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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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逛街

兩天之後，一切就安定順利下來。就好像微月他們不曾離開過廣州一樣，沒有這四年的斷層，一切都那麼自然地運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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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k) v: s+ M! D9 d( Q方老夫人休息了兩日，精神已經恢復過來，如今正抱著桐桐在院子裡看瑞官在踢毽子，茂官在書房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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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n* ~+ E& C) m, B! J. N* n5 |; }微月在屋裡看著這幾年來的賬冊，有隆福行這幾年的收入和支出賬冊，也有兩間她在到普寧縣第二年讓吉祥又開的洋貨店，這幾年的收入都不錯，隆福行的收入她只取一成，其他的都作為本銀再錢莊裡，可以作為隆福行的資金運轉。

這些年來，她的私房錢是已經存了不少了。

* w% Q& E2 y% i1 y/ f微月嘴角抿起一絲笑紋，以前工作的時候，她就喜歡儲錢，可惜很多時候都是入不敷出，現在有了私房錢，也不過是擺著好看罷了，自從傍上方十一這個大款，她就沒缺錢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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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_9 F9 i0 |+ L  f1 |$ S; t“幾個孩子都在哪兒呢？”她揉了揉眉心，將賬冊合上問身後的小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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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夫人那兒呢。茂官少爺在書房念書。”小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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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w. ]2 e' ^! B微月點著頭，茂官的學業是不能落下的，只是廣州不同普寧那邊，不能讓茂官去學堂，只能請先生到家裡在坐館了，瑞官雖然還小，但也到了受教育的年齡，看來是要找個先生了，明日要使人去北門問問，那位李先生是不是能到他們這兒來坐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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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3 S* S( g4 v' i5 a5 d) r“去安排馬車，今日天氣不錯，帶老夫人到外面去走走。”她站起來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一邊吩咐著小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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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U- [8 S$ g/ c( k. S小銀應了一聲。

( n! ~' Z* @4 d1 P: F8 z1 L微月來到老夫人的院子，剛進了院門就聽到桐桐稚嫩的歡呼聲和瑞官清脆的笑聲。

1 h, O' o. A$ q, ]方老夫人讓兩個小丫環陪著瑞官踢毽子，桐桐拿著毽子在手裡玩著，嘴裡還喊著，“二哥好厲害，二哥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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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 E. q- x; k/ ^% ~4 C1 r瑞官踢得更起勁了，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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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兩個調皮猴又來打攪您休息了。”微月走到老夫人身邊的圓椅坐了下來，笑著道。

“事情都忙完了？”老夫人慈愛的目光從兩個孫子身上移開，微笑看著微月。

5 Y; A% a) b) i& }' U“也不是一天就能完的，想著帶你們到外面去的走走，您這麼多年沒來過廣州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印象呢。”微月道。

8 d% l( ]' q! r2 ^; n0 ]# k“都那麼多年了，哪還能記得呢。”老夫人搖了搖頭，以前她只覺得廣州是個傷心地。一點都不想回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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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要帶我們去玩嗎？”瑞官耳尖聽到微月的話，馬上就停下了動作，眼睛閃著小星星來到微月面前。

0 M) [( p/ c2 I! M桐桐有樣學樣地跑了過來，問了同樣的話。

微月抽出絹帕替瑞官拭去汗水，“是，先去換了衣裳，都是汗水了，可別中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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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 \1 t8 _$ N' `瑞官高興地歡呼起來，拉起崔嫲嫲的手，“快，快去換衣裳。”

6 {, O3 t0 B' V' o0 w: G給兩個孩子換了衣裳之後，他們便出發往大街去了，都是婦人小孩，微月也沒想要去擠大街，只是打算先到了廣州酒樓去吃午飯，再去給老夫人添幾樣首飾和衣裳，普寧縣的衣裳款式比不上廣州的精美，所以微月才想帶老夫人去重新做幾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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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t7 Y) i) Q8 A# H7 P雖然可以商鋪的掌櫃使人送到家裡來挑選，但微月覺得出來逛街的話，心情會更加好一些。

5 p3 f) J/ N- t! e4 w) X( U3 F% e到廣州酒樓的路上，是要經過白三爺的酒店的。白雲大酒店……微月想起自己曾經花費了許多心思去準備的心血，嘴角就掠起一絲淡淡的譏笑，這幾年來沒怎麼聽說過這白雲大酒店的後續發展，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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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在為老夫人介紹著廣州的街道，不過因為離開了廣州四年，有些東西也記得不甚清楚，不過老夫人聽得很開心就是了。

茂官的廣州話依舊流利，在普寧縣時，他在家裡都是講粵語，只是瑞官和桐桐講得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一個月前打算回廣州的時候，茂官已經開始教兩個弟妹講廣州話了。

車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是到了比較擁擠的街道了。

微月透過紗窗看著外面的商鋪，發覺這就是白雲大酒店的那條大街了，不自覺地認真看起來。

本該是白雲大酒店的幾間鋪面……成了米鋪和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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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v9 J- p7 V她皺起眉來，怎麼回事兒？她記得有三間鋪子是買斷了的，難道是白三爺把鋪子租了出去？可白雲大酒店開得好好的，怎麼說關了就關了，十三行最繁華繁盛的時候還沒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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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8 T2 @6 o. o“……以前來的時候，廣州還沒這樣熱鬧。”方老夫人看著微月，低聲說著。

0 ^1 Q2 x' t0 b) ?2 P微月回過神來，沒有聽清楚老夫人前面的話，點頭笑著道，“也有幾十年了，有變化才好。”

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廣州酒樓的牌匾印入眼簾。

她們依次下了馬車，剛走進大堂，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來，之前已經使小廝過來定了一間廂房。所以他們直接往二樓去了。

既然敢帶著一家大小出來逛街，微月就已經有心理準備會遇到一些熟人，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罷了。

. X; i0 @2 Q8 X; y, m, W! c剛上了二樓，迎面便走來一位身著黑色長袍腚青色短褂的男子，留著八字胡，面貌清俊，是同和行的五爺，方亦茗。

方亦茗最先見到的是走在前頭的茂官，一開始只覺得這少年生得好生熟悉，仔細一看才知是自己的曾經的侄子，目光就立刻往他身後看了過來，忍不住怔了一下。

“……少奶奶。”脫口而出就輕聲喚了微月一聲。

微月淡淡笑著，福了福身，“原來是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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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好奇看著眼前的男子，才從記憶中找到熟悉的印象，“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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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轉眼看向茂官，眼底露出驚奇，“茂官都已經長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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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1 }! \" l+ l8 Z2 ^& w瑞官和桐桐都睜著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方亦茗，只覺得他長得和自己的爹爹有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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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的目光在微月身後的方老夫人臉上一閃而過，才看向微月，“我們不知道十一少回來了，你們都過得如何？”

“托福，還過得去。”微月笑道。

- ~/ Q: }6 P6 k  S* z9 x* z6 Z“十一少如今兒女雙全。想來是過得不錯的。”方亦茗的笑容有些苦澀起來。

3 x& r" s* ^% \- U0 {) E微月心中暗嘆一聲，聽著口氣，是許氏這些年都還沒有孩子了。

“方五爺是到這兒來談生意的吧，我們就不打攪您了。”她淡聲說著，是不想繼續寒暄下去的意思。

方亦茗哪能聽不出來，嘴角的笑容有些牽強，“我也許久沒有和十一弟見面了，什麼時候有空為你們接風呢？這一次……是打算在廣州長住了嗎？”

$ ^6 O1 f9 `, K& }. \* T  I“相公還沒回來，要些時候，到時候必定去拜候五爺的。”微月笑道。

: Z/ @3 H4 F* E方亦茗心中一凜，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太對。他深深看了微月幾人一眼，是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忽略了嗎？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認為方十一是不可能再重新回到廣州的，沒想到還真打算回來了……看樣子也是長住的架勢。

他們到底還是低估了方十一，沒想到他會東山再起。

“祖母，娘，我們快走。”桐桐拉著方老夫人的衣袖，稚聲叫道。

一直沉默不語的方老夫人露出微笑，“桐桐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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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4 N7 \% f+ Z* f: A3 h8 D) E0 t桐桐用力地點頭，樣子十分趣致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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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卻因為她對方老夫人的稱呼怔在原地，目光銳利地看了過去，才發覺微月身後的老婦人和方十一的眉眼確實有些相似。

4 @+ V; Q, G: ~/ E難道……

$ R4 R7 b; C) n5 _, u8 F  g微月沒等方亦茗的疑惑想個明白，已經輕輕地福了福身，領著方老夫人與方亦茗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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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廂房之後，三個孩子趴在窗沿看著底下大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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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 \# B微月跟老夫人說起方才遇見的方亦茗來，“……是那邊的五爺，叫亦茗，是同和行的賬房，和相公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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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他對榆庭還有兄弟之情。”方老夫人點頭道，嘆了一聲，“等榆庭回來，那邊恐怕就要找來了。”

“那也沒什麼好擔心了，橋歸橋路歸路，咱們又不欠他們。”微月道。

6 a! y% L' u1 E" Y+ v( C“說的也是。”方夫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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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幾句，小二的聲音在外面傳了進來，是端菜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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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招呼著弟妹都過來吃飯，還擔起了餵桐桐吃菜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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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茂官是越來越有當兄長的架勢了。”方老夫人笑著對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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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7 f- H) D6 |, k1 t: M微月笑道，“不然桐桐和瑞官怎就這麼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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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Z, O7 ^6 c1 M“娘，大哥說廣州的蠶豆很好吃的。”瑞官眸色明亮地看著微月，眼底充滿期待。

微月含笑看了茂官一眼，這小子以前最喜歡吃蠶豆了，只是普寧縣那邊少有買這零嘴的，沒想到還記著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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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A' f- `“一會兒就去買。”她摸了摸瑞官的頭，柔聲說道。

9 s3 V8 w( @; @, T# c& K: @老夫人笑道，“你今日是打算帶我們把全廣州都吃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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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6 m7 s# N: a; |( n“只怕天黑了也沒能吃個遍，出來走走心境能寬闊些。”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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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k8 P0 q5 l從廣州酒樓離開之後，微月便帶著方老夫人去了廣州頗負盛名的首飾店，選了幾樣精致華美又不失端莊的珠釵花鈿。然後挑了幾頭上好的錦緞絲綢，讓繡娘親自上門去給老夫人量身做幾套衣裳。

+ j: F/ R( Y$ P$ [4 k3 h第二天，微月立刻讓人去打聽白三爺的情況，原來早在一年前白三爺就因為生意不好，入不敷出而關了酒店，半年前離開廣州去了福建。

原來的三間鋪面早就被別人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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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陷害

+ H9 A0 k5 }7 G4 e* ^; @對於白三爺關了酒店的事情，微月也沒有深切去了解，只是心想不知白馥書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兒，如今翁巖夫婦已經決定在杭州定居，微月是在半個月前去信告訴他們決定回廣州的事情的，至今還沒有收到回信。

白雲大酒店關了，倒是讓微月起了想要再開一間酒店的想法，這是個賺錢的機會，就這樣放棄實在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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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V# m' G+ Y( [只是要開酒店的話，人才方面實在是個問題，她自己斷是沒可能親力親為，只能找信得過且能力好的人幫她掌著店裡大小事情，所以，還得再仔細考慮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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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H6 j1 A7 S" f2 U微月在聽完各房管事回話之後，就有丫環來傳話，說是前院來了一位客人，想要求見方家的夫人。

會是誰？微月疑惑想著，雖然他們回廣州的事情沒有刻意隱瞞，但也沒想過會有哪些人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 ^  {0 v5 F, b, w; S* v& a“請到大廳，我這就去看看。”

) e1 r* j" a) o# Z微月合上賬冊，從書房來到大廳，見到的卻是一個眼生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著灰色長袍鴉青色短褂，衣料雖不是上乘，但也看得出是個有些身份的人，他一見到微月走進來，立刻就打千行禮，“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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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  O" p- f* e微月臉上的笑容端莊典雅，看著那男子的目光淡然客氣，“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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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u7 a6 z! P7 x“不敢，小的敝姓洪，今日冒昧來打攪夫人您，實在是該死。”洪姓男子態度很謙卑地弓著腰。

) E7 J* h# k7 |( s8 _聽到這男子姓洪，微月不留痕跡地挑了挑眉，對這個姓氏她還有些敏感的。

“洪爺有事只管直說。”她坐了下來，瞇眼看著他，猜想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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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當夫人的稱呼，小的只是一名管家。”洪管家急忙道。

“哦？不是您是哪個府上的管家呢？”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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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管家呵呵一笑，“說起來，小人的主子與夫人還有幾面之緣，今兒小的也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來求夫人一件事兒。”

微月笑了笑，語氣帶著試探，“既是求人辦事兒，怎麼你家主子不親自來呢？”

“小的主子也是多有不便，才遣了小人前來，夫人，不知您還記得浙江的洪爺麼？”洪管家迅速看了微月一眼，馬上就低下頭了。

2 {& A6 i! I/ v$ d) H果然！是洪任輝的人！說起來，洪任輝當初被判圈禁在澳門兩年再遣回原國，如今應該是在英國了吧，怎麼還知道她人就在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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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當初被洪家父女害得差點被判了死刑，又想起湯馬遜夫婦……微月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也由客氣漸漸清冷起來，語氣更是冷漠，“我不記得我跟洪家還能有什麼交情。”

洪管家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夫人，我們老爺自知虧欠了您和十一少，但請您看在他只是一個思女心切的父親份上，求您放過我們小姐吧。”

微月冷笑一聲，“你這話可真叫人糊涂，你們家小姐與我何干？洪姑娘已經被朝廷判了流放，你求的是官府去放過你們小姐，來求我作甚？”

1 @/ ~0 K+ t0 N7 l5 \洪管家突然就跪在微月面前，“夫人！我們小姐早在四年前就逃出了流放的隊伍，本來是能順利逃走，可是途中卻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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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B; f2 }0 l9 H: t“所以洪任輝就認為是我派人去將洪松吟藏起來？”微月冷冷地問道。

“我們老爺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猜想著也許夫人能知道一些消息。”洪管家急忙道。

“抱歉得很，我不知道那洪姑娘逃走之後哪裡去了，若我知道了，肯定是當個良好的老百姓，將她的行蹤報上朝廷。”微月面無表情地道。

洪管家額頭冒出了冷汗，“方夫人，我們小姐是在半路上被不知名的人給劫了去賣到漠地，我們老爺已經找了兩年，可一點蹤影都尋不到，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求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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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9 b0 r! z1 h- ]7 |3 U微月心中一愣，洪松吟被賣了？“洪任輝是懷疑我派人賣走了洪姑娘，哼，可真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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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這下輪到洪管家驚愕了，如果不是方家的人所為，還有誰對小姐恨之入骨，將她賣入那種野蠻之地？

& ^6 y7 o, |; i" P5 V- _3 b- T, @小姐臉上刺了字，想要找尋起來並不難，偏偏這兩年來怎麼也找不著她，若不是有心人故意在阻擋，怎麼會找不到呢？

7 y" ]/ ?5 P9 G: x6 r% \可看潘微月的神情，不似有假，難道真不是她想要報復小姐？

微月已經端茶送客。

洪管家無奈離開，如果真的不是潘微月想要報復小姐，他們要找到小姐只怕就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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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中也疑惑，怎麼洪松吟會消失了那麼久，一個臉上刺字女人能躲到哪裡去？漠地……那可都是荒蕪之地了吧，聽說那裡還有人奴買賣的情況。

看來洪松吟的日子還真不好過，但會是誰在背後折磨她？洪任輝會懷疑到她頭上應該也是查到某些線索了吧。

' O: K; i0 F7 a+ f不知為什麼，她就想起了方十一，知道她被洪松吟害得入獄，他應該不可能會無動於衷的吧，難道真是他對洪松吟做了什麼？

那位洪管家離開沒多久，章嘉就一臉愉悅地回來了，“姐，同和行這下可真玩完了。”

微月好笑地看著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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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亦承死性不改，又以次茶葉充好茶葉，被粵海關被抓著了，如今鬧著要封了同和行呢。”章嘉笑嘻嘻地道，方亦承做得越過分越好，到時候方家那些人就不得不求方十一回家救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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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輕輕擰眉，低聲問，“怎麼又這樣做，是當場抓個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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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容不得他方亦承辯解了，不過那方亦承卻口口聲聲說是有人陷害了他，不認罪呢。”章嘉道。

“同和行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階段了，方亦承未必真的敢拿同和行來賭，這一次指不定真是被陷害了。”微月瞇起雙眸，淡笑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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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稀罕去陷害一個不怎樣的同和行，如今連新開的商行都比他們強。”章嘉道。

6 B4 i- s$ R4 l/ L* z4 y  F) ?“如果同和行在方十一重新掌權之前被粵海關勒令關閉了呢？”微月瞥了他一眼，沉聲問道。

- v2 }, ^6 N3 R+ T3 r' r& M章嘉臉色一沉，馬上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十一少這次回廣州的目的，所以先下手為強，先把同和行給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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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認真沉思起來，這其實只是她的猜測而已，她們回來廣州也只是幾天的事情，誰會那麼快就想到他們接下來想做什麼？斷不可能是那邊方家的人將自己逼入絕境。

“……還是查個清楚，不管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陷害的，絕不能在方十一回來之前讓同和行出事！”微月沉聲道，目光透著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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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也已經知曉這其中的關鍵，馬上就點頭道，“我這就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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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7 O: l" S( W0 P! q1 @與此同時，同和行裡面也亂成一團，方亦茗怒目瞪著自己的兄長，“四哥，你到底在做什麼？難道幾年前那件事你還沒得到教訓嗎？你明知道同和行已經不能再出什麼錯了，怎麼還幹這麼糊涂的事情？”

+ e  ^8 Z" O6 C! L7 u“我要說幾次你才相信，這次真不是我的主意！”方亦承臉色發白，雙眼布滿紅血絲，精神萎靡頹敗，像一頭頹喪的野獸，失去了所有的戰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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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如今粵海關是證據確鑿，隨時有可能封了同和行的。”方亦潯沉聲道，眼底對方亦承卻透著懷疑。

) w% N2 v" |& R方亦承大力地拍著桌面，“我毀了同和行有什麼好處！這次是有人在故意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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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O: K! b9 _% x/ C  _& u“誰會陷害我們？這批茶葉從福建運送到廣州，從出倉到上船，不都是咱們的人緊盯著嗎？”方亦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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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M8 h  N' N2 h! p方亦潯立刻就看向方亦承，“四哥，你可查清楚了，這裡頭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L' `( {, ?1 H: N1 ^5 x“那都是自己人！”方亦承大聲道，但很快臉色又鐵青起來，往往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在所謂的自己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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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亦承的臉色，其他兩人都沉默下來。

1 D. T# t' j4 [( \; u“查！要徹查！”方亦茗怒聲道。

“難道我們還能像十一那樣，再賠洋人一船的茶葉嗎？”方亦潯嘆了一聲，無力地問道。

& p  O9 t' A8 e7 \2 k( ?) p- o% p方亦茗挫敗地捂著額頭，“如果同和行毀在我們手裡……族裡那邊要如何交代？”

" Z3 R) u% ~0 x, v8 o% x  {' P6 v“我去粵海關，老子就不信，同和行沒了他十一少就真的不行了。”方亦承哼了一聲，大步走出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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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微月就從章嘉那裡得知，方亦承在昨晚就找出同和行的內奸，原來是跟了方亦承好些年的掌櫃，只是卻不知是被哪個行商給收買了，那掌櫃早已經帶著全家離開了廣州，不知所蹤。

- T; W" |2 A. V同和行雖是被陷害，但也出自同和行本身，所以不封商行也可以，但必須賠一船的茶葉給人家洋商，否則同和行是不必繼續在十三行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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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2 Q8 s9 P5 `已經千瘡百孔的同和行，如何再陪一船上好的茶葉來？這跟封了同和行有何區別？

3 R+ Z8 V. ?1 w“……那掌櫃怕是被潘世昌收買了。”章嘉最後遲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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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d& r: c. L" S: ?8 e微月猛地抬頭看向章嘉，“潘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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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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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有懷疑是潘家在背後搞鬼，但也只是懷疑，還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了，以潘家如今的風光，根本沒必要將同和行放在眼裡，更別說還費心思來陷害同和行，所以聽到章嘉也認為是潘家做的，微月才會這樣驚訝。

7 s, ~) l7 d0 n* m- H3 }8 F( I“……你可查清楚了？”她驚疑地問章嘉。

章嘉道，“也不敢肯定，只是前幾天有人見到潘世昌見過這個掌櫃，如果不是被潘世昌收買了，這掌櫃怎麼會去見他？”

“這個死老頭子！又想做什麼！”微月咬牙問道。

“潘家應該是知道你回了廣州，所以……”章嘉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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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冷聲接話，“所以便猜想十一少是打算回來東山再起，也是猜到了我們會借著同和行重新在十三行立足，所以就來個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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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這樣，我們該怎麼辦？如果貿然去幫助那邊方家的人，也會打草驚蛇。”章嘉低聲問道。

7 o1 r$ [* m$ c$ |. B7 ~. }微月擰眉沉思起來，須臾才緩聲道，“拖！盡量地拖，不要讓粵海關封了同和行，你找個茶商去跟方亦承接洽，我會派人快馬加鞭趕回普寧縣跟方十一說一聲的。”

“行，我這就去暗中打點打點。”章嘉馬上站了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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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將寶信派了回去，廣州的宅子有多壽當總管，寶信資歷不如多壽，但也跟了方十一那麼多年，而是還是個很機靈聰明的人，她正打算重用他，幫她在外面管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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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去一回最快也要六天時間。

$ ]4 m, D- M* V  o$ {+ ]. v章嘉不知用了什麼辦法，讓粵海關通融了同和行幾天，但潘家那邊卻暗中施壓，讓那洋商不斷地催促粵海關，甚至還揚言要將同和行告到京城去。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家里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看著明顯比記憶中多了些歲月痕跡的清淡女子，微月心中只有暗暗嘆息，臉上的笑容十分真誠，“五夫人，真是別樣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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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已有四年沒見面的方許氏，她穿著一身淡色的月華裙，臉上的笑容雖是真心，卻也難掩苦澀，見到微月走進大廳，她急忙站起來迎了上去，表情有些激動，“方夫人，別來無恙。”

; b. Z4 b1 @' c. C微月托著她的手坐了下來，“……沒想到你還願意來找我。”

4 Q' g* g/ p& D: V& t她跟方許氏曾經也算朋友，只是因為潘微華的所為，彼此之間都有些心結罷了。

“我是昨天才聽說你回了廣州，今日就馬上過來了，之前走的時候也不跟我說一聲。”方許氏的聲音略帶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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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小腹上，“……我心裡實在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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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 O$ R; F# m0 E方許氏淡淡笑著，“又不是你所為，該負疚的人不是你。”

“還是不能治好嗎？”微月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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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抱希望了，聽天由命便是了。”方許氏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可眼底仍舊透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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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轉移了話題，“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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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A- A! v許氏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笑意，“還能是如何？家裡是一日不如一日，那葉氏看著柔弱賢淑，實際上卻陰險可怕，家裡的當家大權都被她掌著，就連老夫人也不敢拿她如何，陳氏和吳氏現在就看著她的眼色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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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m% E0 l+ c4 u& d! N那個跟自己有一面之緣，差點嫁給了方十一的葉家二姑娘？原來是個厲害的角色啊，“……老夫人難道就這樣被葉氏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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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s% N: |3 O許氏苦笑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的性子，兩人碰了幾次，老夫人是看著葉氏表面，以為是個可以揉捏的，沒想到反而被氣得中風了，雖是能夠行動自如，卻已經沒了以前的威風，屋裡的奴婢都被換了一批，有時候想喝口水都喊不到人……”

微月暗暗吃驚，沒想到方邱氏會落得如此下場，“老夫人就這樣被葉氏壓制了？怎麼說葉氏都是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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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代很注重孝道，方邱氏怎麼說都是方亦潯的嫡母，葉氏如此對待她，就不怕被落下個不孝的罪名嗎？

3 \5 z2 r- D, ~# x) z! K# i- C( k- N5 ~+ K5 ^“誰說老夫人肯罷休呢，老夫人的兄弟就第一個找九夫人算賬，邱家那邊幾乎都與方家斷了來往，自從九夫人當家之後，就沒再同意給舅老爺一個子兒的接濟。”許是繼續說道。

這葉氏是仗著自己娘家的勢力，所以才敢和邱氏對上了吧。

$ e8 Q. R2 G. R3 ~9 Y那個強勢霸道的邱氏……還真想看看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 X* d: T  B/ z“難道九爺他們就沒說句話？”微月問道。

許氏臉上的笑容更是添了幾分的諷刺，聲音有些蕭索，“畢竟都不是老夫人所出，如今幾位姨娘都比老夫人在家裡受尊重。”

所以這裡的女子才那麼希望自己生個兒子，將來才老有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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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x# `( ~- ^5 M8 C( O“瞧我都跟你說這些作甚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是不要惹你心煩了。”許是說完之後見微月蹙起眉心，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說了那麼多家裡的鬧心事兒。

& ~1 W. P2 c" w: q她雖然不跟他們爭什麼東西，但家裡鬧成那樣，到底是沒有以前清心，遇見了微月就忍不住倒苦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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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了笑問道，“那詩社……可有繼續辦下去？”

許氏這時候臉上的笑容才顯得愉悅起來，“可真托了有詩社，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打發日子了，說起來，還真是多虧有了你。”當年微月離開廣州之前，托人把荔枝灣那莊子的屋契送給她，著實讓她驚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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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D; R: Y5 \3 g+ C要說當年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能有孩子的時候，不怨潘家的人和方十一那是騙人的，她甚至也怨微月知道實情卻沒早點跟她說，當時真的是有點怨天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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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她才想明白了，下毒的是潘微華不是潘微月，就算微月知道了實情，難道還能改變不成？也只是不想讓她傷心，才隱瞞著不說罷了。

“別說這個，我能識字就不錯了，哪還能辦起一個詩社，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微月笑了起來，很高興見到許氏的精神有所依托。

; G; u; s: b  [" ?9 d9 ]9 }5 t許氏輕笑了起來，“還是跟以前沒變，你的道理總是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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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能沒變呢，我都老了。”微月笑道。

“這話說的也不丟人嗎？你也叫老？”許氏呸了一聲。

“孩子都幾個了，還不老……”微月笑著反駁，卻立刻住了嘴，有些尷尬看著許氏。

9 F. q  f7 M, w$ A“我都不介意了，你也別顧忌什麼，還想看看你那對兒女呢。”許氏拍了拍微月的手，故作輕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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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想過在族裡面過繼一個嗎？”微月低聲問道。

* X4 q, ^) e* e! n# W8 U( b( P5 u7 ]“五爺只是個庶子，無人做主，誰肯過繼呢？”許氏苦笑道。

- n9 j/ t. ~% h- B微月心中輕嘆，葉氏自己生了兩個兒子，怎麼可能做主讓族裡的人過繼孩子給其他房，怕也是不想將來分家被分薄了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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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日我來找你，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許氏突然就壓低聲音，臉上的神情有些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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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一愣，“什麼事兒？”

“你還記得五年前你去京城之前，交代我辦的事兒嗎？”許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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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i' E3 ]2 `; w微月瞇眼仔細回想，眸色微閃，“是那些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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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以前潘微華當家的時候那些賬冊，開始是沒發現什麼問題，可這兩年我閑著沒事兒，便慢慢地重新研究了一下，發現這賬冊雖然做得漂亮，但卻不是沒有破綻，只能說這做賬的人實在太聰明了，有問題的那些賬目都是大數目，且同時都是幾個管事去辦的，進貨的那些鋪子……也都是出了名的商號，這假賬也不知怎麼就對得上了。”

“那些鋪子的掌櫃給潘微華收買了？還有那些管事，如果他們不是潘微華的人，怎麼就能幫她做事？”假賬要做得好是個學問，她在這方面不擅長，所以才明知道潘微華不可能在方家這麼些年都請清清白白一個子兒都沒貪，但她就是一點也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 t) Y# R+ E5 ~7 N# h$ }許氏笑容有些諷刺起來，“潘微華可是好手段，那些個管事還真不是她的人，只是不得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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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g2 Y4 Q! \$ m- M微月驚訝看著她，“你查到什麼了？”

“……在大戶人家裡當管事的，哪個能不有點心思的，特別是負責采購的，貪的不是自家銀錢，那也要跟外面商鋪的掌櫃有勾結，那些管事是收了好處，將東西買貴了不說，潘微華一個深閨里的少奶奶，怎麼就能讓那些掌櫃都聽她的話呢？”許氏說著。

“會不會那些鋪子都是潘微華的？”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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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Q1 i+ x/ v- m, @  x“那可都是大商號，潘微華有了那麼多的鋪子，還用得著貪墨嗎？這也是我一開始想不通的。”許氏搖了搖頭，聲音充滿諷刺。

3 ]3 v( n& l$ v9 p銀子誰會嫌多？微月問道，“你的意思是？”

5 T" k; o$ I( s$ X. }) `“如果這些商鋪是潘微華的，只要不是嫁妝，就是方家的財產，自然不能不管。”許氏道。

微月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紋，“五夫人……是已經查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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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T) _$ ]/ L“一開始只是讓那些掌櫃和方家的管事勾結，然後將這些管事貪墨的證據全部掌握在手裡，繼而威脅這些管事替自己在假賬上做證明，潘微華這心思……真是比誰都深沉。”許氏冷冷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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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費心思了一些，那幾年方十一也忙著同和行上的發展，所以根本沒察覺到潘微華在背後的手段，只是潘微華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別說是為了潘家，潘世昌只怕還看不上這個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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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貪墨的銀子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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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爭奪

% d) T! {! G' j- Q! V. ^( [3 [威脅這些方家的管事替自己做假賬，然後利用自己當家的權利，暗中貪墨，以方家那幾年的風光，這貪墨下來的銀子怕是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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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五萬兩，都放在匯利錢莊裡，還有三間鋪子兩處莊子，潘微華的嫁妝早就在她死的那時候被潘家討回去了，說是給茂官留著的，那這些潘微華暗中貪墨下來的，又要怎麼算？茂官如今也算不得方家的嫡孫了，這些東西自然是不能留給他。”許氏厲厲說著，聲音透著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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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6 O0 O! _1 v微月淡聲道，“茂官也不需要這些銀子，我斷不會去為茂官爭這份銀子。”

$ K, [3 G; a) R" U, w許氏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不爭便罷了，可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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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H% X) Z2 b- k) x3 G: ^“茂官自己也不會要的，至於潘家……就不在我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內了。”微月道。

許氏站了起來，“有你這句話便夠了，潘家那邊還有什麼立場能在方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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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也站起來，目光燦亮地看著許氏，“五夫人，今到我這兒來，究竟是你的意思，還是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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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方家這時候有潘微華這幾萬兩的貼補，必然能度過難關，但如果微月要插手去管，這筆錢就不一定能夠順利進了方家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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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T9 \! L( w許氏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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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淡淡地笑了，果然是葉氏，讓許氏來說這些話，無非是想利用她心裡一點點愧疚的心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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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R7 Y4 O( r- C“今日我來，說得都是真心話。”許氏輕聲說著，她對微月已經沒有心結，只是在她查潘微華的賬冊時，被葉氏發現，也因為有葉氏的插手，才能那麼快查出潘微華在外面的所作所為。

. r* M4 U# i# w- S8 ]1 l8 u潘家沒有資格替潘微華說什麼，作為茂官繼母的微月卻不一樣，即使潘微華這些銀子出自方家，但始終已經事隔這麼多年，真要追究起來也不一定能定罪，要是微月利用茂官來跟方家爭的話，他們未必能有理兒。

許氏離開之後，微月在原位坐著，秀眉輕擰著，潘微華的事情再次被掀開了，作為她的兒子，茂官接下來肯定會面對自己母親所犯錯的後果，可他卻還不知道潘微華究竟做過什麼事情，只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潘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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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候告訴他詳情了嗎？本來打算等到他十八歲的時候再說的，現在卻不得不提前。

不想看到茂官面對別人的譴責目光時的不知所措，所以必須讓他有心理準備，她有能力保護茂官不受別人的流言蜚語傷害，但她更不想將他當做金絲籠裡的鳥兒，太過的保護也是一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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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清楚之後，微月便去了茂官的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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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正在練字，見到微月進來，馬上就放下手中的羊毫，“娘。”

$ Y7 ^' o' h  |7 Z5 \5 V1 m  o) Q微月看著已經有她下巴高的茂官，露出溫柔的笑容，“在練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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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b4 I9 e# p- s+ u5 X% G! Y“剛練了一會兒。”茂官親自給微月倒了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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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3 j" ~6 G& P9 ^$ n7 B) _“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微月笑著讓他坐到自己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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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 U* ~+ M3 `2 [茂官坐了下來，疑惑看著微月。

6 l1 n$ w* {5 w1 C7 n8 J“茂官，你對你母親還記得多少？”微月問道。

茂官一愣，眼色微黯地低下頭，“記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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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0 R6 W! f3 B3 ]' m) p“廣州是你母親的家鄉，也是你的家鄉，我們回來這裡，自然要聽到許多關於以前的事情，我一直沒跟你仔細談過你母親，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是要告訴你的。”微月神色認真地看著他。

4 Z+ I, l3 F# u5 `“娘，您說過把我當親生兒子的。”茂官委屈看著微月，之前在普寧縣他們已經談過了，是娘說在她心目中，他跟瑞官和桐桐一樣，都是她的兒子。

“你當然是我的兒子！但不能因此就讓你不認生母，也許將來有一天你會聽到別人如何評價你的母親，不管如何，你只要記住，每個人都會做錯事情，就像你的母親，她也做錯很多事情，很多人都不喜歡她，但她所作的都是為了你。”微月摸著茂官的頭，將潘微華做過的事情簡單地提起。

+ \# e* f6 m- n/ N! s茂官緊抿著唇，眼圈有些發紅。

“……如果將來你只是默默無聞的小子，或許這些不會影響你，但你是方十一的兒子，是潘世昌的外孫，有些事情是你避不開的，茂官，以後不管別人在你面前說什麼，都不必放在心上，只有你自己的心堅強了，才能勇敢抵制別人的傷害。”微月柔聲說著。

, I- N4 C* s" \+ Q1 b“我母親做錯了這麼多，為什麼娘仍然對我這樣好？”茂官含淚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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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  ^5 ]  G& N3 u3 [2 w' P" V9 B“傻蛋，還不是因為被你這個臭小子給迷住了嗎？”微月用力敲了他的額頭一下，笑著道。

茂官破涕為笑，隨即很認真地道，“娘，那些銀子我不要了，還給他們方家吧，我以後自己賺銀子。”

& Q" @& [1 u% c" \  }1 b3 E/ ^5 O“以後遇到別人拿你母親說事的，你也要忍一忍，但別因此覺得心裡難過，知道嗎？”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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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f( N+ G6 Y) ?- a“我知道。”茂官點頭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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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5 e$ ~+ |4 _0 @' `4 f葉氏第二天就以方家的名義到錢莊去取潘微華的那五萬兩銀子，還有派人去收回那幾間鋪子和莊子，如此一來，便把暗中在幫潘微華打點這些財產的人給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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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D1 l) S" T7 D  e% [" u5 W原來是潘微華的奶媽，在她生病的第二年，這個叫萍娘的奶媽就被送出方家，這些年來一直住在鄉下，日子卻過得極好，還以為是潘微華給她養老的銀子足夠，沒想到會是她在背後替潘微華看著這些財產。

這個萍娘無女無子，收了一個養子在身邊，潘微華莊子和鋪子的主要事情都是這個養子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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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p0 \! {+ r3 @7 b) g% K然而只是一個奶媽和一個沒有權勢的掌櫃，又怎麼可能安安穩穩，一點異心都沒有地守著這些財產，自然是有人在背後撐腰了。

這個世上願意全心全意對潘微華的人，除了潘梁氏還能有誰？

. W/ P2 a$ @3 e+ y: `所以當葉氏到錢莊裡取回了五萬兩之後，潘梁氏立刻就帶人到方家鬧去了，這時候的潘家和方家已經不是站在同一平行線上。

* @+ H9 N* O7 v/ s' n這是女兒留給茂官的念想，如果不是為了茂官，女兒又怎麼會做了那些事情？梁氏不管是心疼女兒還是想要替外孫打算，都絕不可能讓方家的人平白得了這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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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7 T% P) M# `% `5 j# p但葉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將潘微華貪墨的證據攤開在梁氏面前，這銀子本來就出自方家，如今還給方家又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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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T/ p& j  l4 B在強勢的潘家面前，證據算個什麼東西？梁氏自然是不肯承認這些是潘微華貪墨得來的，非要說是潘家當年給潘微華的嫁妝。

葉氏不知在哪裡得到的潘微華當年嫁入方家時的嫁妝清單，根本就沒有這五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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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賬面上的證據是不夠了，沒有證人能證明這就是潘微華從方家貪墨得到的，當年的那些管事被葉氏開始管家的時候換了，如今根本找不到人來證明。

3 B# B. g" b2 A. W2 t那些掌櫃的更是畏懼潘家的勢力，不肯出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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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不肯退一步，那就只好上公堂了，可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就這樣上公堂豈不是成了廣州的笑話？

+ P& h6 Y4 i9 x3 L最後，潘梁氏便提出這筆銀子要三七分，必須給外孫兒留大份，否則她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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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S- t( i( S2 n葉氏自然是答應下來。

所以就找到微月這邊來了，面對跟自己都有些小恩怨的梁氏和葉氏，微月是笑容燦爛，態度十分和諧。

: C1 \1 N& A5 h) M" N梁氏見到微月的時候，立刻就想起了白馥書，冷著臉也不說話。
$ \  U* @( \8 ^9 u# A' O
; F" p; C8 Z( F! B( p/ G0 w葉氏卻見這些年來，這個潘微月不僅沒有因為住在鄉下而變得蒼老，反而更是明艷動人而覺得嫉妒，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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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來我這兒不是為了你瞪我，我瞪你吧？”既然大家都不喜歡對方，微月也沒想去裝什麼和諧一家親，徑自端著茶慢慢品嘗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我要見茂官！”梁氏揚高下顎，一如既往的維持矜持高傲的姿態。

“茂官在練字呢，潘夫人找我兒子什麼事？”微月淡聲問道。

“自然是有要緊的事兒。”梁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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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S/ `+ ^微月正想拒絕讓茂官出來，卻就聽到外面響起他的聲音，“娘。”

) `0 \* _8 @$ d梁氏詫異看著挺身大步走進來的少年，眼神涌起激動的情緒，“茂官，我的外孫兒……”

; y, f7 d/ Y, ]茂官酷似方十一的唇瓣抿開一抹淡淡的笑容，給梁氏行了一個大禮，“給外祖母請安，外祖母這些年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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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2 @$ @0 z5 J# V& @9 C1 a6 N“好，好，茂官，過來給外祖母瞧瞧。”梁氏激動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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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哼了一聲，“今天可不是來認親戚的，茂官少爺，你母親貪墨了方家五萬兩，如今你也不算我們方家的嫡孫了，這些銀子你可有臉要？”

梁氏立刻就怒道，“別總把貪墨掛嘴上，若是有人證就去請來，別因為自己的貪心就污蔑了別人。”

“我污蔑誰呢？敢情潘微華做的那些事情，潘夫人都覺得有臉了？”葉氏尖聲笑了起來，一點也沒有當初溫柔大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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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臉色一沉，轉頭看向依舊面無表情的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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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9 \& Z4 n  N8 G/ [3 s3 U茂官看了葉氏一眼，“這些銀子我不會要的，母親欠了方家的，這些就還給你們了。”

葉氏聞言大喜，梁氏卻驚愕瞪向茂官，“孫兒，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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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母親確實欠了方家許多，這銀子……就當是孫兒替母親還給方家。”茂官低下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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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知道微華做過的那些事情了？女兒那麼多不堪的錯……梁氏含恨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微月身上，是這個賤女人說的？是她要故意挑撥茂官和微華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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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保護

! W, I& U' o; Y- \5 a" k7 I( j葉氏冷笑睨了梁氏一眼，“這銀子本該就歸還我們方家，連當事人都這麼識相，不相干的閑雜人等就別多管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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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氣結瞪著葉氏。

$ M2 \; g' S/ K5 Y* L* m$ J葉氏得意笑著揚長而去。

“你究竟跟茂官說了什麼？”梁氏手指微月，憤怒地厲聲問道。

/ q4 \% V" M7 q6 q  H' c" {微月無辜地攤開手，“還能說什麼？”

“你到底在茂官面前怎麼編排他的？你以為間隔了他們母子的感情，他就能與你親了？血濃於水，你再怎麼欺騙他一個小孩子也是沒用的！”梁氏直直盯著微月，一字一句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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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K: Z/ P4 N) y4 L茂官只是沉默地走到微月身邊，英俊的臉龐透著一股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成熟看著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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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你先回屋裡去。”微月柔聲對茂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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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b8 P& Z: E' a1 u“為什麼要支開茂官？是怕他知道你的卑鄙手段嗎？”梁氏拉住茂官，尖聲問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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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1 M  l% U6 F1 c1 Y微月冷笑看著梁氏，“潘夫人這話真教人莫名其妙，我編排什麼了？間隔誰和誰的感情了？我還需要欺騙自己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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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冷哼，“你捫心自問，可真的將茂官當自己的兒子了？”

3 F' S( i2 d. Z# q  r# s“這話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微月不客氣地反駁，“這些年來，你們潘家又如何對待茂官的？關心過嗎？來看望過嗎？”

梁氏兩腮氣得輕抖，“我怎麼知道你們去了何處，就是要關心茂官，也要找得到才是。”

“這理由未免也太牽強了。”微月看到茂官發白的臉色，將心中的不悅強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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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0 U9 M+ {“外祖母！”茂官出聲叫道，“娘沒有編排母親的不是，母親做過什麼，我心裡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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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T- b! T- |; V3 _- V“你叫她什麼？你怎麼能叫這個賤女人為娘？她不過是一個卑賤小妾的女兒，有什麼資格當你母親啊？”梁氏聽到茂官對微月的稱呼，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尖叫出聲，心中盡是對死去女兒的心疼，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兒子竟然叫了別人的女人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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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4 B; x5 t# W8 j! y茂官好看的眉毛擰了起來，臉上出現了急色，“外祖母，你不能這樣說我娘！”

瞪著護在微月身邊的外孫，梁氏氣得說不出話來。

“茂官，你難道想忘恩負義麼？你忘了你母親了？”梁氏咬牙問道。

“外祖母，我不曾忘記我母親，但娘對我同樣重要，娘對我視如己出，亦是我父親明媒正娶入門的，她若沒資格當我娘親，那誰人有資格？”茂官還顯得有些稚嫩的臉龐發出凜凜的正氣，正勇敢地張開幼小脆弱的翅膀維護自己的親人。

微月眼眶發熱，既感動又好笑地看著這個一開始跟自己很不對盤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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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m: o4 b: y% `" v梁氏既愛又怨地看著茂官，才發覺眼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已經不是那個任由別人擺布的孩子，她瞪向微月，“你到底對他施了什麼妖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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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 U! R7 z2 x8 @; Y微月冷笑睨著她，“我為何要對自己的兒子施妖術？”

“我撕爛你這個賤人的嘴！”梁氏尖聲叫道，矜持高貴的形象頓時維持不下去，張開雙手就要撲上來。

微月立刻將茂官拉到自己身後，小銀和凡紅站到微月面前。

/ f+ B3 R1 @- s* t& |; [& Q* R; o門外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這是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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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止住了梁氏的腳步，她驚愕地轉頭看了過去，對上方十一那雙清冷森寒的眼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1 Q$ g( E3 n8 h“潘夫人，你撒野到我家裡來，嚇我妻兒，為的是哪般？”方十一慢慢地走進大廳，言辭森冷，不怒而威。

6 e& E' \' j0 j: `茂官欣喜地叫了一聲，“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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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目光冷銳地掃向微月他們，眼底露出淡淡的擔憂。

# N+ o# {* n& C0 e0 h' P: _微月對他展顏淺笑，讓他放心。

“十一少？”梁氏驚呼出聲，囂張的氣焰不自覺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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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T$ l! M2 H2 j, T3 }方十一冷哼了一身，全身散發出一種攝人的氣勢，“茂官，你先回屋裡去。”

茂官乖順的應了一聲。

( p, ]8 Y" L# q8 P/ Y* U  b1 ?* U. L待茂官離開之後，方十一才眼神銳利地盯著梁氏，“潘夫人，不知你還有何事？”

. w9 B: `6 }5 f# h眼前這男人看起來依舊斯文，但卻透著一股逼人的冷峻，比起幾年前更加令人覺得不可接近，梁氏看向微月，這個賤女人到底有什麼能耐能在方十一身邊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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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少，真是別來無恙，我這個丈母娘來這裡看自己的外孫兒，難道也需要原因理由嗎？”梁氏別開頭，強壓住心中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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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母娘？潘夫人，你是忘記了還是故意裝不知道的，潘微華早已經被除去我方家族譜，不再是我方十一的妻子，你又如何算得我丈母娘？”方十一一掠長袍，在首位上坐了下來。

3 H+ |+ E! b; ]$ w; F+ M“微華是在你方家死的，你憑什麼休她？”梁氏聞言怒聲問道。

" T/ V; K4 v8 d+ l! k“我以為這個問題早在四年前就該讓潘家明白的，你女兒做過什麼你心中有數，若不是看在茂官的份上，我豈會這樣就罷休。”方十一的聲音更冷了，還添了幾分的怒意。

& s; k- r: m6 L梁氏臉色發白，她當然知道微華做錯了什麼，只是她以為方十一至少還念在和女兒有幾年夫妻的份上，依舊認了女兒為亡妻。

$ L! {- J; o8 \- E# |. J“送客！”方十一看也不看潘夫人，端茶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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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頹喪地離開了方宅，卻仍舊不肯死心，方十一不肯接受女兒的靈位回方家，那茂官總不能讓自己的生母成為無主孤魂吧？

不管如何，她都要為苦命的女兒求一份死後的安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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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A: p8 r+ K# S3 w0 ^$ y" @" [8 p梁氏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微月立刻就挽住方十一的手，笑瞇瞇地問，“這麼快就回來了？那邊的事情都搞定了？”

方十一這時才露出疲倦，他是快馬加鞭趕了兩天的路才能及時回到廣州的，“這個潘夫人是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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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疼地撫著他的眉心，柔聲道，“也沒什麼事兒，是和葉氏一道來的。”

“葉氏？方亦潯的夫人？”方十一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熠熠地看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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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挽著他走回內屋，一邊解釋著，“……一共有五萬兩，證據不足，潘家那邊也沒底氣，就推到茂官身上來，茂官也不願接受，梁氏就不樂意了，我看她也只是想為潘微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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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冷聲道，“她想怎麼為潘微華打算都好，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就不行，以後不要讓茂官見潘家的人。”

“你還當茂官是小孩子啊，他自己會想的了，畢竟是他的外祖母，阻擋著不見反而不好……”微月將茂官剛剛保護她的情形說了一遍給方十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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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個孩子說的，我都以為自己真需要靠他保護著了。”微月笑得很開心。

! u; B, q: f/ }: `( d方十一嘴角才抿出笑意來，“那葉氏拿了這五萬兩，難道是打算填補在同和行那里？”

“看著不像，葉氏若是願意幫同和行，怎麼不跟葉家求助，這五萬兩未必真能救了同和行。”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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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C1 Q# G0 V" l. R$ `9 g方十一笑了起來，有一種張揚的快意，“救不了正好，那洋商要的是茶葉，可不是銀子。”

# Y) k4 V2 C8 D1 b  Q“怎麼？你這麼急趕來，不是打算救同和行的？”微月似笑非笑看著他。

) c! J& j/ [* y! [: t$ ~7 \# K3 Z“同和行是勢必要保住的，就看要什麼時候保了。”方十一輕撫著她的鬢角，“接下來可能要面對許多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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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顧慮我。”微月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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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G1 ^' p6 D4 E“我先休息，明天要去一趟粵海關，父親還有兩天才能到達廣州，福掌櫃他們明天到，那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如今就準備和那邊的人斡旋了。”方十一走進了內屋，眼底的倦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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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 g" i  P4 |) B微月替他脫下短褂，打了水給他洗臉，服侍他上床睡下之後，才往茂官的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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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已經靜下心來在看書了，見到微月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還嬉皮笑臉地扮鬼臉。

1 }4 b5 r; g$ p' `' h微月這才放下心來，好在這孩子沒有偏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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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8 R+ g" p0 f/ L* m, ^方老夫人是在夜晚的時候才知道今天潘夫人她們來鬧事兒，略帶責備地對微月道，“怎麼不使人來跟我說一聲呢，我好在旁邊替你說話。”

“怎能讓娘您操心，媳婦還能應付的。”微月笑著道。

8 {& i1 c4 Q: v! i茂官在旁邊就昂首挺胸地道，“我會保護娘的。”

$ x0 M1 R1 \% }# U瑞官立刻拉著微月的手，“瑞官也保護娘。”

“保護桐桐。”桐桐坐在微月懷裡，興奮地叫道。

+ }6 ~: x+ K* S* y5 V8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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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6 V  p3 ~* u方十一精神飽滿地走了進來，給方老夫人請安的。

; H2 }6 n% N2 D& s! Z桐桐見到他，立刻掙脫開微月的懷抱，踉踉蹌蹌地跑到方十一腳下，要他抱她。

- g/ C( w7 {- @9 k. p方十一哈哈笑著，寵溺地將她抱進懷裡，親了一口，“桐桐想爹爹了沒？”

“想了，桐桐最想爹爹了。”桐桐摟住方十一的脖子，用力地回親了一下。

* Q8 N6 @" k- V  w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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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n* V$ n3 h1 ]而沒有出微月的預料，葉氏的確沒有將五萬兩入到公中去，而是慫恿方亦潯分家，同和行便由著方亦承去獨立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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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2 v) A6 m( o方亦潯大怒，將她喝斥了一頓，然後將那五萬兩用到同和行，想要賠償那洋商，但那洋商卻只要茶葉不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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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 s2 O3 H1 m5 S4 G這個時候，所有的茶商都沒法在這麼急的時間之內出一船的上好茶葉給同和行了。

  I/ M# o0 L! n7 L% K方家的族人開始對方亦承等人施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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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下場

( @, T+ Z7 X1 K第二天，方十一就親自來到了粵海關，見的是粵海關的監督李大人。

! Z- H6 h  |6 N“十一少，哦，不，是方爺，幾年不見，似乎半點都沒變，依舊風度翩翩，瀟灑颯爽啊。”李大人很熱情地接待了方十一，笑容十分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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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您健好。”方十一拱手一禮，笑得溫和客氣。

“好，好，請坐。”李大人抬手讓方十一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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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Y9 W7 A6 Y2 S2 }“今日來叨擾李大人，實在有些冒昧，在下這一路走來，見十三行比以往更加繁盛，這還多虧了李大人領導有方啊。”方十一笑道。

“好說好說。”李大人捋著胡須，眼神飄著得意的神色。

方十一勾唇淺笑著，說起了不著邊際的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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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6 N- A1 ]! P' S6 z" o李大人附和了幾句，便試探問道，“方爺，這麼些年來，你都在何處發財呢？”

“在鄉下種種田，途個生活罷了。”方十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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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Q6 A- S9 z& \, z“方爺，咱們聰明人不說糊涂話，我瞧著你今日這架勢，是打算重新來十三行了吧？”李大人摸著扳指，腮邊兩團肥肉擠壓得眼睛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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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A& I# e$ U“如今十三行是潘家和盧家的天下，我哪還能爭得過呢。”方十一搖頭苦笑，一副無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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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R5 C9 R( V3 L4 e- A5 ]& C( O李大人將水煙叼嘴裡，緩緩地道，“這十三行本來是你們方家的，偏生你撒手不管同和行了，這才讓盧葉兩家冒了出來，你方爺若是想重新卷土而來，也是不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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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正色看著透著王八之氣的李武坤，心中思量著到底能不能通過這個人和李寺堯來一場交易，他想回同和行，想繼續在十三行發展，就必須先解決和李寺堯的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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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K  U: Y* s( r$ O只要李寺堯不針對他，一切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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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 U/ |# H+ w& F“大人，小的洗耳恭聽。”他態度謙和地道。

" R; P: ~$ m& ]2 P5 S  f$ K6 r8 O“你想要申辦一間新的商行不難，可若要成功在十三行立足，只怕不容易，方亦霽，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啊。”李武坤搖頭嘖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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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下深知以前魯蠻，如今既是卷土重來，自然不會再沖動行事，還請大人在總督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幾句。”說著，方十一身後的寶信立刻給李武坤遞上一個小匣子。

李武坤面無表情地斜了方十一一眼，狀似不經意地將匣子開了一條小小縫，小眼睛閃過一抹貪婪的狂喜，嘴角按捺不住笑意，“方爺這幾年是過得不錯啊，十三行若是有你這樣的人才，真是大福，大福。”

“那也要有大人您領導才是。”方十一含笑道。

“這樣吧，我替你跟總督大人遞上帖子，你好好地賠個罪，能將以前的恩怨一筆抹消了最好，就看你有沒那個本事讓總督大人氣消了。”李武坤道。

方十一面上十分感激，心中卻冷笑，這李武坤手下自己那麼多的銀票珠寶，卻還不肯擔下替他給李寺堯說情的事兒，看來那李寺堯對以前的恩怨還記在心中的。

0 \( B4 M& _( I/ T/ I' F* x5 }從粵海關的大樓出來，方十一也不登車，而是帶著寶信慢悠悠地走進十三行那條街道，這幾年來的十三行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倒是洋人多了許多，十三夷館也更熱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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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e/ \" x2 I+ ]各堂口的伙計吆喝聲此起彼伏，身強體壯的大漢肩挑手扛往返於江邊的商船與倉庫之間，裝飾氣派的商行內，梳著大辮子的老帳房在櫃臺後劈里啪啦地打著算盤，戴著紅頂帽的行商奔波在夷館和商行裡。

4 V# s, x* Q* D. A7 X$ j8 [) ~4 F如此熟悉的場面，方十一感覺自己身體某種沉寂已久的欲望在復甦。

經過每一間商行的時候，方十一都覺得自己也成了別人的風景，這幾年新冒起的行商不認識他，但那些在十三行的老行商，卻對他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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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u& q6 ^: T: [% y6 G8 u誰也沒有想到方十一會突然就出現在十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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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那人看著怎的那麼眼熟？”有人低聲地問了起來。

( k& M0 Q1 ]3 O# C0 F“瞎眼了，十一少都不認識。”壓低的聲音透著驚訝。

“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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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x2 s1 @. C“以前同和行的那個十一少？聽說當年一把火燒了好幾噸的茶葉啊。”

方十一對周圍的議論聲恍若未聞，慢慢穿梭在人群中，來到曾經門庭若市，如今門可羅雀的商行前面。

同和行三個剛勁有力的大字毫無遮掩地展露出經過歲月洗練的斑駁，油漆有些剝落，曾經是十三行最大的商行，如今卻蕭索低沉得猶如遲暮的老人在無力喘息著。

& }: i: O6 f5 G) _& P" U/ q“爺……”寶信在他身後低聲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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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笑出聲，笑聲森冷，“這就是養父一生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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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W( i0 g/ B7 t養父當初明知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仍然將同和行交給他，他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和行被方亦承他們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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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V' |" ]2 U1 M, w不是方亦承和方亦潯他們能力不足，而是從小到大，他們所受的教育不一樣，作為庶子，他們不像他，能每天跟在養父身邊學習如何當一個上位者，他們學的只是如何聽從他的指令去做事。

有邱氏那樣一個正室夫人，在方家的庶子又怎麼可能出頭。

“回去了。”方十一將視線從匾額收了回來，沉聲對寶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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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y5 n% |  Z9 @& p1 J4 p# G而就在他轉身走進人群的時候，同和行的大門卻正好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方亦潯皺眉看著那抹熟悉的背影，喃喃地自語，“……是十一嗎？難道他也回廣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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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至今仍藏在心裡深處的嬌顏，方亦潯眼底一片茫然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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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 ^3 B: a* b! v方十一回到家裡，正遇上又找上門來的洪管家。

/ ?0 t2 }3 }& A: l& q洪管家也是第一次見到方十一這個在十三行頗具傳奇性的人物，心中更是覺得一凜，直覺認為小姐的失蹤與他定是有關聯。

  y5 s' e7 X% ?. U! _6 S“……我們老爺如今進不得清國的領土，無法前來親身求您二位，但我們老爺就這麼一位女兒，求你們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小姐。”洪管家說的淚流滿面，企圖以此說服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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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r5 ]% c" {$ A都說女子最容易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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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她又不是聖母，沒那種以德報怨的高尚情操，洪松吟曾經那樣陷害她，如今她怎麼可能裝善良去原諒她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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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Y; X1 S' e3 e方十一冷聲道，“清國何其大，我們沒那個能耐去找一個逃犯，而且，我們也不想再被莫名拖累進了牢裡，洪管家，請恕我們無能為力了。”

6 y% N. Y/ P! f2 F) s3 p毫不客氣的拒絕，讓洪管家當場愣在原地，“不管什麼代價，我們洪家都願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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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1 z# U& X0 B* q3 J" ?# z% }“不管你們洪家給什麼，我們都不想插手。”方十一回道。

2 g/ p& }& q/ Z, Q/ e3 ?4 t, h8 n洪管家直起身子，皺眉看向方十一，突然就問，“既然如此，小的也不敢再來叨擾，只是小的還想問方爺一句，我們小姐今日下場，可是方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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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6 }+ H2 \( {3 g方十一眸光熠熠，笑容輕掠上他的嘴角，“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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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U5 t. j- w' `洪管家全身一震，仿佛什麼都明白了。

7 S6 }2 L- k! r1 Q# ]! M微月驚訝看向眸色如水的方十一，彎翹的眼睫掩去眼底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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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0 b7 @/ E! p+ _8 d: ^" W“……去了一趟粵海關，李武坤說會替我下帖邀約李寺堯見面。”夫婦倆一直沉默著回到屋裡，方十一歪在臨窗的長榻上，說起今日去粵海關的情景。

微月只是含笑看著他俊朗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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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了下來，眸光熠熠地望著她，烏黑深邃的眸瞳如溫柔的海水包圍著她，“在笑什麼？”

% e9 y7 |) Q1 S+ m" ]3 m- b“你究竟怎麼報復洪松吟的？”微月挽著他的胳膊，柔聲問著。

) \7 W4 ~6 t# H; }  o方十一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笑道，“妳就認為她的失蹤和我有關？”

* q& I6 m& C, Z- [微月笑瞇瞇地道，“我被洪松吟害成那樣了，你還能忍得下去，也就不是方十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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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低沉的嗓音慵懶地在她耳邊響起，“那你還問。”

8 B6 ]- x6 v/ j1 ?“果然是你，你到底怎麼辦到的，讓洪家的人找了兩年都沒找到。”微月抬頭望著他。

! d  v- z. p( b  x+ T方十一沉默了片刻，他實在不想讓微月知道那些狠厲的手段，但不說……她可就要問到底了，“當初派人去伊犁，是想趁機下手，沒想到她會逃出來，就將計就計，讓人假裝成走商，將她帶到漠地，賣給當地人為女奴，後來那個地方被沙漠的強盜洗劫一空，那裡的女眷都被強盜帶走了。”

9 [3 A1 O) ~7 Z& z! `微月聽著咋舌，“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三年前，這三年來我也再派人去查洪松吟的事情，不知她在何處。”反正該替妻子還的已經還了，誰還管那女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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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D7 m3 g4 N% _( Q5 D當了女奴……又落在強盜手裡，在那個不受朝廷管束的荒蕪之地，可想而知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微月還真有點同情洪松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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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N6 P7 ~6 D2 w3 a“好了，都已經過去了，別想那麼多，福掌櫃應該就要到了，我還有事兒和他商量，先去書房。”方十一站起來道。
( {4 P& ?7 S! l9 y
$ p. W& U+ C0 G9 g" |* L* P微月笑著點頭，心中有些唏噓，不過也沒想要怎麼去解救洪松吟，這麼些年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如別讓洪任輝知道女兒落得這樣的下場。

5 X9 R8 o. d9 A/ n. n8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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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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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2 A( p6 |6 c8 M2 N( o書房裡，風塵仆仆的福掌櫃站在方十一面前，聽著旁邊一個管事打扮的年輕男子將這幾天同和行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 _5 \9 t' ~" X" n4 i4 ^/ o, p聽完之後，福掌櫃馬上就道，“看來是有人故意截了福建那邊的茶商，不將茶葉賣給同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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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靠著太師椅，幽黑的眸光閃動著，“是潘世昌……他這一次是打算將同和行連根拔起了。”

; c9 h6 f$ S% O7 j) W( G( s/ ^“咱們普寧縣那邊還有兩倉庫的上好茶葉，爺是不是打算……”福掌櫃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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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b2 E' e" n' N' E$ x/ x9 h“不急。”方十一抬手，“讓他們先急著，不逼他們到最後一刻，都不要輕易出手。”

“那粵海關那邊的，可要開始打點了？”福掌櫃問。
. @# j4 J; a' }. }# Y
, m4 V! |/ ~# F) F“安頓下來，粵海關那邊也就只是一個人的問題。”只要能和李寺堯講通了，一切就好辦了。
# o3 ]; d$ Y& S; t! f
, M7 w/ Y5 _$ D) V% U4 E福掌櫃答了一聲是。

第二天，李武坤就使人過來傳話，要方十一明日到他府上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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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是李寺堯願意見自己了。

方十一立刻就讓福掌櫃去準備明日見李寺堯的一切事宜了，在李武坤派來的小廝剛走出大門的時候，方亦潯的馬車也停在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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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A; P! D% X他自是認得那從大宅門出來的小廝是李武坤府上的人，不知為何，他心中的疑慮和不安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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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在書房見了方亦潯，兩兄弟見面，已經缺少了那種兄弟之情，除了客氣寒暄，就是勉強維持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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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J6 K0 ~# p: ^- d! T& O8 K當初方十一深陷囫圇的時候，他們方家沒有伸出援手，這個心結就已經種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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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W) D( }: w! |% A“……回來了怎麼不使人來說一聲，我們幾兄弟好為你接風洗塵。”方亦潯努力想要找回以前的那種熟絡。

“怎好麻煩你們，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方十一淡笑道。

“這次回來，是不走了吧。”方亦潯乾笑幾聲。
% _& N! o/ F$ a4 K- z
, Y5 B7 X$ E& u  d+ q$ p“畢竟廣州才是根之所在。”方十一道。

& C7 n- S1 t- |+ D  N% X1 D  S方亦潯深深看了方十一一眼，幽幽地嘆道，“十一，你這次回來，可是有什麼打算？”

9 D+ e- X$ e# m3 F. M“何以這樣問？”方十一淡淡地問。

“方才我進來的時候，見到監督大人家裡的人，看來你回來不到幾天，卻做了許多的事情。”這語氣多了幾分的惶恐和試探。

方十一目光冷峻地看向方亦潯，看來這個成了方家家主的老九也不是沒有改變的，是在怕他對付同和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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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同和行有些麻煩了？”方十一挑眉看著他，答非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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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D& v2 P, `, H1 [$ M方亦潯露出一個晦澀的笑容，“父親將同和行交給你，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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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方十一問道。
8 b0 |; p: S7 _0 x# Y0 r* O) g
- ?4 q8 w& D( c3 e方亦潯猛地瞠大眼看向方十一，隨即目光又黯了下來，四哥斷是不會接受十一的幫忙的，不是沒有勸過他不要當同和行的東家，但四哥卻認為就算沒了十一少，他同樣能讓同和行發揚光大。

. V; S8 l0 L( ~事實卻並非如四哥想象的那麼樂觀。
' ]  h! `6 @7 s' }0 Q3 H
; E0 z3 C/ x, q2 ~5 a! r" p可離開十三行那麼多年的方十一又能幫到同和行什麼？難道還真能替他們找一船上好的茶葉不成？
) \5 q" w4 D6 d% k
+ C3 c8 Q  F- @" a他們都認為離開了方家的方十一不可能有什麼發展，自然也沒想過他會在這幾年期間成為茶商，所以方亦潯搖頭道，“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 K+ c5 f$ Q1 _; [0 g* h方十一挑了挑眉，笑著不語。

6 S" m1 I0 F" B- p: ?: Q; U方亦潯一時之間卻找不到什麼話說，只好問起了茂官幾個孩子的近況。

“爺，老太爺的馬車到了。”寶信敲門走了進來，低聲對方十一道，也終於讓這場尷尬的兄弟相聚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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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h6 H) a5 U1 M! Q# P“我這就出去。”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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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卻有些疑惑，什麼老太爺？好像有聽說過十一認了普寧縣的知縣大人為父母，他只當是別人胡說八道，該不是真的吧？

+ {4 n% R. D0 U“既然你有要事忙，我就不打攪了。”他還是站起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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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和他並肩走出書房，是送他出來，也是想到門外去接方漢玉。

大宅門的臺階上，站著一個身形寬厚的男子，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衫，負著手觀望著遠處的山景。

“父親。”方十一低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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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愕然看了過去，待那個人慢慢轉過身的時候，眼底充滿了驚愕，不禁也怪叫了一聲，“父親……”

方漢玉銳利的視線掃向方亦潯，繼而才看向方十一，“趕了一夜，才提前一天到廣州。”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為什麼他看起來和父親那麼相似？”方亦潯臉色發白地看著方十一，聲音有些沙啞。

3 W+ }- }" n( W  K' h“這是方家的九爺，如今的家主。”方十一只是淡聲跟方漢玉介紹著方亦潯。

, k1 x2 n. i) W& J% V$ F方漢玉冷冷望向方亦潯，重重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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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k2 L5 m) a9 s“九爺，這是我的親生父親。”方十一又介紹道。

親生……父親？方亦潯咽了一口唾沫，腦海裡似乎有什麼就快想通了，可是心裡卻亂糟糟的，只有一陣莫名的恐慌。

# C) @3 j# R% t& A$ v; [4 R% \# D: c“老太爺回來了。”一聲清脆的笑聲從垂花門那邊傳來，微月扶著老夫人的手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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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回頭又是一怔，看著微月依舊勝似桃花嬌艷的臉龐有些出神。
) w, `4 G  Z9 |# A. Y* R
& J: U1 P' P9 O4 I& [“九爺也在啊。”微月見到方亦潯有些驚訝，但很快揚起客氣的笑容。

( J+ k) ~- s( L/ G方老夫人對方亦潯淡淡點頭作禮，才迎向方漢玉，“老太爺也累了，不如就先回屋裡休息。”

“嗯。”方漢玉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那邊的人起什麼沖突，雖然覺得眼前這看起來一點氣勢都沒有的九爺哪裡比得上自己的兒子，家主這位置也虧他能坐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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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O, b1 A0 o' |: H6 y方亦潯瞪著方漢玉的背影發了一下的呆，猛地回頭抓住方十一的衣襟，“他是誰？他是誰？”

0 [3 ~+ e, ?% H$ J: }( C/ U7 K“不是說了嗎？是我的親生父親。”方十一也不推開他，似笑非笑地道。

“他……他就是那個知縣？”方亦潯嘶啞地問。

7 E& J4 b/ L% H( Q“沒錯。”方十一點頭。

“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方亦潯頹喪地松開手，喃喃自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人長得和父親那麼相似，難怪他會覺得方十一怎麼可能不是父親的兒子。

“世上的事情無奇不有，怎麼會沒有長得相似的人呢？”微月站在方十一身後，淺笑嫣然地看著方亦潯。

“我失態了。”方亦潯低下頭，匆匆丟下一句話，快步走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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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回頭對微月溫柔笑著，兩人一起回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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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d( T) j等方漢玉休憩之後，微月才帶著三個孩子過來請安。

桐桐和瑞官一左一右地跟祖父撒嬌著，茂官恭敬地站在一旁，方漢玉一邊應付兩個調皮猴，還一邊問著茂官的功課，聽說還沒找到合適的先生時，便決定先由自己以後負責茂官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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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s9 _8 n3 I1 R( p  A3 O“我也要跟著大哥一起學習功課。”瑞官拉住方漢玉的手叫道。

  j# V0 L; R; }) E7 C( I+ ~方漢玉笑著直點頭，“好，好。”

茂官驚喜地望向微月，沒想到祖父會這麼重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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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9 x# E) y$ Z- \" S1 q微月對他輕輕頜首，看來方漢玉是真的打算致仕，然後再家裡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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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漢玉父子在書房商量事情，幾乎到了深夜，兩人才各自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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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H2 k" q( c* t1 p第二天，方十一便帶著福掌櫃到李武坤府上了。

穿著上好蘇杭綢緞便服的李寺堯面無表情坐在太師椅上，冷眼看著方十一從門外走進來，當年被他和翁巖聯手擺了一道的恥辱仍深刻記在腦海裡，所以要他對方十一有好臉色那自然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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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v8 c8 a李武坤瞧瞧打量著李寺堯，深怕這位大佬連他也一起記上了。

“草民拜見總督大人。”方十一笑容謙和地行禮，將四年前被李寺堯誣陷毒打的羞辱強壓在心底，他從不將心裡的仇怨表露出來，所相信的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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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g9 s$ [% E. Q李寺堯半瞇著雙眸，目光含著寒光淡淡地打量著方十一，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方十一彎腰行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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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也不急，保持著一個姿勢，任由李寺堯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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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寺堯才哼了一聲，“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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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在李寺堯下首位坐了下來，“多謝李大人。”

) P" Q) `2 R) z# t4 C; B“咱們還沒到能套交情的關系，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李寺堯一眼也沒看方十一，冷聲說道，“若是想在十三行申辦開商行，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別到時候灰溜溜又離開廣州。”

方十一只是低聲分析現在十三行的情況，“同和行不如以前，上繳朝廷的稅收也更是銳減，潘家和葉家，盧家和伍家雖然成為四大家族，但遠遠比不上以前的方家，新的商行越來越多，粵海關能收到的稅賦卻越來越少，那是因為洋人的生意都被分散了，且大部分的行商都沒法獨自承擔那些大輪船的生意……”

$ a1 X& A, Z4 W% L* \“朝廷在這次茶葉的事情上對同和行網開一面，難道不是考慮到這方面的問題，洋商太分散不好管理，如果能有固定一個行商能供洋商貨物，那豈不是對誰都好？同和行有幾十年的名聲，在洋人圈子裡更是頗具影響，新的商行如何能比？”

“大人這幾年來力捧盧家和葉家，不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嗎？”方十一說完，淡笑望著李寺堯，眸光堅定且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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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堯目光如炬地瞪著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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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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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A' K& M' ?方十一眸色如水，淡笑回視著李寺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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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t6 h! H6 O“聽你的意思，是想將同和行重新扶起來當行首？”李寺堯低下眼瞼，狀似輕松地以茶蓋撥著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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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r) B! Y/ B+ Q5 z1 Q" l" x“是不是行首不敢早下斷言。”方十一回道。

“這麼說，你是想重掌同和行？”李寺堯淡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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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C/ z1 {- {+ A: r, ], r/ G8 g“大人以為如何？”方十一反問。

: M3 [8 C1 E4 _2 h李寺堯譏諷地大笑出聲。“方十一，你都不是方家的人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執掌同和行？難道方亦承還願意讓你搶了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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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下能入主同和行，並讓同和行恢復以往風光，李大人能否留個方便？”方十一道。

“方便？你憑甚能夠讓同和行起死回生？又憑甚認為我會給你留個方便？”李寺堯冷聲一哼，心中雖覺得方十一說的有理，但就是不願意這麼快就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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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z3 P. u$ J# ^: f- [% C/ b: n“如果大人能通融在下立足十三行，在下自然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其實就是希望這個李寺堯不要暗地裡給他使手段，至於指望他能幫忙，那是不可能的。

在李寺堯還是廣東總督的情況之下，他就不得不隱忍，不得不低頭。

“那就等你能做主同和行的時候再來與我談吧。”李寺堯冷笑著，他對方十一能不能重掌同和行並沒有信心。

如果這小子真能像他所說的那樣……暫時放下以前的舊怨也無妨，只要能夠再增加點稅收，不僅能讓皇上更開心，對他也大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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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l& Z6 _) ?! O8 I0 T1 \看來這個李寺堯還是被他說動了，能夠願意談就好。

0 p* s  [/ `  ^9 u李武坤對方十一使了了眼色，已經出聲招呼李寺堯到外面大廳入席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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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大宅，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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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簾遮去了陽光，屋裡顯得有些陰暗，還有一股潮濕的陰涼，空氣中縈繞著苦澀的藥味，方亦潯推開房門的時候，忍不住就掩鼻皺起眉心。

# @- j9 w# [8 z“九爺。”他身後站著一位穿著粗布的婦人，是如今在方邱氏屋裡服侍的靜娘，是葉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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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A* n7 a3 ^“這屋裡怎麼有股怪味，你平時沒使小丫環來清掃熏味嗎？”方亦潯聲音透著不悅問道。

“奴婢天天使人來打掃，是老夫人不讓大家進屋裡去。”靜娘瞧瞧撇嘴回道。

( ~" i  l( T, n4 o9 X) I) G8 w方亦潯哼了一聲，抬步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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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b+ d: \7 C上好酸枝木做成的拔步床上，瘦骨嶙峋的方邱氏艱難地捧著一碗清茶慢慢喝著，聽到腳步聲，緩緩回過頭來，一見是方亦潯，立刻就將手裡的瓷碗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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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i4 y1 J9 t方亦潯閃身避開，沁涼的茶水還是潑了幾滴在臉上。

) d, e/ r- U& [* j涼茶？他轉身冷冷地瞪了靜娘一眼，“究竟是怎麼服侍老夫人的？怎麼喝的是涼茶？”

3 m. [: _* g- Q% f7 ]靜娘心中一驚，急忙跪下說不敢，這九爺平時都不怎麼理會上房的事情，怎麼今天對老夫人特別關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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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選幾個好點的丫環來服侍。”方亦潯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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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i/ s7 P3 J# s: ]6 ^0 l靜娘惶恐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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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冷笑幾聲，臉頰的肌肉有些僵硬，笑起來顯得特別怪異，她含冤的目光狠狠地剜著方亦潯，“滾，不要來我這裡假惺惺的。”

“母親，您別激動，兒子會替您教訓那些沒眼色的奴才的。”方亦潯在床榻旁邊的小杌子坐了下來，神情真誠溫和地望著方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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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9 [7 k% n6 C2 g* d: h方邱氏說話的聲音已經不那麼清晰，瘦得只剩下骨頭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子，“你給我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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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s$ q& G4 s: ^4 H6 ]3 e" M8 e“母親您別這樣說，我和大哥四哥都是您的兒子，見您如今受風癥折磨，心裡也十分難受，若是還不能讓您舒適一些，那豈不是兒子的罪過嗎？”方亦潯柔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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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氣得手背的青筋暴起，這幾年來，那幾個混賬東西來看過她幾眼？不就是欺負她沒有親生兒子嗎？如今來她面前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家裡還有我這個老太婆的位置，你不是讓你那個賤人成了家裡的老夫人了？你這個不孝的狗東西。”方邱氏厲聲叫道。

方亦潯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他如今成了家主，自然不容許家裡的下人不將駱姨娘放在眼裡，也不準他們說起駱姨娘曾經是舟女的身份，沒想到反而惹了方邱氏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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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今日我來，是有一事想與您確認一下。”方亦潯不去理會方邱氏的冷言冷語，說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當年，您究竟是從哪裡將十一找來的？”

6 ~7 ^" y3 A* D1 `5 }方邱氏本來渾濁的目光閃過一絲銳利，猛地瞪向方亦潯，“你問這個作甚？”

“當年父親不在家裡，而母親您又身懷六甲，自是不可能出遠門，那麼，十一究竟從哪裡來的？是誰去為母親把十一從外面帶進來？”方亦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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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7 v3 e4 X  ^# {  ~7 V+ m“無可奉告！滾，我要休息了。”方邱氏怒聲道。

- i& ?( B- D+ N- }: f/ `8 M“母親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十一卻比我們更像父親？父親那麼聰明厲害的人，難道真的不知道十一的真實身份？為什麼還對他那麼好，甚至帶在身邊親自教導，還將同和行交給了他。”方亦潯一字一句慢慢說著，視線直直盯著方邱氏，見她一臉的懊悔和怒意，好像她也是不知道那個方漢玉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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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f/ m5 O! G6 a方漢玉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和父親那麼相似？族裡竟然無一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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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b. r: i6 h) J3 n0 O方邱氏閉上眼睛，不去理方亦潯說什麼。

“如今方十一和潘微月已經回來廣州了，難道只是回來觀光，斷是不可能，說不定是回來報仇的，我們當初對方十一見死不救，如今同和行又面臨生死關頭，方十一說不定就是為了同和行來的，母親，難道您想見著同和行落到他手裡？”方亦潯誘惑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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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笑了幾聲，“同和行給了他又如何？他好歹也當了我二十幾年的兒子，你們幾個賤人所出的狗東西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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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3 E5 P2 j1 Q- E7 T方亦潯雙手緊握成拳，強壓胸中怒火，“我昨日見到方十一的親生父母了。”

( s# `1 C* Z9 Z“是嗎？他倒是能耐，還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方邱氏冷笑一聲。

3 x  c+ g2 ^1 R) f/ c* v3 v“母親恐怕沒親眼見過十一的親生父親吧，那可是長得和父親一模一樣的人。”方亦潯笑了起來，看到方邱氏猛地睜開雙眼，驚愕瞪著他的神情，心中一陣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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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m0 b  M8 B% p) C“你說什麼？”方邱氏咬牙問道。

$ h0 y1 V% O# f- W方亦潯笑道，“真的很像，就好像父親站在面前一樣，若不是當年是親眼見著父親入殮，我還以為父親其實沒死，或者……還以為是大白天見鬼了，母親您說說看，這事兒是不是巧合呢？世上竟然有生得一模一樣的人。”

“不可能！”方邱氏不相信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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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親眼所見，如何不可能，這個人如果不是巧合生得和父親相似，那就是父親的兄弟，可從來沒聽說過父親還有什麼兄弟的，族譜上也沒有登記，母親，難道您也不知道有這個人？”方亦潯皺眉問道。

$ ^1 [+ a: v$ A, D方邱氏回想起當年見到的那個男子，眼睛是和方漢德很像，可那人一臉的胡子，根本看不清楚樣子……當初也只說是遠房親戚，難道方漢德還隱瞞了自己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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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p. A- l5 K+ g, h9 b方亦潯看著邱氏變幻莫測的神色，便知她是沒打算將一切說個清楚。

“如果方十一的親生父親是方家流落在外面的子孫，那十一他就還是方家的人，同和行和這個大宅還能是他的，母親難道想這一切都給了他？”方亦潯問道。

$ |' R+ G$ ]' F# O9 |方邱氏諷刺笑道，“難道這一切就合該是你的？”

“只怕這一切落入十一的手裡，母親您未必有好日子過。”方亦潯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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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S7 P, G! R. g( H2 t2 ?' v方邱氏震了一下，立刻就想起方十一身邊的那個賤女人！潘微月……她的確不會給自己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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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今十一有了親生父母，難道還會將您當是母親看待？當初真相未明時，他對您就不親厚，難道如今就能親厚了？母親，您可想清楚了。”方亦潯道。

“哼，如果他真是方家的子孫，方亦潯，就算你戀棧如今當家作主的權勢又如何？就算我告訴你當初是怎麼把方十一帶到身邊的又如何？你一樣什麼都得不到。”方邱氏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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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Q, ^/ h9 }8 T! M3 p6 J方亦潯好像被踩中尾巴一樣站了起來，本來木訥溫和的臉孔變得有些猙獰，這幾年的權勢在握當家作主的優越感讓他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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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R$ ]2 Y  L. P所以，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奪了他今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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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O8 i4 W4 k3 e! Z“母親難道還想幫十一？”方亦潯冷睨著方邱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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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太爺的正室，說一句話能抵你十句，你還只是一個庶子，該怎麼做，你自己明白。”方邱氏閉上眼睛，輕聲說著。

方亦潯臉色微變，“母親的意思是？”

) o$ x3 u1 S9 A$ v9 O; J2 [“兩個人長得相似無非有二，一是巧合，二則是血脈相連，如果那人和老太爺是孿生兄弟，那就是嫡出的，十一既是他兒子，你說，你還有資格坐現在這個位置嗎？”方邱氏似笑非笑地看著方亦潯。

方亦潯臉色驟變，眼底情緒復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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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大局

自從方亦承接手同和行之後，生意不僅沒有盈利，反而一直虧損且，名聲也一日不如一日。雖然同和行是方漢德辦的，但榮譽卻與方家族人同在的，且這同和行的收益和族人都是息息相關，方家的族長眼見同和行越來越不行，終於還是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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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方亦承不能讓同和行度過難關，就必須讓賢，給方家其他有才能的人成為同和行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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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站出來做主的時候，方亦承和方亦潯同時都亂了陣腳，但卻無法找到能供應茶葉的茶商，既是有銀子，卻買不到茶葉賠給洋商。

可是究竟要誰來當同和行的東家，也是個需要仔細商榷的問題。

# L  i) s  T) @" W就在方氏族長開始著手重新在各房子孫中重新選擇同和行東家的期間，方家的幾位爺也在各自為自己的前途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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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 u* Q5 F7 ~1 v“你要過到那女人名下？”寬敞明亮，擺設奢華的屋子裡，一個打扮鮮艷華美的婦人臉色微微發白，聲音有些變調地問著立在她面前的男子。

  ~9 `7 ]/ j8 S9 L% n那正是一身長衫的方亦潯。

“沒錯，姨娘，這是為了大局著想。”方亦潯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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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2 {' m8 R* L) k' o“什麼大局？這關你去當那女人的兒子什麼關系？你是我生的，是我的兒子。”駱姨娘精心妝點出來的美艷臉龐此時顯得猙獰可怖，聲音尖銳刺耳。

方亦潯緊握著拳頭，低頭道，“只有過到母親名下，我才能名正言順坐穩如今的位置，姨娘，難道您不想保持現在的樣子嗎？”

駱姨娘輕喘著氣，臉色有些蒼白，“難道你現在不是家主嗎？誰還敢說你一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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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始終是庶子，如果再出現一個比我更適合做家主的人呢？”方亦潯大聲反駁，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的生母曾經還是個低微的舟女。

/ }' [, n2 l) ~- O3 G" f: I“誰還能當家主？只有你生了兩個兒子，大爺他們如何能和你爭？那個女人是不是威脅你了？她還敢威脅你，當初若不是她故意放任潘微華，大爺他們還能中毒嗎？”駱姨娘尖聲道。

“姨娘，這個我們並沒有證據。”方亦潯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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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需要什麼證據。”駱姨娘更加大聲地尖叫，“她害死了我兩個孩子，這麼狠毒的女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你去問問路姨娘和岑姨娘，她們哪個的孩子不是沒被她害過，我們三人當初是忍氣吞聲忍辱負重才能將你們幾個保了下來，如今好不容易能擺脫她的控制，你竟然還想給她當兒子。”駱姨娘扯著方亦潯的衣襟，恨鐵不成鋼地大聲說著。

, R& K* k* P7 p4 o( L) w“姨娘，我這是逼不得已。”方亦潯為難看著駱姨娘，他是沒辦法，如果有嫡子的身份，遠比現在更有資格防備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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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3 G; m3 L9 I“你要是去當她的兒子，才是逼我去死。”駱姨娘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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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F% k$ M! i方亦潯一震，幾欲落淚，“姨娘，難道您還想回到以前被看不起，聽盡冷言冷語的日子？不是兒子想要讓您傷心，是實在事出突然，十一他……他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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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2 Z: P3 k" l3 D“回來了又如何，他又不是方家的人了。”駱姨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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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i4 H" b7 y; ?  }“姨娘，十一他找回了親生父母，他父親方漢玉和老太爺生得一模一樣，說不定是方家流落在外的兄弟，再說如今族長和幾位大家都想換了同和行的東家，如果被他們知道十一是方家的子孫，這裡還有我們的位置嗎？所以兒子才想拉攏母親的。”方亦潯低聲計較因果給駱姨娘聽。

  Y& ~+ j$ f& h# s- w3 J“老太爺根本沒有兄弟，我從來沒聽他提過。”駱姨娘搖頭，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我懷疑父親當年是知道這個兄弟的存在的，否則不會將同和行交給十一，姨娘，不管如何，我都不能……不能什麼都不爭。”方亦潯哀求看著她。

“不行！你若是去認了那女人，以後你也不必來見我了。”駱姨娘仍是不答應。

“不認就不認，做生母的連兒子的前程都不管不顧了，只顧著自己的感受，難道就是對的了？”葉氏突然就闖了進來，聽她話語，應是站在外面不短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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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A- O. T, W! Z/ J2 G駱姨娘怒目瞪著她，“放肆，誰讓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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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從來就沒將這個身份低微的駱姨娘放在眼裡，聽到她的話，也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九爺本來就是母親的兒子，姨娘也只是姨娘，認不認到名下又如何呢？”

“你來作甚？”方亦潯皺眉看著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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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7 l$ A& A# C% y& K" o“如今族長對我們已經忍耐不下，我再不幫你，誰還能幫你。”葉氏揚高下顎，矜貴高傲地看著駱姨娘。

' |7 D& H& \1 m' P$ n; u0 \“就算不當家主，難道就不能在這個家裡生存了？”駱姨娘道。

方亦潯抿緊唇瓣，無聲看著她。

0 U4 E& M' y' v1 b; k- D$ B5 E駱姨娘嗚咽哭了出來，“隨便你，隨便你了，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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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7 `. p1 Z4 a方亦潯幾乎就要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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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已經去找了李寺堯，接下來想做什麼，不必我明說，你也應該清楚，你若是甘心再屈人之下，那就繼續保留你的婦人之仁吧。”葉氏丟下話便揚長離去。

6 N, S7 V& ^" j2 f+ s( d方亦潯聞言，心中的不安更甚了，方十一竟然找了李寺堯……他們之間還有舊怨來的，能讓那麼清傲的方十一放下架子，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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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突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深深看了駱姨娘一眼，毫不遲疑地踏出房門。

9 U# f8 @# j* ?駱姨娘大哭，將屋裡所有擺設瓷器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屋外的丫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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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山方家宅子，書房。

“……老九要過到邱氏名下？”方十一冷峻微蹙的劍眉，堅挺筆直的鼻梁，抿出一絲冷笑的唇瓣，漆黑如夜的眸子印著眼前低頭躬身的男子。

1 Z$ H" B8 a/ Z& w  Q0 M- u% F/ q“明日就要到祠堂去過名了。”那人低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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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c) t- v9 a: j+ H方十一輕笑出聲，略含諷刺，“你不是邱氏身邊的人嗎？怎麼跑我這兒來告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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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H) G' b1 u7 B“良禽擇木而棲，爺您才是小人該效力的。”男子討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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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G+ q; a5 C$ F% t9 Q9 o3 F% g“是麼？”方十一淡笑著，這人是邱氏當年養在他身邊的小廝，叫朱順，一直默默無聞當他的馬夫，是在他從京城回來，才查出他這麼一號人物，想不到如今邱氏落魄了，他也隨風轉陀跟了方亦潯，如今卻跑到他面前討好來了。

( F- _% w. B) [7 n) F, x+ K; }( i/ P這樣的小人……如何能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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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願意為方爺鞠躬盡瘁。”

方十一只是對身邊的多壽道，“帶他下去領賞吧。”

“方爺？”朱順愕然看著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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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笑了笑道，“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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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I' q7 s- k. Y1 ]朱順急忙答是，隨著多壽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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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9 c4 `' q在書案後面想了許久，方十一才起身往老太爺的院子走去，父子倆又在屋裡商量了半響，到了入夜的時候，才回了屋裡。

微月已經睡下了，只是因為天氣悶熱，有些睡不著罷了。

( p3 I& K) @& n8 k方十一梳洗之後，在她旁邊躺了下來，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大手輕撫著她的背，“睡不著？”

* L+ h8 [" Z. k/ J微月將衣襟稍微拉開一些，感覺比較涼快，頭靠在方十一肩膀上，“和老爺談什麼呢？”

方十一半瞇的視線落在她山巒般的曲線上，思緒有些不集中，“……以前是她身邊的人，後來投靠了方亦潯成了管事，如今是見著勢力不如以前，就來跟我說那邊的事情，和父親商量了一下，明天我會親自去一趟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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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算去跟方亦承談判了？”微月撐起身子，詫異看著方十一，不是說要先找族長的嗎？

+ s- E! g) c. s; Z3 I/ o“先看看他們的意思，找族長是最後一步。”方十一喉嚨有些乾澀起來，在她背後游移的手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她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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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方亦潯過到邱氏名下又如何呢？我們又不圖他那個當家的位置。”如今那個外厲內荏的方家還有什麼風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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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I9 P' w7 U$ ?: y% x3 s9 n6 W他們也只想要同和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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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十一含糊應著，隔著薄薄的絲綢褻衣咬住她胸前的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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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呼了一聲，整個人跌落在他身上，“幹什麼呢，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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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a6 L) M! Y9 c" G# b“你說，我在聽。”方十一解開她的扣子，用力一扯，身上只剩下遮掩不住胸前春光的肚兜。身下的昂揚翹挺脹痛起來。

  \& L1 U! X9 m& O  [$ `“你去方家找方亦潯他們，還不是多此一舉……唔，還不如直接去找族長，讓他老人家出來做主，榆庭……”微月的呼吸也不紊了，嬌喘吟哦聲斷續溢出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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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j( K. E' e微月只覺得腦海裡脹脹的，都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跟問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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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急迫地吻住她的唇，靈巧滑入她嘴裡，勾著她的舌與他纏綿，兩隻手也沒有閑著，快速熟悉地將她的衣裳全都退去，握著她胸前的柔軟，用力地按捏出各種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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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感從頂端沖到了四肢百骸，微月呻吟了出來。

他滾燙濕潤的唇含住她如珍珠般的耳珠子，沿著她纖細的脖子，在她光滑白皙的背上留下艷紅的痕跡。

( M7 z9 U5 W* @微月無力地任由她轉過身子，趴在大紅色的繡花床單上，襯得她如玉的肌膚更加瑩潤光澤。

. l9 o4 _2 i  @方十一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後頸上，把旁邊的被子抓過墊在她身下，拉開她修長充滿彈性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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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7 ?6 ^0 G! A2 h“微月……”他緊貼在她耳後的肌膚，啞聲叫著她，然後輕柔地滑進她緊致溫暖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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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嫡庶

/ Z" X$ V" O2 L( l5 L& ?第二天，方亦潯將方家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廳上，當眾說出了要過到邱氏名下的事情。

方亦承聽了就冷笑道，“你有沒這個形式還不都是一樣，難道你如今就不是稱她一聲母親？只不過族譜上改個字而已，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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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k; {# E+ t3 Z, j4 P+ _小妾上不得方氏族譜，也就是將庶出改成嫡出，難道如此一來，就真的是邱氏生的？

坐在方亦潯旁邊的葉氏聞言就露出高高在上的微笑，“改了個字自然就不一樣了，嫡出和庶出的差別……可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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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臉色微沉，“男人說話，女子插什麼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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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3 w; J; _' |' E, z- L0 D“哼，就你也有資格看不起女子？”葉氏譏笑反擊。

8 i- m  ^! {' U3 v& ^( j3 X% g& l! v: x“你說什麼？”方亦承怒聲問道。

  M/ j* M  H& _方亦潯皺眉開口，“如果不這樣做，族長還不知從哪一房找出嫡出的子孫來分薄我們的財產，四哥，你就這麼希望同和行落入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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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資格去搶同和行？那是咱們父親的。”方亦承道。

“老四說的有理兒，就是族長也沒有強搶了別人財產的道理。”方亦儒捋著下巴的胡須，溫聲說著，本來風度翩翩的才子氣質如今卻顯得有些落魄，無精打采的樣子，身子也發福了，整個人都蒼老了不少。

! s/ o' L  ^5 J( F" F4 E“始終我們還是要奉方氏祠堂的祖先，我們都不是嫡出，同和行如今也……族長有權利插手我們的家事。”方亦茗是一種淡然的態度，他從來就不是喜歡出頭和相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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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A; e; X+ }% N“爭也爭不到咱們當家的位置，母親又無所出，哪來的嫡子？別人的子孫還能強得過我們？”方亦承道。

“別人的子孫自然強不過你們，可是方十一呢？”葉氏冷聲問道，“你們都不知道吧，方十一的親生父親長得是和老太爺一模一樣，如果他的親生父親和老天爺是孿生兄弟，四爺，你說說，你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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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_: z# h5 b  s9 x方亦承瞬息變了臉，“不可能！如果那個什麼方漢玉是父親的兄弟，為何父親以前也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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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不可能？就是為了防止十一他後著，才要走到這一步。”方亦潯沉聲道，心情是十分抑郁，駱姨娘已經不肯跟他說話了。

" f3 R% c4 z2 B+ w方亦潯對駱姨娘向來十分有孝心，如今鬧到這個地步，心裡其實很難受。

4 [+ T" ~6 R: n: C“如今咱們各院都是身份一樣的，九爺何必來打破這種平衡。”陳氏在旁邊涼涼地道。

葉氏一個厲眼掃了過去，她立刻就噤聲了，敢怒不敢言地撇了撇嘴。

- ?) a% Q+ i% g8 X2 l; s: Y: W% E" ~“這到底是誰的主意？族長同意了嗎？”方亦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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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面無表情地看著方亦承，他心裡也清楚，方十一離開家裡之後，他們幾兄弟之所以能安然無事地相處到現在，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身份都是一樣的，即使他是家主，但和他們一樣，都只是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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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S& Y& p7 H8 `, G( E- z他現在要改變這種平衡，他們自然是不同意。

“我是不會同意的！”方亦儒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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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W8 G* L# o“我也是，就算真的要有一名嫡出的，也該是長幼有序，老九，還輪不到你來說話。”方亦承道。

葉氏冷笑出聲，“難道你們就有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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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身後還有葉氏在支持，葉氏好歹在廣州也算豪門大族，葉氏又是葉家的嫡出二小姐。

眾人的態度一時僵持不下，大廳的氣氛也有些緊張。

: _, z- b; Y1 W8 N6 j; w8 ?“九爺，九夫人，外面來了一位客人，說是要來找各位爺的。”就在葉氏要發飆的時候，守門的丫環進來回話。

8 a8 X& w) r6 e: _7 Z) v“誰？”方亦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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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a1 F- J  _) @“那位爺說也姓方。”丫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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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3 h9 ?7 ^8 o2 V  U3 ]方亦潯讓丫環將客人領了進來，等那人出現在眾人視線中，都露出了驚愕的神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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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k+ H! C! U% [/ F2 \是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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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做什麼？”方亦承立刻就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指著方十一問道。

# n8 |1 t1 _) d% D% v, ]方十一對那位帶路的丫環淡淡淺笑，是個眼生的丫環，所以才會不認得他吧。

3 x. @4 ]5 H; Y0 k7 H' C“來者都是客，方爺，請坐。”方亦潯走過來拉下方亦承的手，微笑著道。

, \; \( _8 ]  ]“四爺何必如此，我也只是來與各位敘舊罷了。”方十一嘴角挑著淡淡的笑紋，看起來溫潤如水，眸光卻仍顯得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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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似乎沒有什麼舊可敘。”方亦承哼了一聲。

“怎麼說都是兄弟一場……”方亦茗過來打圓場，將方亦承拉開。

  T9 `, G$ T) u, {“誰與他是兄弟，別忘了，他早就不是我們方家的人。”方亦承甩開方亦茗的手，徑自在太師椅坐了下來。

- c7 A5 U# B4 j' R; r3 G8 _方十一也不惱，只是含笑看著方亦潯，“看來你們似乎在商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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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t& ~4 h3 G/ }! R0 Q7 h“你今日上門，也不是只為敘舊。”方亦潯直視著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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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1 i7 Q: B: O“我要同和行！”方十一微笑，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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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承立刻咋跳起來，“滾蛋！”

方亦茗和方亦儒只是驚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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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方亦潯咬牙問道，本來敦厚木訥的臉龐露出陰狠的怒意。

' C7 x# q* O9 {0 R/ k) |' j“除了我，你們誰能救同和行？”方十一慢慢地走到首位，看著熟悉的擺設，嘲諷的冷然笑意躍上眼底。

+ x6 Q* C* J" F" b$ A: s! h看著方十一寬厚堅挺的背脊，方亦潯自小習慣的那種在他面前的自卑感立刻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 @# u! q; Z5 a+ V  d, u  f2 e" k2 G+ ^葉氏目光復雜地看著方十一，只有這樣的男子才是她想嫁的……偏偏卻被擺了一道，嫁給了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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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c6 p; h$ j0 \" B“你也太把自己當個東西了，沒有你，難道同和行就不行了？”方亦承額頭青筋暴凸。

方十一嘲諷地冷冷微笑，“難道如今同和行不是就快倒閉了？”

( W; n' K: O6 p: ]% R5 ~: R“你……”方亦承一滯，找不到話辯駁。

) @5 [; c6 d* x" p" ]方十一全身散發出一種攝人的威嚴，長袍一甩，在首位坐了下來，“我不想和你們撕破臉，同和行是老太爺的心血，我不能讓它就這樣毀了。”

0 \) S# u" x$ r0 _' Y4 V* g“你以為同和行是你說想要就要的，你又不是我們方家的人。”方亦儒道。

“我比你們更適合同和行，至於身份……”方十一似笑非笑地看向方亦潯，“誰說我不是方家的人？要論身份，你們也沒得和我比，我只是希望，五哥和九哥仍舊能在同和行幫忙，一起將同和行起死回生。”

" H% B0 l, ^& I方亦潯一震，方十一果然是方家的子孫！自己猜測的沒錯。

“為何就沒得比？只要我們九爺過到母親名下，他也是嫡出的，就算你是方家的子孫又如何？誰承認了？又有什麼證據？”葉氏立刻提高聲音叫道，目光直直地盯著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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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只是淡淡笑著，其實今日他可以不來這裡，但到底還是希望方亦茗和方亦潯能夠繼續留在同和行，他們不適合當領導者，但卻熟知同和行的一切事務，能有他們繼續幫著處理賬務和進貨的事情，他想要救同和行也就事半功倍了。

至於方亦承，他已經不適合留在同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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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氏給門外的丫環使了個眼色，那丫環悄然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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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算是為了養父，不想最後和這些曾經和他是兄弟的人成為世仇。

( @# G- k' H8 X$ m& c! b9 p“你們真以為老太爺當初將同和行交給我，沒有預料到今天嗎？”方十一輕笑著搖頭，“嫡出庶出有何區別？難道變成嫡出的，你就能讓同和行恢復以前的風光？你們忘記了，老太爺從來只交你們服從我。”

“方亦霽，你別太自以為是。”方亦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聲音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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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m0 [* W" T1 h7 M方十一笑了笑，“難道我說錯了？”

“十一，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真有辦法幫同和行度過這個難關嗎？”方亦茗沒有方亦承的求勝心結，也沒有方亦潯的戀棧權勢，他只想讓同和行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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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D6 ]2 v9 a/ ]3 e/ Z再說了，打心裡他一直就認為十一比任何人更適合當同和行的當家。

“自然是有辦法。”方十一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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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一喜，“可是那洋商只要上好的茶葉。”

“那就給他茶葉！”方十一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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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l8 }) U- r方亦承和方亦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一，你真的有辦法？”已經習慣享受的方亦儒也動搖了，誰當同和行的東家，誰是當家，對他來說並無區別，只要能讓他像以前那樣揮霍享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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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只能相信我！”方十一幽黑的眸光閃動，毫無遮掩的自信和上位者的威嚴展露在他冷峻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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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和方亦儒面面相覷，將視線投在方亦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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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偏不相信，只有你能幫助同和行！”方亦承咬牙切齒地道，他寧願將同和行交給族裡其他人，也不會交到方十一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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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微蹙劍眉。

“方爺，你還是離開吧。”方亦潯開口，心中想著，只要他成了嫡出的，方十一就算找到族長那裡去，也不能奪了他如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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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心中暗嘆，雖然明白今日不過是多此一舉，到底還是有些失望，他今日來一是表明自己對同和行的決心，二是要阻止方亦潯過到方邱氏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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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想養父的家散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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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爺，老夫人請您到屋裡說話。”方亦潯剛說完，就見到方邱氏屋裡服侍的靜娘踩著碎步走來，給各位主子行了禮之後，才對方十一道。

+ ^4 V5 Y; i3 Q9 b5 j, @7 z方十一眼底閃過一絲凌厲，嘴角抿出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