一懷疑她是正常的，沒什麼好在意的。

7 I0 U, X5 N$ p' Y2 z0 I" m微月嘆了一聲，在心裡為自己打氣，不要灰心，不要絕望，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要樂觀去面對，即使不能活得自由自在，也要過的對得起自己！

“茂官呢？”微月回頭問著吉祥，她已經自我開導完畢，心情頓時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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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為茂官請了西席，正在前頭書房教他功課呢。”吉祥道。

“去看看。”微月站起來。拍了拍衣袖，笑吟吟地走出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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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 `$ P% |% X5 G# ~% A% q吉祥納悶看著自家小姐，感覺小姐的心情似乎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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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Q* A0 d/ |出了後花園，微月腳步輕快地往大書房走去，在經過長廊的時候，迎面走來一臉怒色的方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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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h1 z$ `) a; z& e  {“大少奶奶。”她笑著打招呼，看到方陳氏身後的盼冬和盼秋都抱著兩匹顏色清淡的布料。

“少奶奶，你在這裡就好了，走，和我去一趟路姨娘那兒。”方陳氏見到微月，馬上抓住她的手，臉色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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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g# l, P5 A; \“呃，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微月的手臂被方陳氏抓得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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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p# ~3 d" f, f& t$ N“哼，這路姨娘也真不將我們大房放在眼裡，我家爺怎麼說也是個朝廷命官，你瞧她送去的那些布料，這是能穿出去見人的麼？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在方家被苛待了。”方陳氏聲音提高起來，語氣十分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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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1 k9 H: s6 }8 a: j* Q微月呵呵笑著，試圖掙脫開她的手，看方陳氏這架勢，去找路姨娘多半不會是好事的，她知道這位大少奶奶自持是正室，對家裡幾位姨娘並不是很尊敬。就是自己丈夫的親娘，也不見得和她多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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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b1 k$ [6 q2 P“這個家讓小妾做主本來就不符合規矩，如今還這樣看低我們大房，簡直是太過分了，你說是不是呢少奶奶？”方陳氏拉住微月，直往路姨娘的院子走去。

) |2 z& n" u( M9 B6 y“大少奶奶這話是怎麼說的？難道你的意思是說夫人的安排不合理了？”長廊的另一頭，路姨娘帶著兩三個丫環慢慢地走過來，她聲音溫和細柔，白皙豐潤的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只是對著方陳氏的時候，眼神有些冷。

$ }" V( @' ~/ d- j. y3 O: z方陳氏松開微月的手。冷笑睨著路姨娘，看到對方的排場比自己的還大，心底更是不服氣，“夫人安排自是合理，只是有些人卻因此托大，都不知道什麼是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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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Z- ?) h7 W" U4 P路姨娘看了方陳氏身後一眼，笑道，“不知大少奶奶又有哪裡不滿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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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陳氏哼了一聲，“那就要問路姨娘了，為什麼別的屋裡都是上等的絲綢，就我們大房的是這種次等的絲紡，我家爺雖然沒插手家裡的生意，可也不是沒有幫忙的，怎麼說也是個從三品的官兒，路姨娘這樣做，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一些？難道在你眼中，我們大房就是這麼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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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的身份我自是不敢看輕的，但大少奶奶所言是不是沒有依據了些？這布料是蘇州錦生同批過來的，除了上房和頭房，其他房的料子都是一樣的，若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別房的人。”路姨娘輕聲說著，對在方陳氏身後微月露出一個歉然的笑容。

) }- I0 M. E. d% U6 p: l# ?微月怯怯地笑著，對她們之間的矛盾保持沉默，其實她也看得出，是方陳氏在無理取鬧，她根本不服氣兩位姨娘管家。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顏色怕是被人選剩下的才送去我們大房的吧，人心總是偏的，自家兒子的自然是要給好的，這點是人之常情，我明白的。”方陳氏冷笑著道，她就不相信路姨娘對自己的兒子沒有一點偏心的，還不知道她管月錢發放的這些天都給四房和五房什麼好處了。

路姨娘臉色沉了下去，“大少奶奶這話冤了我，我自問辦事從不曾徇私，你若是對我有不滿。不妨到夫人面前講個明白。”

  n; ]' A- k/ {“路姨娘，方家誰不知道夫人不管家事，你這樣說是想去打擾夫人的清靜，是想讓別人覺得我們大房不孝嗎？”方陳氏哼了一聲，完全不買路姨娘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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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姨娘突然笑得有些奇怪地看了方陳氏一眼，“夫人雖不管家里的事情，可不代表她對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一無所知，大少奶奶，難聽的話我不想說，若你不喜這兩匹布的顏色，把我的換給你好了。”

方陳氏臉色一變，差點氣歪了臉，“你……你一個姨娘，還是一把年紀的，你的料子能適合我嗎？”

! ~4 E% p% ~- `- z8 O路姨娘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那麼，大少奶奶究竟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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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走著瞧！”方陳氏重重哼了一聲，甩帕憤怒地離去。

微月和吉祥對視一眼，彼此無語。

路姨娘笑著走到微月面前，“少奶奶是想去大書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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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6 H. g/ Q% }- @0 d微月點頭，笑盈盈道，“想去看看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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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K- R3 B" u8 B“那我不阻你，我還得去夫人屋裡一趟呢。”路姨娘柔聲與微月說了兩句，便往上房走去了。

0 a1 D  X/ A$ F. m$ @6 c3 o吉祥走近微月身邊，與她一起看著路姨娘嬌小的背影。

“這個路姨娘……”微月眼梢微揚，轉過身，輕聲笑道，“方陳氏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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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自己人

7 F8 `7 ^. U0 ?為茂官請的西席姓李。是個老秀才，正在教茂官念書，微月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向來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之乎者也，以前讀中學的時候，有好幾篇古文古詩，她都是取巧過關，哪裡會去認真背書。

' o. _0 a- g* H- q“小姐，要不要進去看看呢？”吉祥低聲問著。

3 Q1 V2 S) ?4 @* w: b微月搖了搖頭，只是看著那位先生在給茂官說教，看起來是個十分嚴厲的人。

“讀書不在乎多，貪多嚼不爛，你年紀尚小，慢慢來，打好基礎。”大概了解茂官讀過些什麼書之後，李先生似乎十分喜歡他的聰明好學。

“是，先生。”茂官乖巧地點頭答應著。

“這小子竟然這麼聽話。”微月忍不住好笑道，她也對他說過類似的話，他怎麼不聽呢。

6 A7 G/ M# K* x0 e+ o; z& n. Y吉祥道，“那是真材實料的先生。茂官自然會聽。”

( a/ }/ V- g* r' h" W微月瞪向吉祥，“你的意思，本小姐就不是真材實料了？”

吉祥笑道，“小姐自然也是真材實料，只是……”

“只是在別人眼中還是個傻女，不足以讓那小屁孩信服。”微月沒好氣地嗔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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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X+ O3 l6 N" J吉祥掩嘴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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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y" c+ T& o( O“阿月……”在她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呼，聲音低沉醇厚。

微月回過頭看向站在甬道上的男子，是方亦潯。

* l, M, z* K/ C- S' v“九少爺。”她嘴角揚起一抹淡笑，語氣客氣而疏離。

方亦潯愣了愣，眼底掠上幾分落寞之色，“少奶奶是來看茂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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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抓了抓額頭，“先生正在教他讀書呢，我就不打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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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A4 H# k, ?' ~* i. v- t' r! q“哦，是麼？”方亦潯看了書房一眼，眸色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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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5 `- Q. {( l3 [. H. i! ^微月呵呵笑著，不去看這位九少爺臉上的神情，方亦潯和本尊之前就認識，且心中似乎還有別的什麼想法，她已經盡量避免去和他接觸了，怕被看出什麼端倪來。

3 W4 y* c- ~1 Z0 ?) r/ K0 l% _“我是來還書的，這是跟十一拿的，少奶奶既然在此，交給你也一樣。”說著，方亦潯將手中的書遞給微月。

% b+ l# f2 q0 S( M+ y. L) H  [吉祥伸手接過，佯裝沒看到方亦潯眼底的失望。

" k2 p( E( q  G+ f, A1 [微月笑得燦爛天真，“夫君回來之後。我會轉交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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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少奶奶。”方亦潯低聲道謝，深深看了微月一眼，才轉身離開。
5 V1 U8 E7 S3 ~* z0 B$ A
0 g+ I' R. Q! @/ u微月看了吉祥手上的書一眼，頗感興趣地拿了過來，“是西方的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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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 _7 O5 K; K3 L5 I& M吉祥笑道，“小姐若是喜歡，不如跟十一少借來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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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應該把書放回書房的，不過既然茂官在里面讀書，那就不要去打擾了，等十一少回來了再交給他吧。”微月一本正經地道，然后看了書房一眼，轉身往回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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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回到月滿樓，便讓吉祥給她煮了一壺的花茶，在窗邊擺了一張靠背椅，舒舒服服的在那裡看書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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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R) z# n2 a* `中午的時候，微月一個人吃了飯，茂官被方邱氏叫了去上房，想來應該是想關心他今天上課的情況，方十一中午是極少回來家裡吃飯的，多數都是在同和行和五少爺他們一起。

3 \& \% ^8 q" p0 G吃過飯，微月繼續看書。幸好字體發展到清朝，她大多都能看得明白，不過始終比看簡體字的要吃力一些，這些游記是微月用來打發時間的最好方式。

到了午後，微月打算去睡個午覺，方陳氏卻在這時候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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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4 n1 {* D% q5 e2 Y. O8 d4 v微月來到茶廳的時候，看到方陳氏臉色似乎還帶著郁色，看來是心情還沒調節過來。

她揚起絢爛的笑容，輕快地走進茶廳，“大少奶奶，你來找我聊天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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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p# t: N0 V9 U! ^% T8 `0 F& ]方陳氏看著微月那好像沒什麼煩惱的笑容，心裡更是添了幾分惱意，但還是笑著道，“好些日子沒來看你了，今天也沒空與你多說幾句，這不，給你帶了些糕點過來，這可都是剛從外面買的，新鮮著呢。”

微月聞言笑得更加開心，“真的真的？我最喜歡吃的玫瑰軟糕有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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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t# |. U( i方陳氏淡淡笑著，“有的，知道你喜歡，特意給你留著。”

5 a$ r% W( S$ t0 i“謝謝大少奶奶。”微月甜甜對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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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陳氏長長嘆了一聲，“哎……自從我代管家里的人事以來，事情是越來越多，本來和四少奶奶感情還算親厚的，如今也生疏了不少，想找個時間來你這坐坐的，也硬是被事情拖著。我看吶，我還是不要去當這個家的好，吃力不討好，不像別的人還有好處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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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頭吃著玫瑰軟糕，聽到方陳氏的話，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抬頭的時候卻是一臉的天真迷惘，“大少奶奶為什麼這樣說呢？你不是把家裡的丫環管得服服帖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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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玉到了方陳氏手裡，哪裡還敢造次，聽說現在規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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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5 A# @6 E) \- O  Y方陳氏哼了一聲，圓潤的臉繃得緊緊的，說話也是咬牙切齒，“別人以為管著家裡那些下人是件輕松的事情，可是家裡人口本來就多，根本就沒一件省事的，丫環們又不是個個都伶俐聽話，我容易嗎我？可偏偏有些人還看我們大房不順眼，我是知道她怎麼想的，她倆親生兒子都在同和行幫忙，就我家爺從來沒插手家里的生意，可我家爺也不是吃閑飯的，朝廷那方面的要斡旋打交道的，若不是爺暗中出力。同和行能在十三行穩當行首嗎？”

6 g) z$ Y, x& D5 P1 Y3 Q0 B' I  f微月不置可否，安靜地聽著方陳氏發牢騷，對於她話裡的那個她，指的應該是路姨娘吧？四少爺和五少爺都是路姨娘的兒子。

. K* ^- ^) O1 Q2 z( N  ?“你別看她一副很清高的樣子，我就不相信她沒有吃回扣，咱們家里人多事多，每天花的銀子都不少，最近換季更是需要大量采買，光是回扣她都賺得不清不楚了。”方陳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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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低應聲，無憑無據的，方陳氏這樣在她面前說路姨娘吃回扣。難道不是連岑姨娘也說了進去？要知道岑姨娘也是接手過采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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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這事你得出來說句話，其他人是指意不上的了，方家雖然家境從容，可也不是這般被貪墨的，你說對吧？”方陳氏見微月一直不出聲，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微月怔了怔，“啊？我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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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陳氏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得跟十一少提一下，他是極少過問內院的事情的，但他終究是個一家之主，理應讓他看清這家裡的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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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該說什麼？”微月心里苦笑，原來方陳氏打的是這個主意，可她怎麼不去找方邱氏說呢？相信方邱氏應該很願意去管的才是啊。

方陳氏笑了笑道，“你只要把我剛才的話跟十一少說一遍就行了，不過要記著，不要說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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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4 `  H! ?5 e1 o“大少奶奶怎麼不跟夫人說呢？”微月歪著頭，很迷惑問著。

$ x9 W( |: a) C$ x3 ?- J: l) B方陳氏哼聲道，“我剛剛就是從上房回來的，夫人已經被有些人蒙蔽了，就拿今日布料的事情吧，我還沒跟夫人說呢，那人已經在夫人面前說她處事不周先認了錯，我不知情在夫人面前說了，還被夫人怪罪是在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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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9 ?/ W! S6 n$ |0 C# u微月訕笑幾聲，心里卻腹誹，今日之事，確實也是方陳氏在無理取鬧了，“你不是說十一少從來不管內院的事嗎？那說了又有什麼用呢？又沒有證據……”

方陳氏像被踩中尾巴一樣叫了起來，“十一少不管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問題，之前的少奶奶是個厲害的人，家里的管事哪裡敢貪墨，誰不是對她佩服的，如今她走了，家裡那些人馬上就反了，本來這個家應該是你當的，可有人在夫人面前進言。說你是新婦，且腦子還受了傷未痊愈不適合管家，其實你哪裡有傷？分明是有人不想你管家才造謠出來的。”

微月繼續乾笑著，“我確實也什麼都不懂，根本不適合管家。”

/ P7 K9 i8 M, q4 L. v* y' c“我看你就是性子太軟了，我也不是那麼小家氣的人，你真以為我會為了兩匹布和路姨娘過不去嗎？以前岑姨娘辦事是公道的，我自是無話可說，可如今那位……我也只不過看不慣她的做法，憑甚要四房和五房的人選了才輪到我們大房，我看你的布料肯定也好不到哪里的，我看過她自己留的那兩匹，那才是上等的絲綢。”方陳氏哎了一聲，拉過微月的手，柔聲道，“少奶奶，我是把你當自己人才說這麼多，其實當家這個擔子並不容易，但分散讓那麼多人去話事，也不是個理兒，還不如選個有擔當的人，正正經經打理家里的大小事情，你說是吧？”

微月笑了笑，“我們本來就是自己人。”

方陳氏滿意笑道，“你知道就好，我還得去岑姨娘那邊一趟呢，不和你多說了，總之你要記著我的話，不能輕易讓人騎到咱們頭上去。”

- M" l$ {7 X/ a+ T$ p微月笑瞇瞇地將方陳氏送出了門。

吉祥疑惑看著她，“小姐，您真打算站在大少奶奶那邊？”

微月驚訝道，“我有這樣說嗎？”

“那您剛剛為何跟大少奶奶說是自己人呢？奴婢瞧著她就是這樣的心思了。”吉祥好笑看著微月，不知道小姐心裡又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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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3 _7 y; m微月笑道，“難道我和大少奶奶不是自己人？難道妯娌之間不是自己人？難道我和路姨娘就不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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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4 Q$ c8 o0 X& x  A吉祥笑了出來，“小姐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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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微月笑著搖頭，卻隱隱覺得方家某種安靜的表面似乎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