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三國] 庚新 -【悍戚】《已完本》

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章 潁川陳長文（上）

$ U4 k9 E% {: ?3 j; N　　“敢問方才，何人賦詩？”

" u9 k4 O+ y5 @9 L0 |6 O) S　　從船上走下一個青年，看年紀大約在二十三四模樣，一身青色禪衣，博領寬袖，衣袂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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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z7 h2 [' |7 l0 m( _　　劉闖一怔，忙下馬上前。

　　“方才是在下見淮水滔滔，一時忍不住呱噪，攪了先生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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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l: m; i. V- Z* ]　　從對方的衣著穿戴來看，這人應該不是普通人。

8 O* Y2 K5 R$ j; |) s　　雖則看似行囊簡陋，但氣度不凡。

　　在青年身後，還有幾個隨從。只是那青年沒有發令，所以隨從便留在船上，並未隨青年一起登岸。

/ z+ A1 z' T1 \. p* X) o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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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U- }9 w2 d  ~; V' ^% d　　青年看到劉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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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流露出一抹古怪之色，彷彿自言自語道：“像，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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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l+ j* N4 n+ m2 F　　不過，他旋即就恢復了正常，微微一笑，“敢問閣下方才所作詩詞，出自何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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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Z1 U* Y0 T6 P7 P% n% i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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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露出猶豫之色。

- P+ P6 _. l. f) f　　說實話，他並不願意做一個文壇大盜。

1 k2 f$ g/ A- M: J5 a　　方才吟詩，也只是突發感慨，並無其他意思。

　　可是當這青年到跟前發問，劉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揚名立萬的絕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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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末年，想要建立功業，錢帛其實並非最重要的環節。在這個時代，家世、名氣和才學，才是立身之本。這才學又有文武之別，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想要立身處世，這文采不可或缺。名氣，便是從這文武才學而來，當然也有人命好，憑藉家世，便可以獲得偌大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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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f6 ~6 R( {) o3 M# O1 o0 h　　劉闖本想否認這詩詞是他所作，可話到嘴邊，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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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S) L9 c6 P) g- ]4 N1 _1 ?　　“先生可是問方才那首臨淮水寄平？”

　　青年道：“原來這詩叫做臨淮水寄平……呵呵，不知是何人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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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在下初臨淮水，心生感慨而作，倒是讓先生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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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c6 h7 K( p9 Y( k4 A　　“是你所作？”

　　青年上上下下打量劉闖，露出一抹懷疑之色。

　　也難怪，劉闖的形象實在不像是一個能夠吟詩作賦的風雅之士。一身灰黑色的窄袖襜褕，頭裹蒼幘，怎麼看都好像是個農夫，全無半點書卷之氣，青年心生疑竇，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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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O& s4 T: ^, F/ f" A　　劉闖一笑，“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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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雖是個粗人，但早年間也曾讀過幾本聖賢書，知一些人間道理。再者說，詩賦小道，便偶爾為之也算不得大事，如何比得先生才學高妙，在下方才，確是有些班門弄斧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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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眼睛一眯，“你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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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Q* ]) Z/ X& i　　“確不認得先生何方高人……不過觀先生儀表不凡，姿容俊美，舉手投足有高士之氣，在下猜想，先生定非等閒。”

　　青年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

& S+ c; b* Q9 u% B　　他手指劉闖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 j4 t; s! [3 u) G9 a) D6 ^　　你這傢伙所言確有道理，而且這眼力也頗為不俗。這一路上鬱悶，難得遇到閣下這等妙人。在下潁川陳群，還未請教，足下高姓大名。”

　　陳群？

　　劉闖聽罷，心頭不由得一動，眼中旋即露出驚訝之色。

　　眼前之人便是陳群？

　　也許在三國演義中，陳群之名並不算顯赫，甚至沒有過幾次出場。但是在三國志中，陳群卻是曹魏少有的人才。他出身於潁川高門陳氏，祖父便是東漢末年極有名氣的陳寔，與鐘浩、荀淑和韓韶三人，並稱‘潁川四長’。而陳群父親陳紀，曾官拜侍中、大鴻臚；叔父陳諶，曾為司空掾，可算得是滿門高士。故而史書記載，陳氏父子三人，並著高名，世稱‘三君’。

　　世語新說中曾記載有：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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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R  c5 [5 i　　元方，就是陳紀，季方便是陳諶。而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兩人的父親陳寔，於是便有了難兄難弟的典故。

2 `; T. F* V$ z& C- ^: H　　至於陳群，或許不似其父輩那般有賢名，但若以才學而言，不輸於父輩。

　　他的才幹更多是體現在治世方面，雖然三國演義中沒有幾次登場，但是在歷史上確有不小的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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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大名鼎鼎的九品中正制，就是由陳群一手建立起來。

" `" A4 _" l: o  K! W% O　　而他的識人之明，更是在三國時期享有極高的聲譽，堪稱是賢才。

& U, D8 E! ?9 G% a1 @2 z　　不過，他不是應該在潁川嗎？怎麼會出現在徐州，出現在這淮陰城外？

5 G( i7 a6 a3 v" o- v　　劉闖不敢怠慢，忙道：“原來是潁川陳氏三君之後，方才在下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先生海涵。

　　我叫劉闖，東海郡朐縣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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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e0 e) c8 P　　劉闖究竟是何處人？

　　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最清楚的人，應該是劉勇，但卻從未與他說過……

' @, ^9 ~1 b  E　　劉闖？朐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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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群聽罷，微微一愣，旋即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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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 V5 {: ^( W　　原本以為是故人之後，沒想到……不過，他卻不會有失禮表現，“人言東海人傑地靈，先有麋子仲德才兼備，而今又有兄台這等妙人。呵呵，此去下邳，能與君相識，也算是一場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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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P% v! r+ }& i# C　　只是在下還要趕路，便不與兄台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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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N2 d. g' H5 J: L　　他日若有緣再相聚，定要與兄台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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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1 V6 V# g$ ^! [8 ?  Q　　陳群彬彬有禮，話語中更是得當。不過那言語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疏離之意，劉闖又如何聽不出來？也難怪，在這個社會等級極為森嚴的時代，似陳群這種高門之後肯停下來與劉闖面對面談話，已經是給足了劉闖面子。或者說，陳群是給那首《臨淮河寄平》和‘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面子。兩人地位懸殊甚大，雖有折節下交的說法，也落不到劉闖身上。

　　劉闖倒也沒有生氣，忙與陳群道別。

$ E) e) z/ [  I  A　　陳群復又登舟，扁舟緩緩離岸，朝對岸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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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帆遠影碧空盡……當扁舟從視線中消失，劉闖忍不住長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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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第一次，自他重生三國以來，第一次和三國名人面對面的交集……雖說此前有麋竺麋芳，而且和劉闖關係頗大，但畢竟沒有見過，更沒有過交談。倒是陳群，肯棄舟上岸與劉闖說話，還是讓劉闖心中生出一絲波瀾。可惜，這波瀾方起，陳群就已經告辭離去了……

　　還是名氣不大啊！

3 V0 s2 [& |- x2 z) r9 g　　如果自己有些許薄名，也許就可以和陳群進一步拉近關係。

　　別看陳群方才說的客氣，但劉闖很清楚，他和陳群之間的交集，已經結束。除非有朝一日，他能夠爬到更高的位子，獲得更為顯赫的名聲，否則的話，劉闖和陳群，就如平行線一般，永遠也無法再產生交集。

　　心裡，頓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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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劉闖回過身，準備上馬的時候，卻發現麋涉和裴紹等人，正面露驚訝之色，一旁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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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還有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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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5 E, l, d! P　　裴紹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劉闖的肩膀上，“看你這模樣，卻真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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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h8 e' \, q  U7 u　　常勝，是豫州人。

　　而潁川，就屬於豫州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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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6 _( o0 b, p$ x& r6 r　　他或許不知道陳群是何許人也，可是方才劉闖提到了潁川‘三君’，常勝卻是如雷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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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S. Y/ q# c　　所以，在劉闖和陳群寒暄的時候，常勝已偷偷摸摸，把陳群的來歷告訴了裴紹。連帶著麋涉，也知道了陳群的身份，心裡頓有一絲緊張和惶恐。別看麋家在東海郡呼風喚雨，在徐州頗有地位。可實際上，麋家不過是豪強之家，與那世家大族，名門縉紳有著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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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只是徐州，比地位高於麋家的世族便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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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陵陳氏，海西徐氏……這些個家族，才能稱之為真正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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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2 n4 x( J) ~　　而麋家，一個靠販賣私鹽發家的豪強，就算家產比陳氏徐氏多，但也只能居於這世家之下。

　　廣陵陳氏、海西徐氏，不過是一州望族。

　　但潁川陳氏，卻是天下名門，哪怕如今落魄，也不是麋家能夠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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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W2 l) A" M9 t. M( P* C　　當麋涉弄清楚了陳群的身份之後，這姿態便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好幾分。劉闖雖說是一介白身，卻能在陳群這等名門之後面前侃侃而談。不管麋涉此前對劉闖如何看不起，可經此一事之後，卻由不得他再張狂。先前那些優越感，隨著劉闖和陳群一席交談，已經蕩然無存。

8 B2 N6 @2 R6 i) D! d/ `" m　　劉闖先有些糊塗，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弄明白了其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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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f  I* p$ w4 i! D( P/ E1 \　　別看陳群和他方才相談甚歡，可劉闖知道，陳群絕不可能給他有任何幫助。

　　不過這樣也好，回朐縣後，自己的地位至少能高一些，或者說，麋竺麋芳能因此對他高看一眼，他和麋繯的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嗯，不管怎麼說，這始終都算得上一樁好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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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徐州亂 第十章 潁川陳長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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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B3 P" w  P% Q9 i8 W. [　　麋涉等人雖然對劉闖態度發生變化，但卻無改劉闖目前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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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在渡過淮水之後，直奔淮陰縣而去。

* r+ [; v# S( k6 M　　在傍晚時分，便來到淮陰縣城之外。

6 @  V3 ?$ w! W$ X" d* M　　“大熊，你們今晚便在城外紮營，看護車仗。

　　我入城和對方聯繫，待明日把貨物交接後，你們可以在城裡玩耍兩日，三日後咱們迴轉朐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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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在這裡，停留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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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x9 J" S7 q7 E　　“是啊！”麋涉對劉闖的態度，發生巨大變化。

( J. N/ u" b! @) f7 p5 Z  J5 e! v　　若在此前，他根本不會與劉闖做什麼解釋。但是現在……

　　麋涉道：“咱們這次來淮陰，是以貨易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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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明日對方收到貨物之後，還要做些準備，把咱們需要的貨物準備妥當，估計也要一兩天時日。只有收到對方貨物，咱們才能回去……不過這次差事，倒也順利，想必不會出現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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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貨貿易！

$ J$ }& V8 _( M; `* b+ d　　東漢末年，經濟崩壞。

　　特別是在董卓發放了無文小錢之後，令整個社會的貨幣體系徹底崩壞。

　　許多商家交易時，或以真金白銀來作為交易貨幣，或者就是以貨易貨，而不願使用市面上流通的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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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O! L; S4 E6 P　　也難怪，自桓帝起出現桓帝五銖錢之後，東漢的貨幣體系歷經剪輪五銖、挺環五株、四出五銖，再到董卓的無文小錢，五銖錢雖然作為主要的流通貨幣，但信用已經跌至谷底。甚至到了三國時期，五銖錢也一度混亂不堪，使得當時的經濟發展，受到難以估量的巨大破壞。

. z7 j5 T2 [4 t  G% x( Z　　劉闖沒有再去詢問，麋涉說這些，已經給足他面子。

　　於是便答應下來，和裴紹三人自顧自返回小帳歇息……這一路顛簸，也著實有些辛苦。

　　就這樣，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麋涉帶著一些人來到營地，把營地中的貨物拉走。

　　而後，他就宣佈大家可以自由活動，除了一些麋家護衛留守營地之外，似劉闖裴紹等人，還有一些僮客管事，都離開營地，步入淮陰縣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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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K, d7 h0 v: l( t　　淮陰始於秦，歷經四百年光陰，已初具規模，成為淮河下游一座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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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大’，也是相對而言。若與朐縣相比，淮陰無疑是一座大城。可若是與雒陽、長安……甚至下邳相比，也不過一座小城而已。四百年光陰，淮陰縣城依舊保留著極為明顯的楚地風韻。劉闖是第一次來淮陰，對淮陰縣城一無所知。但看裴紹輕車熟路的模樣，卻不是第一次前來。

　　“前面，便是千金浦。

& `2 v6 \% N' u2 H4 m8 e2 S　　相傳當年韓信落魄時，得瓢母一飯之恩，方得活命。

　　後來功成名就後，便回鄉尋找瓢母，卻苦尋不得……最後不得不將千金置於河中，順河而下，算是償還瓢母一飯之恩。似韓信這等有情義的人物，方為真英雄，令人為之唏噓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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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Q  b& n  n* o6 R　　裴紹站在這名為千金浦的河邊，感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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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卻嗤之以鼻，輕聲道：“有什麼好唏噓，說穿了，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

　　裴紹露出不快之色，“你怎可這般說淮陰侯？”

　　“本來就是個沽名釣譽，識人不清，不知天時的狂妄之輩。

1 c/ m8 g$ P4 x& v$ A　　想當初他韓信用兵數十萬，坐擁齊魯之地……大可以左右逢源，取漁人之利，謀取天下。偏為了一個勞什子一字並肩王，幫助高祖成事；後來更不知天時，看不清楚局勢。連留侯都要退隱，偏他還要爭那勞什子虛名。到頭來，被呂雉所害……你說他是英雄末路，依我看，是咎由自取。”

* V- L5 Q+ |( m$ B% B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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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大怒，卻拙於口舌。

　　劉闖冷笑道：“想當初他明明有機會逐鹿天下，偏為那虛情假意而協助高祖。

　　人言楚霸王有婦人之仁，他韓信便是個果斷之人嗎？該得的卻要讓走，到頭來倒霉的便是自己。

3 {, n9 G; O" k6 ~  h　　我是覺得，大丈夫生於世上，便要勇於爭先。是我的，誰也得不走，不是我的，也要爭他一回，免得到了最後，空悲切不說，還要落個被女人所殺，屍骨無存的結果，豈不是一樁憾事？”

　　裴紹，不由得沉默了！

　　歷史上韓信曾有許多次機會逐鹿天下，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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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管是什麼原因，天下最終是劉邦獲取。成王敗寇，當初他韓信也是一方諸侯，劉邦又怎可能容他活著？哪怕是呂雉不殺他，恐怕劉邦也會尋由頭，早晚取他人頭。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4 |' c% _+ U; \; a% e  M! ~　　韓信在後世曾被許多人稱讚，可是在劉闖看來，始終都是一個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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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要做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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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若有金鱗化龍之時，我怎地也要爭他一回，哪怕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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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x, C* l; j1 F& R　　看著潺潺流淌的河水，劉闖在心中，暗自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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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9 h- [; {. u　　“這位兄台好見解！”

$ _8 s- @: g3 H; E' U7 J" ^　　劉闖等人正要離去時，卻忽聽有人在身後說道：“在下方才聽聞兄台言語，倒是頗有收穫。”

2 F% p; h2 A' E2 h9 ]( g　　停下腳步，劉闖回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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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個青年書生，站在不遠處，正朝他拱手一揖。

　　這青年的年紀，大約在二十五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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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相貌，頗有幾分姿容，只是面黃肌瘦，把那幾分姿容也抹消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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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b0 f, Q( p( C　　“你是……”

# T& L7 n* K+ I　　青年見劉闖搭腔，忙上前幾步，面帶笑容道：“在下淮陰步騭，是本地人。

　　方才見幾位兄台相貌不俗，故而忍不住生出親近之意。看幾位兄台似乎是第一次來淮陰，不知是否需要嚮導？在下不才，對淮陰瞭若指掌，各處風景和典故，也瞭然於胸。若幾位兄台不棄，在下可為幾位做些指引。我淮陰美食，天下聞名，不過若不熟悉，卻難吃到正宗。”

　　裴紹聞聽，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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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U7 E% Y. j4 Y" Y# u- F. ?　　“確是個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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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5 T' F- f" k　　他沉聲道：“這廝好沒有眼力價，我雖不是淮陰人，但是對淮陰也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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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e' }: i8 C　　大熊你若是想要找那美食，我便帶你去就是，不必找個牙人領路，平白花費錢兩，豈不可惜？”

　　青年白淨的臉上，閃過一抹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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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J4 \) E( l　　他眼中流露出黯然之色，輕聲道：“既然如此，卻是在下冒昧了，打攪之處，還望三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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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轉過身，步履蹣跚便要離去。

3 k5 H/ z. l" Q　　裴紹帶著裴煒和常勝也準備走，哪知道劉闖臉上卻露出古怪笑容，衝著那青年道：“若求先生指引，需幾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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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6 q! }! u2 n, i/ [0 W3 h( A　　青年一怔，愕然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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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W0 h) S, i3 [　　裴紹則一臉不快之色道：“大熊，我說過我對這裡非常熟悉，不用人來嚮導。”

　　劉闖笑道：“裴老大，你所知者，估計不外是一些酒肆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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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人說，淮陰風光秀麗，許多地方都有典故流傳。若只是吃酒，倒不需要人來指引，但若是走訪名勝，還是找個本地人嚮導為好。這位兄弟，卻不知要你嚮導一日，需幾多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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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連忙道：“所需不多，一日五十錢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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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f5 a8 t5 g) p& v* F　　裴紹還想開口，卻被劉闖攔住。

　　只見他從懷中拿出錢袋，取出一百錢遞給那青年，“既然如此，便煩勞先生兩日，還請先生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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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徐州亂 第十一章 淮陰步子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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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陰美食，歷史悠久。

　　後世稱淮陰為淮安，便有淮安茶饊名揚天下。

2 E6 O5 _: J: _/ j( Y　　這茶饊，又稱饊子。屈原在楚辭中曾提到粔籹，便是最早的饊子……用蜂蜜和米麵，搓成細條，組之成束，而後用熱油煎熟，便是人們所說的饊子。饊子，還有寒具、膏環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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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淮陰美食不知淮安茶饊。

: X1 d* F0 X$ B/ f$ L9 b  q  o　　西漢時期，曾有辭賦大家枚乘作《七發》，裡面就有一段盛讚淮陰美食為天下之至美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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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雛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

　　楚苗之食，安胡之飯。摶之不解，一啜而散……”

　　也許是得了佣金，青年步騭顯得非常興奮，一路走，一路與劉闖解說，手舞足蹈，頗為歡喜。

7 W' V2 T* F5 V8 D! A% Z! \  R　　劉闖則帶著憨厚笑容，不時點頭附和。

  n5 m. K' {) n( F　　裴紹帶著裴煒和常勝二人跟在身後，忍不住啐了口唾沫，“確是個敗家玩意兒，自己還沒賺到錢，便大手大腳。此等人物，如何做的大事？渠帥把希望放在他身上，確是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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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c8 D  X/ k: x. a! C- Q　　說罷，他猛然回頭道：“這次回去後，我便要與渠帥告辭。

　　我聽人說，汝南那邊有昔日黃巾力士起事，便成不得事，總好過在這窮鄉僻壤等死。想當初，渠帥何等英雄？被徐和那廝坑害一回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而今又守著這小子，實不知是何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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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心，常勝，你們如何選擇，是與我走，還是留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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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煒和常勝相視一眼，沉默片刻後，常勝突然道：“裴帥不要生氣，其實依我看，劉闖這麼做，恐怕是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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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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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D& N- @5 N! y4 u7 p# w$ o. q　　常勝道：“這一路上，裴帥可曾見劉闖大手大腳？

: m: D2 }3 g- c% T5 A, L　　我覺著他這個人頗有心計，而且不是你我外表看去那麼簡單。此前，他在淮水畔賦詩一首，雖說我聽不得好壞，但是能引來潁川三君之後相和，足以見不是等閒。可在此之前，誰聽過他賦詩來著？還有，從前這劉闖膽小如鼠，依我看也是隱藏，其心機之深沉，非你我能測。

　　這次突然間如此作為，也不一定是大手大腳。

　　我覺著，那個步騭說不定有特別之處，所以才使得劉闖突然改變行事作風。現在言他未來，為時尚早。以我之見，倒不如再觀察一段時間，觀其作為，裴帥再做決定，也不算遲啊。”

& h% @0 ^. I7 g0 p　　裴紹沉默了！

　　半晌後，他狠狠一頓足，“也罷，就聽小常之言，再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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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8 M6 H" }6 y　　裴紹三人的心思，劉闖自然不知道。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太放在心上……此時，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邊這個名叫步騭的青年身上。表面上，他聆聽著步騭的解說，可腦子卻飛速轉到，回憶著步騭這個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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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騭，字子山。

4 }( V1 p7 C9 n2 x　　三國時期東吳重臣，官拜丞相。

　　三國演義裡，步騭也曾登場，但戲份同樣不多，而且是以一個反派角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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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壁之戰的時候，諸葛亮遊說江東，舌戰群儒。步騭，便是那群儒之一，曾力主投降曹操。

　　但是在真實的歷史中，步騭卻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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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7 i# l, r　　他曾協助孫權鎮守交州，平息叛亂，斬殺交州太守吳巨；後鎮守西陵二十載，使得荊南穩定。陸遜死後，步騭接替他為東吳丞相，雖只短短一年，卻為東吳穩定了陸遜去世後的混亂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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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y& b: U# \% i! M9 v　　這個人，在三國志裡的評價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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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B" k, y. }  T" ]　　至於三國演義當中那個無膽小人，是羅貫中為突出諸葛亮光輝形象而設計，與事實並無干係。

　　沒想到，會在這裡與步騭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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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步騭的狀況，好像混的並不是太好，甚至是非常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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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Q% a5 l& \　　每一個喜歡三國的人，都有收集名人的癖好。劉闖也不例外……只是他很清楚他而今的情況，莫說關張趙雲呂布這樣的超一流名人，就算是一些小人物，也未必能聽從他的召喚。

　　人家跟隨你求什麼？

　　或是為建功立業，或是為前程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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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K1 `% ?* T7 S　　實在不成，至少能賺個盆滿鉢滿，也不算委屈了人家。

9 N9 ]- [( Y* a3 D, K　　可是劉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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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而今還靠著叔父劉勇養活，雖然這次能賺五千錢，但是在這個時代，五千錢又算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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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

8 `( r# e$ ]! t8 K4 r　　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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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H( w; R" \' H. {　　劉闖的出身，甚至還比不得步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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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稀記得，步騭好像也是個淮陰大族步氏子弟，而步氏的祖先，曾官拜淮陰侯，劉闖又怎能相比？好吧，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要錢沒錢……你就算說的天花亂墜，人家又憑什麼跟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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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所以並沒有想過要收服步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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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似這樣一個牛人平白錯過，似乎有些浪費。我無法收服你，但是我可以和你拉近關係。天曉得步騭什麼時候就飛黃騰達，給自己尋一條後路，結一個善緣，似乎也沒有錯誤。

　　午飯時，劉闖在步騭的帶領下，走進一家路邊小店，點了幾個當地美食，飽食了一頓。

" K7 H- A+ J( X- A  N+ F$ e' k　　裴紹倒是沒有再反對什麼，而是在旁邊冷眼旁觀。

　　他倒是想要弄清楚這個步騭有什麼好，可說實話，怎麼看都看不出步騭的出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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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廝如同一個餓死鬼，單是牛肉粥，就喝了兩碗，還吃了三把粔籹，吃的比裴紹還多。可是劉闖卻沒有責怪，反而溫言與步騭交談，還不時為步騭夾菜。不過裴紹注意到，劉闖會在不經意間，旁敲側擊詢問步騭的情況。三言兩語之後，這步騭的來歷，便被劉闖打探清楚。

6 u6 e  s2 |) |. }( k　　東漢年間，曾有一個步姓人家為淮陰侯，也就是步騭的祖先。

1 P( `, k3 J3 e- |　　只是到後來，這位淮陰侯家道中落，已不復當年興盛局面。步騭是淮陰步氏家族的旁支，過的就更加悽慘。他早年父母雙亡，靠著一個嬸嬸撫養，才算是長大成人。但因為他惡了主家，以至於倍受壓迫，甚至想要在淮陰找個差事都很困難。為此，步騭曾多次想要離開淮陰，可是嬸嬸年邁，讓他不忍遠離。加之還有個堂妹年紀尚小，於是便咬著牙留在淮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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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廝，倒是個大戶人家，還有些故事。

9 U# j3 ~8 R4 ?1 t) u8 }& k　　裴紹聽了步騭的情況後，對步騭多了幾分同情，態度上也就改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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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N9 Y* e4 Z" i　　加之步騭確有幾分本事，一路介紹下來，頭頭是道。哪怕裴紹不止一次來淮陰，可很多典故，還是從步騭口中知曉，心中更不由得多了幾分認同。這一百錢，花的倒也不算是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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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O6 Z' |6 Z4 N& }. g　　下午，眾人登高家堰觀賞景緻。

　　這高家堰，就是後世人們所說的洪澤湖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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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廣陵人士陳登出任廣陵太守，命人修築高家堰，以防禦淮河洪水，保護農田灌溉。

　　此時的高家堰才修築了一半，遠不似後世的洪澤湖大堤那般雄偉。

$ L( t' o. F1 r: c- W& i　　不過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這一座高家堰，便足以讓人們牢記住陳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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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9 Z# Z/ A1 \　　步騭對陳登也是多有讚賞，劉闖則負手而立，眺望洪澤湖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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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道：“我觀子山兄才華出眾，聽說劉使君虛懷若谷，在下邳招賢納士，子山何不投奔？”

　　步騭一怔，側臉打量劉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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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默半晌後，輕聲道：“孟彥賢弟，非是我不想投奔，實不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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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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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劉闖和步騭初識，步騭是不會坦誠相告。

　　不過，經過這一天的接觸，步騭已經弄明白，劉闖絕不可能是劉備的屬下。

　　他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不瞞賢弟，我以為劉使君，並非徐州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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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一章 淮陰步子山（下）

　　“哦？”

　　“劉使君為人謙和，有長者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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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 Y/ h1 a　　但他聲名不顯，當初陶使君將徐州讓給他，本也是無奈之舉。憑他而今的實力，根本無法震懾徐州豪強，哪怕有麋家之助，也難有大作為。偏劉使君野心甚大，又將呂布引來。看似呂布是一強援，實則是一頭吃人猛虎。徐州戰亂，只在旦夕，便是劉使君恐怕也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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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1 X+ a7 {% e　　呂布之患，在徐州並不是一個秘密。

3 Y: p% p9 u% F5 @+ [1 ]　　步騭說出這番話語，其實也是勸說劉闖，不要投奔劉備。

) ]% s# X! c9 r: P4 d　　因為從劉闖剛才的話語中，他聽出了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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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2 w% c9 B) s2 D4 ^1 ?: B　　對於這個豪爽的胖子，步騭也頗有好感，實在不願意讓劉闖陷入這個泥潭。否則的話，步騭又怎可能說出這些話來。

* e1 o! E1 T0 d6 A+ Y& y' {　　劉闖何嘗不知道，這徐州不是久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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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卻清楚，劉備雖然無法在徐州立足，但是在將來，確是蜀漢之主，與曹操齊名的奸雄。

9 K2 i. j* B" X2 h  y8 c, x; d　　他不知道該如何勸說步騭，難不成告訴步騭，他知道劉備將來會成為漢昭烈帝？

　　恐怕連劉備這時候，也不是太清楚未來的發展吧……

　　“呵呵，當然了，這也只是我一家之言，胡亂猜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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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1 D! h- `, W　　孟彥賢弟也不必太往心裡去……天色不早，咱們今天便這樣吧。明日一早，我在千金浦等候，到時候再帶你們去轉一轉其他去處，也是別有滋味。我家中還有事情，便與孟彥告辭。”

7 v% I( W' q; `3 X　　劉闖也沒有挽留，與步騭道別之後，便返回營地。

　　“大熊，那廝似乎頗有本事啊！”

9 Q2 o; H- L8 e　　在回去的路上，裴紹忍不住開口道：“我看他舉手投足，言談舉止，與先前那陳群不遑多讓。”

　　“呵呵，我倒是沒有留意這些，只覺得此人見識不俗。

　　今日回去早些休息，明日一早還要玩耍……這次出門，收穫不小，著實見識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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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是想要探劉闖的口風，可惜劉闖根本不接招，讓他好生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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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l% Q6 @" p  g　　不過，他對劉闖的態度倒是發生了一些改變，至少不會再把劉闖當作一個不學無術，大手大腳的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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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j4 [+ Y: B/ E# ]　　第二天，天還沒亮，劉闖就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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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帳中打了一趟龍蛇九變，只是在練到跨步擰身的時候，氣息便會隨之中斷。

$ ]' a0 P& j& z: V& Q　　龍蛇九變引導術自有其獨特之處，整套引導術，完全是以氣息為主。若氣息中斷，便無法繼續修煉下去。劉闖知道，這也是猛虎變和蒼熊變的瓶頸所在。想要突破，就要不斷強大氣息，磨練筋骨，強壯氣血。但這個過程，無法一蹴而就，需要慢慢打磨，不停的修煉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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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修煉龍蛇九變，不能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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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著急，就越是進展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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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j9 `. |6 `, ?　　劉闖別的沒有，可這耐性卻是足夠。否則的話，前世他也不可能隱忍一年，才下手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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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V# I7 @2 b3 j4 h9 U' F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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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C4 ]6 Y$ i% U- {  A9 L　　前世在閒來無事的時候，最大的樂趣就是閲讀佛道經典。

% |3 W3 n" |0 N' G. \　　所以在面臨這種平靜的時候，劉闖非但不著急，反而任其發展。練不下去就不練，但是心態一定要保持好。否則的話，這功夫越來越危險，弄個不好瓶頸無法突破，還要搭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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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X+ h3 I4 J( ?& d* E1 j3 G　　練完龍蛇九變，天已經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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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出了小帳，把裴紹三人叫上，臨出營門的時候，還在伙房裡拿了幾張熱乎乎的肉餅，用布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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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 _0 Y* s. E7 W( z# q　　“這一大早，子山恐怕也沒有吃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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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x; h: X5 g3 K: G; q　　一晌午空著肚子陪我們轉悠，若不吃飽了肚子，豈不是麻煩？”

　　裴紹連連點頭，“大熊這話說的在理。”

3 x" U" f) h$ E# t* q9 V; y　　他已經不再糾結於昨日劉闖的大手大腳，更好奇那步騭，還有什麼稀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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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熊，昨日步子山那番話，你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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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y; p/ w6 F8 _2 n: W　　“嗯？”

7 t3 l" W7 Z- t. u; R  L　　“我是說，關於劉使君的那番評論。”

% N; A1 s  |2 V5 ]; Z) B　　劉闖想了想，輕聲道：“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 f" Z2 M( q' }$ v　　子山所言劉使君而今所面臨困境倒是不假，只不過劉使君此人性情堅韌……不是他拿不到徐州，而是徐州不是劉使君化龍之地。風雲未起，焉知劉使君日後，沒有騰飛之時？”

　　裴紹愣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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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再次進城，直奔千金浦。

/ A; n8 Y; c  L) P# k# }2 f; i　　遠遠，就看到步騭站在千金浦，正呆呆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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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上前道：“子山兄，怎地在此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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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G  y) I, }8 i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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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騭回過頭，露出赧然之色，“原來孟彥兄弟……呵呵，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一時間有些出神，賢弟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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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I/ o! ]# ~, l) w( h- b' T　　對了，今天咱們就在城裡走走，我帶你們品嚐一下淮陰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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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倒無所謂，他今日來見步騭，說穿了只是想要和步騭進一步結交。

　　至於是遊山玩水，還是在城中小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和步騭拉近關係，打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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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9 X) i; x: t' S4 R1 C　　淮陰城不大，五個人在明媚的陽光裡穿大街走小巷，領略著這座有四百年歷史的古城風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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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2 t& V- f6 P0 Q" y& u　　雖說漢代秦，已有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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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淮陰城裡，卻依舊保留許多當年楚國風韻。

　　步騭滔滔不絕的講述著淮陰城的歷史，便是裴紹三人，也不禁聽得入神。

　　倒是劉闖，並沒有聽進去。

1 F! \* l3 X' R! l) H0 j, u　　他在暗中觀察步騭，不由得暗自感嘆：這同樣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史書說他性格寬雅深沉，能夠折節降志，屈己辱身。劉闖覺得，步騭比那個能忍受胯下之辱的韓信更強悍，因為他時時刻刻能夠調整心態，能夠明白自己的處境，做出各種適應的舉動，這絕對是個人才。

8 S: K4 E  `6 R& d+ I5 b2 P0 [% h　　要不要把他引介給劉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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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看步騭的態度，似乎對劉備沒什麼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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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u8 I) f* y. ^) n　　就如步騭昨日所說的那樣，而今的劉備，還沒有安身立命的資本。

0 O, h2 B, y3 Y　　竊據徐州，對劉備而言並非一件好事……劉備真正的崛起，是在他獲得皇叔身份之後。可在此之前，劉備雖然有些名氣，但卻無法真真正正的震懾住那些真正的牛人。仔細想來，劉備初期似乎只有關張和孫乾簡雍跟隨。到了徐州之後，也只有麋家兄弟，才算是捨家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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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時候，則多是吸納一些黃巾餘孽，劉闢龔都之流。

　　而他真正崛起，卻是在獲得皇叔稱號，遇到了諸葛亮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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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時的劉備，恐怕真不能吸引步騭。哪怕步騭是個落魄士族，也未必能看得上劉備。

　　可惜，真的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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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在淮陰城走了一個晌午，都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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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便在一家小食店中歇腳。

8 e2 s1 y' }: ~+ a　　這家小食店，位於淮陰鬧市，不遠處便是千金浦所在。

/ L6 |" o0 l, C: w　　正午時，也是淮陰最為熱鬧的時候。商舖紛紛開張，過往行人川流不息，呈現出一派繁華景象。

# v; y, l& Z* \　　裴紹要了一罈子淮陰特產的蘭英酒，又點了幾個小菜，便坐在酒店裡一邊歇息，一邊聊天。

　　劉闖做出一副虛心的模樣，不斷向步騭請教。

　　而步騭也接受了劉闖這一份善意……說實話，他不是沒想過劉闖這樣待他，是另有圖謀。可回家後仔細一想，他一介窮書生，劉闖又圖他什麼？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人家至少還能僱傭他做事，可是他呢？若不是劉闖昨日僱傭他，更爽快的把佣金支付，恐怕昨天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家交代。

. B# ~8 W4 z) h　　想的多了，卻是想的有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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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騭和劉闖說笑著，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外面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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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7 K; [# ]1 M$ T4 a( t, L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緊跟著呼的一下子長身而起，快步向外面走去。

　　“子山，子山兄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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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連忙呼喚，可是步騭卻恍若未聞。

+ y: g& Z4 s! C* n1 y, H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衝到了街上。順著步騭走的方向看去，劉闖眉頭一蹙，緊跟著也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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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熊，發生何事？”

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二章 贈金（上）求推薦票！

8 j/ o) A8 J( j9 b" d, K　　鬧市中，圍著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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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T  d: [% y. ]) k2 e　　十幾個身著華美衣袍的青年，把一個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女圍著中間，拉扯推搡，更嘲諷不停。

/ y: N# Q' o: R" ~　　少女的衣著非常樸素，衣裙已洗得發白，看得出家境並不算太好。

: k- z5 i7 H( D7 S- F' D/ R　　烏黑亮麗的長髮，梳了個墮馬髻，一雙彎彎的柳葉眉，明眸皓齒，確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這美人兒此刻臉上帶著幾分驚恐之色，看上去楚楚可憐。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著淚光，卻倔強的忍著，不肯讓眼淚流出來。

　　“步仁，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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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9 x/ j4 K" u/ B/ |　　步騭如同一頭憤怒的獅子，衝上去把人推開，站在少女身旁。

　　“子山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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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頗有興緻，站起來走到酒肆門旁，抄著手饒有興緻的看起了熱鬧。

" m) [8 X1 ~0 ~1 E, w　　他和步騭並沒有太多交集，而且也不想招惹什麼麻煩。畢竟這次來淮陰，是受了朱亥的託付。反正劉闖只要不出事，裴紹就不會動手。包括裴煒和常勝在內，和裴紹也是一樣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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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也站起來，走到裴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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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5 M& k& g　　“那是什麼人？”

+ A3 J( o. i' H) T% Z6 h　　他拉住一個酒肆的夥計問道。

　　“客官說的，可是步小姐？”

　　“步小姐？”

　　夥計搖搖頭，一臉悲憫之色，“步小姐說來也是可憐，她出生不久，父親便過世，家中田產更被族人分個乾淨，還被趕出祖屋，住在城南。老夫人倒是個好強之人，硬是不肯向任何人求助。不但養大了步小姐，還收養了步三公子……只是那步家人，卻不肯放過他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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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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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小姐的父親，在城外有一處田產，就在步小姐名下。

　　步家的人想要那塊田產，可老夫人卻始終不肯答應。不過，步家也算是一霸，放出話來，誰敢給老夫人幹活，就要誰好看。老夫人她們雖有田產，畢竟孤女寡母，更無人照拂。如此一來，誰敢去她家的田地幹活？二十畝良田啊，就那麼白白的荒廢掉，真讓人感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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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夥計的言語中，帶著些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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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R& r. B! `" Z: J' p　　只是他話未說完，就聽身後有人道：“小八，不去幹活在這裡胡說什麼？難不成想要找死嗎？”

, _4 G' a) A3 i- z! A$ f　　回頭看，就見酒肆的掌櫃一臉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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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一縮脖子，朝劉闖一笑，忙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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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劉闖眉頭緊鎖，掌櫃上前低聲道：“客官莫要管閒事……步家雖不比以前，但畢竟是個大家族，不好招惹。那幾個人，便是步家五虎，說起來還是子山的堂兄。這五個傢伙平日裡就橫行霸道，仗著家裡有些勢力，誰也不放在眼裡。客官是外鄉人，切莫和這些潑皮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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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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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3 H6 X6 W+ g7 K　　堂堂淮陰侯後人，在這時代怎麼說也是官宦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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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g( O  D0 L) j8 O" x' n( B9 Z　　可到了掌櫃的口中，卻變成潑皮……裡面固然有掌櫃對這些人的厭惡，但同時也透露出了一個信息。步家，真的是沒落了！否則的話，掌櫃又怎可能如此稱呼淮陰侯的後人？想來步家已沒什麼權勢，完全是靠著祖輩餘蔭生存。若他們但有半點爭氣，恐怕也不會被稱作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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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 Q( {% `8 Y$ B　　潑皮，可是連紈褲都比不得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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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似乎對這種破落戶很看不上，嘴一撇，冷笑道：“若淮陰侯知道後人如斯，只怕會從土裡鑽出來，把這些人……劉闖，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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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未說完，卻見劉闖突然衝向人群。

) \9 j8 e; {9 p5 y0 B6 U7 J9 Z; l" q8 F　　原來，就在裴紹吐槽的時候，步騭那邊的局勢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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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看上去頗為魁梧的青年上前一把將步騭打倒在地，而那位步小姐，則好像一隻憤怒的小貓一樣撲上去，抱住那青年的胳膊，一口便咬上去。青年吃痛，大叫一聲，抬手就把少女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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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T2 A6 T) X- t. ^　　“你這賤人竟敢咬我，今天若不好好教訓你們，便不叫步勇。”

) _4 u2 ]& p6 A; @3 j, {　　一干潑皮一擁而上，對步騭便拳打腳踢。

$ Q/ Y! Z) r7 g% I　　步騭一介書生，又怎是這些潑皮的對手？可他卻沒有逃跑，而是護著少女，拚死抵抗。

/ A% Q! R2 [8 o: C  I　　在裴紹眼裡，這些人不過是小孩子打架，根本不值得他去關注。他和步騭沒交情，也就是僱傭關係，何苦強自出頭？可是劉闖卻不同，一來他深知步騭的才幹，二來他實在是看不慣那些潑皮的作為。

　　跑出去兩步，劉闖突然停下來。

* L6 o: l' l& V5 U! U　　酒肆門前，有一根旗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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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i. ]2 g6 @) s6 T1 I7 i　　應該是酒肆掌櫃為招攬生意而專門設立，三米多的高度，更有碗口粗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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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0 e8 @" U& i+ j& p7 C4 V, u　　劉闖上前，彎腰便抓住了旗杆底部。

　　“這廝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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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s- v& I( a7 @4 H　　一個夥計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道：“莫不是想要把那旗杆拔出來嗎？不可能的……當初這旗旛立起來的時候，我曾試了一下，入土差不多五尺之深，根本不可能拔出來……啊，這不可能！”

　　就在這夥計絮絮叨叨說話的時候，劉闖卻發出一聲如雷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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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使了個千斤墜，身體成弓狀猛然發力，那入土一米多深的旗杆，竟被他硬生生給拔出來。

% m# [7 x! m0 ^. ?　　若不是親眼看見，夥計怎麼也無法相信，這世上還有如此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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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2 F1 y' e/ q+ s　　而掌櫃的更是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道：“這廝，莫不是楚霸王再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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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p* K! t; \% O+ |' U1 P　　裴紹看到這一幕，也暗自吃驚。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助，那邊劉闖已經舉著旗杆衝上一記橫掃。

4 k: w+ C. F3 g! U# o) a　　一個正圍毆步騭的潑皮，被旗杆砸中，慘叫一聲便飛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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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皮們一怔，忙回身看過來。而這時候，劉闖已經到了近前，衝著步騭大聲道：“子山，趴下。”

　　步騭本能的拉著少女往下一蹲，就見劉闖猛然舉起旗杆，發出一聲如雷巨吼，振臂將旗杆投擲出去。那旗杆，足有百十斤的份量，被劉闖凝聚全身氣力投擲出去，發出一陣風聲。

　　呼！

" |3 l4 V( \8 y  B0 f　　兩個潑皮被旗杆砸中，噗通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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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I/ ^( m- l, K+ A　　趁著這些個潑皮驚慌失措的剎那，劉闖已經到了跟前。也不見他動手，只身體輕微一抖，頓時產生出一股巨力，把一個潑皮狠狠撞到，便衝到步騭身前，抬腳又踹翻一個正要動手的潑皮。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淮陰鬧事。”

　　步勇大聲叫喊，可還沒等他聽到劉闖的回答，只覺腦後一股風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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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g! H: S/ ?" Y; n+ F　　裴紹見劉闖動了手，就知道少不得要有一場麻煩。不過，裴紹畢竟是久經沙場的人，甚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他讓裴煒和常勝兩人衝過去把步仁制服，而後又衝到了步勇身前，一拳將步勇打翻在地。

1 F% i* H  `7 W' `1 ^6 n8 ^　　那步仁步勇兄弟雖人多勢眾，但一開始被劉闖接連幹翻五人，早已經是膽顫心驚。

　　而裴紹三人的出現，更讓這些個潑皮知道情況不妙。若只是劉闖一個人還好，可現在又多了三個人，剩下那些個潑皮，又如何敢再生事？也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尖叫，一干潑皮便一聲發喊，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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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淮陰鬧事，不怕惹來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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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仁被嚇得面皮發白，不過仍可以壯著膽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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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剛把步騭和少女攙扶起來，聽到那步仁的威脅，二話不說轉身一拳就打在步仁的臉上。

' \3 h# [! B3 J- B% ~5 V　　他這一拳，何止百斤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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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仁被打得一聲慘叫，鼻梁骨被打斷，鮮血順著鼻腔汩汩流淌，一頭便栽倒在地上。

　　“劉闖，你怎地這麼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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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一蹙眉頭，露出不快之色。

1 S8 Q: y, b) q# W' D　　劉闖出手實在是太狠了，被他打倒的五個潑皮，倒在地上哭號不停，沒有一個人能爬起來。而步仁更慘，直接被劉闖打昏過去，滿臉是血，悽慘無比。至於步勇，更沒有半點‘勇’氣。見劉闖朝他看來，竟嚇得尿了褲子，大叫著想要掙脫裴煒二人之手，卻被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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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D. m9 R( `　　“些許毛賊，難不成裴老大怕了？”

　　劉闖淡然一笑，看了裴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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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  H: z4 K　　從朐縣一路過來，雖然裴紹沒有對他的過去透過半句口風，但劉闖也能感覺到，這傢伙絕對是一個心狠手辣，膽大包天的貨色。只看他平日裡的言辭，就知道這廝根本是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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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二章 贈金（下）

　　“我怕？”

　　裴紹的臉頓時漲的通紅，瞪著劉闖，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太可惡了，我只是好心提醒，卻被他這般奚落，實在是氣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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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N7 v* `4 Y　　可不知為何，裴紹心裡對劉闖又多了些許好感。這小子倒真是膽大，天曉得那些朐縣人為何說他膽小如鼠。這般樣子若是膽小如鼠，那天底下還有不怕事的人嗎？想到這裡，裴紹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再開口。看得出來，劉闖這是下定決心，要為步騭兄妹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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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說完之後，也沒有再理睬裴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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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可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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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騭被打得鼻青臉腫，卻沒有半點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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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步仁步勇兩兄弟，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我與嬸嬸讓著你們，躲著你們，卻不是怕你們，實在是不想生事。可你們卻這般咄咄逼人，實不為人子。”

　　步騭並不是個長於言辭的人，否則也不會在三國演義中，被當做反面角色，被諸葛亮辯駁的啞口無言。不過越是老實人，發起火來就越是兇狠。他衝上去，一腳便踹在了步勇臉上，把步勇踹的滿臉是血，呼痛不停。

　　虧得少女反應及時，把步騭拉住。

- A8 H7 N+ t* r1 N% A" J' K9 K. B　　步騭又狠狠踹了步勇幾腳，這才算是鬆了口氣，臉上旋即露出一抹黯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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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拱手一揖，“家門不幸，卻讓孟彥看了笑話。”

　　劉闖只笑了笑，而後看了步仁和步勇一眼，“子山接下來，有何打算？”

　　步騭猶豫一下，回頭看了看身邊少女，臉上流露出一抹憐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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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B( _# E2 j) v: {/ u/ L　　他咬了咬牙，輕聲道：“今日若非孟彥出手相助，我便要被他們打死……步家人看樣子已不把我們當做族人，是鐵了心要謀奪嬸嬸手中的田契。若繼續留在這裡，只怕會招惹更多是非。”

　　劉闖心裡一動，恨不得大聲道：來投奔我，來投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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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F! Y1 p$ ?5 F　　可這也只能是心裡的意淫……他現在一無權勢，二無金銀，便是他自己，也要為五斗米折腰，又如何能收留步騭一家人？估計就算他開口，步騭也不會同意跟他走。倒也不一定是看不起劉闖，更多是害怕給劉闖添麻煩。這一點，劉闖倒是能想的通透，故而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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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2 k. D: F/ u% C& d　　步騭拉著那少女的柔荑，輕聲道：“淮陰，是待不下去了。

　　小鸞，咱們這就回去，勸說嬸嬸和咱們離開這裡，若不然的話，這些人肯定會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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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們去哪裡？”

　　少女怯生生開口，聲音非常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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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柔的，帶著些許淮南口音，好像黃鸝鳥兒鳴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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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Z* z  R- Z/ W　　“徐州，咱們是待不下去了……依我看，這裡早晚會被戰亂波及，現在離開倒正是時候。咱們渡江，去曲阿！我在那邊有一好友，正好可以投奔，先求個容身之處，再做其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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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F. T% E, V& {　　“渡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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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3 i3 z: l# k　　少女顯得有些擔憂，“可咱們哪兒來的路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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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4 i5 y9 T　　從淮陰南下，前往曲阿，必須要渡過大江。且不說別的，一家三口的渡江費用，也都不在少數。

) V$ a( Q. r* g2 P5 |( o7 d( q2 P　　步騭已淪落到給人當牙人的地步，有哪兒來的積蓄？

　　只是這時候，步騭不想讓步鸞擔心，於是咬咬牙，輕聲道：“小鸞不用擔心，我手裡還有些錢，足夠咱們前往曲阿。”

　　說罷，他再次向劉闖一揖，“孟彥拔刀相助，這份情誼，騭牢記在心。

　　他日若有機會路過曲阿，定要與我知道，騭定掃榻相迎，以償今日恩義……不過，步家雖已沒落，比不得當年聲勢，可畢竟在淮陰也是百年大族。孟彥最好儘快離開，以免受到牽累。

! x: G* x: v7 `　　騭還要回家收拾東西，便不囉嗦，今日與君一別，他日再聚，騭定不忘孟彥之情。”

　　說完，步騭拉著少女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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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聽劉闖在身後道：“子山，且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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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1 K: q0 |2 i$ F& I$ _% r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劉闖當然清楚，他不可能帶著步騭一起走。雖然早有準備，可心裡面還是有些失望。不過，也算不得大事！人各有志，留一份情誼在，說不得日後便能夠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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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 U) F" l" @; A  t" d　　他轉身朝裴紹看了一眼，猶豫一下後道：“裴老大，身上可有錢帛？”

0 B$ ^6 f) y0 x' K/ q　　裴紹一怔，從腰間解下一個牛皮錢袋來。

　　“不太多，這次出門本就匆忙，只帶了半金而已……孟彥若用，只管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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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n) U' L8 @' T5 ?/ q　　半金，也就是七千五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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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按照正常匯率，一斤金是一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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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6 L  ?/ O, a1 I　　但在民間，金價時常會有波動。太平時，一斤金可能只有六千錢，但若是在亂世，一斤金便能換來一萬五千錢，乃至於更多。加之五銖錢貶值，造成了金價上揚。徐州相對好些，而淮陰地區，也沒有遭受過太多戰火波及，故而一斤金，也就是在一萬二到一萬三千錢上下。

　　裴紹卻是個爽快人，劉闖向他討要，便二話不說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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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劉闖呢？

2 Q5 y: e2 Q0 ]2 _8 z/ g% l　　更沒有和裴紹半句客氣話。

　　這種草莽漢子的脾氣，劉闖多少也有瞭解。

. f0 H6 y% ]8 s0 {　　你若是與他客氣，他便會不高興，認為你看他不起。所以，沒必要和他客氣！裴紹既然把這錢拿出來，便已經表明態度。若再要客氣，反而會讓他心生不滿，絕不是劉闖所願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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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h# w5 a5 t' l: t9 S0 L　　劉闖接過錢袋，在手裡掂量一下，又解下腰間布袋。

　　那布袋裏，還有幾百錢，是朱亥給他在路上使用……劉闖把兩個錢袋子一併塞到步騭手中，嚇得步騭連連擺手。

　　“孟彥，這怎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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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G9 m" d7 u6 a1 v; O　　“大兄你才學出眾，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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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便當作是小弟與大兄結一善緣，還望大兄萬勿推辭。再說了，此去曲阿路途遙遠，若只大兄一人也就罷了，還要帶上你那嬸嬸和這位娘子，路上少不得要有花銷。有道是窮家富路，大兄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嬸嬸和這位小娘子考慮。兜裡有些錢帛，總不至於太難堪。”

. q( d; W- z' S5 ]' w　　步騭的眼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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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4 h2 x9 H8 T$ F- G　　而一旁少女的明眸中，更是閃爍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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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騭看了一眼劉闖，而後深吸一口氣，接過劉闖遞來的錢袋子，揣在懷中，“孟彥，大恩不言謝！騭也不客氣，只是將來孟彥若有用到我步騭之處，騭粉身碎骨，也難報答這份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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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大兄莫再囉嗦，早些走吧。”

　　“珍重！”

　　步騭的聲音有些顫抖，若不是他控制力不差，恐怕早就流下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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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則瞪大眼睛，盯著劉闖仔細看了一會兒，又隨著步騭向劉闖微微一福，轉身匆匆離去。

　　“這些人怎麼辦？”

　　劉闖目送步騭兄妹背影消失，悵然若失。

) N# ]  |3 i: z7 T) M- m% D; K　　忽聽裴紹開口，劉闖驀地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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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h4 y) t4 B8 @　　四周，有許多圍觀者，卻一個個躲得很遠，噤若寒蟬。步家兩兄弟和一干潑皮躺在地上哀號不停，令得劉闖眉頭一蹙。

$ A" t& R; m( p- @( B. J) A; L　　他突然一聲苦笑，輕聲道：“裴老大，看起來咱們要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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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

　　裴紹眼中凶光一閃，“有甚麻煩，把這些腌臢貨殺了就是。”

　　“殺了倒是簡單，可這樣一來，恐怕會惹來更大麻煩……”劉闖目光掃過步仁步勇兩兄弟，突然上前一人一拳，把兩人打昏過去。

- p) X5 j7 A' K8 ]+ H- `" [' \3 Q　　子山，你倒是好算計！

　　他心裡苦笑一聲，已明白了步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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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8 `: K5 ?2 `　　步騭方才帶著少女匆匆離去，想來是希望劉闖等人把步家人拖住。怪不得他臨走時說出了粉身碎骨也難報答的話語，這心裡面懷得就是這麼一個心思。罷了，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經脫身不得，也只好硬撐著頭皮幫步騭解決這個麻煩。否則的話，步家人追上步騭，會更危險。

/ D% I, G7 e2 r　　“奴心，速去營中通知麋涉，就說咱們在這邊和人衝突，請他幫襯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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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煒一怔，向裴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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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朝他點點頭，裴煒這才轉身飛奔離去。

　　“你以為，麋涉會幫忙？”

  Q% N. V2 p3 t& R　　“不是他幫不幫的問題，而是他麋家臉面的問題！”

　　劉闖笑了笑，反而沒有了先前的慌亂。當下，他和裴紹常勝兩人便守在鬧市，以免步仁步勇兄弟去找步騭的麻煩。至於麋涉能不能解決這麻煩？劉闖倒不是特別擔心。雖說步家是淮陰侯後裔，在淮陰縣城頗有根基。但畢竟已經沒落，而且不是一般的沒落……麋家商賈出身不假，可麋竺乃徐州別駕，更兼家財逾億，其勢力之大，絕不是一個沒落步家可以相比。

: B* l9 T; m  X1 s- P* y1 ^5 r　　不過，麋涉真會出手相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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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g: }" ?　　說實話，劉闖心裡也沒有太大把握……

* d1 k  D* e- w　　他是在賭，賭麋涉會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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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家這時候跑來淮陰易貨，相信也不會是普通的貨物。

( Y, p( ^7 l0 B7 y  [, c5 T　　劉備雖佔據徐州，但實力卻算不得強橫。身為劉備最忠實的擁躉，麋家現在的所有行動，恐怕都是圍繞著幫助劉備增強實力為主。所以從某種程度而言，麋家而今就是劉備的代表。

　　自己雖麋家前來，相信麋家也不會任由自己被當地豪強所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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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y6 m- {) a# ]3 s1 i　　那一來，劉備的顏面何存？

　　劉闖想到這裡，也就輕鬆下來。

( b$ }; ?: N) R　　他和裴紹低聲交談，而常勝則站在一旁，保持警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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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Y8 [8 S  V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0 M2 {$ q6 L; w　　“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竟然在淮陰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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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i! n6 @" }* n# n$ a, P　　腳步聲雜亂，人群驀地向兩邊分開。緊跟著，就見一個彪形大漢，身披暗紅色皮甲，赤幘抹額，手持一口繯首大刀，帶著三十多個巡兵便闖進人群。那為首大漢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步仁步勇兄弟，臉色頓時大變。他二話不說，舉刀遙指劉闖三人，厲聲喝道：“便是你們三個殺才在這裡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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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2 [7 \4 N. R3 |　　“鬧事不敢，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耳！”

/ J0 c; x# a1 ~. f: X% k& U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 S8 Q( l( X3 I; i　　那大漢臉色更加難看，惡狠狠道：“想逞英雄，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方。

5 k6 j2 E5 |" c  d　　打了我兄弟還敢留下，你們三個倒真是膽大……來人，給我把這三個反賊拿下，若敢抵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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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d! _6 w2 N0 @: S' g　　大漢身份似乎不一般，開口就把劉闖幾人定了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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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  G; I1 w+ {" i2 s　　劉闖眸光一冷，“閣下何人，怎可如此不問是非緣由？我等不過仗義出手，你又有什麼證據，說我三人就是反賊。”

. w4 |/ Z5 b' Z1 ?　　說著話，他抬手壓住了裴紹。

　　因為在大漢要動手的一剎那，裴紹和常勝都做出準備搏命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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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z& e5 P5 K( s$ Z0 _, S　　大漢聞聽，哈哈大笑，“不長眼的毛賊，連爺爺是誰都不知道，也敢在淮陰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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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_! M- L. }* h( k　　嘿，爺爺便是步家五虎之一，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步義大爺便是！至於證據……嘿嘿，真是笑話。你家步義大爺要抓人，還用得什麼證據？在這淮陰城裡，你家步三爺便是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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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臉色微微一變，還想開口拖延一下時間，卻聽得人群外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步家五虎，好大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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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步義有何德何能，敢說出這等張狂話語，難道就不怕為你步家惹來滅頂之災？在這淮陰城裡，你步三爺便是律法，可知淮陰也是我大漢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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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k6 v, m& A7 K: b( {0 Z, W　　“哪個混蛋，在此呱噪？”

# l& K3 z/ ]: {9 ]0 ]　　步義勃然大怒，回身向人群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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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u" S8 T) W+ }　　十數個跨刀負弓的護衛，簇擁一個年約三旬左右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那男子分開護衛，走上前來，瞄了步義一眼之後，冷笑道：“某家廣陵陳登，步三爺所言之混蛋，不知要治某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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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三章 湖海之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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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

2 v' _: g' u2 K& ~& S5 s# S　　劉闖的眼睛頓時睜大，向那男子看去。

+ n) ~) Q/ L; @! h, ~! z　　這個人，就是陳登？

5 b# X. s6 x  }　　在三國演義當中，陳登的戲份不多，出場也沒有太多精采的表現。他是廣陵望族陳氏子弟，其父陳珪，乃廣陵名士。而陳登本人，也素有聲名，二十五歲入仕為東陽長，後拜典農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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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T* [: N, f; L　　陳登的政治立場非常模糊，甚至很難界定他歸屬於何方。

% g  o" R7 l4 q# e8 ?) s+ b+ t　　劉備在徐州時，他對劉備頗為讚賞，甚至言生平僅佩服三人，劉備便是其中之一。但後來呂布驅逐劉備，陳登又迅速投靠了曹操，拜廣陵太守之職。不過，他又時常協助劉備，對抗呂布，同時又和呂布暗地勾結，謀取更多利益。這樣一個人，忠奸難辨，令人無法琢磨……

0 h" @, ~9 ^9 V; W$ _* Y( b5 D　　不過，劉闖還是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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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樣，陳登是當今名士，若能結好此人，倒也是一條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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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陳登走出來後，並沒有理睬劉闖等人，卻目光灼灼，凝視步義等人。

1 k( h% _2 [9 d% {. j　　步義也嚇了一跳，當他聽聞陳登的名字，頓覺形式不妙。步家在淮陰也許有些聲望，但是和廣陵陳氏相比，實在是相差太多。以至於陳登自報家門後，步義便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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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年紀，也就是二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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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7 d. j1 v: P/ E$ F　　身材不算太高，體型單薄而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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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襲青色長衫罩在身上，他負手而立，盯著步義道：“小小一介步弓手，也敢妄言代表淮陰，真是好大膽子。若淮陰侯地下有知，定會被你這廝氣得吐血。想淮陰侯，當年也算得豪傑，怎就有你這等子弟？不學無術便罷了，還敢橫行街市，莫非以為這淮陰便無人能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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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聲音不大，但氣勢卻是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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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d, ^- n6 _* n　　步義被罵的頓時冷汗淋淋，忙躬身道：“先生有所不知，非我張狂，實……”

　　“爾還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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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不等步義說完，眼睛一瞪，聲音陡然轉厲，“自家做得好事自家明白，連族人都容不得，還要鬧到這街市上惹人笑話，你不要臉，我陳登還照拂廣陵人的面皮……還不給我滾開。”

9 I- ]6 P+ n8 I! ?/ K6 |　　陳登這一發火，步義被嚇得面色如土，忙不迭讓人抬著步仁步勇兄弟，攙扶一干潑皮狼狽而走。

　　劉闖猶豫一下，上前躬身剛要開口，卻聽陳登冷哼一聲，“你這少年，生的好相貌。

/ v3 _; \' _% `$ C9 R0 b$ _　　既有一身好武藝，為何不思報效國家，反而在這街市中逞強鬥狠？今日若非看你是仗義出手，定要讓你好看。以後還需老實本份，莫仗著學了些拳腳武藝，就行事肆無忌憚，早晚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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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也不理劉闖，拂袖就走。

9 O+ U, I2 g& z9 U% G　　劉闖愣在當地，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 O9 M2 D& E% h( Q2 w+ E3 w　　別看陳登和他說話時的語氣比之與步義等人溫和，但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以及暗藏於話語中的不屑之意，讓劉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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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G% X; l# y1 [　　“孟彥，孟彥！”

　　裴紹上前，連聲呼喚。

　　劉闖總算是反應過來，再看陳登時，卻發現陳登一行人的背影，已消失在長街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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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0 j3 {6 q; E! b　　突然苦笑一聲，劉闖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這不是後世，講什麼人人平等的時代……這是東漢末年，世家門閥已初具規模的時代！在這個時代，人分三六九等。似陳登這種望族出身，又豈能真的是為他一介平民出頭？他今天之所以站出來，恐怕也是為步家著想……步義那番話傳出去，弄個不好便會惹來禍事。他今日站出來訓斥步家，便等於把這件事擺平。說一千，道一萬，陳登還是為步家的未來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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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5 Y7 \& \　　畢竟，步家也算是淮陰望族！

　　湖海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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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劉闖腦海中突然跳出這麼一個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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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w1 U( |6 A  {　　在後世，這個詞被很多人認為是一個褒義詞。但劉闖曾在明人所著《幼學瓊林》中看過一段相關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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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係累者曰江湖散人，負豪氣者曰湖海之士。

% o: G4 u& Q' ?6 f/ [) u, o1 h　　豪者，驕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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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以這個解釋來看，湖海之士並非一個褒義詞。

　　偏偏在《三國志·魏書》中對陳登有這樣一段評價：陳元龍湖海之士，豪氣不除。

) d6 y7 V" W  [# D; ~! H　　按照幼學瓊林之中的解釋，便是陳登這個人，乃驕橫之人，而且一輩子不改其驕橫，難以親近。

　　如此驕橫的人，會講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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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不由得啞然失笑，回頭對裴紹道：“裴老大，看起來……我想的實在是太簡單了！”

( J7 b, F" K5 G# L& h　　裴紹一怔，露出不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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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明白劉闖為何突然間發愣，更不明白為什麼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9 O# W8 Y1 |9 R" |& ?6 g0 W　　就在他吶吶不知如何開口時，劉闖展顏一笑，“不管怎樣，倒是多虧了陳元龍解圍，否則又少不得是一個麻煩。

　　走吧，想來子山已經帶著家人離開，這裡也沒咱們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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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營休息一下，明日便返回朐縣，了結這樁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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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步子山他們……”

0 Y/ o" W1 U. @2 r; a% u　　“放心吧，陳元龍這一出頭，步家五虎短時間內，也不敢再有張狂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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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1 f6 L& a5 a/ r6 D( w% X　　說罷，劉闖拔腳就走。

6 S! Z7 Q- n0 Y% A! p) g　　裴紹搔搔頭，一臉糊塗之色，和常勝緊跟在劉闖身後向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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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家望族的心裡，裴紹想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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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劉闖卻看得很清楚，特別是陳登出現之後，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態度，更讓劉闖對這時代，有了深刻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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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表面和善，卻又暗地裡拒人千里之外。

　　說穿了，無非聲名作祟……包括步騭，便真的看不明白劉闖的心思嗎？而今想來，只怕未必！只是劉闖沒有那個資格，更沒有那個威望。君不見劉玄德落魄時，如喪家之犬般惶惶，可身邊卻始終跟隨一幫謀臣名將。名聲，名聲！在這年月，名聲就是一個人的敲門磚啊！

% s! l% z6 N0 x2 i6 z5 W& x　　劉闖捫心自問，若現在投奔劉備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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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I8 t6 v. J# P2 ]2 ^　　思來結果，卻讓劉闖心中苦澀……哪怕是有麋家人可以做跳板，那劉備也未必會真正看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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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投奔劉備，為時尚早。

　　劉備而今正風光無限，便投奔過去，也是錦上添花。

+ G; d+ o; v. @3 Z　　倒不如等呂布驅趕走了劉備之後再去投奔，那就是雪中送炭，想來受到的待遇，也不會一樣。

2 P6 s; X3 z5 `' V. X7 b9 Y　　只是，呂布會何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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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o" h$ R# m6 @, |) [& j: C　　劉闖搔搔頭，最終發出一聲幽幽嘆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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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f. s- U& E" w! T7 f/ _) W+ E  S　　出淮陰城後，劉闖有些悶悶不樂。

# ^4 u1 w9 N& ^1 P" W% p  n" t　　裴紹和常勝倒是看出劉闖心情不好，但卻猜不出其中緣由。

5 M# p/ R( T& {7 {　　不過，兩人和劉闖原本就沒有什麼交情。裴紹之所以來，是看在朱亥的情面；而常勝，則是因為裴紹的緣故而來，在此前甚至沒有見過劉闖，更不要說交情。所以，只要劉闖平安無事返回朐縣，兩人的任務就算完成。至於劉闖的心情如何，說實話裴、常二人倒真不在意。

0 n) {- C: z3 T( u/ \" i/ e　　回營的路上，正遇到麋涉。

$ ^1 w" G3 y# Z; S3 ]" t　　他原本做完了交易，收取了貨物，正打算休息一下，明日迴轉朐縣。

　　哪知道裴煒卻匆匆趕來，告訴麋涉說，劉闖在城裡遇到了麻煩。

　　麋涉，本不想理睬。

8 H  \& c% H: Q: U( q& k　　可劉闖畢竟是二老爺麋芳安排進來，又有三娘子麋繯的關係在裡面，麋涉思忖片刻後，還是決定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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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幫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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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沒有考慮……正如劉闖所猜測的那樣，步家雖說出了個淮陰侯，卻已是百年前的事情。百年之前，麋家還是個私鹽販子，而今已成為東海豪強。可步家呢？這百年之中，卻沒有出現一個傑出人物，早已經沒落。哪怕麋家在名望上比不得步家，卻也不是步家能夠抗衡。

　　劉闖是從麋家營地裡走出去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麋家。

　　麋涉很清楚，如今正是麋家崛起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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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y- }' {6 Y  E  S　　麋竺身為徐州別駕，深得劉使君所重。越是這種時候，麋家就越是要強硬，不能露出半點軟弱。

　　否則的話，麋竺的臉面便不太好看。

' R5 ^% t  x3 {. N( U% H　　正是懷著這樣一種心思，麋涉趕來為劉闖解圍。

　　哪知道，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劉闖，讓麋涉不由得有些吃驚。

$ ?- g! y2 o2 g5 _+ @& j　　“大熊，你怎地在此？麻煩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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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D0 t3 y8 O- g( X0 |* M. g% {　　劉闖張嘴想要解釋，但話到嘴邊，卻突然改變了主意，笑呵呵道：“已經解決了！”

8 ?8 Y, G. z  E+ Z% e) E; e　　麋涉臉色一變，“你不會又殺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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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他還上下打量劉闖三人，心裡面頓時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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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6 ]; U- f+ \　　朐縣大牢之中，劉闖以寡敵眾，斬殺四名刺客；出獄之後，又在馬場下狠手，轟殺了馬場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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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次殺人，無不顯露出劉闖的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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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三章 湖海之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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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7 s/ }. ~8 A: Y% }: V1 o　　麋涉是真有些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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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和步家衝突，問題倒是能夠解決。在淮陰和麋家交易的人，本身也是廣陵望族，地位比之步家，不曉得要高出多少。到時候只要請得那家人出面，步家絕不敢再窮追不捨。

4 V* y+ H; G6 x* M0 @　　可如果殺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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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d0 i- G# b0 W6 Z7 D1 C8 k　　劉闖笑道：“麋管事說笑了，那可是在鬧市，好端端我怎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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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i$ t- f8 r+ W3 Q6 Y　　“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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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H8 j) v# H2 v% e) M) V　　“只是貴人相助罷了，步家那些廢物，焉敢再出來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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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b# G! j8 p! M　　“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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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聞聽，頓時一愣，“何方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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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8 M& m3 [% W6 K　　劉闖微微一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輕聲道：“廣陵陳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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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F7 t- {3 y+ m9 L5 u. O　　嘶！

　　麋涉倒吸一口涼氣，驚訝看著劉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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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0 V4 t* @2 u/ [1 N　　只是劉闖沒有再和他解釋，只輕輕一點頭道：“麋管事，我們轉了一天，也累了，先回營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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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拔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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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也喚上了裴煒和常勝，連忙跟上。

6 E, r6 n& I# g: h+ B  h　　陳元龍？

　　那豈不就是陳登！

) y' D* \: u' S& T　　劉闖知道陳登其人，卻不清楚陳登在徐州的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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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一位名人！也許在劉闖看來，陳登更像個有能力的投機主義者。可是在麋涉眼中，陳登和他背後的陳氏家族，便是徐州最大的豪強，哪怕陶謙在世，也不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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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此人，機敏高爽，博覽載籍，雅有文藝。

2 h( v4 J6 x3 ^  P+ R& k" \" W　　劉備曾說過：若元龍文武膽志，當求之於古耳，造次難得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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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陳登這個人文武雙全，膽略和志向過人。這樣一個人物，也只有古人聖賢可以相比，當世之中，沒有人能夠與他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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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5 C$ j4 `9 T: I　　麋家是東海豪強，可陳登卻是徐州望族。

　　怪不得劉闖三人能平安無事出來，原來是陳登出面……不對，陳登此人素來驕橫，放眼而今徐州，除了劉使君之外，便無人能入他法眼。而且此人眼界很高，非高士不得與他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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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個人，為什麼會為劉闖出頭？

. G9 d( v7 O. N' X* @# r7 u7 ]　　麋涉越想，就越覺得不正常，心裡面便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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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後，要稟報二老爺知曉此事。看起來，劉闖這廝並非如表面上看去那麼簡單！先是在淮水河畔賦詩，引來陳長文與之相和。而今又有陳登為他出頭……嗯，這傢伙，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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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營地之後，劉闖自回小帳歇息。

　　裴紹和裴煒常勝兩人也進了自家的小帳，方一落座，就聽常勝道：“裴帥，這個劉闖，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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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i; z3 k' p( r  K　　裴紹一怔，抬頭問道：“伯林此話怎講？”

4 E# n; l5 [' f/ s0 a1 a( h+ u  M　　常勝笑了笑，而後一臉若有所思之狀道：“裴帥難道沒有看出，那劉闖方才與麋涉說話時，借了陳登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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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裴紹仔細回憶，而後笑道：“如何借了陳登的勢？”

　　“那陳元龍是什麼人，想來裴帥也聽說過。

　　此人家世深厚，更兼文韜武略過人。雖則年方二十七歲，確是徐州治下難得的賢才。我聽人說，便是那劉玄德對此人，也非常尊重。麋家雖說是東海豪強，可論底蘊，遠不如陳氏。

' z5 y7 ~2 s9 @! |9 S- ~9 u. i　　劉闖方才含糊其辭，說什麼陳登為他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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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實際上，陳登真是為他出頭嗎？呵呵，恐怕在陳登心裡，十個劉闖也未必比得上一個步家的廢物。偏偏這種情況下，劉闖借了陳登的名頭。麋涉比你我更清楚陳登代表的實力，他回去後，也肯定會把這件事告訴麋家之人。我敢肯定，這劉闖回去後，必會得麋家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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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裴紹開口，裴煒一聲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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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4 F% [; N3 e1 d) }, v- C( r　　“這廝，竟如此奸詐？難道不怕麋家人找陳登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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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勝哈哈大笑，“奴心，你以為陳登，會向麋家人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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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登是個極其自負的人，更兼負豪氣，驕橫過人。

7 L) n3 t* X" `# ]. [　　他做事，根本不會顧及別人看法，麋竺如果真的過去詢問，十有八九也是吃一個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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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B) \4 I　　這，就是世族子弟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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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輕輕點頭，露出若有所思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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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u. l& w' w" x3 {　　半晌後，他突然開口道：“伯林，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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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A7 ^( r) _. m8 ]5 n　　常勝是裴紹的下屬，但實際上，又是裴紹身邊的智囊。

* X/ l+ j3 J0 t4 o　　這傢伙原本是豫州寒門子弟，讀過書，識得字，頗有幾分見識。

$ @( r1 g# F$ y/ ~　　常勝道：“裴帥，之前亥帥決意報恩，寧可留在那窮鄉僻壤，讓弟兄們著實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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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都帥和闢帥相邀，說實話我原本贊成前去。可現在看來，似乎也不必急於決定……今曹操迎還漢帝於雒陽，聲勢正隆。其麾下兵強馬壯，絕非都帥和闢帥可以抗衡。原本咱們投奔汝南，是因為走投無路，不甘心。但我覺得，這劉闖頗有意思，不如留下來再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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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t7 t6 ?  H　　若都帥成事，咱們前去投奔，都帥也會重用。

7 L7 g+ ]9 H8 V0 }; T: J" [9 _　　若他們成不得事，咱們便過去了，也用處不大……但說心裡話，我以為都帥他們難成大事。”

* g" Y0 n7 S' i  x' ]1 X　　裴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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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上眼睛，半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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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T& ]" a, V" ^3 O3 U+ J7 d. v　　片刻後突然開口道：“伯林的意思是，亥帥之所以留在朐縣，是另有打算？”

　　常勝點點頭，“想當初，咱們隨亥帥縱橫青州，官軍莫不避讓。可自從北海之後，先有曹孟德打壓，後有徐和謀逆，數萬大軍而今只剩下咱們這些人。想來亥帥也因此變得謹慎，不願意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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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q3 m  F9 C: g) v  C　　既然如此，咱們便等上一等，再看一看局勢。

' B4 I" [' J2 A& P. A　　若亥帥別有謀劃，還不如留在這邊輔佐亥帥……依我看，是個龔都劉闢，也比不得亥帥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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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沒有開口，只輕輕點頭。

　　半晌後，他說道：“既然伯林這麼說，那咱們就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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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0 f' C. g; O1 N$ e# L9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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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2 K% Y+ T9 m5 b　　淮陰步家，沒有再出來鬧事。

　　不過，他們隨後趕去步騭家中，卻發現步騭帶著他的嬸嬸和小妹，已棄家而走，不知去向。

' Q1 y7 z( e8 t& s; E& k& k　　到頭來，那份地契還是沒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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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n7 b# T8 T3 G2 g　　不過對於步家而言，地契沒到手就算了，反正步騭一家人已經跑了，那塊土地便歸於他們所有。如果步騭不知死活，再回來鬧事。憑藉步家在淮陰的能量，收拾步騭倒也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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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 a7 `3 h　　而劉闖等人的身份，步家隨後也打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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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C+ z: `/ Q　　可步家如今已經沒落，如何比得上如日中天的麋家強勢。加之陳登的警告，倒是讓步家不敢輕舉妄動，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至於步家人的真正想法？沒有人知道！劉闖更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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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C  k6 ?1 \　　東漢末年，三國時期，似乎除了一個步騭之外，步家再也沒有傑出人物出現。

　　而在三國之後，淮陰步氏也隨之湮沒於歷史長河之中，再後來，更沒有聽說過相關的信息……

　　對於這樣一個家族，劉闖又豈能放在心上。

1 d9 f8 K% @5 E6 u4 ~　　一夜好睡過後，第二天他精神抖擻起床，收拾了一下行李，便牽著珍珠出營，和麋涉等人匯合。

　　看得出來，麋涉對他的態度，的確是有不小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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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麋涉對劉闖始終有一絲疏離感，甚至在言語中還會帶著些許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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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f# Y& t( U0 Y* d　　可今天，麋涉雖然依舊沒有太過於親熱的舉動，但在舉止中卻不經意的，增添了幾分敬畏。

" |4 S. {$ m  g' E  \1 O! R　　昨日借力，大功告成！

　　劉闖心裡暗自得意，不過在表面上，依舊是一派平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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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w' Y1 p$ n- c) h+ h* e　　在收整了營地後，商隊便緩緩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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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0 f; O1 R　　當天渡過淮水，至淮水北岸休整一夜，第二日便踏上回歸的道路。

) p: [1 |6 n' [7 o　　只是，這回程之路似乎並沒有來的時候那麼順利，到第三天的時候，一場大雨倏忽達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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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四章 軍械（上）

) Y6 S4 o! t/ Z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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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Q' |6 v9 f, o' r　　雷鳴電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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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道春雨貴如油，可劉闖現在卻覺得，這場惱人的春雨，來得實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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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雷乍響，萬物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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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是一個極好的兆頭，但卻給商隊平添了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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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傾盆而下，把道路澆的格外泥濘。雖然身披蓑衣，但是在這瓢潑大雨中，根本產生不得用處。

( F. ?3 V7 O! G/ N; n' d　　劉闖啐了一口唾沫，抹去臉上的雨水。

　　他催馬緊走幾步，到裴紹身邊大聲喊道：“裴老大，你看這雨還要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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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C( G7 I2 C- B2 d, X1 W　　裴紹此時和劉闖的情況差不多，已經被澆成了落湯雞的模樣。他穩住戰馬，扯著嗓門回答道：“難說……看這樣子，恐怕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他娘的，這個時候怎會下這麼大的雨水，可是從未遇到過的事情。我估計，這雨要下到天黑，弄不好要下一整夜，真是麻煩。”

' E: ~# Q1 y8 F! G3 {　　古人有看天象的本事，能從一些氣象特徵中，推測出天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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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o8 J6 X6 }　　天亮時，裴紹便提醒過，可能會有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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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P. {/ v2 |/ n! I; `　　不過當時艷陽高照，無論是劉闖還是麋涉，都沒有在意，執意催促車隊上路。哪知道行至正午，風雲變色，一場瓢潑大雨忽至，讓劉闖等人措手不及。可問題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郊野外中也沒有避雨之處。明知道在雨天行進艱難，還是咬著牙要堅持著往前走。

　　但這道路……

7 Q4 f! l, c( M& F" y- @0 ?, R　　劉闖暗自咒罵了一句，催馬往前走，趕到麋涉身旁。

( B) S# ?- E, k0 x4 B& \4 g　　“麋管事，看著雨勢，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下來……這種大雨中趕路，最是危險，還是找地方歇息一下，避避雨，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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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種雨天行路，要比平常付出更多氣力，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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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派人前面探路，看有沒有避雨之地。

; D8 G, v- g" D8 I　　咱們再加把勁往前走，只要前面有避雨的地方，便停下來休息……該死的，這場雨實在是太詭異了。往年這個時候，便是下雨也多是小雨，哪似現在這般模樣，好像這天要塌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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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a/ k% q2 h8 Q  X% M+ E　　難不成，這賊老天是在警示什麼嗎？”

　　東漢時期，讖緯之言非常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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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o. ]5 v+ r8 o" ?% r- ?# g　　比如雷擊房舍，便是上天警示，若軍營中軍旗折斷，就可能是有敵兵偷襲……劉闖心裡一怔，突然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場大雨，是不是真有什麼含義在其中？莫非，是警示劉備，呂布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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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C5 j# `& o: |! S　　想到這裡，劉闖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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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是這樣的話，恐怕劉備也未必能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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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S# E/ Q0 o  ]) d' s! m　　算了，這種事情和我無關。既然已經決定是雪中送炭，但願得呂溫侯能夠順利把劉備趕走。

5 F  c# B5 ^6 b% ?1 ?) x　　只有這樣，才顯得出我的本事！

　　正想著心事，忽聽前方車馬希聿聿一聲哀鳴。

　　緊跟著，哐噹一聲，一輛大車便倒在了路上……車上的箱子，也落入泥濘之中。有兩個箱子當場碎裂，一捆捆箭矢散落泥水中。

. Q& K, \, a4 Q/ Y4 l  S　　麋涉臉色一變，忙催馬上前，“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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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x/ I$ G9 x8 q　　“大管事，馬失前蹄，折了腿，以至於車仗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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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家丁立刻上前回報，麋涉臉色有些難看，連忙指揮家丁，把車上的箱子，還有散落在地上的箭矢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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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已經是反應迅速，但還是被劉闖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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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莖白羽箭？

" U; c; C; E) e　　劉闖心裡不由得一咯噔……這車上裝的，難道是軍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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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莖白羽箭是標準的制式箭矢，普通的工坊根本不敢生產，只有官辦工坊才會製作。麋涉來淮陰，難道就是為了這些箭矢而來？一捆箭矢是三十支，那這幾十輛馬車上，至少有近十萬支赤莖白羽箭。麋家好端端買這麼多箭矢又是為何？這麼多的箭矢，足夠讓人用來造反。

　　正思忖間，忽聽一陣喝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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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一個搬運箱子的家丁，一不留神摔倒在地，肩上的木箱隨之碎裂，十口繯首刀頓時映入劉闖的眼簾。

　　劉闖突然醒悟過來，這些軍械恐怕不是麋家使用，而是為劉玄德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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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劉備雖得了徐州，可是手中並無太強的實力。其部曲多是臨時徵召而來，很多人甚至連件趁手的武器都沒有。如此狀況，如何能守得住徐州？而劉備又不敢大肆收購軍械，畢竟這徐州地處四戰之地，曹操袁術都虎視眈眈。他必須暗中加強軍備，以免刺激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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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9 g7 b5 u; R7 G　　在這種情況下，走私軍械便是走好的辦法。

6 D1 R6 D+ d' y　　而最適合出面負責此事的人，莫過於身為徐州地頭蛇的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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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6 W5 g+ B7 b$ `8 v2 v! W+ c: b' J　　麋家商賈出身，行商兩淮，對兩淮的情況瞭然於胸……定是如此，否則麋家收購這許多軍械，便無法解釋清楚。

　　麋涉已下了戰馬，手持馬鞭衝上去，把那家丁一陣抽打。

　　家丁在雨水中慘叫求饒，而旁邊那些家丁，卻一個個神色木然，對這一幕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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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b/ _1 N& H　　劉闖皺了皺眉，撥馬退到了車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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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0 h; A. u9 x" J; p　　這種事情，他插手不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否則很可能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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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彥，前方發生了什麼事？”
$ G+ Q/ h% O2 O! t1 [3 B& g
6 ?; g8 D/ r( F/ O　　裴紹催馬上前，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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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一笑，“沒什麼，不過是一輛馬車倒了，正在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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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只要待在這邊就好，麋涉方才說了，已經派了探馬出去，若有棲身之地，便休整一下，躲避這場大雨。”

6 I4 t- I: v+ p" }4 L　　裴紹道：“這樣最好！這種天氣，實在不適合趕路，倒不如找地方避雨。”

' ^" M/ `% g; b7 u3 I) ]9 x7 d$ l　　說完，他又抹了一把臉，嘴裡嘀嘀咕咕的咒罵起來。劉闖聽得不太真切，加之裴紹用的又是青州方言，所以沒有聽明白。他騎在馬上，手搭涼棚舉目眺望，但見天地仿彿被雨水籠罩，一派迷濛。

　　心裡面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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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9 W0 q2 v& w　　他下意識握緊鐵脊長矛，警惕向四周觀察，可是什麼也看不清楚。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車隊整理完畢。那輛傾倒的馬車已經不能再用，車上的物品被搬到了其他車輛上。劉闖縱馬從那傾倒的車仗旁邊經過，就看到一匹車馬倒在泥水中，希聿聿哀鳴不止。它四蹄掙紮，想要站起來，但是卻沒有成功。

. q. `% J# t% `$ |: k　　“這匹馬，廢了！”

　　裴紹輕輕嘆了口氣，“趾骨碎裂，前腿折斷……就算是站起來，也做不得事，到頭來還是難逃一刀。”

5 b* `; c, ?+ k2 L( A* |　　耳聽車馬悲鳴，劉闖這心裡，覺得有些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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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3 w* k3 Y3 K/ q' `% ~　　他猛然撥轉馬頭，衝過去舉矛紮在車馬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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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E& [7 J" g  J8 I" _9 Z　　那匹馬立刻停止嘶鳴，鮮血順著傷口瞬間流淌出來，合著雨水很快染紅了地面。

　　“殺了也好……似這種情況，不是被野獸吃掉，就是被人宰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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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4 y7 S3 G5 k4 A. ^　　給它一個痛快，倒也算是一種解脫。”常勝來到劉闖跟前，看著那車馬仍舊抽搐的身體，黯然道：“今日你給它一個痛快，卻不知將來，誰能給你一個痛快……孟彥，我知你仁慈，可這婦人之仁卻要不得。若是在疆場上，你這仁慈，弄不好便要丟了性命，以後還需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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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5 H- G( y/ ~　　劉闖扭頭，看著常勝。

　　半晌後，他輕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 M9 ~3 u/ P; m2 y& @, @3 m　　常勝微微一笑，“自然是朋友……孟彥不必擔心，就算我們有心對你不利，朱大哥也絕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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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你，可想好以後的出路？”

# H0 t' \( m& Z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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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G" d+ @8 ~' S9 Y　　劉闖眼睛不由得瞇成了一條縫，向常勝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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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 I3 B# N, p+ |/ d; G　　不過常勝卻沒有再說話，而是逕自撥轉馬頭，催馬朝著車隊跑去。

+ ]4 }: F9 O' z  |. j4 R# X: D　　看著常勝的背影，劉闖的臉上，閃過一抹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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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p# R$ }- K6 e, m2 x# f, J　　朱亥！

　　亥叔，你果然是個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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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裴紹，還有他在鹽水灘的那些手下，恐怕都不簡單。只不過，劉闖卻想不明白，朱亥也好，裴紹也罷，這些人留在朐縣，又是為了什麼？難道說，真的只是因為朱亥要報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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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g, r& J　　這個時代，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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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

　　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就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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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一 徐州亂 第十四章 軍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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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行數里地，麋涉派人傳來消息。

- Q* Y/ A; m0 j5 u" I" ~% R　　探馬在前方找到一處廢棄的寺院，今晚就在寺院休息避雨。

　　這寺院，面積卻不是太小，不過殘垣斷壁，看上去破敗不堪。車隊進入寺院後，便立刻安頓下來。

　　劉闖擦了擦身子，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在大雄寶殿中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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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佛寺，卻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位佛祖。寺院的格局，以及大雄寶殿裡的設計，和後世佛寺頗有些不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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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M6 c/ r0 z8 v" Q　　“這原本是浮屠信徒修建，供奉浮屠所用。”

& D1 ~( v6 s9 @, l0 U7 D　　麋涉也換了身衣服，一邊擦乾頭髮，一邊來到劉闖身邊，“當初這浮屠寺好不興盛，可惜筰融造反，陶使君一怒之下，將浮屠信徒斬殺殆盡，沿途浮屠寺，也被下令全部拆毀……筰融逃去江東，卻苦了那些個信徒。我至今仍記得，當時陶使君下令斬殺信徒時，徐州血流成河。”

9 j, s4 Z. Y5 f2 q& k5 o& i7 H　　筰融？

+ G3 _; g! N! `; i$ r) P　　劉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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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筰融其人，他沒有任何印象。

　　不過聽麋涉所言，似乎也是個挺厲害的人物。

1 O3 G' B; {7 D% a/ ?7 n  }+ {　　看樣子，自己對這個時代的瞭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這也難怪，他對這個時代的瞭解，多源自於後世的小說，還有一些歷史資料。可說實話，不身在局中，又如何能知曉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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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所說的筰融，還有此前那黃召所言闕天子，劉闖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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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在大勢方面他能夠指手畫腳，可是在那些細節方面，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的優勢。

　　一個筰融，也使得劉闖心中，多了一分警惕。

+ p+ c, N) a  B& @: {' f. _' Q　　“那些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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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軍械？”劉闖打斷了麋涉的話，一臉茫然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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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我這次隨你前來，只負責車隊安全。其他的事情，和我沒有一點關係，你說呢？”

　　麋涉一怔，旋即笑了。

　　他輕聲道：“大熊，看起來我們都看錯了你。

* {6 j# X2 c; T' O. W& V　　沒錯，你只負責車隊安全，其他事情和你無關。你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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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I8 w* R# [　　劉闖搔搔頭，又露出了那一臉憨厚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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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w9 D) w( x- Y　　麋涉點了點頭，陪著劉闖在大殿裡又站了一會兒，離開時輕聲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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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i" L2 }" w" d7 F$ o　　大老爺已經安排妥當，只要咱們到了曲陽，就會有人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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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k: I/ w1 V1 l　　明天要是天晴了，天黑時就可以抵達曲陽……過了曲陽，也就沒事兒了。到時候便可以回家。”

/ N6 E/ W2 e( ~9 X) x) P: R　　劉闖好像什麼也沒有聽到，背對著麋涉，看著那佛像發呆，好像那尊殘破的佛像身上，蘊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若是說破了，反而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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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

! |- D/ t+ I& u, T9 t　　雨仍在下，不過在入夜之後，似乎減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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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雨中趕了半天的路，早已是人困馬乏。簡單用過晚飯之後，除了負責警戒的人之外，其餘人便沉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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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麋涉倒在大殿的角落裡睡著了，而裴紹三人，則靠著大殿的殿門，發出一陣陣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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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闖靠在佛像神龕，卻難以入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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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勝今天一番話，勾起他許多疑問。

　　特別是朱亥的身份和來歷，更讓劉闖感到無法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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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M& g! z) ?　　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朱亥對他沒有惡意。但除此之外，劉闖發現他對朱亥，竟沒有任何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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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從何而來？以前是什麼來頭？

" `6 I: v, h& [5 |1 K: m0 e　　裴紹三人這一路上雖算不得是俯首帖耳，但看得出，他們非常盡心。

" _2 ^% _3 Z7 b7 ^" t　　那麼，他們和朱亥，又是什麼關係呢？

( {0 v) o2 U# N* Q) @" {, S　　裴帥，裴帥……

- e8 e0 }  _: A: k7 H' {　　劉闖突然想起來，在偶然中聽到常勝裴煒對裴紹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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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i3 r; g* }( U　　帥這個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使用，而且在劉闖的記憶中，東漢末年，乃至於整個三國時期，似乎也沒有‘帥’這個職務。那麼，裴煒和常勝兩人口中的‘裴帥’，又是什麼意思？

8 Z: o1 D0 B( x. B9 J+ K' ~. F# N　　目光在不經意間從裴紹三人身上掃過，突然間，劉闖的目光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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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q5 }8 T2 d+ E: p7 |　　他先是盯著裴紹，然後又把目光轉移到常勝和裴煒的身上……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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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

# w: P% J* z  r3 g0 i　　朱亥平日裡的衣著很樸素，沒有任何奢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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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依稀記得，朱亥有個習慣，那就是喜歡在脖子上系一個黃色頭巾。而裴紹的脖子上，也繫著一塊黃色頭巾，還有裴煒和常勝，脖子上同樣繫著黃色頭巾。黃色頭巾，黃色頭巾……這難道是他們的一種標誌？雖然劉闖不太清楚東漢年間各方勢力的衣著打扮，但他卻知道，在這個時代，以黃色頭巾為標誌的，只有一個勢力！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太平道，黃巾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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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道起事，黃巾抹額。

  K& e+ M! F5 d* R* R　　所謂黃巾抹額，就是用黃色頭巾包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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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黃巾軍獨有的標誌，哪怕是大賢良師張角死後，黃巾軍的餘孽，也都保持這樣一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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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z' v. n8 ?0 }　　劉闖呼的坐起來，凝視裴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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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是黃巾軍！

　　這答案呼之欲出，令劉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因為在他的印象裡，黃巾軍更多是以流寇土匪示人……不管張角三兄弟最初的本意如何，黃巾軍動搖了大漢基業，更造成了諸侯林立，戰火不止。可以說，三國的導火索，便是黃巾起義。

　　“孟彥，你怎麼了？”

1 ~& c7 b! o  `' I2 x　　就在劉闖感到震驚的時候，裴紹突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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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J9 I6 }5 r1 I' I　　他迷迷糊糊看著劉闖，旋即打了個哈欠道：“這大半夜的，眼睛瞪那麼大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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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睡吧，等雨停了咱們還要趕路……別想太多了，過幾天就可以回朐縣，也就大功告成。”

　　說完，裴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不一會兒便傳來鼾聲。

$ w  y3 \$ e9 {- k　　劉闖緩緩躺下，心裡突然一曬：不管亥叔是不是黃巾餘孽，至少他對我不壞，多有照顧，我又何必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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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O" M$ M6 |3 H& W. o　　就算朱亥是黃巾軍，那也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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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4 I  q3 u, ~4 A- @5 Y1 [　　所以，想那麼多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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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6 H5 U6 k) M$ L* M　　想到這裡，劉闖鬆了一口氣，念頭頓時變得通達起來。

　　雨漸漸變小了，寺廟外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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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3 U  s* ~% B3 }& |5 S8 O　　劉闖睡得迷迷糊糊，卻被一陣莫名的驚悸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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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然睜開眼，呼的坐起來，卻看到裴紹三人居然已經醒來。三個人的臉色，顯得有些凝重。劉闖正要開口，卻見裴紹把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劉闖不要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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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B8 l# ^, I! D" d; ^　　片刻後，裴紹站起身來，順手抄起大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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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裴煒和常勝也緊跟著起身，各自拿起兵器……
  ^  W* M! ~& }/ S) R3 Q
# I8 U( }0 v: W. S6 x　　劉闖也站起來，快步走過去，輕聲道：“裴老大，怎麼了？”

　　“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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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什麼……外面很安靜，只有在寺院空地上的牲口，不是發出一兩聲鳴響，除此之外，鴉雀無聲。

　　“很安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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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靜了！”

　　裴紹看了劉闖一眼，邁步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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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A- S" s# i2 u2 V/ u　　劉闖和裴煒常勝也連忙跟著出來，就看寺院山門處，本應該有家丁警戒。可不知是什麼原因，卻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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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u8 m) T: x. R　　想來剛才雨太大，那家丁躲到屋簷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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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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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扭頭朝裴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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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5 y; h8 m* ?' e4 a: T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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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煒側耳聆聽，有些不太確定的回答。

! p+ b" D7 Y5 J: f# \6 }$ k　　“可能是樹葉的聲響吧。”常勝也顯得不太確定。

　　沙沙，沙沙……

　　這個時候，劉闖也聽到了一些聲響。他心裡一緊，順手便抄起靠在門旁的鐵脊長矛，縱身跳到院內。

  w, n8 R1 k" P; n　　也許，是裴紹大驚小怪？

　　劉闖邁步朝山門走去，可就在他剛踏上山門台階的一剎那，一道黑影從山門外噌的竄出來，緊跟著一股金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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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g1 v) a, v- ?" `% d　　“孟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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