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柳暗花溟 -【美人謀律】《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八十九章 樹大有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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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白毓秀一個頭重重磕在在地上，“身為世家子弟，毓秀文不成、武不就，讓祖父失望，毓秀心裡並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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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Z& I' U4 b    他才一開口說，葛氏就在一邊無聲的抹起淚來。明明二伯白世林還活的好好的，可眼前的場景卻有孤兒寡母，備受人欺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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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f8 y  u4 R2 p    戲過了吧，二位！

    “毓秀少時，祖父雖然請了名儒來做西席，悉心教導，奈何我天份有限，從沒有想過走科舉之路。如今看來，祖父也暫時沒有叫我由福蔭入仕的打算，可我已經二十多歲了，也早早訂了親事。身為男人，自當先立業、再成家。於是……於是毓秀想，在祖父有安排前，先接觸下商路經濟，哪怕賺一點銀子回來，也算對咱們安國公府有點貢獻，不再是飽食終日的廢物。”

2 D6 J8 m; P- d    他說這番話時的語氣和神情都滿是痛悔，白敬遠登時就心軟了，皺眉道，“如今是多事之秋，皇上正著手整飭勛貴圈子，所以我才沒給你謀個事做，只希望你好好讀書，修身養性。過了年，本打算讓你娘把你的親事先辦了。你平日是個省心的，所以我才沒有管束於你，誰想到你思量倒多，惹出這樣的事來。”

) d$ K& J$ Y5 m' q9 e) N; `    “毓秀無話可說，只是對不起祖父一片愛孫之心。”白毓秀匍匐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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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9 a! s3 [+ \8 o4 ?    葛氏立即哭出聲道，“老太爺，毓秀縱然做錯了事，可他本意是好的，是想承擔家計，做個項天立地的男子漢。求您，求您原諒他吧。”

+ z% R* b4 z. v    “糊塗！”白敬遠冷聲，“若毓秀坑害的是我，他是我的嫡孫。我會氣他、怨他，卻如何能追究於他？可是現在牽連到七條人命、數萬財物和海船的沉沒，別說我不能寬恕於他，就是我的腦袋，也未必擔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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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J2 l, `# l% e1 \! ~    這話說得就重了，葛氏不敢再多嘴，只不斷磕頭。

+ u: H' N  i% b3 f: E9 p& g    春荼蘼本不想管，但葛氏若在大書房傷了身子，外祖父也會覺得麻煩。於是她上前，扶住葛氏道，“二伯娘，您跪在這裡於事無補，不如坐在一邊歇歇。等祖父詳細問過大哥，知道事情的始末，才好有定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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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l, B( c, m0 \6 e$ {    “兒媳有罪，不敢起身。”葛氏早跪得頭暈眼花，卻不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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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Y2 V' a- W1 I, y2 M! i) k% z    “坐一邊去，不得再隨意多嘴。”白敬遠雖隱忍著怒氣，卻到底不那麼客氣了。“若非妳是毓秀的親娘，我就把妳禁足在妳的院子裡，再不能出來添亂。”

    葛氏臉色灰白，嫁入安國公府快三十年。從來沒受過這樣的重話。她本來就體力不支，這下更是雙腿發軟，幸好春荼蘼死拉活拽，才把她架在椅子上。又連忙倒了熱茶，灌了一杯下去。

9 Z; N6 V- ^& |    外祖父說得沒錯。二伯娘堅持到場，卻什麼也沒做，只是添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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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動機的什麼的，可以先不提了，關鍵是後面的情節。”春荼蘼提醒。

& u! c4 W) W1 y/ w2 F    白敬遠就看了一眼白毓秀，後者連忙道，“祖父，六妹妹，事情是這樣的。”他稟報的人當中，也算上了春荼蘼一份兒，可見要依靠春荼蘼幫他脫罪，比平時客氣多了。

    “去歲秋天的時候，我和羅斐然玩在一處的時候多。祖父知道，五大家族中，都有各自的生意，但咱們白家和有清貴之名的歐陽家，多是以田產為主。就算有鋪子，也是醫館或與田產有關的米麵舖子，並不涉獵其他。謝家是武勛，馴養良馬的馬場就很賺錢了。杜家不用說，各色生意、包括軍需買賣都做，遍及五湖四海，在五大家族中首屈一指，不敢說是大唐首富，卻也排名在前五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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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啊，是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杜家實在太囂張、太高調了。難道杜衡不懂，皇權是不容侵犯的？還是他太高看自己，卻低看了韓謀。而皇上一直不動聲色，暗中早就把杜家調查的清清楚楚，還縱得杜家失去了警惕心，不然要連根拔起這棵大樹，還真不容易。當時機成熟的時候，這才藉著她的手，把杜家滅得心安理得。加上羅家，只抄家這一項措施，國庫就能肥胖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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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心術，果然和下棋一樣，步步為營，招招算計。她只看到結果，佈局卻早就開始。而她，不過是一個計劃外的力量，還被皇上牢牢抓住了。

    她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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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射服he。

    只聽白毓秀又道，“羅大都督表面上對皇上忠心，一直在外帶兵，但實際上羅家唯杜家馬首是瞻，連生意上的事也是一樣的。不然，羅家是新貴，不像其他四大家族那樣，都是經營幾百年的世家，哪來的財力支撐他們在長安和洛陽兩處都在頂級權貴中橫著走？沒有銀子，任你是什麼樣的高門，也一樣得抬不起頭。”

    聽到這兒，春荼蘼皺了皺眉，倒不是發現什麼線索，而是覺得很不舒服。白毓秀這是三觀不正啊，這難道真是外祖父親自帶出來的接班人？怎麼倒和葛氏有些像，外表大方，內裡總是有不同的算計，胸襟實在有點不夠。

0 e; F: [8 v1 e( q0 ?" ?) k    “難道你那生意，還與杜家有關？”白敬遠問，眉頭皺得更緊。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杜家被連根拔起，雖沒有殺得血流成河，但到底幾代人內，不可能再翻身了。荼蘼的官司贏了後，各部官員又奮戰了幾個月，才把這團亂事梳理好，把盤根錯節的關係清理乾淨。可這才幾天啊，杜家的余罪還在影響著長安城，甚至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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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m- A% M0 G9 J  r    “是杜家犯事之前的生意，羅家插了一腳。那時我與羅斐然玩在一處時，對這樁生意多少知道些。杜、羅兩家出事後，生意本來要黃了。但羅家罪輕，羅斐然又被大公主偷偷扣在長安城裡，他就派人找到我，要借我的手繼續。羅家人已經被貶為平民，他若沒銀子傍身，將來被大公主厭棄，就真沒活路了。”白毓秀繼續說，“那時船已經在文登港口，只等著裝貨和起了冬天向東南吹的西北風就能啟航了。因為生意還有其他人參與，不算杜羅兩家的之單獨家產，很多貨物並不在抄沒名冊上。”

) ^  D! B5 X" Q    春荼蘼眉頭一挑：單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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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的就是摳字眼的差事，有時候還得尋找法律的空子，所以對這種詞彙相當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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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接手了？”白敬遠陰沉著臉，問了個不用回答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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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Q+ M, x: C! ^    白毓秀慚愧地點點頭，“那艘船的投入，總共有四萬兩，杜、羅兩家占了七成，其他有背景的商家占了三成。羅斐然說，只要我幫他這次，所得之純利，與我平分。也怪我貪心，想著不過是海運生意而已，也是向大唐繳稅的，各種手續齊全，都是官府下發的文書和手令，沒有任何問題，就點了頭。”

    “既然有人承擔貨物的投資，那些自盡在咱們府門口的人怎麼說？”白敬遠追問。

    “那是因為……”白毓秀瑟縮了一下，“杜羅兩家準備的貨物，有一部分還在貨艙裡，沒有裝船，被官府收繳了。所以……所以船上有很大的空餘。我想著，把船裝滿再離港，能多賺就多賺。於是我自己出了一部分銀子，置辦貨物，剩下的就召集了其他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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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9 z9 ~0 x2 g# w    這就是剛才他說“單獨”二字的意義，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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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3 B( u9 R  |    “大哥哪來的銀子？”春荼蘼問，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這麼問，因為好些話必須放在明面兒上。證據，要說出來才做準，容不得彼此心照不宣。

    “我給的。”葛氏接過話來，心虛又氣弱的看了白敬遠，站起來，哆嗦著聲音道，“我拿了自己的五百兩私房，還有五百兩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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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 ?" P' Z8 ^$ u! M    “讓妳持家，老二這樣信任妳，妳就是這麼回報他的？”白敬遠已經不生氣了，但聲音和心都是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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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Z" z8 _( `    滿長安的權貴，他自認為治家最是有道。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樣樣做得比別人好。可今天才知道，這個家有太多他不瞭解的地方，每個人表面上順服於他，其實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算計。

9 {# D- q3 c% p/ b# t; y    “樹大有枯枝。”春荼蘼在白敬遠耳邊輕聲道，“白家家大業大，祖父一心為國，哪裡顧得過來，不是您的錯。再說，這只是小節。”她不該這時候說這種話，葛氏聽不到，白毓秀卻未必。可有的事，明知不可做也得做。因為，她不忍心看到外祖父那頹然的樣子，似乎要否定自己的一生似的。年紀大的人，尤其心高氣傲的，受不了這種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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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遠沒說話，卻拍了拍春荼蘼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後繼續問，“你一共找了多少商家來和你合作，每人出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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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問的細節，哪想到白毓秀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些事，我交給另一個人處理的。”

    “誰？”白敬遠和春荼蘼幾乎同時問。

    “羅斐然介紹的，姓拓拔，是大公主府的一個管事。”

) I5 K! K) q; _# C    胡人？不，大公主府不會用胡人，定然只是有胡人血統而已。現在的刑部尚書宇文，也是有一半胡人血統的，但當初祖上跟了韓家，所以現在可以高官厚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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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 `' d% {$ |    …………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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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0 ^, h" N, y- \) _    對不起，今天晚了一小時。


PS:he   H APPY  E ND 亦即結局是好的、圓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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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章 上頭有人

0 ?* g0 A% T0 t; `5 z. e    “那些人都投了多少銀子，大哥有明細的賬目沒有？”春荼蘼連忙問，“還有，是什麼導致血本無歸的？各種事情發生的具體時間，大哥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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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大約的時間，九月裝船、十月到了文登港口，快十一月中來了西北風，船向東南啟航。”白毓秀目光閃躲，“到東瀛後的事，以及當時參股的具體姓名和出資多少，全是拓拔管事一手操辦，我……我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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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遠聞言，閉上閉眼睛，以壓下心中火氣，然後就看向春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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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o# l. S: }5 ?4 O, Y    這擺明是讓人陷害，而且自己摘不清楚的情況啊。寶貝孫女，這個案子你接得了嗎？這場官司能打得贏嗎？

    春荼蘼微微聳肩，意思是：很難。但能不接嗎？能不打嗎？自家的事，脫不開手。

$ ~, U( O3 {% U4 i    “就連怎麼沉的船也不知道嗎？”她問，努力回憶去年有沒有聽到風暴的消息。果然是要等冬季的季風來臨，才能船行東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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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g8 [5 B& F" L& n1 `! L- k3 R6 L    “據說，是遇到海中逆流，加上海上大霧，與另一船相撞，於是沉沒。”白毓秀越說，聲音越小，自己也知道很過分。據說？這麼大的事，他都沒確認一下嗎？只是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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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家的。”白敬遠叫葛氏，對白毓秀失望已極，“妳帶毓秀回他的院子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出院門一步。吃的、用的、妳親自送去，也不許留人在他身邊侍候。如若我發現你們違背了我的意思，或者毓秀、或者妳有其他想頭，我立即就把毓秀扔到府外，官司的事，也不許荼蘼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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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T4 E  t  ?; |    這是很切實的威脅。把白毓秀扔到外頭，他可能有殺身之禍。而她不幫忙，白毓秀就有牢獄之災。於是葛氏連大氣兒也沒敢吭。又跪下行了大禮，這才帶著兒子棲棲遑遑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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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荼蘼，妳怎麼看？”白敬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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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滿頭黑線，想起現代的一個電視劇中有一句神一樣的台詞：元芳，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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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5 [" ?3 Q; p! I' m! X    “拓拔管事，是整個事情的關鍵。”她想也沒想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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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人早就不在了。”白敬遠嘆了口氣。

    春荼蘼無語，因為既然要陷害，這麼明顯的線頭一定會掐掉。她剛才沒問白毓秀，怕只怕拓拔管事隨船走。也就是說，死於海難。那麼。很多情況都是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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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這事急不得。二伯雖然羈押在刑部衙門，想必沒有人會為難。這事。總得沉下心思來才能解決。”春荼蘼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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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沒有屬於自己的覊押場所，所以就算是他們接下的案子，犯人也得關在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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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U; }" p% H& G! ^, F/ }) Y+ t    而且，大理寺不像縣衙，從立案到開審。所需的時間不會短，正好讓她順順案情，再調查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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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遠點頭，“這些日子就封府，除了妳我，所有人都閉門不出。只有守得鐵桶似的。不讓惡劣的情況再繼續，妳才好著手案子。”他還得上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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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春荼蘼應得乾脆，隨後遲疑了下。又道，“您期望的最終結果是什麼？”

7 G5 {8 o( Q- V    白敬遠被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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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A+ O6 O  c9 m9 D2 K" Y1 l, Y    他明白外孫女的意思，若事實證明毓秀脫不了干係呢？或者說，明明他只是被陷害和利用的，卻仍然找不出有力的證據呢？要怎麼辦？這件事不同荼蘼以往接的案子。因為是有人暗中提前佈局，挖好了陷阱。抽冷子下了刀。而且，一刀見血。也就是說，對方已經遠遠跑在了前面，現在還藏了起來，荼蘼面對的困難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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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4 p* a# A6 D% }5 i5 ^    “留下毓秀的命，能行嗎？”白敬遠咬了半天牙，才這樣問。聲音，已經顫抖，眼睛也已經發紅。白世玉之死，是他永遠都無法面對的痛苦。長子如此下場，如果嫡孫也……

! e- E# d# J3 O& S6 k: k+ X    他忽然發現，他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看得開。兒孫盡失，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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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春荼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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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X3 ?4 p; m0 ]    “妳有把握？”白敬遠見外孫女神色平靜，心中陡然升出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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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卻搖頭，“我沒把握，整件事情我還弄不清楚。但是，我不會讓您難過的。您放心吧，我會拼盡一切力量，再不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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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白敬遠點頭，鬍子微微的顫抖著，“妳先回去，好好想想。若有不方便的行事之處，只管跟我講，祖父幫妳。”

% o1 J" c" e; F3 E! M    “好。那孫女先告退了。”春荼蘼施了一禮，出去了。

- y, b# |2 V  M) P9 l    當書房的門關上，白敬遠控制半天的老淚，終於落下。為了兒孫的不爭氣，或者還有他多年來的虧欠，更為了六丫頭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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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6 ~* u1 K4 d3 @$ H9 X    她說，不會再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他信她。他縱橫一生，臨到老來，卻是個才回到身邊才兩三年的外孫女最貼心。而他，還讓她受過好多委屈。

    白敬遠在這邊嗟嘆遺憾，那邊春荼蘼回到自個兒屋裡，又開始靜坐。

6 f* U% f( p/ Q    大唐強盛，雖然還沒到萬邦來朝的盛況，但已經非常接近了。可以說，她有生之年，絕對可以看到這一令後代熱血青年捶胸頓足，大喊：恨不生為漢唐人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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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j6 t2 x4 I. v3 m1 q+ U    這一時期，因為國富民強，所以貨幣的購買力也很強大。一兩銀子，相當於現代時兩千rmb。依白毓秀所說，那一船有四萬銀子的貨物，就相當於八千萬rmb，就算是艘大船，其投資的金額也相當可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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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 n8 ]; J    早上那幾個在安國公府門前自盡的人，聽“旁觀者”鄭有為講，投資了一千銀子。聽著是不太多，卻折合rmb兩百多萬，對於普通的、那種開雜貨舖子的小老闆來說，確實是一筆巨額資產。再加上，那銀子是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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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z8 n" V& \! q    這年頭沒有銀行，沒有錢莊，但有飛錢和錢櫃這種形勢的金融機構。而高利貸這樣的玩意兒，是最古老的職業之一，和殺手與妓女並存，從有狗那年就有了。

    也就是說，這麼多貸款。還是高利貸，確實能逼得人沒有活路。

    但小商小販一般不會冒這樣的險來投資，就算再想給兒子一個好前程，也不可能把身家性命都搭在一條船上。再聯想到他們集體跑到白家門前自盡，屬於鬧事鬧喪，就證明對方是在控訴，控訴白家的嫡長孫，以一定的權勢，逼迫他們入股。或者更嚴重點，是詐騙。

    這種罪名。可大可小，但對名聲的打擊，卻是決定性的。外祖父一世英名。弄不好就要折在這上面。就算她官司打得好，傷害也已經存在，只能靠時間，才能慢慢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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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這麼狠？

$ Y0 N6 X$ A# c/ ?, [" Z    春荼蘼不覺得是杜家或者是羅家，船要東行之時。這兩家正如日中天。兩大家族的隕落是突然而沒有徵兆的，雖然檯面兒下的暗流較量了很久，但表面上卻風平浪靜。杜家也好，羅家也罷，犯不著付出這麼大代價來傷害白家的名聲。政治場上的人，慣會衡量得失。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沒人會做。

    那麼，只可能是杜家和羅家敗了之後。有人撿到這個機會，立即出手，巧妙佈局，拉了白毓秀下水。想來想去，目標人物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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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羅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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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T$ F8 Z# ]2 ^    二，兩位有杜氏血統。憎恨她與白家的皇家公主，韓謹瑜和韓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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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U4 v$ \5 r    鑒於羅斐然是個和白毓秀一樣的繡花枕頭，暫時可以排除他的嫌疑，那麼最大的幕後黑手就可能是大公主和九公主。何況，那個拓拔管事，還是出自公主府的人。

    對方的目標人物明確，對方使用的手段清楚，困難的就是證據問題。但，還有一樣令春荼蘼感到怪異，就是這樁生意本身。

9 {2 I) |7 i+ F% m    她不瞭解大唐時代的東瀛，但卻知道現代的日本。地球人都知道，日本是個資源匱乏的國家。若說現代，進口他們的小家電啊，耗油少的汽車啊，或者其他科技產品，是很容易理解的生意。但在古代，尤其是中國的唐朝時期，日本是很貧窮落後的，有什麼東西是大唐沒有，需要從他們那進口的？不管是手工藝品還是資源類的東西，似乎都沒有必要隔海運輸吧？要知道海運風險大。若說絲綢之路倒還好，畢竟雙方貿易有很強的互補性，和東瀛有什麼做生意的必要嗎？若不然，古代的外貿為什麼一直向西而行，卻沒有向東呢？因為沒有和日本及韓國做買賣的必要吧？只聽說周邊國家派使者來大唐學習，鑒真和尚還想東渡，去教化那蠻夷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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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時候沒有世界貨幣，美元結算一說。大唐的貨物到了東瀛，不是為了換取他們的錢財，還是以貨置貨的性質。以便宜的東西，換取運回來能賣上價錢的，這樣倒手，確實是賺錢的買賣。若說換到金銀等硬通貨……相當於八千萬rmb的貨物，對當時的日本來說，是不是相當於他們幾年的稅收啊，他們絕對吞不下這麼些東西。

- T: s5 u& w& ]. W/ _/ m    這樣的生意，真的有嗎？

- g! v: w3 j% W, T0 Q    想到這兒，她覺得應該去刑部大牢探望一下二舅舅。雖然外祖父也明白這裡面的事，但她不想再讓他老人家再操心了。

    於別人而言，大理寺也好，刑部衙門也好，都沒那麼容易進去。但誰叫她上頭有人呢，給康正源遞了個紙條，就立即有人來，親自帶她去了刑部大牢。

    “大人要我告訴春六小姐。”來人私下和春荼蘼說，“這件事，白相處理得極好，沒有鬧到沸反盈天的地步。但是，姿態做出了，後面就不能慢怠，大約十天內就會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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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說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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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u* V* q( ~# P1 N" p6 W3 r2 |    做了個讀者調查，是想知道大家下本想看哪類型的書。我這邊可能是瀏覽器的問題，無法投票和看數據，大家如果能投票的，請積極投票，好方便我調整寫作計劃。

    就在書評區上方，有作者調查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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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一章 拜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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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1 w( H  u, \6 Z% V    “謝謝大人。”春荼蘼道謝，很尊重對方，沒塞銀子等物，卻轉而道，“您這樣幫忙，我祖父說，等事情了了，定會好好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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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4 {3 _/ V. }6 Q    來人是大理寺的低級官員，不是不入流的小吏，明著給錢就是侮辱了。但他官小位卑，能得白相的青眼，就是莫大的榮幸。所以禮物這種事不在於多少，只在於恰當。

: m- T, K. d  P; Q8 g0 D    果然，來人很高興地道，“這事擺明了是有人陷害，白相清名遠播，最後定然能被咱們大唐律還以清白。再說，有春六小姐在，還請白相放心。”

    春荼蘼謙虛幾句，最後道，“也請您給康大人帶句話，就說春六感激，有情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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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正源沒有親自接見她，而是派了心腹的下官來傳話並帶她辦事，是因為他極可能是主審官員，怕此舉被人攻訐。面對敏感時期的敏感事，他採取了和白敬遠一樣的策略，就是團緊了身子防守，一個封了府，一個不見涉案人員。這樣，外頭的人想要咬，也無從下嘴。

0 T8 ^. j- Q- I    這時候，對方再造謡生事，或者顛倒黑白，因為沒有依據和藉口，在普通百姓中也傳不起來，更不用說發酵，造成不良後果了。操縱這起案子的幕後人，也沒想到事沒挑起來吧？

: b5 {  R' A* E; D) P: O    一邊想，一邊進了刑部大牢。那小官幫她辦了相應的手續，就離開了。春荼蘼則把小鳳和過兒都留在外頭，自個兒去見白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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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白蔓君與春大山的親生女，卻冒認成白世遺的庶女，除了親爹親娘親祖父，加上外祖父、頂了爹名的三舅舅和皇上，其他人都不知情。所以白世林雖然是二舅舅，但在他面前，她是一直叫二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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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您可還好？”她上前見禮，沒辦法，面對的是個老古板。即便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禮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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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0 z* f6 v% [. Q    再看白世林，被安排在一間單獨的牢房裡，雖然同是乾草鋪地，屋角有馬桶，飯盤也擺在地上的格局，但環境卻乾爽，周圍牢房都空著。也十分的清靜。春寒的天氣裡，他穿著一件厚實的布袍，非囚服。頭髮梳得整齊，臉上也乾淨，看來十分受到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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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的，他辭官的摺子被壓下了，皇上未批。他就仍是朝廷大員。而他爹是人稱“朝廷不倒翁”的白相，他侄女人稱“人怕神厭鬼見愁”的春荼蘼，他分分鐘能恢復自由的官身，還是世家大族的背景，腦袋有毛病的獄卒才會迫害他。說不定，還要藉機巴結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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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他盤膝坐在乾草堆上，安然受了春荼蘼一禮，才問。“妳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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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p# L  ?* t0 C' a    “二伯，家裡出了這樣的事，狀師當然由我擔任啊。”春荼蘼說話時，故意帶了點撒嬌的語氣，完全沒有公事公辦的感覺。而是像晚輩和長輩說話。

    談話，是一門藝術。上法學院時有專門的課程，教授怎麼和當事人談話，瞭解案件的真實情況。所以在春荼蘼的專業技巧前，白世林很快就放鬆了。這樣的他，比較容易進行對話，因為身為長輩和自尊沒有受到傷害，也更容易配合。

    “妳覺得……這個案子好打嗎？最終的結局又會是什麼？”白世林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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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咱們白家的人，簡單的事還不會做哩。”春荼蘼巧妙岔開話題，不作回答，只接著道，“您在戶部任職多年，能給我講講咱們大唐的海運事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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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k* _% v% h9 l# ?- Y    “漕運和海運，都是歸在工部下的。”白世林皺眉答。不是他有情緒，而是他習慣了做正事時，微微皺著眉。長期這樣下來，他眉心處有個“川”字紋，他不笑的時候，就顯得很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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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4 L, }) J    “別小看了水運，關乎到國興與安邦，所以朝廷上一直非常重視，專設了管理此項事宜的衙門，還設置了一系列重要港口。尚書省下工部所屬的‘水部’和‘都水監’，職官有三百多名呢。主管海事管理的，就是‘都水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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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關海運的所有事，都歸都水監管嗎？包括發放航行的許可和到他國的交換文書？”春荼蘼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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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世林點了點頭，又抿了抿嘴，然後才再度開口，“我掛印入獄前，去工部查了一下近一年來海運海船交易的底冊，妳大哥做生意的那條船，走的是文登通難波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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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愣了下，才明白這條航線是從文登到難波的。文登，是在現在的山東省。難波，如果她沒記錯的，應該是現代的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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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咱們大唐到日……到東瀛，開闢了很多條航線嗎？”她問，略有驚奇。原來，大唐的海運這麼發達的，她之前不瞭解，還以宋代後，中國的航海才很強大。

    “大約四五條吧。”白世林道，“我瞭解的並不多，畢竟是工部的事。我只知道，這條線是從登州文登縣莫玡口起航，向東南行，橫渡黃海，直達新羅西南端的百濟，再經濟州島、對馬島、一歧島、值嘉島而達筑紫的大津浦再東行到達難波。”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這條航線走的人很多，又一直路過港口，所以大的海難……很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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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情況，可以問問欽天監。”春荼蘼也皺了皺眉，“但是，欽天監管的是咱們大唐的那些事，對外海，未必有注意。而且，海底暗流的話，只怕非當事人是說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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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3 D7 K" P: j    欽天監畢竟不是天氣預報機構，不發佈全球信息。而古代對氣候的認知有限，海底洋流什麼的，恐怕沒有一個統一而準確的說法。

" O& h9 W8 ~& o1 [    到底，對方利用了大家都搞不明白的一些事，這樣的謊言很難戳穿。

    白世林大約也想到這一點，臉色黯然了下來。

    都是他的不肖子，讓年邁的、清正了一輩子的老父跟著受牽連。甚至整個白家，只怕都洗脫不乾淨。他心中有愧，恨不得這個兒子去死。可一想到毓秀為此真的會被判死刑，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又心如刀絞，整個人就像分裂了一般。

    春荼蘼看到他糾結掙扎的臉色。於心不忍，只得道，“二伯別擔心，因為事情發生在茫茫大海上，很多事雖然咱們說不清楚，對方卻也未必。到頭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搞不好就是重重賠償了事。只是……有關海運的證書什麼的，全由工部下的都水監下發嗎？外事什麼的。也是他們聯絡？”畢竟，到了日本的港口，還有一大套複雜的手續。

    白世林點了點頭。“只要是海運，全是都水監的人處理。但不管是西行還是東渡，也有當地駐大唐的人跟著交接的。細節事，我並不太清楚，但妳若去工部調查。可以找一個名叫朱青的人。他與我私交很好，必定會盡全力幫妳的。”

. Z$ I9 {3 @- w& I6 j0 i3 ~  z    “嗯，我記下了。謝謝二伯幫忙。”春荼蘼把手中的食盒放到牢門邊上，“這是祖父讓我帶給您的，一些家常點心而已。他老人家說獄中清苦，讓二伯保重。不要走太多心思。若傷了自個兒的身子，外祖父心中會難過的。”這套話是她編的，因為早上還沒見過白敬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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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P6 L' ]1 S% o' Y    但她想。外祖父想說的話必定與她相差無幾。當父親的，痛失過一個兒子。如今，孫子又犯下了事，有一個兒子長年不在身邊，駐守邊疆。唯一的這個兒子就是所有的寄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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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世林上前幾步，因為是一直坐在地上的。這幾步就像是爬行，手從牢門的欄杆中伸了出來，也不拿食盒，而是撫著盒蓋，眼淚就撲簌簌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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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人一向刻板，總端著架子，這時候真情流露，春荼蘼怕他尷尬，招呼也沒打，就悄悄溜走了，直奔下一個要拜訪的人……大公主韓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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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4 j) c6 d) C) v; Z    被判和離後，韓謹佳就幽居公主府內，沒得到皇上的命令就不許出府一步。雖然沒有明言不許人探視，但在這種情況下，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去串門子？就連九公主，都被韓謀關在皇宮之中，不許出來。

    所以當小鳳敲開大白天也四門緊閉、門可羅雀的公主府大門，遞上了拜貼，年紀很小，長相很好的門子很是吃驚。

    “大公主會見小姐嗎？”過兒伸著脖子看，好像那門會因為她的目光而立即倒下似的。

' ]3 ]8 c% Q% a9 ^3 S6 i/ G    “會的。”春荼蘼信心十足，“她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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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y6 i1 N& e( b    “恨您還要見？”小鳳不明白了。

% c  r. t9 T4 a, G5 [! F    “這妳就不懂了，所謂強勢的人，就是越恨妳，越要見妳，不然哪有機會踩上幾腳？當然踩不踩得到，就看她的本事了。”春荼蘼無所謂的聳聳肩，“韓謹佳這個人，好奇心和好勝心都很強，又沒什麼道德底限，我來拜會她，她不見我，會直接納悶死的。”

    小鳳和過兒對視一眼，過兒吐了吐舌頭，又看看等在馬車邊的大萌、一刀和封況，低聲笑道，“也只有咱們家小姐，才敢直呼公主殿下的名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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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3 q$ U% u  |! t$ b    “妳小聲吧。”小鳳點了下過兒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小姐在家時，連皇上的名諱也直呼，還跳著腳罵過，妳忘記了？”

# m! ]: ]9 y: X' z2 ^9 ~( `    說以這兒，兩個丫頭一起輕輕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樣子。而就在這時，公主府的大門開了，門子領著一個丫鬟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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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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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中秋快樂，月圓人圓，甜甜蜜蜜，過幸福的生活。

! y! d' x( `- b  m, c7 r/ ^    話說在佳節裡求票，會不會得到大家更多的支持涅。雖然，有幾位同學已經投滿五張鳥。

- A6 P& s. G& X    演員表：都水監官員朱青，由書迷硃砂青黛友情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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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二章 誰忍，誰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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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身上穿著粗布的衣裳，顯見是個粗使的，長相也有些醜陋。她的目光在春荼蘼等三人身上轉了一圈，直接對過兒道，“春六，大公主讓你進去！”

! T6 V/ W2 f; N; z4 K% ^. m, p    全體石化。

    最終還是春荼蘼反應快，心中有解，率先解凍。

    這丫鬟不僅是公主府的粗使丫頭，腦子只怕也不太靈便。今天她穿著男裝，雖然衣料和做工都是上等，但式樣簡單大方，加上蟹殻青的顏色，屬於低調的奢華，眼力差一丁點的人，都會不識貨。小鳳呢，向來是個怕麻煩的，雖是女裝，卻是胡服式樣，非常俐落，頭上只鬆鬆挽了個髻，插了只銀簪子和一支紅瑪瑙的花釵，也是走樸素風。只有過兒，這兩年長開了，又偏愛打扮，此時是嬌黃配櫻桃紅的襦裙，俏麗玲瓏的髮髻上雖然沒有插金帶銀，卻彆著一朵宮裡賜給春荼蘼，春荼蘼又轉賜給她的牡丹頭花。

, }/ y) F4 {& Z5 }# t2 D/ X: J    那花明明是假的，卻比真的還要嬌艷幾分，花瓣是有點絲絨感的料子，花蕊是金絲纏，花瓣上的露珠兒全是米粒大小的珍珠，縱然沒有大塊的金石寶玉，卻十足是有錢買不到的高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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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從來不太喜歡大唐女子喜好大紅大紫，頭上帶著好大朵花的富貴耀眼風格，所以就送給過兒，倒正襯過兒潑辣爽利的個性。
3 M4 s+ _& @# I! @5 c3 c4 Q3 j0 K
2 V& P8 H; G3 l' v0 D    而那丫鬟有幾分愚笨，不會看人氣勢眼色，也不會以貌取人，卻只盯著衣服，於是自然把過兒認成是春荼蘼。在她心目中，國公府的小姐，自然是穿著最華麗的那個。不僅如此，她的言談舉止非常無禮。

    過兒見狀，暴脾氣就有點壓不住。柳眉一豎要發作，春荼蘼連忙攔住，並沒有生氣，也不解釋。而是笑笑，指了指公主府的大門道，“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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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d4 p, e' ^5 y2 {    那粗使丫頭愣住，顯然沒料到這位才是正主兒。但見春荼蘼已經抬步上了台階。當即搶上去，走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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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兒和小鳳一左一右，緊跟在春荼蘼後面。過兒實在氣不過，拉了春荼蘼的袖子一下。低聲道，“小姐，大公主明顯是羞辱您。您還要去見她嗎？”

    “她都羞辱我了。我惹不見，豈不是白看了她的臉子。”春荼蘼無所謂的聳聳肩，“她故意用個粗使丫頭對我呼來喝去的，就是讓我生氣。告訴妳，誰生氣，誰就輸了。”說著，春荼蘼抽出摺扇。唰的打開，姿態瀟灑的搖啊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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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Z- H7 `% S2 D; B    噝……才是初春的天氣，風扇起來真冷。可是，她就要那股子囂張得瑟勁兒，惡狀師不都這個德行嗎？女人間幼稚的鬥氣的招式，大公主有心情玩，她只有客隨主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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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Y9 `2 p& E' r2 Z9 ~    公主府自然占地很大，其中雕樑畫棟、亭台樓閣，美不勝收。但因為公主被懲罰禁足，或者還有裁剪用度的關係，偌大個公主府冷冷清清，走了半天，才見到幾條人影。

7 y- S, Z7 P6 t1 m1 y2 _    房子嘛，有一個特性，只要沒人住，不管多麼精心保養，都會露出破敗的感覺來。於是春荼蘼走在公主府內的小路上，陡然就有了此地住個深閨怨婦的感覺。這樣的人若是善良的，就顯得悲涼。若是個惡毒的，就絕對會變態。

    走了足足有少半個時辰，春荼蘼才看到主院的大門。從頭到尾，只有那粗使丫頭一個人帶領，沒有第二個人迎接和侍候，而且絕對是繞過路的。否則，再大的府弟也不用走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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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g2 R, V3 n- Q' ]* g. p    想累她？哈。弄巧成拙了。平時她很注意鍛鍊的，此時身體雖然發熱，卻只達到熱身的效果，精神頭兒反而更足。要知道人的體力差了，精神就不濟，就會好對付。韓謹瑜還真看得起她。或者，是骨子裡很怵頭她吧。

( J1 m, c/ l2 |+ m    “公主，人帶來了。”那粗使丫頭大著嗓門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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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下去吧。”屋裡有人說。不是韓謹瑜的聲音，大約是她身邊的貼身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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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o% p: `; Y& b4 i% b    而那粗使丫頭走後，屋裡就再不出聲。

    春荼蘼等了會兒，不禁好笑，怪道人家都說，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大公主不僅羞辱她，還要給她下馬威呢。若她硬闖，就要定她個大不敬之罪。畢竟姓韓的是皇族，她就算是貴女，卻是沒有封號的。但若不硬闖，估計就得給晾在這兒，等到天黑也未必見得到。

    行，這招兒好，讓她進退兩難。韓謹瑜智慧有限，但折騰人倒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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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o+ o; s" X( y6 d    “小姐，怎麼辦？”小鳳湊過來問，“這個，您也要忍嗎？”
( D  w9 {& Q4 I6 C( U
& y; a$ Y; d4 r+ x7 w. z    “誰忍，誰就輸了。”春荼蘼把摺扇收起來，想了想，還是沒的插在後領子中，那樣的形象也實在太超過了，只能收進掛在腰間的扇袋子裡。

    “不忍的話，要怎麼辦？”過兒發愁。

    “不然放火？”小鳳出餿主意，“有火燒過來，她有本事就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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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 u; e7 f. X    “妳要想讓我被殺頭，儘管放火去。”春荼蘼白了小鳳一眼。

    這丫頭，腦子的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樣，“謀害皇族，等同謀逆，抄家問罪也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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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然，放蛇？”過兒氣得牙癢癢，“公主府的花木這麼多，蛇大人們冬眠，如今也差不多該醒了。誰還有本事審問蛇不成，否則也說不清是誰做的。”

    很好，過兒跟她這大唐第一女狀師久了，連這招死無對證也會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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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春荼蘼搖搖頭，低聲和小鳳說了幾句話。小鳳“嗯”了聲，身形無聲飄起，到院門處弄出咚的一聲響，接著就是放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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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H! Y) ?, z/ {- }" n    “春村大哥，你……不用你跟著我來。”春荼蘼配合得恰到好處，“公主會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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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A% s+ ~, E* [- O    “快回去！你們已經和離，再入公主府，於理不合。”春荼蘼繼續嚷嚷，“過兒，快去攔著。”

    那邊，小鳳哼了聲，卻是男人的噪音。恍惚間，真的雌雄莫辯。

    過兒只略怔了下，立即就往外跑。就像那邊真有人要闖進來似的，一邊跑還一邊喊，“春大人，你別給我們家小姐惹麻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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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當”的一聲，正屋的門忽然崩開，韓謹瑜直衝了出來，後面跟著兩個宮女。顯然想攔她，但沒有攔住。

    看清院子裡根本沒有男人，更沒有春村，韓謹瑜氣得面色通紅。雙目中射出強烈死光，“春荼蘼，妳敢詐我？”

    “我什麼也沒做。只怕公主聽差了。”春荼蘼笑瞇瞇的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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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明明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既然聽得到院中的動靜。卻為什麼半天不通傳於我呢？”

* ^" p2 v' T) D: |8 L    “妳來拜見，本宮就一定要立即見妳嗎？哼，妳算什麼東西？就算本宮讓妳在這等上一天一夜，妳還能違抗命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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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不能。”春荼蘼一臉無辜，“但《大唐律》有雲，把一個人困在某處太久，就有私自扣押的嫌疑。可是犯法的哦。何況，我不是奴婢，也不是部曲，我是良民，是貴女，是白相的親孫女。公主殿下，您確定要把我扣在院子裡嗎？”

    咳咳，其實古代律法之中沒有這個規定，現代相對完善的法律中才有相應條款。但，這個草包公主懂得什麼唐律？所以對啊對啊，她就是詐了，而且連續兩次。對這種人，說謊、使陰謀手段，她做起來毫無心理壓力。

    “還有啊，我是皇上的外甥女。所以，倒要請問公主，我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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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5 n, f( k4 V1 R    “妳！”韓謹瑜被這套話給噎得，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身邊那個綠衣宮女就道，“公主方才正在歇息，難道要立即喚醒嗎？春六小姐連這片刻也等不得，還要使詐，說起來算矇騙。矇騙公主？春六小姐，你是咱們大唐第一女狀師，這又是什麼道理，犯了哪條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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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挑挑眉：也？還真夠伶牙俐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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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B, s. x. q7 `% H    但她是誰，平時她是心地善良，尋找正義，而且行事有底限。不過她信奉什麼鳥喂什麼食的策略，此時哪有顧忌，攤開手道，“這位誰誰誰，妳提到律法，就知律法講究證據，紅口白牙的，妳哪隻耳朵聽到我讓你即刻喚醒公主了？妳說我矇騙公主，又有誰作證？”

* U7 n3 A# z" D    “我和小紅都聽到了。”綠衣宮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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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2 n' Y- \: X( t/ |' @4 c5 [    旁邊的紅衣宮女就挺了挺胸。

    “妳叫小綠？”春荼蘼不禁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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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z( W, }, G' p3 {* C    “怎麼了？奴婢叫小綠，也犯了法嗎？”嗬，牙齒磨得真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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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抿著嘴笑，“沒犯法，只是太著相了。穿紅衣就叫小紅，穿綠衣就叫小綠，倒真是直白啊。那麼小綠，妳說妳和小紅都聽到我矇騙公主，我倒要問問我的丫頭。過兒，小鳳，妳們聽到什麼，看到什麼？”

  Q6 n4 C5 T9 u6 _+ w    “奴婢什麼也沒看見，更沒聽到。”過兒義正詞嚴，比什麼小紅小綠，看起來可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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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倒是看見……”小鳳拖長了聲音，“大公主叫了小姐進府，可把您曬在這兒，半天不理人呢。小姐明天要進宮吧，不如問問皇上，皇家禮儀，可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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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8 Z2 X7 T6 _1 c    “放肆！”韓謹瑜氣得要吐血，手指著小鳳，“賤婢，妳敢再給本宮說一遍。”

    春荼蘼上前，擋住小鳳，把話題拉回來，“公主有兩個證人，我也有兩個證人，而且全是貼身侍候的人，一來證明力不夠，二來各執一詞，沒有關鍵性證詞，定不了案的。公主，反而妳讓妳的宮女污衊我矇騙於您，道理就占不住。她若堅持這樣說，熟歸熟，我要告她誹謗。公主知不知道，主人冤枉了奴婢，罪過不大。但奴婢要是誣告了主人，要罪加幾等的。”

4 e' J4 m: O; f9 ~& y/ B- U/ v* r    這個原則，唐律中是有的。說到底，古代律法再完善發達，也會保護特權階級。不然，就衝韓謹瑜毆死人命這一條，她如今哪可能安安靜靜還住在公主府？

3 |3 N' V2 w: B6 P! C    有苦說不出，這種滋味，得讓某些人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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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T7 I: X8 @& w2 V' v$ M9 ?, _    …………66有話要說……………

. n6 L+ v' x( S" A  s1 n2 t    自己又一次發現bug，大公主叫韓謹瑜，九公主叫韓謹佳，但在公主離婚一案中，我把名字搞錯了，請原諒。此案中所以韓謹佳處，實為韓謹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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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三章 妳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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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知道，韓謹瑜終其一生，心裡也放不下春村。

    無關於愛，只關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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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4 A; H3 u. g+ A2 m6 j. n& {0 }( b    或者最初是愛的吧？不然她也不會千方百計的嫁給那個男人，又用了無數的手段。可惜她根本不懂，愛情不是搶奪能得來的。而後來的婚後生活及種種瑣碎，愛變成了厭惡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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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兩人還和離了。

    韓謹瑜即傷了心還傷了自尊，對這種霸道無禮，為自己的快樂不惜殺人放火的惡毒女人來說，那種恨意真是綿綿無絕期的，也會特別在意她認為傷害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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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n' s( N6 K6 W    所以在韓謹瑜意圖晾著她的時候，她叫了春村的名字，故意弄出點動靜，韓謹瑜就連思考判斷的時間也沒有，由著情緒左右行動，第一時間就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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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而易舉破了這個局，兩個人面對面了，很多事就可以攤開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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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跟本宮說道理，講律法。好得很哪。”韓謹瑜氣得不行，卻又實在抓不到春荼蘼的把柄，只得用了最原始的一招：擺架子。

* |* a  b  N6 T$ ~* W    “本宮是公主，妳只是個臣女。現在，立即大禮參拜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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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個要求不過分，畢竟身份地位是實打實，並不容更改的。但，她今天膝蓋若是彎下去，頭也磕下去，氣勢……並不會弱，但她就是不願意。

" t, P! Z2 y+ ]' v    於是她上前一步，臉色仍然溫和可愛，好像面對的是自己的好友，“公主殿下，臣女參拜您是應該的。所謂，禮不可廢！可參拜大禮的根據是什麼？是您有封號，而我沒有。對不對？”

1 {  b: [! [1 a3 n7 D% ^5 L    “那是當然，本宮是皇女！”

% Q! ~( e/ c( a* R' q    “您出身高貴，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您不要忘記。因為和離案，其實中涉及到命案，皇上罰您幽居於公主府內，無旨不得外出，連公主的車架和儀仗也已經收回，相當於您的封號暫時被剝奪。甚至……您現在是帶罪之身，連良民尚且不如，為什麼要叫我行大禮？”

0 G! {3 ^8 \, _9 I) A    “妳！”韓謹瑜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春荼蘼，卻無話可說。

: l3 G- g: V, {    “妳給本宮記住。”她尖聲道。“本宮的封號不會被剝奪一輩子，而且本宮非常記仇。春荼蘼，妳最好求神拜佛。別落在本宮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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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沒說話，只是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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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b3 ~, N" w& k( u* a8 R    落在你手裡？這輩子是不可能了。小爺也不是平民，好歹是白相的寶貝孫女，皇上的表外甥女，哪那麼容易被拿捏？春荼蘼暗想。

$ w6 _' i) P, `+ ]) y    再者。韓謹瑜因為偷藏羅斐然的事，已經徹底失了聖心，將來頂多是再許一門比較寒微的婚事，遠遠被打發了。長安城，再不是她可縱馬揚鞭，肆意生活的地方。

; _- |5 i) \8 Q3 C    所以。這個威脅真是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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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g$ p$ ?& _1 `    “現在，給本宮滾出公主府。”韓謹珍怒聲道，“別對本宮說。律法也規定，本宮必須接見妳不可。就算讓妳進來了，現在本宮又改變了主意！妳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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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她轉身就要進屋。眼看一隻腳踏進了門檻，春荼蘼不緊不慢的聲音在後頭響起。

    “我是不能讓大公主必須接見我。但是……我不是來和公主閒聊的。我是為了一個案子做調查。如果大公主不肯搭理我，沒關係。我只能把您的名諱提交到公堂。”

    韓謹瑜猛地回頭，惡狠狠瞪著春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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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7 {, y3 O* I) m6 Y+ a) U    她站在四五級台階的高處，而春荼蘼站在院子中。明明，她身份比春六高，站得也比春六高，可為什麼春六的身姿筆直，微揚著下巴，卻似在俯視著她呢？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可就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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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u+ z9 I( H9 Q    但在春荼蘼眼裡，皇家之女此時毫無形象。這不，腦袋項上那朵碩大的牡丹花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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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o0 ^  c1 N) \' @    “皇上說過，律法大過天。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倘若公堂為了審案，對公主發了告票或者拘票、傳票，公主能不駕臨嗎？”春荼蘼繼續說，目光迎上韓謹瑜，無針鋒相對，卻也絲毫不退宿，“所以，臣女請公主殿下三思，是現在和我談談呢？還是非要上公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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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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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z6 F- _/ w4 s    “我是成全公主。”

    “公主，且聽聽她要問什麼？”沉默半晌，氣氛也僵持半晌後，小綠在一邊小聲道。其實是給韓謹瑜一個台階下，顯然小綠比小紅要機靈得多。

    韓謹瑜萬分不願，可卻不得不退了一步，冷哼道，“春六，妳到底要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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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V. g& H- I/ P! b, R; Q    “請問，公主府是否有一位拓拔管事？”春荼蘼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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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T" v% I  d    她就不信，安國公府門前鬧出的事，經過了一天，韓謹瑜會一無所知。這位大公主雖然被罰禁足在公主府內，但身邊侍候的人卻是可以自由出入的。長安城這樣的大熱鬧，韓謹瑜最遲昨晚就會知曉。

    這時候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只不過想為難人罷了。所以，她不繞圈子。

4 M1 v1 s4 p3 U" P$ N6 [: X    “怎麼了？無緣無故的，詢問本宮府中的一個小小管事幹什麼？”韓謹瑜不出所料的打太極，不配合。

8 G- B; r+ W% H( E7 M    “我還是直接向公堂提交證人名單，讓官府出票，大家到公堂上回話吧。”春荼蘼說著就走。韓謹瑜永遠不明智，到現在也不明白，能威脅人的手段，到底掌握在誰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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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站下！”果然，韓謹瑜站在台階上大喝。

4 o& `5 ~3 ?/ ?1 H7 ]) h    春荼蘼停步、轉身，露出諷刺的笑意，“公主殿下，別告訴我您不知道昨天我們白家出了什麼事？我問您話，您最好如實回答，不然，麻煩的不是我。再者，我覺得公主做事實在有點和自己過不去。既然討厭我，看一眼都牙癢癢，咱們早說完事情早了，眼不見，心不煩，何苦兩兩相對，給自己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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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0 z! ~3 H8 w* d. a* o: i, a0 R    “妳祖父人稱朝廷不倒翁，白家是那樣的門第，就算出了事，那也是報應。”韓謹瑜見再也裝不下去，乾脆露出幸災樂禍的模樣，“本宮倒要看看，清名一輩子的白相。要怎麼越過這道檻兒！”

    春荼蘼皺眉。

    韓謹瑜的高興中帶著點意外的激動，真不像籌謀很久的樣子。如果幕後人不是她，自然更不可能是養在深宮的九公主韓謹佳。那麼，這兩個最有嫌疑的擺脫了罪名，對頭人又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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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春荼蘼無語，韓謹瑜愈發高興起來，甚至哈哈笑出聲，“春荼蘼，妳也有今日！白家也有今日！”這話，是為杜家解恨的意思了。

, W" d" a; X/ ~+ ^4 W    “我會如何？白家如何？不敢勞公主費心。”春荼蘼毫無被激後的暴躁感。“只請公主回答我的問話。拓拔管事，確實是公主府的人嗎？他為什麼參與到這次的海運事件中？他現在人在哪兒？公主與這件事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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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本宮便回答妳。”這時候。韓謹瑜倒扮痛快人了，“第一，拓拔之前確實是我府裡的管事，但他不是宮裡指派的人，是我自己買的奴僕。去年秋天，本宮開恩給了他放良文書，在官府已經登記報備，不信，妳可以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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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1 q, ~; z: p    就是說，早在海船啟航之前。拓拔就不是公主府的人了，與韓謹瑜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第二，他是怎麼參與到你們白家的爛事中。我不知道。只記得，羅斐然住在我府裡的時候，倒是很看中拓拔，好多次借了人給他辦事。我也是因為拓拔借來借去的麻煩，才直接除了他的奴籍。”

" W* U5 {( t% S+ |) Q; P1 x    羅斐然自公主和離案後。已經被驅逐出長安，如今要找人。只怕非常困難。於是，好多證言是短期內無法證實的。而且羅斐然養尊處優慣了，身邊沒錢沒人的被貶出長安，能不能活著還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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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拓拔現在在哪兒？只怕妳得到閻王殿去問。之前羅斐然還沒走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在那次的海難中，拓拔已經藏身魚腹。”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人死了，就不能再兩相對證。何況，還是藏在大海裡。那意味著連屍骨也沒有，還問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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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o6 w8 K! a3 u* @1 O    “第四，明擺著的事。整件事情與我沒有任何關係，妳不要試圖攀扯上本宮，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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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來……似乎 ……真的和那兩位公主姐妹花沒什麼瓜葛。

0 m5 {# g$ d/ ?" @1 F+ f    “謝公主。”春荼蘼神情一斂，不多說話，也不在賤人面前多做思考，有什麼事，回家之後再慢慢解決。反正，離大理寺的審理，還有十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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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4 G# g$ g; s# C- W    “如果有問題，我會寫在紙上，派人送給大公主殿下。那時，請您仍然配合。”春荼蘼像男人那樣施了一禮道，“這樣免得公主再沾染公堂的穢氣。”

    她倒不是為韓謹瑜著想，而是……皇上不會想讓自己女兒再度出現在不良的公眾視野裡的。有時候辦事，還是要顧忌上面的意思。

& b! p" i2 p/ y8 l# D' W    “打擾公主了，民女告退。”說完，她帶著過兒和小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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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回到家，在二門處看到一個小丫鬟等在那兒。見了春荼蘼，立即上前行禮道，“六小姐，二太太想請您去一趟彩雲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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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n9 p/ O$ A# _6 z5 x    “知道了。”春荼蘼點頭，“妳先回去稟報二伯娘，我回屋換了衣服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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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雲映日，是白毓秀住的院子。

. r) f0 {# `# C- ]9 k3 q5 ~3 w$ G    “二太太又要幹什麼？”過兒很不滿，“眼看到吃飯的點兒了，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0 b! a" O, J" S: l9 M    “這事不解決，想消停也不成啊。”春荼蘼輕拍了拍過兒的頭，“妳預備飯，我帶著小鳳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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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四章 某些方面的特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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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找到證據，洗脫妳大哥的罪名？”才進了彩雲映日的主屋大門，葛氏就著急忙慌地問。

    春荼蘼一路走來，發現安國公府對白敬遠命令的執行度真的很徹底，整個院子就沒有一個人影兒，就連葛氏給兒子送飯，也是親自提著食盒。她身邊侍候的丫頭，都守在院門外十幾丈的地方，規規矩矩地站著，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

) \' K+ J& U9 ?    距事發已經兩天，整個安國公府死寂一片，別說聊閒話的了，下僕們比平時的話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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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K- E5 f6 K4 _3 a    春荼蘼很滿意，因為不亂起來、不鬧起來，傷害才可不再加深。對方要想再混水摸魚也不行的，因為水清啊。而且自己這邊平靜，外頭的謠言也會慢慢平息下來。

% |: C3 @% ]0 r) h    “沒有。”春荼蘼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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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氏目光閃爍，“是二伯娘心急了，時間還短，哪可能這樣快解決。”她嘴上說得客氣，其實卻在懷疑春荼蘼沒有儘力。

# T3 Q% v+ A+ k2 }3 H- H    不過她怎麼想，春荼蘼真的無所謂，為了白相，這點吃力不討好的事，她做得心甘情願。

    “大哥，那天祖父問話，妹妹沒有聽得太清楚，想再問一問，大哥和那個拓拔管事，是如何認識，如何合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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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是大公主府的管事，幫大公主管著幾間私產鋪子，卻並不是最得用的。”才兩天時間，白毓秀已經明顯憔悴了，不僅眼眶深陷，氣色也十分不好，平時的貴公子氣息，如今也消失無蹤，真像掉了羽毛的孔雀似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 R4 K1 U9 U0 u& u$ R    “但羅斐然與他很是說得來，就求大公主給了拓拔放良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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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n& T& ^6 ?3 G    “他今年多大年紀？”

    “三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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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去公主府。大公主說，拓拔不是內務府撥給她用的人，也不是專門負責皇莊的積年老人，而是後來買的。想來大公主成親才四五年，拓拔被買時都二十七八了，這種情況倒是少見。”誰家買奴僕不是買年紀小的，簽死契。尤其管著財物這一塊兒，就算不太得用，也是用家生子或者知根知底的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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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以一個半路買的成年男子之身。卻被大公主所用，並且接觸到核心事物，後來又被羅斐然看中，可以說，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或者做了不簡單的事。

9 ^# I! C# X0 g* C/ K7 p    “聽羅斐然說，他原是胡人商隊的奴役，大公主有一陣子想與胡人做生意，看他精明，就買到了身邊。大公主雖然得到很多賞賜，又有封地食邑，但任多少銀子也架不住揮霍豪奢。所以用錢的地方多，又特別喜歡各色珠寶，公主府的賬目，有時候甚至入不敷出。於是，她私下有不少生意。我覺得，皇上必定也是知道，只是裝不知情罷了。到底。做買賣也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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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U+ N7 p! d& \$ b2 C4 C0 Q( [9 e    “另一層意思是說，拓拔是從胡人商隊所出。這種商隊走南闖北。其行跡不可查。所以拓拔的身世和經歷，就斬斷在入公主府之後，其他無從考證。是嗎？”

4 [; w2 t/ {4 ~3 ^! F0 e! d1 _    “是。”白毓秀低下頭，喃喃地道，“我也覺得一個胡人不可靠，可那艘船上的貨物大部是杜羅兩家的投資，用人方面，自是羅斐然說了算，我只是……我只是收小利的，做不得主。”

    “大哥為什麼說胡人不可靠？”春荼蘼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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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4 R% }/ {) F9 y    白毓秀一愣，不知這位六妹妹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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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4 k; Q/ _, B4 |    “胡人之中，有的是英雄好漢，也有的是誠信良民。胡人有好有壞，咱們大唐人也是有好有好。窮人有好有壞，難道富貴人家不出惡徒嗎？妹妹是說，拓拔管事並非因為血統身份而不可靠，而是因為你們不瞭解他的底細，卻貿然用之。”

4 O. d+ e4 D/ e4 x    “羅斐然信他，我……也就信了。”白毓秀又結巴一句，然後抬起頭，誠懇的地說，“六妹妹，我是好心，想為咱們國公府做點事。妳知道，祖父清正，家中雖有田產，但無餘銀，有時候逢到需要大筆開銷的情況，我看母親精打細算，實在也是心疼。”

    他這樣一說，葛氏就抹起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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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無語之極。

    從現代到古代，總是會遇到這樣的事，這樣的人，明明做錯事，卻哭哭啼啼的，還委屈得不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受害者呢。就不能冷靜理智些嗎？既然事已經出了，後悔沒用，難過也沒用，只有解決它，才是正理。

7 V7 T9 u0 y; ~8 {; m# \4 [1 m7 ?    “那拓拔長相和身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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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T/ f! }' y( @  x+ G    白毓秀又是一愣，顯然仍然不明白春荼蘼為什麼要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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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不是連見也沒見過拓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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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M7 `% a- l    “自然是見過的。”白毓秀連忙道，“此人相貌甚是俊偉，身材也雄健，倒是少見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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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8 b$ ]9 A. G( U" }    這就是了。春荼蘼心下瞭然。

    大唐對男人的審美，不像後世中，講究溫潤如玉，不是什麼潘安宋玉類的斯文型，而是對高大魁梧，面目深刻的男人比較推崇讚賞。春村雖然性格厚道開朗，但長相就是這一類，所以大公主才愛慕，想盡辦法將身嫁與。

  a9 I+ X7 `0 u% j: S# E6 m2 M    不過，大唐公主愛養面首這一點，本朝沒有聽說，但韓謹瑜顯然是不甘人後的。那拓拔以近三十的“高齡”被買下來，才不是因為他會做生意，而是因為在那一方面的“才能”。後來韓謹瑜肯給他放良文書，許是膩了，乾脆扔掉，以後再換一個。拓拔和羅斐然能談得來，指不定是因為兩個地位相同，是同“人”兄，都是滿滿荒唐事，一把辛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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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樣的男人，大公主那種草包自然不會調查他的來歷，也就是說，拓拔在此案中，會是個謎，而且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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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大哥聯絡長安的商號都是拓拔經手？也是他跟著船嗎？那麼，船到東瀛後，裝什麼貨物回來，大哥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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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拓拔經手的。”白毓秀點頭，“我本說，給他介紹幾個大家子弟。有錢大家賺呀。可是他說，此船是已倒台的杜家與羅家牽頭，怕給上頭的人知道，又生事端，不如悄悄完了這趟海運生意，以後再不沾手。我一想，他說得也對。我認識的人，哪個不是高門貴族的子弟，家中都有朝廷大員在。萬一說漏了嘴，到手的銀子就飛了。”

    “大哥就沒聽說過海運有風險？”

2 n3 [, \! ~% \" l/ C    “自是聽過，但這艘船據聞已經往返文登與難波之間多次，沒出過事。再者，有道是富貴險中求。沒有風險，也沒有這麼大利潤。我只是沒想到，拓拔之前聯絡的都是小商人家，而且採取了威逼利誘的手段，強迫人家入股。最後，血本無歸，還竟鬧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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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9 E' K2 i( [    說到這兒。白毓秀流下痛悔的眼淚，“當初是他跟著船走的，我以為更是萬無一失。至於說回來裝什麼貨，他也說到了那邊自會斟酌。讓我相信他。畢竟隔著海，也不知那邊什麼東西是大唐這邊沒有的，認準了貨物，才能賺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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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就這麼信了他？”春荼蘼隱隱約約有些生氣。這也太輕率了。幸好白家沒交到他手裡。不然被他轉手賣了，他還得嘻嘻哈哈幫人家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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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7 N* ]8 j( A5 ~" p* _) v    “羅斐然信。”白毓秀的頭都快垂到膝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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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6 ~: {$ @3 R8 L, U    葛氏看著心疼。一把摟過兒子，對春荼蘼抹淚道，“妳大哥這個人，妳還不知道嗎？心是好的，一點防人之意也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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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只知道，我來府第一天，他就想摔我個嘴啃泥。表面上，他還一臉雲淡風輕。這樣的人，無論如何想像不出會全心全意信任一個外人。整件事，都透著股詭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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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種疑惑不能說出口，只能忍下去。

    不過這番談話倒引出不少事實和疑點，她回去想一想，定能抓到些線索。可惜啊，拓拔已經隨海難而死。他是最重要的證人，也是所有矛盾的焦點，人就這麼沒了，公堂上打起官司，真不好辦。

" Z) v: _; h0 j+ H/ P5 n# i    “六丫頭，妳一定要幫幫妳大哥啊。”葛氏心機重，而且以己渡人，總覺得春荼蘼這麼平靜的模樣，是因為沒有真正儘力幫助。卻不知越是這樣的事，就越要冷靜才對。

    “我知道，妳大哥以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一筆寫不出兩個白字。遇到大事，還是自家親骨肉才靠得住的。”

    “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心盡力。”春荼蘼說著，心中不禁有些厭煩，再看葛氏還一臉擔憂的樣子，心頭火蹭一下冒出來，情緒根本控制不住，笑著就說了一句，“自家親骨肉，自然是要互相幫忙的。可是，大哥早知道羅斐然是大公主的入幕之賓，我幫著春老將軍的兒子春村打和離案時，大哥居然能一聲不吭，不肯提供半點證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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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o4 T% \6 T1 F    葛氏和白毓秀的臉，瞬間都漲得通紅。白毓秀囁嚅著說不出話，只一揖到地，“妹妹原諒哥哥，是之前哥哥糊塗，這次還請妹妹不記前嫌。”

% h4 o2 z$ P8 h( S! `! K    “自家人，沒有隔夜仇。所以，二伯娘和大哥不必再說客氣和拜託的話，不然，反倒讓我無所適從了。我自然會想辦法讓大哥脫罪，至少是輕判，請二伯娘和大哥放心。”

" h2 {4 n5 j* Z/ t& ~    說完，春荼蘼向葛氏施了一禮，“還有不少事要調查，我先走了。二伯娘不用焦急，有了任何消息，不管是二伯父的也好，大哥的也好，祖父一定會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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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彩雲映日，春荼蘼深呼吸好幾次，才把胸中的鬱悶一掃而光。

    她煩死了這個案子，一文錢不賺就算了，還得讓人種種懷疑。真想甩手不幹，可是又不能。

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五章 庭外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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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都水監找了朱青大人，詢問有關海運的事宜。

  Y+ c6 c; W0 e% W) q) C  ^, E3 |: J    “行商多半會走西域那條線，到東瀛去的，客貨兩用船較多，卻也有少量純商船。”朱青很耐心的給春荼蘼解釋，“正像春六小姐所言，東瀛貧困，新羅好歹還有些山參，東瀛卻真沒什麼特殊的貨物能在大唐賣上價錢。商船去那邊，返回時的裝載，多半是原木。他們那邊，木材有些還是很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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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7 b% s8 ?. \9 t6 r    以奢侈品換自然資源，這事現代日本經常對中國做，沒想到在大唐，情況正好相反。

& b7 W5 v4 U6 r6 `- o- ^4 I2 g7 y    大唐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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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c' R- G+ Q2 E* r% }# `    “可是，若是裝原木的船沉沒，木材飄浮，就算當時的風向不是向大唐方向吹，但總會有些順流而行，衝上陸地吧？”春荼蘼問。

    “沒錯。”朱青點頭，“這件事非我經手，但白家出事後，我因與妳二伯父交好，私下問了同僚。據負責此事的人說，此船進行海運的各種書證，之前全是杜、羅兩家辦理，後來是大公主府的管事來，以白家郎君毓秀的名義接辦。加上文登通難波這條航線，甚少這麼大的海難事故，所以特意派人到當地詳查，確有沿海漁民發現有原木被衝上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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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8 p* y/ a1 e1 i    春荼蘼皺眉，心中有思量：原來，海難真的有嗎？再者，朱青與白世林交好，白毓秀插手海運的事，朱青卻沒有聽到風聲，可見之前也是做了保密工作的。白毓秀是怕他爹知道了不同意，還是有什麼隱秘的心思呢。

/ h7 M& \  L% o3 a    這些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過，好好保存，卻沒有停留。她只是接著問，“那麼海難，是怎麼確定。又是誰通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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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預計返航的時間內沒有返航，再超過三個月，即可認定為海難。”朱青道，“但大多數時間用不了這麼久，因為行駛在同航線上的其他船隻會認定。或者是搜尋到落水者，或者看到沉船的殘骸。也有時，沿岸軍民會看到殘破的船身。都說，殘船就像大海吃了魚，吐在岸上的魚骨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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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7 r5 r" X. ~" n5 {3 l    朱青大人說這話時。很是悲天憫人。春荼蘼對海難者也很同情，尤其是為了生存而冒險去遠海捕魚的漁民，當他們把生命還給大海，家人是怎樣的心痛與心碎，想想就覺得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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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a7 B2 ?8 [' E1 N( v    可是。她的理智卻促使她問了別的問題，“那艘失事的船，沒有船員能活著回來嗎？聽說是兩船在海底逆流和海上大霧的雙重影響下相撞，而後造成海難，那麼另一條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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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很快確實滿丸號遇難沉沒，就是因為順水號在相撞後，損傷較小。一直堅持到沿海的一個漁村附近才沉沒。船員們游上了岸，親口證實了此事。但是，滿丸號的船員，卻無一倖免。當時海上浪急霧重，根本無法營救。”

    “滿丸？順水？”春荼蘼好奇。

    “兩艘船的名字。”朱青道，“滿丸號就是妳大堂哥損失的那條船，順水號是也它相撞的那一隻。幸運在。順水號雖然貨物損失了，人卻安然回來了。滿丸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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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叫這個破名字啊！春荼蘼簡直哭笑不得。什麼什麼丸。確實是日本船愛起的名字。可滿丸？大約想有個滿谷滿倉的綵頭，卻怎麼聽怎麼不吉利。滿丸？滿完！全部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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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跟朱青大人聊了半天，春荼蘼得到了兩個結論。一，滿丸號無人生還，船隻殘骸也找不到，所以具體情況如何是說不清的，只能按常理推論。也就是說，理賠。二，拓拔即死，當初是不是威逼利誘眾小商戶入股，最後導致人家血本無歸，還背上巨額債務，雙方各執一詞，誰也沒有切實證據。但對方可能會有部分人證，占微弱優勢。三，這個案子翻不過來。

2 Q4 X" V/ }; e  {1 t    但，真的沒有漏洞嗎？

    回到凌花曉翠，春荼蘼靜坐了整個下午。晚飯後，又連夜奮戰，寫了個案件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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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4 P( ~( N    第二天，叫了大萌和一刀來。

3 @6 y4 W/ A6 {& q4 _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她對這兩個最信任的“調查員”說，“可能有點遠，也有些困難和危險，時間還有些長，不知你們願意不願意做？”他們原本是賢王府的侍衛，韓無畏的嫡系，後來送給她用，最後直接跟了她。

% p6 R" l3 t4 r& H) ?    忠誠，勤懇，勇敢，是非常非常得力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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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v% X# G2 P    “請小姐隨時吩咐。”大萌和一刀表示，非常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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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說完後，還瞄了眼過兒，其心意，昭然若揭。

    小鳳和過兒，似乎都有了歸宿，雖然還沒有挑明。小鳳的選擇比較江湖，過兒的就比較家宅化。但兩個丫頭全是奴身，就算她給了她們放良文書，除了奴籍，地位上也有點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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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N5 ]# K. i3 z: s# T    錦衣現在不起眼，保不齊將來就是突厥的高官。一刀也曾是官宦子弟，只不過後來家族沒落了而已。好在這二位都是上無高堂父母，自己是可以做主的。不然，這樣的姻緣，只怕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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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帶著兩個心腹手下，兩個貼身丫鬟足足研究了一上午，才算把所有事情理順。最後她又說，“這件事情需要保密，對外要有個藉口。”

7 z% W5 D3 L1 l1 y6 [' Y    “正好，我家娘子是閩人，這麼多也沒回過娘家，一直跟我抱怨。”大萌說，“我就請假帶她回趟娘家。泉州就在閩地，我到那邊去，神不知、鬼不覺。”

    “我老家在遼東，繞那邊一趟也方便。再說，眼看到清明了，我提前回去，為祭祖做準備總成吧？”一刀也有計劃。

    “只是，你這趟會有點風險。”春荼蘼道，“配合你的人，我有安排。但你自己要小心，要跟我保證，會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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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看看過兒，後者正極力表現得滿不在乎。於是他很認真的點頭，“小姐放心，我還要跟著您風風光光，名利雙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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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s6 k) @    “你是想讓某人放心，等著以後娶妻生子吧？”春荼蘼笑道，有些凝重的氣氛登時放鬆了下來。當然。某人和某人都鬧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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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兒，小鳳，帶著兩位身負重任的壯士到長安最好的館子去吃一頓，我請客。等他們回來，咱們再去大吃大喝。”春荼蘼站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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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想讓過兒給一刀踐個行，但單獨讓他們出去，過兒必定是不肯的，所以由小鳳和大萌作陪。但這兩人都是穩重型，卻極為內秀。定然明白這裡頭的意思，到時候會想辦法離開，給一對小鴛鴦獨處的時間。

9 X/ f: @4 P; e' r2 x- B6 ~    等這四個人走了，她先是找了趟封況，說明大萌和一刀最近都有家事。要離開一陣子，自己身邊的安保情況要封況費心加強。夜叉目前在突厥那邊折騰得天翻地覆，她對自身的安全相當謹慎，不給任何敵對勢力留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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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a, n0 B  s7 K) M    隨後，估摸著白敬遠午睡時間過了，才來到大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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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外祖父沒問一句與案子有關的事。但這並不是他不關心，而是怕分她的心。如今她有了決定，自然要及時通報一聲，免得他老人家心裡惦記。別看外祖父表面上雲淡風輕。卻只有身邊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他內心焦灼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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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難免的。到底是嫡長孫，疼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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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找祖父。可是有法子了？”她才進門，白敬遠就從書上抬起眼睛問。

    春荼蘼自己倒了杯茶。自然又隨意，這種恭敬中又親近的態度，令白敬遠非常舒服。

& B' L& [% Q1 X1 e# t: t9 p    “法子是有，可以全身而退，但付出的代價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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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c1 N+ M/ }( m7 s0 C0 B    “不惜一切代價。”白敬遠很平靜，因為明白此事的破壞力，能不鬧大就是萬幸了，“具體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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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外合解。”春荼蘼說出四個字，卻是一種法律態度，也是很多不涉及根本利益的案件的解決辦法。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她都很提倡這一點。她認為除非殺人放火，諸如此類重大刑事案件，矛盾不可調和，其他民事案件都適用調解，不用鬥得烏眼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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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g4 f) s6 a    但調解，其實也是談判，要達到雙方滿意，也是不容易的。古代案件和律法中也有這一手段，不過不太系統，並沒有明文規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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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2 d$ s6 [' Z$ E    “庭外合解？”果然，白敬遠有些不解。

    “祖父，這件事我調查研究過，是個說不清的案子。”春荼蘼坦言，“但是對方卻是弱勢的一方，到底是死了人的，而且是用那麼激烈的方式。所以，無論如何，白家的賠償是必須。”

  Y8 F# L6 A2 o7 @' c+ g& x  L    “人們都會同情弱者。”白敬遠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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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如此。”春荼蘼認真的看著白敬遠，“我們白府先伸出同情之手，民眾對白府的壞看法就會轉好。畢竟，是否威逼他們入股，是否是大哥做的，雙方各執一詞。關鍵，是看最後的態度。我們白家要表現出一種不管誰的錯，寧願自己損失，也要安頓好他們的身後事及家事的善良。錯，不怕，關鍵是錯之後的反應。傲慢沒有用，低頭反而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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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退為進，好。”白敬遠點頭，“不僅要賠，還要多賠。咱們安國公府寧願自己日子過得緊巴，也要做出表態。”

7 c- N+ @$ M% B' D$ }! C3 u2 D* K    “想必，會被高官貴族們嘲笑。”

" j* ]& _0 ?( ?! F0 V    “還有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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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怕嗎？”春荼蘼問。

5 ~% S1 }5 ~: z' q7 {7 N/ M6 T    白敬遠傲然一笑，“我若怕，也不會帶著白家這麼多年，不管什麼風浪都安然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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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V2 u$ q; a1 x* @! x4 G    “所以，我最崇拜祖父了。”春荼蘼大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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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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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沒猜到這個案子是這樣解決吧？呵呵，66很儘力的把每個案子的解決方法都寫得不同些。真的很努力哦。千篇一律，就沒意思了是不？但，這個案子看似完結了，但在下一個案子後，還要反出來，所以大家別忘記這段。後面還有出乎預料的情節，期待吧，盆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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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六章 對啊，她使手段了

& z' E/ x0 s* [6 A% v8 |( I    其實，就算嘲笑，就算流言，也只是會一時。忍過去，後面就是好名聲。高門貴族們總是不喜歡示弱，認為那是丟臉，面子上掛不住，豈不知低頭有時候是才是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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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白敬遠又聊了會兒，春荼蘼回了自己的院子。她需要養精蓄銳，因為下面的事，主要是她來承擔了。

    第二天，她正式求見大理寺卿康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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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樣大張旗鼓，康正源雖然心有疑惑，卻不得不見。然後當著他身邊下官的面，春荼蘼正式的、書面的提出要堂外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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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 S, H8 Q1 t1 ?    “堂外和解？”康正源略皺了皺淡色的長眉，“字面意思，本官懂。可實際的操作上，卻無先例。”

6 l) L* k. Z1 b8 a' k9 T0 R    “先例是由人創造出來的，大人。”春荼蘼道，“我知道本案定於六日後由大理寺開審，但因為其中涉及到了生意上的秘密，銀錢的數量，本方申請不要公開，只把結局告知民眾就可以了。而不公開，更利於雙方進行協商。畢竟，本案雖然有七條人命在，但到底是自盡，為的不過是財物、是生存。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說不定能得出最好的結果。苦主也不是為了讓我安國公府中人償命，不過求個公道，求個身後妻兒能活下去。就算是為對方著想，也請大人三思。”

    康正源沉吟了半晌，終於點頭道，“本官會派人找苦主過來，春狀師親自和他們說說。若對方同意，談得攏，本官同意堂外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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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V( E# X3 K, p+ B1 J    “行。”春荼蘼點頭，“請大人告知他們，我們願意積極賠償。人，不會白死。但道理，一定要說明白。另外。最好把所有苦主家裡主事的都叫來，大家一起談。”

    康正源應下，立即發公文，派人手。等人都走乾淨，他才對留下的春荼蘼道，“荼蘼，妳有把握嗎？”回覆朋友模式。

6 Q+ R0 O5 {, x/ f- R, l    “我打每一個官司前，都沒有把握，但必會儘力而為。”春荼蘼目光堅定，“我相信。其中定有搗亂的。但所謂情理法，情理擺在前頭，應該說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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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5 q5 f) c; H' H    “當日那個孩子吳非的鄰居鄭有為。就很可疑，是個挑事的。”康正源皺眉的樣子最好看。

    春荼蘼笑笑，“大人幫我盯著他哪？”

    “這是作為朋友的幫助，堂外和解的事，我必不會讓他摻和進來。若有苦主。比如那個叫吳非的孩子去問他，我也會留意，斷不能讓他破壞此事。”康正源並不否認，微笑道，“但在公堂上，我必不會循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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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當然。”春荼蘼也笑。“若你循私，我還勝之不武呢。”

/ T+ r! o8 p* g    她像往常一樣，做正事時穿著男裝。但此時笑容明媚。一雙眼睛清澈無比，自然帶出幾分俏皮來。

    康正源端起茶喝了一口，藉機錯過目光。

    這個姑娘，真是非凡。當年他和表哥與她相遇，如何能預料到她有今天這番作為。居然為皇上的治國之策做了先鋒。他們，一直沒有改變。因為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從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但她不同，她一步步走在萬人之上，那光芒，即便他把心意死死按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即便他定下親事，卻仍然有時掩藏不住。

* h+ i  G* q; x: ~/ I+ |- w    阿蘇瑞王子何德何能？將來，會把這朵大唐盛放得最艷麗的牡丹移栽到自己身邊。皇上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心裡明鏡似的，只要阿蘇瑞不死，荼蘼就會屬於那個綠眸男子。

+ W8 ^' g. m3 m4 b3 u1 o    “妳有沒有想過，若堂外和解成功，外頭會怎麼說白家？怎麼說妳？”他強行拉回自己的思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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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點點頭，“所以我要公開、透明。因為若就這樣悄悄和解，會有人以為我們安國公府仗勢欺人，打壓得苦主不敢說話。有心的人，還會誣衊我們拿錢買命呢。本來，大部分人都以為是我大哥逼死人命。但，所有和解事項和過程，最後請你都公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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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既然想得通透，我就不多說了。”康正源道，“我也想這事能平順解決，因為白相為國為民數十載，勞苦功高。而那些小商戶的行為雖然激烈，倒也有值得同情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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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贏。”春荼蘼伸出兩指，“我會爭取做到。”

    猶豫了一下，又問，“無畏，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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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7 @4 h. i( J8 Z! c, W% z    從前，是多麼親密的朋友，可現在，他卻一點消息也不給她。她又不敢送點東西過去，雖然惦念，卻怕勾起不必要的心思。她很愧疚，因為遲鈍得沒有早發覺，沒能早斬斷。同時，也很懷念快樂的相處。但，終究是牽掛的。除了愛情，親情和友情也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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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好的。”康正源說得意味深長。

    會和他埋葬得一樣好，雖然只是心底祭奠的墳墓，卻是他們最初的心動，總會偷偷拿出來緬懷，永遠也不會忘記，卻不會影響日常的生活，終也可以安靜的面對。

    春荼蘼回去後，只等了一天，大理寺就派人來通知她，苦主們答應談判，日期定於三天之後。而且，大理寺外的告示牌，也已經放告，向長安百姓說明，七屍自盡案，雙方願意坐下來解決。若談得妥，就不必上公堂，搞到兩敗俱傷。

# ~! U: [% I; b5 X% V8 D    “果然是仗勢欺人哪。一定是安國公府威逼，苦主們才肯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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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吧？若是威逼，犯得著還公開這件事嗎？”

    “這你就不懂了，這是做出公正的姿態呢。”

    “我覺得白相不是這樣的人。咱們在長安住了一輩子，哪曾聽過白府欺壓良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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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J1 ~- z  X4 w    “你們不知道，我聽苦主親口說過，他是迫於威脅，不然，一家子別在長安過活了。就算跑到天邊，還能逃過權貴們手掌心？”

$ F7 N  T9 M7 R! f    “我不信你說的。如若不然，當初那七個人跑到人家安國公府門前自盡，白相可沒捂著蓋著。若是把這事私下處理了，你還能發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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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i( e$ S' j: I% A    “你們啊，全被這些虛名矇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天下當官的、有錢的。哪有一個好人？”

+ V! u3 h- r& w    長安城最熱鬧的坊間，眾人議論紛紛。不久後，有人發現一個書生拿著紙筆，就站在人群中，一邊聽，一邊奮筆疾書。

    有人好事，問他：你這是做什麼？

    這書生答：我在紀錄那位的議論。手一指，直對一直說安國公府壞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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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言道，曾親耳聽見苦主說受到安國公府的威逼，我把此事記下。若春六小姐想告他誹謗。這就是證據。各位鄉鄰友好，也要給做個見證。”

    那人一聽，臉都綠了。想要溜走。哪成想，那書生居然直呼他的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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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五，你別跑。誹謗案屬於刑事案，不涉及隱私，是要公開審理的。到時候把苦主叫上堂來。你當堂跟人家對質，看到底是你胡說八道的誣衊人，還是苦主真的這麼說了。”

& {3 l* J9 Q6 A1 X: S    “我瞎說的。”楊五立即求饒，“有人給我一兩銀子，讓我這樣說的，可真與我無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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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s; B) d1 C' @+ h/ L    眾人發出“哦”的一聲。鄙視的目光送楊五飛快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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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_( T$ S$ K$ Y    只聽那書生又道，“我聽說，苦主和安國公府和解的事。不只是他們坐下談，而是由大理寺主持呢。若白家欺侮人，大理寺的康大人自會給做主，這有個名頭，叫做調解。若事情順得解決。官府會把調解時所有的細節公佈，包括雙方說的什麼。如何達成協議的。”

    圍觀百姓越來越多，聽到這話，都不住點頭。

    “咱們大唐百姓，受聖人教化，與人為善。能好好解決的事，沒必要你死我活。”那書生繼續道，“而且，我相信皇上，相信皇上制訂的大唐律，一定會給死者一個公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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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6 i. m7 y; F    幾個案子之後，韓謀在民間威望空前高漲，再加上古代人本來的忠於皇權的思想，此時韓謀的名頭被抬出來，登時令滿街的人信服。

: I% s6 N$ n0 Q, I9 O" z    而就在此處不遠的一輛馬車裡，春荼蘼放下車簾。

4 c, U2 C; V8 o7 @    對啊，她使手段了，抵毀白家的楊五是她僱的，其他幾個說壞話的人也是。但她當然不會露面，是封況的江湖朋友代勞。那楊五還以為確實有人給他銀子，讓他黑了安國公府。

6 W: S  v1 [$ c' s    其實，他只是個道具。此類道具，在長安其他熱鬧的坊間也有，甚至冷清的鄉間也配上了。

7 Z2 b" G2 Q5 G$ L1 g. k    有人罵，被揭穿是假的。下回再有人說同樣壞話，就沒人信了。她先下手為強，主導的輿論方向。幕後暗害的黑手還沒伸出，就已經沒機會了。

/ ^  A7 v8 I5 O: S1 q( `; v    群情是多麼重要的事啊，可惜古代人意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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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書生，是她打算要開狀師事務所後，招聘的一名秀才，如今住在白敬遠在城外一處無人知曉的小莊子裡。姓祝，名助。雖然從沒有當過狀師，卻口才好，特別會說服人，春荼蘼打算重點培養的。這不，先出來演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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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r; Y) q* o2 `1 k    “祝助表現不錯，吩咐下去，晚上給他加菜。”春荼蘼目的達到，心情又好，自然大方。

& W# }3 h. y+ P6 F& N% u    而約定好進行公堂調解的那天早上，高公公送來一把奇怪的鑰匙。春荼蘼一見，本能的就知道是幹什麼的。於是二話不說，立即打開夜叉送來那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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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子中，沒有貴重的東西，只有一塊碎布，看起來是從衣袍上割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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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w  H, a& ^- E" w: d" N    細看，是戰袍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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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n% H0 d# Z3 C/ m# \6 P9 s    春荼蘼把那衣角貼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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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叉，我會像你一樣戰鬥。你在戰場上，我在公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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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9 P* I3 r! [. l    …………66有話要說…………

' A  e6 T5 F7 ?5 B7 `    今天對不起大家了，不過好在小夜叉很快就會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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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七章 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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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做正事，春荼蘼都穿男裝。倒不是她看不起女人，而是古裝中，男裝更俐落方便。但公堂調解這天，她卻穿了女裝。清爽而能令人心境平和的淡藍色偏衽短襖，下系象徵和平的淺綠色寬幅百摺裙。梳著大方又簡單的元寶髻，端正的插了一隻金鑲紅寶的寶相花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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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4 v9 ~; S/ [+ X    打官司，不僅是體現在公堂上的唇槍舌劍，很多時候，功夫在堂外。而她進入法學院時的第一課，就是上法庭的著裝。別以為這是細支末節，卻是給人第一印象的關鍵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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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c% f# o6 p+ Z1 p    而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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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穿女裝，是因為女性一直是溫柔和順的代名詞，令有敵意的人感覺威脅不大。但穿什麼，怎麼穿也有學問。在此案中，她即不能穿得太樸素，令對方以她有意裝窮。那樣，會得到反效果。但也不能穿得太華麗，引起對方反感。他們會說，怎麼著？炫富啊。

+ w) O' V5 C0 ]! |* U    她並不怪那些苦主，家裡死了人，還是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親人們自然特別敏感，她當然也會特別小心注意。在古代人的心目中，橫死是要下地獄的，要受很久的罪才能再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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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N$ T5 g2 t) E7 O/ G6 N    所以她選了富貴端莊，絕不會刺眼或者過度引人特意的打扮。鑒於年齡不能顯得太小，老氣的元寶髻就派上用場，不然人家會說：找個小姑娘來對付我們，誠意不夠。儘管，她已經是名滿大唐的女狀師。

, A! b9 W3 m( g    只是因為白敬遠寵愛她，她的衣飾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高檔貨，於是她只好從成衣鋪和鞋帽鋪、首飾鋪子裡買，由過兒按她的身量改好。要知道，衣著不合體，也是一種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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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調解，並不在公堂上。那裡太威嚴。很難彼此放下心防來溝通。所以，調解處就選在大理寺後頭一間待客的屋子，面積夠大，陽光充足，也比較溫暖。兩側還各有一個隔間，即與主室相通，又另有出入的小門，非常方便休息時，雙方能有個地方研究對策。

    春荼蘼在規定時間前一個時辰就到了，躲在屬於被告方的隔間內。隔著屏風，往外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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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H! ?/ P    差半個時辰開始時，苦主們也到了。一共十五個小商戶。各自都有代表。但，多數是孤兒寡母，還有一對老人，再加上柔弱可憐的少年吳非。

* |  T9 Y6 b& _. G: Y    春荼蘼立即感覺很挫敗。

    本來，她認為對方人多。本方就她自己，還是個姑娘家，在人數和氣勢上占了下風，對方再悲憤，情緒也不容易對立。但看看那十五家的可憐形象，愁雲慘霧。似乎連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她這邊人少就顯得怠慢，不夠重視。

    “小鳳。去偷偷找康大人，向他正式申請，要求立即把我二伯父從刑部提來。由他代表白家談判。”她連忙吩咐，“刑部大牢離這邊很近的，一炷香時間就能走個來回。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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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l/ G+ N' J# T    “是。”小鳳嗖一下沒了。

    過了半柱香時間。小鳳帶著白世林到了，押解的差役並沒有跟進來。可見，康正源公事公辦的手令下得即快，從私人角度出發，還提前支會過了，所以刑部的人才行了方便。

# k2 |/ m' V" d: k: v! N9 V- }    再看白世林，春荼蘼差點喝采，這身行頭，實在是太適合了。身著囚服，束髮整齊，卻而未戴冠。要知道在古代，有身份地位的人在外面的時候，不戴冠是非常狼狽的。再配著他這幾天憔悴青白的面色，瘦削的身材，顯得好像已經受到了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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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他也確實也在自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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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父，無論對方如何無禮，如何激動，待會兒請您不要說一個字。只要態度溫和，帶著對自己兒子的痛心和對苦主的深刻同情就好。一切，由我代言。”

2 D& Q) o: C4 h  F. R  T1 s* H    “放心，我本來就無話可說。對毓秀也真的痛恨，對苦主真的同情。”白世林平板著聲調和臉色說。

    好吧，就算她枉做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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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P4 h# q8 P    春荼蘼暗中聳聳肩，打開了隔間的房門，對白世林做了個請的姿勢。

' C( B2 q8 F8 H+ o    白世林深吸一口氣，抬步走進主調解室，春荼蘼帶著小鳳和過兒，低著頭緊緊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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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R) _  I7 [) R7 F1 Y4 m    她躲在白世林身後，只聽到有輕微的騷動聲，然後聽到有差役道，“大理寺卿康大人到。”

    那邊，忽拉拉跪倒一地。

    這邊，春荼蘼帶著兩個丫頭也施了大禮。只是白世林官位仍在，只站著微微垂下頭。除了這些人外，還有兩個守門的差役，一個書記官。

    “免禮吧。”康正源溫潤的聲音響起，“即是雙方坐下來談，還是都坐吧。本官雖然主持大局，但只是個輔助，還請雙方本著最大誠意，互相體諒，能談出個好結果來。”

& m2 X% g4 m  L8 N6 h3 S, s    雙方稱是，紛紛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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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春荼蘼沒有，只是站在白世林身後。古代禮儀嚴格，有長輩在，除非賜坐，不然哪有併排的坐下的道理？而小鳳和過兒，站得還要遠些，眼觀鼻，鼻觀口的，規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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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4 |" M! w" ~: q    春荼蘼只感覺殺人目光嗖嗖嗖的從對面向白世林飛來，但她也被波及了好幾次。

7 w0 f  n3 U& H* @- p" \0 @    “按程序，是原告先陳述。”康正源面向苦主們，溫和的道，“你們可派出一人，說明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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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長相說不上俊美，但極為溫雅，真誠的時候，目光似有一種安定力，很令人信服的。再看他本人，此時雖然穿著官服，可神情卻溫柔，沒有問案的威嚴，那信服就加個“更”字。

5 q8 {9 Z$ l: U. M/ y1 E* b3 x    於是，那些苦主本來擔心 官官相護，這時候卻已經坦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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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說。”十五人，共兩排二十來個座椅上，有一名少年起身回話。正是吳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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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說，不管什麼事，還輪不到一個孩子。可再看其他人，不是女人就是更小的小孩，還有兩名看起來很蒼老的老人，反倒是小小少年成了頂樑柱一般。

6 G; b/ m# E) F* Y8 Q7 [    “草民吳非，今年十四歲。”還沒有變聲的少年說。

    都十四歲了哇。看起來發育得不好，看起來只有十二、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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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的父親本來在北市開著一個雜貨舖子，家中雖不富貴，卻也溫飽不愁。”少年吳非說著，臉色有些悲憤，又指指其他人，“這些人家的家主，也多在北市做生意。鋪子不大，卻也安美和樂，家有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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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共三市。南市、西市、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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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I; m6 _7 p4 z    南市最是繁華，號稱一百二十行，三千餘肆。四百餘店，貨賄如山。南市的西南方是修善坊，多車坊，酒肆，波斯胡寺。而西市。被稱為金市，是聚錢之所。只有北市，相對要平民化一點。在此處做生意的人，沒有大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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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e5 [$ M6 g  H% j9 W    但之前白毓秀說得好，找小商戶，而不是大商家來插手海運的生意。是怕大商通官，把此事捅上去。於是低調一點，大家糊弄過去。就做這一票生意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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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P9 ]6 r& k$ K/ y' }8 a4 G    “那後來，為什麼到這一步，居然會鬧出人命呢？”康正源適時地插嘴，免得吳非悲憤之下，話題跑偏。若是讓吳非和其他苦主為情緒所左右。今天就調解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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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T) x# u+ T' U8 Y    “都是因為他的兒子！”吳非指著白世林，怒聲道。

/ a# V/ U# @; g1 z" B4 v* R" w    他這種平民出身。小富之家的孩子，照理是不會認得朝廷大員的。但那天安國公府門外鬧出事，白世林是陪著白敬遠露了臉的，所以這些苦主的家人們都認得。那天，萬幸白敬遠把事情處理得快，不然這些孤兒寡婦，耄耋老者呼天搶地的撫屍哭將起來，場面一定會失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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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D# v! d! O    現在想想，春荼蘼都有些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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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大公子叫了一個胡人管事來，要我們這些家投資海運商船，說是一本萬利。我父親本來遲疑，畢竟海運風險太大，利重，卻也可能賠得血本無歸。可是，那個胡人管事卻威逼於我父親，若他不參股，生意就叫他做不下去。我父親本不信會如此，但之後，每天都有強人到我家鋪子來搗亂，生意做不成，還惹了很多事。接著就有衙門中的人三天兩頭上門，四處找茬，害得其他商家都不敢與我家來往。之後那胡人又以重利誘之，我父親無奈之下，為生計著想，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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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 j+ G' k: o; p& n  d& z    “你父入股多少？”

    “我家鋪子一年才能賺不到一百兩，可入股就要一千兩。”吳非雙目通紅，“那胡人又介紹了專門借人錢財的強人，我父親抵了房子、鋪子、拿了全家的積蓄，還借了五百兩，這才算得到一紙入股文書。哪成想，最後變成廢紙。那強人又天天上門要債，還要把我兩個妹妹都賣了，把我娘氣得吐血。父親實在沒辦法，只好去國公府討回公道！”他所說的強人，其實就是地痞流亡，放高利貸的。大唐的說法比較單一，就是強人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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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也是如此遭遇嗎？”在群情激動之前，康正源溫和如水的聲音又響起，澆熄了被這些話挑起來的怒火和怨氣。

    “對，我們都是一樣的。”眾人紛紛說道。

    康正源又轉過頭來，對白世林道，“白大人，您可有什麼辯駁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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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Z, `. ]; ^: s    白世林咳了聲，春荼蘼就接過話，“康大人，還有各位原告。今天來調解，就是要各說各的理，最後無論對與錯，我們白家都會給各位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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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O& R- |, K8 |5 [8 F    她頓了頓，等對方稍稍議論一下，才又說，“但話得說得明白，理，也得辯得清楚。那個小少年，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 u# M+ V, S/ C( `    “當然！”吳非被懷疑，面孔怒得發紅。

    “可聽在我耳朵裡，怎麼漏洞百出？”春荼蘼上前一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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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有話要說…………

    呼，終於趕在了九點前。今天出門一天，要累死了。

9 v4 ^( z2 p( x0 U6 X    求下月票。為有情人的相見而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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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絕世風華 第九十八章 最怕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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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v3 z1 }9 G0 N2 o' X/ ~; j    “哪裡有漏洞？”吳非非常激動，“妳說啊。我知道妳很厲害，但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妳說啊！妳倒是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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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x$ [& I: M    春荼蘼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好脾氣的說，“你先不要急。我說漏洞百出，卻未必就是說你撒謊，而是你父親，未必把所有實情都對你說了。”

. j9 J* S$ Q( c1 i7 X6 {- {+ A7 u    “吳非，戒噪。”康正源也溫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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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對康正源略施了一禮，才面向那十五戶的原告問，“你們各家的鋪子生意，可與安國公府，或者公主府有來往嗎？”

    吳非怔住，回頭看向其他人，顯然吳家生意上的事，他從未沾手。而其他人，也都目光茫然，還有些由未知產生的不安，好半天，那老者道，“似乎不曾。至少，之前我管鋪子的時候沒有，後來把生意交給兒子，也沒聽他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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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b; l4 F0 S% K    春荼蘼知道，拓拔棄大商賈雲集的西市與南市，而選擇了小商家聚集的北市，就是因為要低調處理滿丸號的海運生意。但再低調，如果知情人太多，把事情鬧騰得盡人皆知，滿大街的人都議論，也就沒有意義了。

1 q" ]5 o( k! H- P+ f    而這些苦主，都是不摻和家裡生意的老弱婦孺，生意上的來往，又怎麼會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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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P, W9 b9 ?% c% f3 n! {4 n    “那麼，再請問各位，北市這麼多商家，公主府的管事，名叫拓拔的，為什麼找了你們家的鋪子，而不是別家？”

: k: U4 @" M1 o! s! ~0 {    “因為……因為我們家信用好，做生意老實……”吳非嘴硬，但說到後來，自己也知道理不直，氣不壯，聲音就低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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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輕輕搖頭。吳非就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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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d+ R6 C- b+ F3 w9 I    “我在北市調查過了。”春荼蘼緩聲道，並無半點指責的意思，“當初拓拔招集了北市買賣做得順暢，有餘力投資其他生意產三十二戶商家，在望東樓擺了四席商談。席間，拓拔聲言有一樁合法卻秘密的航運生意要做，利潤相當大，風險也相當大。如果無意，大家以後各不相干，也不要打聽詳細。若有意。才可詳談。但只要談過這件事，就不能撤資，因為是商業秘密。”

    說到這兒。她的目光一一掃過那十五家原告，“結果，正是你們十五家的家主在三天後找上了拓拔。你們可以說拓拔霸道，但商者貴在誠信，既然決定冒險。之後當然不能反悔。真的反悔時，拓拔用的手段雖激烈，也確有威逼的情況發生。但，那可是與你們有言在先哪。”

    這在現代，算是口頭要約，雖然要產生法律效果。還有很多嚴格的條件，但在古代以道德教化為主的社會環境中，它是很有效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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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n$ K/ {/ T& _. H. o0 H    從白家的角度來看。此事若真是背後有人操縱，為什麼選北市的商家，而且在人家反悔後還要強迫，就更有合理的解釋。因為小人物才會為錢去冒險，為錢去死。一旦有了人命。想潑白家髒水就容易多了。

    但這些話，不用和這些原告說。今天她來的目的是為了合解。為了賠償，為了把這件事從官面兒上轉到私底下來。因為鬧得明了，白家固然倒霉，這些原告也未必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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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 N7 X  h    “我家郎君曾再三聲明無力投入銀子，又保證不說出那個生意，可是拓拔還要用手段逼迫於我們，哪來的道理？”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說。

    “情理上有些過分。”春荼蘼老實承認，“但道理上，難道不通嗎？之前拓拔已經言明，海運生意有風險，要各位三思。一旦聽了內幕，就不得退出。可有這話？再者，做買賣本來就有風險，誰的風險，誰來承擔。若然你們這趟賺了錢呢，還會特意大張旗鼓的上我安國公府送禮，感謝不成？合著，賺錢自己賺，賠錢怨別人，這是天下間的道理？”她前面溫和，後面卻強硬了一下，令那些原告一時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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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r& W( C+ s8 r" C6 s0 a8 F    接著，還沒等原告們反駁她，她繼續道，“再者，白毓秀說過，他雖然與拓拔合夥做了這個海運生意，但一來，拓拔早不是公主府的管事了，二來他從來不曾經讓拓拔去威逼和脅迫別人。事實上，這件事由拓拔負責，白毓秀根本沒的插手，你們為什麼要把所有罪過，強加在白毓秀的身上呢？就因為他是國公府的公子，他承擔得起？就因為他活著？要知道，他也是賠了大把銀子，而是在白相不知情的情況下。”

    “妳這樣說，還有什麼可談的，推卸責任啊。”一個看起來很潑辣的女人站起來，手中拖著的孩子，被她拉得歪歪斜斜，頭磕在椅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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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連嚇帶痛，哇的哭起來，這女人抬手就打，還不斷說，“哭！哭什麼？你爹給人坑死了，你這賤種也早晚活不成，有的你哭的！”

" i& [7 M, h: {6 R' e    春荼蘼皺眉，最怕這種潑婦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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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那七個人死了，固然值得同情，但他們把自己要承擔的風險算在別人身上，最後算是以死訛詐了。雖然是走投無路才這麼做，想以自己的生命給妻兒父母留下生存的物質基礎，令他們不會無家可歸，不會流落街頭，不會被高利貸逼得賣兒賣女，長者逝而無所葬。可造成這種局面，他們終究也要負上一點責任。而這潑婦，明顯是想多要銀子，卻連孩子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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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想要支付賠償，是出於人道主義，當然也是怕事情鬧大，名聲上終究不好。本來兩邊得利的事，被這女人一鬧，突然就變了味。

5 r" W& [7 b1 l& E0 P" e/ N. L    “這是公堂調解，到底也是公堂之上。”康正源開口，仍然是慢悠悠的，卻不知為什麼就讓人感覺涼嗖嗖的，“這位大嫂，咆哮公堂是犯法，還請妳保持安靜。”又轉頭對春荼蘼，“妳還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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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荼蘼還沒說話，那婦人就尖叫起來，“大人，你這是護著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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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無知者無畏，春荼蘼第一次親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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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D! f& X  G) E    康正源看似溫和。那是他不以他天潢貴冑的身份和勢力欺侮人，是他有一顆尋求正義的心，但並不意味著可以被隨意冒犯。何況，他現在代表著莊嚴的公堂？而這女人，仗著老公自盡，好歹是苦主的身份，就以為判官拿她沒有辦法了，傷了她，就失了民心，壞了名聲不成？

/ c2 u0 K% o0 h( l. ?- {: N, J    果然。康正源蹙了蹙眉頭，但怒火在眼眸深處匯聚。他仍然是不緊不慢的，面色沒也有波動。說出的話卻是不容人違背的命令，“來人，把這無知婦人拉下去，掌嘴十下。孩子……還請兩位老者暫時照顧。還有，拖遠處行去刑。別嚇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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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f4 r) s# ?! N3 k    這屋子裡的孩子還真不少，縱然潑婦只有一個，但這些人都拖家帶口而來，還淨是老弱婦孺，也起了以扮慘相以增加籌碼的心思。不然，難道個個家裡只有一個可掌事的男人嗎？再說。只有七家出了人命，剩下的八家裡，主事者也是這些婦孺嗎？所以。從這個角度說，他們肯談，他們示弱，就是知道自家也不是全理的，根本不夠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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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9 L: C% F# K    那潑婦聽說要打她。立即想尖叫，還想拎著孩子不放。但屋裡雖然只留了兩名差役守在門口。卻是差役中的精英能手。一個上前護住孩子， 一個用手段令那女人連聲音也發不出。不過眨眼功夫，人就已經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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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h9 D% N5 n' Y( ~    剩下的人都是良民，縱有些小人物的小心思，到底沒見過這場面，臉都白了。

    “別怕。”康正源聲音回暖，“只要遵守律法，遵守公堂上的規矩，本官不會無故用刑。都有什麼要求，儘管可以說，但有理說理，不得攻擊他人。現在，春六小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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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白家不推卸責任。”春荼蘼正色道，“因為責任是分不清的，各方都說各方的理，有證人或者其他證據能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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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_% h0 Z) l6 k; X4 K    “我們有人證。”又一個婦人說，同時小心翼翼看著康正源的臉色。見後者沒反應，神氣平和，鼓足勇氣又說，“當時那胡人威逼我家相公之時，我們全家人都看到了的。”

' g6 h9 O" H7 [( c! K! q; p    她這樣一說，其他人紛紛點頭，看樣子不似做假。

7 h, G' ~1 L0 Y$ h" p' N  R    “白毓秀也有僕人和朋友證明，並沒有讓拓拔以武力和勢力威脅你們。所以，此事與他無關。”春荼蘼道，見原告們愣怔住，才又說，“這叫什麼？這就叫各執一詞。而在律法上，親朋所做的證詞，證明力不高。可惜此案的關鍵人物，就是那個拓拔已經死於海難，現在是死無對證之局。”

( q1 Y5 d( }# u3 n    她話音才落，原告們又忍不住議論起來，看神情都很焦急不安，有的甚至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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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春荼蘼走上幾步，站在他們面前，非常誠懇地道，“我們白家，認罰不認錯。因為錯是原則問題，罰是心意問題。”

    “大小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到底那老人經過事，連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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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m8 U% E5 c+ _    “生命可貴，既然大家家裡都倒了頂粱柱，不管誰對誰錯，孰是孰非，我們白家一力承擔各家的損失，也會為你們安排好今後的生活。但是……”她加重語氣，“這是我們白家出於善意而做出的，並非承認錯在自家。之前我說了，生意有風險，憑什麼賺錢歸自家，賠錢就怪別人呢？就算走到天邊，也沒這個道理！”後面，她語氣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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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P$ b1 \- Y    …………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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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A: `, ], w    本案明天完結，但不是結束，因為誰陷害白家還沒揭露呢，後面有結局。然後，你們猜，小荼蘼又要打什麼官司呢？ 夜叉會以怎樣的方式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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