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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sanji32

[推理懸疑] [現代言情]柳暗花溟 -【我愛陌生人:與狼同眠】《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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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23: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一九 與虎謀皮
還因為經歷了生死劫難,人就算徹底有轉變也很正常。江東明心裡想著,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計肇鈞,不,傅誠那種沉穩自信而強勢的態度,確實優秀而令人心折,同時令人難以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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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 邊,卻聽到小紅大笑道,“你覺得容易的事,其實才是困難的吧?就算傅誠答應你變成計肇鈞,可他不是傀儡,不是任你擺佈的。這些年,你看似抓著人家的把柄,其實處處落在下風。若他是個沒風度的,恐怕你死得渣都不剩了。有個不太恰當的形容:與虎謀皮。你以為人家是貓,可以訓的。可人家,是虎!”- a8 H3 X9 Q$ ^0 X;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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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專門氣我,還是專門跟我抬杠的?”裘蒂惱火。6 i: {% o2 f1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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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立即息事寧人的噓了兩聲,“不要這樣急赤白臉,我說的是事實。你以為簡單的,其實是最難的。你以為難的,其實反倒簡單,不就是殺掉真正的計肇鈞,好給你一手塑造的計肇鈞鋪路嘛。”) B; H6 A; Y. @4 T% ~0 M

& N) m# u1 }  _" F1 |' M* h$ u    “哼,計氏父子都該死!兒子欺騙我、傷害我、背叛我,還想我死。父親就許我厚利,以為我會感激?我在計家葬送了八年的青春,豈是那一套房子和幾百萬存款買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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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真的太念心了,什麼八年青春,不過只是工作而已!是你自己擺不正位置啊。對於普通的高薪白領來說,幾個八年也不能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賺到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和幾百萬存款。我姑夫這樣慷慨,卻養了條白眼狼在身邊。他老人家總說自己慧眼識人,可惜一輩子玩鷹,到頭來卻讓鷹啄了眼。可能但凡是個男人,看女人總是差上三分。”江東明真想跳出來質問。可惜還沒有聽到關鍵性問題,也只能忍耐著不動,只覺得四肢都快麻木了。. e5 z! B0 X- ^! }9 z%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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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漸漸有些明白裘蒂的心態,看不上姑夫承諾的豐厚退職金,是因為奢望成為計家少奶奶。可惜表弟只是玩玩,還狠心要弄死她。她被刺激狠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奢望想通過控制假的計肇鈞來得到計氏的一切。若能嫁給冒牌貨就更好。金錢婚姻兩得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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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傅誠個性強悍,就算一時妥協合作。卻不會任人擺佈,偏偏裘蒂還對那張屬於表弟的外表和地位有執念。而後又由於路小凡的出現,她的整個計畫更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脅,所以她要急於除掉路小凡。結果犯下一個接一個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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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c3 b' r4 x% b    “但 你有一點說對了,殺掉真正的計肇鈞真的很容易。容易得超出了我的預料。”裘蒂繼續說,聲音裡有一點得意,“計家出這麼大的事,就算計維之使用通天手段給壓了下來。新聞上暫時沒有報導。可他是計畫者,不可能不知情。但你說,他還算是個人嗎?為了擺脫嫌疑。他根本不管這件事會對重病的老父有什麼影響,就躲在景區的酒店裡。只等過幾天再回來裝無辜。他卻不知道這給了我機會,他卻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傅誠還沒醒的時候,我就在某天晚上偷偷跑到計肇鈞躲避的小城,打電話約了他在外面見面。他震驚於我為什麼沒死,並沒有多想就來赴約。或者他從來就看不起我,對一個自薦枕席的賤貨有必要重視嗎?有必要留意和提防嗎?”# e$ `- r1 Q3 f6 s4 W* n6 d" ?8 o0 T

2 B3 A# h% m+ L+ L; D    “你倒不怕計維之發現你不見了!”小紅歎道,“你膽子也太大了,這是先斬後奏。先殺了計肇鈞,再推個西貝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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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K) n/ Y# o* h! q2 @- M    “計維之信任我,認為我既然承諾在醫院守著他兒子,就會這麼做的。”裘蒂嘲諷的笑,“至於先斬後奏也沒什麼,頂多傅誠不同意罷了,他至今也不知道真正的計肇鈞是死於我手,還以為真是在爆炸中失手殺了自己呢。我這樣,連賭一賭都算不上,左右都沒有損失。”  y$ H; z" H* r2 C& P

. e- @0 b7 P( G2 @9 r7 q6 u    “有很多事你一直不肯告訴我,不如今天全說出來吧。”小紅有些興奮,“你到底怎麼殺的計肇鈞?他是個男人,再繡花枕頭也比你強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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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 單啊,我示弱,裝可憐,求他愛我,說哪怕做個沒臉又沒皮的小三也可以。他是個愚蠢的男人,這樣一來他就自信心膨脹,對我很輕視。他不知道,我就是在那座旅遊城市讀的高中,我熟悉那裡的每一條路。我約他的地點,一到了晚上就沒人煙了,偏偏路旁邊就是湍急的河灣。路邊的圍欄只到我的腰部,可他個子很高。只要有外力施加,他重心不穩,就一定會掉到河裡。他又不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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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y7 S% u( c    “也可能出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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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這件事 上,我算賭了一把。結果,我贏了。”裘蒂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踱步,遠離梳粧檯,“本來我給過他最後一次機會,問他為什麼要害我死。他卻毫不在意的 說:我就算害人,也得你趕著伸上脖子才行。你這麼笨,隨便給個餌就一口吞下去,怪誰?他威脅我不要說出這件事,還責怪我沒有除掉傅誠。說如果我膽敢洩露半個字,就把我的裸*照和視頻全傳到網上去,還會注明我的真實姓名和住址電話。我問他,求婚的事也是演戲嗎?那為什麼帶我去買戒指?他對我說,那只是為哄我,帶我去,是因為我和戴欣榮的手指一樣粗細。他當著我的面炫耀那枚帶在身上的戒指,說回去就要和戴欣榮結婚,得到有趣的美人,還能得回計氏散落在外的股票。我氣急了,假裝失去理智的奪戒指。他還傻了巴嘰的戲弄於我,在河邊躲躲閃閃,漸漸靠近了圍欄。一切,就像我預計的那樣完美,都按著我的想像發生了。那我還猶豫什麼,只用盡力氣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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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蒂轉過身來,一手抓著電話,一手撫著胸口,仿佛把計肇鈞的魂魄吞下了肚子似的,露出一臉熨帖舒服的神情,“我看著他死死抓著那枚戒指掉進了滾滾的河水,驚訝得甚至沒有發出叫喊。我永遠會記得他的臉,那樣的表情,害怕中帶著不可置信,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是的,我就是他的噩夢!我要他到地獄裡也記得那樣的恐懼,被這世界上所有的光明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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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24: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零 分裂
房間空曠,竟然有狠狠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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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處夾壁中的江東明,只覺得毛骨悚然,又覺得有冷汗從脊背上滑落,好像被陰冷的爬蟲密密麻麻的纏上全身。# h1 U# v% E, h' g1 ^

+ B6 j( n; h2 _    生平,他第一次這麼恐懼。這是因為親耳聽到自己的表弟是如此死法,還因為裘蒂轉過身,正好面對著他。從那小小的縫隙裡,他卻看到裘蒂大大的表情。- c; ?4 R% P- }

$ g. ~. m6 ]& F- c    他這才知道,漂亮女人如果猙獰起來就比最醜的惡鬼還要恐怖。裘蒂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眼睛亮得嚇人,笑容興奮,就像才嗜血滿足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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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人,瘦弱的女人,此時卻讓他遍體生寒,動也不敢動。她若現在撲上來掐死他,他覺得他都難以反抗。& L- w9 o0 Y% {6 @! y: \3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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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怕的,是她手中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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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部復古型的電話,一般來說,這樣的電話有一些價值,都是當工藝品擺設的,不用於通話。而此時,它不僅通話了,而且還沒有電話線!* Q' r- B' Q+ l8 d, P- B, N4 x

" ], J' H% T  z1 p- m- F3 s* l) U2 ^    江 東明躲藏在房間的夾壁裡,卻有一種被雷直接劈到腦袋上的感覺,耳朵裡嗡嗡作響。剛才裘蒂打電話是背著身,正好擋住他的視線,他沒有發現異常。對於連電話那端的聲音也聽得一清二夢,他還以為是按了免提鍵。現在裘蒂面對著他,拿著話筒離開了主機一段距離,明顯的沒拉電線,又非現代無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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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0 p& o! L: o    到底是怎麼回事?房間裡到底有幾個人?裘蒂在跟誰說話?- X3 j8 T! W( @% ~!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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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得有點太便宜他了。”小紅不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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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間,江東明渾身都豎起了雞皮疙瘩。聲音,仍然是電話那頭的聲音,粗嘎又難聽,分不出男女。語氣充滿著諷刺和挑釁感。可發出聲音的人,卻是裘蒂自己!隨著著發聲,她連臉上的表情,眼中的神態都變了,好像是另一個人!0 C. z2 d6 f6 B6 r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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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怎麼會便宜他?”裘蒂搖搖頭,臉上有陶醉的神情,“我沿著河走。確定他沉到水裡。被急流沖到了下游後,就趕早上第一班飛機回本市,在醫院出現一下以示我的 存在。兩天后再度折回。我知道那條河所有的浮屍大多會被沖到死人灣,灣下村有專門以撈屍為生的人。我半夜裡找過去,領回了他的屍體,奪回那本該就屬於我的戒指。然後。我斬斷他的四肢,也做成人彘。裝在他那名牌的旅行箱中,就埋在山背陰處的路邊。那裡接受不到陽光的慈悲。他客死異鄉,魂魄無寧,路過的人還要千踩萬踩。那樣。他會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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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江東明一個沒忍住,發出了幹嘔聲。  M  \: A' `, L$ I! o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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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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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q( c1 F4 h    裘蒂正在一人分飾兩角,打電話的是她。接電話的也是她,她自己在和自己說話。這情形太詭異了。再加上他見過表弟那殘屍的模樣,此時聽裘蒂親口描述出來,還搭配著瘋狂的表情,嚴重刺激了他的神情和他的胃,具象了他腦海裡的圖像,他哪裡還控制得住。- X, D+ ]8 |* |8 p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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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蒂聽到了幹嘔聲,面色一變,丟掉電話就向夾壁沖過來。她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起來那麼兇狠和瘋狂,著實把江東明嚇得夠嗆。於是他很沒品的、生平第一次打了女人。在裘蒂還沒看清他是誰的時候,就已經一拳把裘蒂打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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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夾層,在這樣的冬天裡,渾身都讓冷汗浸透了。他強忍著四肢的酸麻,忽略萬蚊在血管中爬行的痛苦和心裡莫名的寒意、顫抖,先是檢查手機,發現裘蒂和另一個裘蒂的對話全部錄了下來,一字不落。而後,就打電話給老錢,報告抓到了殺害表弟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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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3 C! D  X8 n0 [    在跌坐在一邊踹口氣兒,順便等老錢的空當裡,他看見裘蒂還沒醒,乾脆脫掉西裝外衣,套在手上,以免留下他的指紋。他先是仔細看了那部復古電話,確定沒有任何聲音,它就是一個擺設而已!又想起裘蒂剛才從梳粧檯中拿出的那只戒指,連忙調出手機中的圖片,進行比對。' {$ c3 m+ X' [0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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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是那個撈屍人老董照的,圖元不太好,光線也不太好,卻也足夠看得清楚了。照片上的戒指,曾經在握在溺亡表弟手中的那只戒指,正是裘蒂藏在梳粧檯的那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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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O$ {& C+ @' p- M    多麼有力的物證!' P5 t$ O. E& h' I

. W" W7 t! b9 u/ J    而在戒指旁邊還有個可怕的娃娃:血淚橫流、面容扭曲,身體殘缺,開腸破肚的。若路小凡在,會認出這就是把她嚇暈的那個鬼娃娃。可這在不知情的江東明看來,就覺得裘蒂簡直變態。女孩子喜歡娃娃啊公仔啊正常,可誰會收藏這種可怕的東西?!& q0 K0 @6 A/ T( H' t6 E! [

! {7 Y& Z' i! Q* w2 v- r7 p: s    “她腦子有病!”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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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 a! D$ A# j" G" j; B+ ~    然後在第二天,他從老錢嘴裡也聽到了類似的結論。! A! g6 A5 S7 Y" C

! l, L# @' |' d. q9 {: v    “首 先得肯定你昨天的錄音之舉非常聰明和正確,不然僅憑你口述,出人證的話,效果沒有這麼強大。”老錢說,“通過初步分析,我們覺得裘蒂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 自己幻化出了多重人格。我們的精神病學專家找她談過,她另一個人格叫小紅,因為她原名朱紅,從鄉村出來後,覺得這名子土氣,就改成裘蒂。雖然已經把她收押,但她需要做司法的精鑒定,那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4 W% M1 L5 c9 X2 t/ @3 T

. z1 i' S) L2 t# S    “科學都是漫長的。”江東明表示理解,卻也很有些沮喪,“現在可以確定戴欣榮的被綁架和非常拘禁,計肇鈞的死亡,傅誠的冒名頂替之舉,這一切一切的壞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卻不能定她的罪。我為什麼感覺,我們白折騰了呢?”8 k5 W2 e" s" [#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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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 麼是白折騰?至少我們還原了真相。”老錢拍拍江東明的肩膀,緊接著也歎了口氣,“可惜如果她被確定是精神分裂者的話,不管她的主人格有多麼聰明冷靜和正 常,她的證詞在法律上多大作用還是未知數。但至少,她會被限制行動自由,不管是不是在精神病院裡,好歹不會再出來害人了。這,是你的功勞!”  L$ _2 i! c! a' h0 D

+ R( U2 L6 H3 P$ z9 N    “我關心的是,不能因此定傅誠的罪嗎?”江東明有一種拿了一手好牌,可牌局卻換了玩法的沮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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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26:1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一章 敲山震虎
老錢搖搖頭,“但我們知道了真相,由此為線索,就一定可以挖出證據。想破案,不是只有一種方法的。比如n市的酒店紀錄,計肇鈞的出行紀錄,只是因為時間太 久,很多資訊可能缺失,查起來更困難。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過,就有蛛絲馬跡留下。放心吧,我已經通知朋友把傅昆帶過來,但願能從他那裡挖到點有用的東西。可惜啊,能直接證明傅誠身份的蘭淑雲、裘蒂都有精神障礙,不能在法庭上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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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傅誠和計肇鈞是雙胞胎兄弟啊,也是我姑夫的繼承人。就算他冒名頂替了又如何?不會被判有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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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類案件是公訴案件,有行為,有結果就是即遂,你不告了,或者他的真實身份如何,都不是撤訴的要件。除非……經過兩次補充偵查,不能將案件的事實查清,又或者缺失重要證據……”1 D2 D; U3 \4 B' w! V  C+ \$ E

4 j( j2 }0 g2 S( b# R, A$ k    “現在咱們不就是沒有重要的證據嗎?”江東明想起兩個關鍵人物,“陸瑜呢?傅敏呢?就不能提審一下他們?也許能從他們嘴裡挖出點有用的東西。”& K( B2 b  p' E5 }: h! U'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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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 瑜就算完全知情,可他是計肇鈞的死忠,絕對不會吐露半個字。至於傅敏,那完全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被保護得太好了,肯定什麼也不知道。”老錢給江東明倒 了杯水,“你大概還沒聽說,陸瑜和傅敏已經申請移民成功,雖然還有些手續上的問題,但他們總體上算是華僑了。再想讓他們配合調查,所牽涉的麻煩也會很多。”/ k- \& Y+ l/ Q9 ~; X; E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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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早計畫要跑路!”江東明愕然,“是明白紙包不住火嗎?不行。我得去查查,看他侵佔了多少公司財產,轉移到國外。我先走了,保持聯絡。”話音才落,人已經跑了出去。3 _% b' T6 h- a- S# h$ f

! D7 }* v# x& W1 ?; V: \    老錢按按太陽穴,感覺有些頭大,因為計肇鈞自從被拘留就一言不發。他不肯說話。就找不到任何證據。他的律師又每天來要求釋放,局裡真有點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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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他去見了計肇鈞。打算敲山震虎。. _. \& C2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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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 方從n市找到一具死於五年前的屍骸。”他開門見山,“經檢驗,裝屍骸的行李箱屬於計肇鈞,死者身上的遺物屬於計肇鈞。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定的人證,證明計肇鈞確實在五年前那場爆炸案前後。去過n市。”這句是他編出來詐對方的,“如果你也是計肇鈞,就有兩個計肇鈞了,那不是太奇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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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表情沒變。仍然沉默著。  B+ u  o$ {" f" B: A8 H8 V

# `- J2 R/ u% C, |5 s1 e+ T    老錢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涵養功夫真好,這麼年輕就能很好的控制住情緒。不過,他一直仔細注意著。敏銳的發現計肇鈞的瞳孔在聽到這番話後,微弱的緊縮了下。這證明。“現”計肇鈞真的不知道“前”計肇鈞之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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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老錢咬咬牙,透露得更多,“你的dna和那具屍骸的dna不僅完全相同,而且也都是計維之的親生兒子。對此,你又怎麼解釋?”' h2 q; t" r! J) d8 U# `

3 {3 _+ d: t$ M2 B  V# ]    此話一出,終於,老錢如願在計肇鈞臉上看到震驚的神色。儘管那神情的變化極快,又迅速掩飾了下去。儘管,他猛的抬起頭,又強行把目光放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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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2 V$ f: B4 G5 B9 H- k7 g. t    這麼說,雙生子的秘密,現計肇鈞也不知情!從江東明的錄音中看,裘蒂只從醫學的角度斷定計肇鈞和傅誠是雙胞胎,也不瞭解全部的真相。那麼,這樁陳往事是只有老一輩的人清楚嗎?9 J; t! c  h6 {( }* f" w

+ C9 b* H( m7 ?% F    蘭淑雲?傅昆?計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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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調查出生紀錄,或者蘭淑雲的醫療紀錄就更困難了,畢竟已經過去了小三十年!何況當年的醫保制度不是特別完善,且傅昆自己就是產科醫生,孩子都未必是在醫院裡出生的。3 P7 I; ?- u1 @& W$ E( I/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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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麼,原來的計肇鈞知情嗎?他要除掉傅誠,真的只是因為工地上那次被毆打?被寵壞的二世組,咽不下去這口氣而胡作非為有可能,但多少有些喪心病狂了。可是,如果是前計肇鈞無意中知道了自己還有個雙生兄弟的存在,他自己又讓父親極度失望,那個兄弟很可能認祖歸宗,威脅到他的繼承地位,所以他才一定要殺人,是不是更有說服力?2 R/ I) t: K! }: q/ f$ A

) v9 ]' C" E; N    再往前倒一倒,傅誠把前計肇鈞打得那樣慘,以計維之護犢子的個性,為什麼傅誠會很快沒事?蘭淑雲是罕見的美人兒,當年還曾是計維之的秘書,後來突然就消失了。若是蘭淑雲找到計維之,說了些什麼,傅誠能平安無事就可以解釋得清了。可為什麼計維之之後沒有動靜呢?他能任由自己另一個兒子流落在外?3 Z4 R+ w*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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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錢覺得,只要這個謎題解決了,整個案情都會水落石出。0 W* |3 o5 A! J: D4 A1 V; p

6 j& W$ N; A) l6 R    “解釋……”沉默 中,計肇鈞自從被拘留,第一次開口,“應該是你們公安局的事。我只知道,沒有證據證明有罪,卻有羈押必要,你可以拘留我,但最多不得超過七天。今天是第幾 天,不用我提醒你。我現在再一次要求出去,如果你不答應……那麼,除非你真的依照合法程式,附上合法證據,成功把我送進監獄裡,否則我一定會對你們公安局 提起行政訴訟,直到把你們告倒為止!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心裡很清楚有沒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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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和七天有區別嗎?還是……你急著出去?”老錢一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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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n# m% I, ^) a5 P    計肇鈞抿緊了唇,以行動表示再度禁言。但老錢看得出,他是真的焦急。( T; S0 q4 K6 `" O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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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老錢想了想,就點了頭,“你說得也對,短短幾天,我確實找不到有效證據。那好吧,我這就讓警員來幫你辦理相關手續。你自由了,但只是暫時的。”0 Z8 y* ?/ M3 C%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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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神情一松,站了起來。6 [" C+ s*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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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跟著他,看他去哪裡了。注意,他有相當的反偵察知識,不要跟得太緊了。”當計肇鈞的身影在公司律師的陪同下,消失在警局的走廊裡,老錢立即吩咐一名手下的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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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q8 P* |6 t    不久後手下電話來報,“計肇鈞去了市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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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H" J' V. u0 g# ]    “他去那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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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蘭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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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27:37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二章 殤
“直接去的?中途沒有停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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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去了,那個律師送的。一路狂飆,絕對超速了。要不要找交通隊的同事幫忙,再把他拘回來?”0 N7 l1 a' |' F3 g, P: R5 t

! R6 ~) i/ |  e    “不用。”老錢斷然道,“是蘭淑雲出了什麼事嗎?”0 C$ o" E, c. [$ Y3 K: v* E: D

! X  z7 q" c: D- {& i    “我問了醫生,蘭淑雲病危,三天前進的醫院,據說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y" Y* h( W. |, G3 ]  T

( z" s$ S9 w3 Z1 o    老錢手拿著聽筒,一時沒有說出話來。外人只道蘭淑雲是計肇鈞好心照顧的朋友的母親,他卻很清楚他們是親生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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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計肇鈞咬緊牙關不開口,又拼命想要快出去。原來,一言不發是怕被抓到把柄,令他趕不及去見母親最後一面。聽拘留所的同事說,這幾天他吃喝睡都很少,整天沉默著不動,內心必是受著極度的煎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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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來,老錢忽然有些內疚。儘管法不容情,他沒有做錯什麼,可傅誠所經歷的一切,真的很讓人唏噓和同情。% h4 y& L!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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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頭兒,錢頭兒,還盯嗎?喂喂,什麼爛信號!錢頭兒,在嗎?”電話那一端,負責跟蹤的警員不斷呼叫。, m" I( D* W5 X7 ~3 }6 D

0 a% i, b2 Y) z/ U* C% F* g    老錢回過神,堅定的點頭,“盯,繼續盯著!不過,除非他有離開本市的明顯跡象,否則不要貿然去接近和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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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8 b6 k2 x- b9 z" d. _    人道主義還是要講的。況且,他心裡也有些悵然。紅顏薄命,大約就是這樣。1 ~' |& c6 m) X" O! r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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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那邊,蘭淑雲已經進了icu病房,傅敏哭得兩眼紅腫。可能是內心太恐懼和沒有安全感了,一刻也離不得陸瑜。所以,前前後後的瑣事,要路小凡咬著牙。忍著難過,跑來跑去的支應。# \& b" W% l8 q8 q- T

. g8 C# b. O: e( m    計肇鈞到的時候,他們三個都坐在病房外,全部疲憊又憔悴。9 G: T- d0 i, I- |* ^$ S$ [$ f0 d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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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鈞哥。”陸瑜率先看到計肇鈞,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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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1 V" ^4 c$ P& k    傅敏就開始哭。" W6 D. ?0 U* ?*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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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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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多話的人,只上前拍拍陸瑜的肩膀,又安撫性的按了按傅敏的頭。走到路小凡身邊時。忽然就無力和虛弱起來,伸臂抱了抱她,足足一分鐘才鬆手。( Q2 d2 K% y$ ]2 f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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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哪兒?”儘管努力保持他一貫的平靜。但聲音已經微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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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過來之前,已經問過主治醫生,心裡深深的明白:他們母子的緣分就要盡了。不管多麼捨不得,他也無法留住。人生七苦。誰也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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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6 }+ p- L! s+ U7 h& [    路小凡牽起計肇鈞的手。+ y# |- _4 \- u: a+ ]+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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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手永遠大而溫暖,此時卻冰冷微顫。透露了內心的強烈不安與悲傷。她心裡一酸,忽然覺得生命其實是件很殘酷的事情,枯萎的速度超出人類想像。你永遠也預料不到,也永遠承擔不起。可是。卻無法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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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n2 x" H* F    蘭淑雲一個月前還很精神,卻很快陷入衰弱,就像之前的好轉只是長長的迴光返照期。這才轉院幾天。就已經進入了彌留狀態。醫生說她的心臟連跳動的力氣也沒了,強心類藥物和針劑都不能起到作用。但她一直沒有離開,似乎冥冥之中等待著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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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6 c* J! G0 k, L$ r    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有什麼比孩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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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1 @3 `6 ?* l$ d    “你……要有心理準備。”路小凡雙手捧起計肇鈞的一隻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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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眶,邁步進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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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N  V% v$ d7 d    不知是不是有心靈感應,蘭淑雲本來連抖睫毛的力氣也沒有,此時卻慢慢張開了眼睛。在看到那高高大大的年輕人的第一眼,目光就亮了,臉上也露出了溫柔安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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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E! ^5 }, }1 L    “小誠。”她伸出那只枯瘦的,沒有插滿管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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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告訴他計肇鈞就是傅誠的事,她從前那麼討厭這個人,可人之將死,卻終於認出了自己的兒子。" U4 r* h3 P5 y1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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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之間,計肇鈞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下,膝行數步到床邊,握住那只快要失去生氣的手。2 r4 r( D  B# c

1 }4 r0 w+ ?1 H% w3 ~8 Q    站在門邊的路小凡捂住了嘴,怕哭出聲來。3 h2 V' ^  g2 F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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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誠,你原諒媽媽。”蘭淑雲滿足地微笑,“媽媽是個很笨的人,哪有當媽媽的把兒子認錯呢?哪怕不是一張臉,也不應該啊。其實……我心裡一定是很清楚的,只是腦子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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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肇鈞把頭埋在床邊,痛哭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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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_% P' Q% r' J5 r# _! F9 X* _    他習慣把什麼都放在心裡,什麼都壓抑著不表達,此時就算痛苦也無聲,只是雙肩抖動得厲害,顯示著他有多麼痛徹心扉,多麼傷心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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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5 q1 g6 b* g: ~  G$ R    “你 還要原諒媽媽,生了你卻不能保護你。”蘭淑雲雖然還是笑著,眼角卻也有淚滑下,“因為覺得傅昆幫助媽媽留下了你,又害他失去前程和工作,對他有虧欠,所以 他傷害你,我都只是看著,還要你忍耐。從小到大,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媽媽卻從來沒有站出來為你擋過一次,後來還要你毀了自己的未來,反過來保護我……是媽 媽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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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沒有。”計肇鈞的聲音哽咽到,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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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_5 r6 n  H' A) A9 H- Z5 l* [    蘭淑雲輕輕抽出手,按在計肇鈞的頭上,撫了撫。又看到了站在門邊的路小凡,伸出了手,“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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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h6 x: U0 l  ?    “蘭姨,我叫小凡。我的真名,叫路小凡。”路小凡幾步搶過去,落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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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凡。”蘭淑雲點點頭,“蘭姨看得出來,我家小誠喜歡你,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那蘭姨求你,以後好好照顧他。這孩子太苦,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是個最最溫柔和氣的孩子,把他託付給你,蘭姨很放心。請你幫我照顧他,讓他的苦日子從此走到頭,讓他以後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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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y, j9 A5 t, x' |    “我答應。我答應。我也一定做得到,您就放心吧。”路小凡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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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誠……”蘭淑雲再看向計肇鈞,不,傅誠,“媽媽只怕又要自私了,我撐不住看你娶妻生子,身上又累又沒力氣,要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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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憋在心裡五年的那個字,終於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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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凡告訴過我,死亡不是結束,是活在另一個地方,只是離得太遠,暫時見不到罷了。所以小誠,你不要傷心,照顧好你妹妹,她從來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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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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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邊,醫療儀器嘀嘀著響著,但頻率越來越慢,最後曲線變成了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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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w% @+ F; \: |    傅誠極痛楚的哽了一聲,伏在蘭淑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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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心頭一涼,立即跑出去叫傅敏。傅敏在陸瑜的陪伴下跑進病房,看到蘭淑雲灰敗下去,沒有了生氣,但唇角掛著解脫笑意的臉,呀的一聲,直接暈在陸瑜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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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e% G; T+ M9 B1 T2 E    沒有嚎啕大哭,但看著那個跪在病床前的男人,他寬闊結實的脊背似乎被痛苦打擊得彎了下去,已經是悲慟已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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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28:51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三章 後事
“我與你做個交易。”最初悲痛後,冷靜下來計肇鈞躲在醫院走廊的僻靜拐角處打電話,“我媽剛剛去世了,你給我七天時間。我媽的頭七過後,我會去自首。你想 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但在此期間,無論我以什麼名義為我媽治喪,都不能有員警打擾我。另外,叫江東明想辦法吸引開媒體的視線,這種事他很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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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我會答應你的條件?”老錢在電話那頭愣了片刻後說,“就算我答應,我怎麼支使江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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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很清楚,假如我不開口,你很難拿到你需要的東西。很多事,就算全世界都心知肚明,沒有證據就永遠只是猜測。”計肇鈞毫不拖泥帶水,“另外關於江東明,你們 聯手這麼久,他肯定會配合你。”如果說開始見到自家的司機變成了資深刑警還有點一頭霧水,經過幾天的思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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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J( E3 D* N    “行,我答應。”沉默了片刻,老錢果斷答應。無論傅誠犯了什麼罪,他都莫名的相信對方會信守承諾。或者,是因為傅誠坦蕩而強烈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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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計肇鈞掛斷電話,發現路小凡就站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P$ E( j* C" l

# L0 N# f0 ]0 a5 z& l    “我媽已經去了,我不能以虛假的名義埋葬她。我是她兒子,傅誠。”他凝視著路小凡的眼睛,“你早知道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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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早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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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說我也不說!”( i# D6 @( q, a2 X

8 R4 q" |7 U1 _4 m$ ~4 L    兩人就像說口令似的,卻都明白對方的意思。0 x! ~/ g* Z3 T' @1 o! r+ A5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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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走過來,緊緊摟住傅誠的腰。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傅誠的喪親之痛,那是沒辦法安慰的,她只能陪在他身邊。頭七過後。他就去自首,也就是說,他們還有七天的時間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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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q/ I  W3 H: }/ P$ d1 `9 z% Z    剛才,劉春力來了,正好負責處理所有的雜事,留下路小凡和陸瑜安撫傷心的傅家兄妹。  q: f- N9 `7 W& X

9 a: ^3 R. [" B- [9 f0 Z9 N    “現在,我成了小三了。因為我正抱著一個已婚男人。”路小凡因為頭埋在傅誠懷裡,悶聲悶氣地說,“聽說戴欣榮被裘蒂綁架和囚禁。被你救出,也渡過了生命危險期。”; ]8 P/ w; z. a  D

7 s* ]+ k1 ~0 P; w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傅誠也忍不住心頭一松,有啼笑皆非的感覺。因為路小凡的語氣,有點小小的哀怨。“那算是冒名結婚,要看另一方意思。實際上屬於重大欺騙,戴欣榮可以申請婚姻無效。她愛的從來不是我,所以這根本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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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路小凡有些莫名的喜氣。雖然她本意只是想轉移他的心緒,讓他不要沉浸在痛苦和哀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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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誠卻忽然怔了怔,抿緊了唇。因為他意識到。即使他是單身又如何呢?他難道還能娶小凡嗎?過去和未來,他都註定要一個人孤獨的走。- Q3 N' _' x/ u2 I

& P) r9 P; A" Q, f9 [# P, J    而他身體的微僵令路小凡敏銳的捕捉到了。她放開他,握緊他的手,“我不能勸你別難過,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傷心,而是把蘭姨的後事辦好,讓她入土為安。所以,你要先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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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說的對,我該振作。可是,她走的時候一直請我原諒,可實際上,是我對不起她。”傅誠的眼眶紅了,只有在路小凡面前才可以不控制情緒,流露出內心最真實的東 西,“她從來沒有虧欠我,她給了我生命,那麼努力養大我。是我不好,我以為讓她過上好日子就是保護她。可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q7 L/ D+ B. A& S3 B- V  m

' d; _0 Y# w1 J+ I. U' a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神情間痛悔無比,“我一直想讓我媽和妹妹幸福的,可我忘記了,正是因為我‘死’了,我媽才會心死,身體才會這麼差下去。如果我當年沒有選擇變成計肇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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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想這種假設性的問題!也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路小凡堅決阻止傅誠說下去。! M8 M$ e9 r2 i

$ N8 K4 Z( f5 g: U5 f- D+ F# O/ t    她理解這種狀態,當人的痛苦無處發洩,就會在自己身上找毛病,那是一種自虐,疼了,反而會好過些。但,這也容易陷入自怨自艾,再也走不出來。" m& D8 f/ \8 y4 z/ P  J2 o

, x  w7 M% u+ E& N$ K    “蘭姨說了,死亡不是結束,是活在另一個地方。你不想讓她難過,就別再折磨自己。”她再度用力握緊他的手,“至少,你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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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還有她!不管過去和未來多麼黑暗,至少,他還有她。3 a5 a4 m( t( B. R7 |

% H! j  v' H0 N    振作起來的傅誠,很快恢復了他一貫冷靜果斷的樣子。他說:母親從來不喜歡人多的場合,那會讓她害怕。所以,他給母親舉行了安靜的葬禮,一切都佈置得井井有條,參加的人也只有他們兄妹,陸瑜和劉春力、路小凡甥舅。, m1 w; b; q! |+ ?

0 S9 R8 A# V) t8 j    不得不說,老錢極為守諾,江東明也表現了極強的公關能力。那樁被控的詐騙案,本來鬧得沸反盈天,傅誠也成為了風口浪尖上的人。但由三方配合,記者們全部被吸引到計氏公司那邊去,這也才給了蘭淑去在這人世間最後的安寧。2 ~( |. ~% R5 a. M

  A  ?% p2 W- S6 A& P    就是傅敏,在陸瑜給她詳細解釋了她曾經愛過的計肇鈞其實就是她的親生哥哥傅誠後,經歷了否認、懷疑,憤怒的情緒之後,平靜地接受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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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那麼愛的人,原來只是個泡影。”她對路小凡說,苦笑著,身著全黑素服,鬢邊戴著小白花的她,看起來楚楚惹人憐,“可是你知道嗎?失落和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之後,我居然有些高興。因為……我失去了心上人,可我得回了哥哥。那是我哥啊,那麼疼我的哥哥,我曾經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其實他一直在我身邊。”她說完, 就抱著路小凡,哭了個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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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整個葬禮是在一處空的房子舉辦的。! X4 N& I- b0 e8 u

3 X4 k5 c; w5 G7 a/ i2 K* \. q    傅昆卷走了全家的財產後,蘭淑雲帶著傅敏租四處租而屋,傅誠出獄後,一家人也經常搬家。後來蘭淑雲雖然長年住在療養院,但傅誠還是買了個大房子給母親,也帶她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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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淑雲很喜歡,可惜就算裝修好了也一直沒機會住。現在,成了她的靈堂。' e4 ~8 V3 g8 F( n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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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七的晚上,按照民間的習俗,傅誠兄妹為蘭淑雲準備了一碗歸家飯,又燒一個梯子形狀的東西,意思是讓魂魄順著這趟“天梯”到天堂。之後就都早早的睡下,但沒有人能睡得著。# I* @) D  {: I6 \7 p7 @+ K# S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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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亮,傅誠就收拾好一切,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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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30: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四章 趁現在
天空陰沉著,在寒冷乾燥的冬日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濕氣。% z7 y5 `1 Z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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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冬的初雪,終於輕輕飄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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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G( \0 C( ^    傅誠深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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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清晨那特有的涼涼的氣體鑽進他的肺裡,令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通透了似的。或者是因為要去自首了,背在身上來自於謊言的壓力終於可以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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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走了嗎?”身後,傳來路小凡的聲音。" p( H+ J* _3 j5 f

6 o) G9 v) m0 a" c    轉過頭,就見路小凡穿著淺藍色,長及膝蓋的套頭大毛衣,同色的毛絨大拖鞋,卻光著腿、散著發,站在樓梯處。顯然也是一夜無眠,早上才睡著又驚醒的。/ w: a5 |9 N2 N* R- [: M

9 D# c* K7 k; k# w( U4 k$ ~- q0 P3 Y    傅誠連忙把門又關上,怕凍到她。/ j. ?0 ~1 o% m9 l% U9 ?

3 p2 g$ u. r6 @1 }( t; X" G  R6 q    路小凡卻走過來,仰頭望他,“不跟我告別嗎?”- m& H% f, J5 L' t6 F9 e  p

( i7 b% v0 X) Q; F6 e3 ~/ f    “為什麼要道別呢?”傅誠忍著心酸道,“也許我們沒有機會再見面了。”6 ?% k, Q# \# Z

- E7 ^* m- p' D4 z5 s0 K, e* s0 E    “那時候你還是計肇鈞,我問你傅誠的情況。”路小凡卻像沒聽見這個回答似的,自說自話道,“你說傅誠只愛過一個姑娘,那個姑娘……是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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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B+ L5 e3 k/ Z    傅誠點頭。都這種時候了,再無隱瞞。3 @9 g' m* j5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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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還有別人。”路小凡一臉心有餘悸的神情,輕輕撫撫胸口,“那你能不能晚走一會兒,不如,你先給我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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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傅誠沒聽懂這句話的真實意思,隨即就像被蟄到似的,驚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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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太大膽主動了,臉皮也太厚了。”路小凡卻垮下雙肩來,“就算你肯,也不可能一次就中獎是不是?多做幾次。又怕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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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是路小凡嗎?是不是被狐狸精附體了?傅誠簡直不知說什麼好。一貫怯生生的小白兔突然化身女狼,而且說得這樣一本正經,實在讓他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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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q4 B/ R( @  Q1 n/ K    “好吧,今天不行,我就等你好了。”路小凡繼續自說自話,“反正你在牢裡表現好的話,二十年也出來了。其實想想時間過得蠻快的。也不算很久。”這麼說著。眼淚卻唰一下掉了下來。! A/ U% c" q* Y( y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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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誠就抵抗不了路小凡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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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貿然求婚,幾次想徹底分手而夭折,都是敗在她的眼淚手裡。此時。心裡說不出的疼,就像有尖利的金屬從心尖上那種最柔軟地方鑽出來似的。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臂,把她緊緊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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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就這樣下去,永遠也不放開啊。( O* z( `8 u; ]$ z' z+ u/ ]

4 g* ~: @! t4 ~* a0 h* X- r    “你不用勸我。因為你勸不住,反正我會等你。你在牢裡唯一的好處。就是你沒辦法制止我。”她抽抽答答的說,聽起來那麼委屈,可又堅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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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誠滿心的話就真的說不出來,明知道她這樣是不行的。他也不能接受,可就是被堵在胸口。或者,交給時間吧?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抵得過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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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r9 S$ H+ k! |    希望心愛的人徹底忘記自己。他不是第一個,但也絕對不多。/ d. O- \6 |" [& [6 x% }- w# A

: f# }6 m$ ?* O- x0 ~8 J    “我們坐下說好不好?”到頭來。他就只說了這樣一句。然後就打橫抱起路小凡,一起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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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7 k# o& _5 A( r# \    “你為什麼要愛我呢?我這麼平凡,又不起眼。我一直以為,一直是我追著你四處跑,你是被我纏得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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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有句臺詞讓我印象很深刻。”傅誠打斷路小凡,明知道應該撒謊,可就是不想讓她難過,至少今天早上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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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隻手,輕輕撫在路小凡的半邊臉上,“心簡單,世界就簡單,幸福才會生長。心自由,生活就自由,到哪裡都有快樂。小凡你知不知道,你就是這樣的人,所以,跟你在一起是幸福的。其實是我配不上你,一直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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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Z" G* w6 C$ b1 A    路小凡使勁搖頭,意思是沒有配不上。但她不敢開口,怕會笑出來。蘭姨才過頭七,傅誠走出這個門就會與她二十年不相見,她不該笑的。可是“有情飲水飽”這句話,她現在突然懂了。因為,只要他愛她,她就真的什麼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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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著他,眼睛亮閃閃的。但是她忘記了,她和他目光的交匯從來都像天雷勾動地火,八秒鐘定律在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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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稍稍前傾一點,就像是冒失的邀請。而他,幾乎立即就回應了。突如其來的吻,在這個寒冷的清晨分外火熱和情動。氣息的交換,曲線緊緊的貼合,柔軟與堅硬,急切和索求……他們都迷糊了,腦海裡都是一片空白,壓抑的感情就像發酵,一旦釋放完全控制不住。顧不得是在客廳,樓上還睡著傅敏和陸瑜,顧不得天將大亮,白晝將臨。可能會長久的分別啊,再也無法互相觸碰,這絕望刺激了激*情,讓他們格外想融入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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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突然傳來一聲敲門聲。5 s% u# J" {1 _# ?& \5 |2 `4 G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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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喘息陣陣中,在發自喉嚨中不可抑的、低淺的**中,那一聲似乎把窗子上的冰花都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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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 V) l" r" F; _1 B% W- r' N    傅誠猛然清醒,發現兩人不知何時已經滾倒在沙發上。他壓著她,衣服已經解開了,而他的手像是自有意識的伸到那可愛的大毛衣下麵。那一對可愛的大毛拖鞋,早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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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_4 |+ M    當!又一聲,確實是傳自門外。聽起來遲疑,又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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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手忙腳亂的整理衣服,小白兔般驚慌的神情中帶了點懊惱,“會不會是錢叔啊,他幹嘛要找上門來。”5 R( k: `$ c$ B

, c. s9 p$ O- g# V  |% c- R    傅誠把解掉的扣子再扣上,心裡覺得也是,大約老錢對自己還是不放心,約定的時間一到就親自來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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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 n6 Y" h    “你先上樓。”他快速在路小凡唇上親了一下,起來想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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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卻一把拉住他,“我一直想問,你整容成計肇鈞的樣子,身上那塊鬼臉為什麼不去掉呢?”剛才,她的手似乎伸進了他襯衣裡,摸到了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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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K, O! Q2 M' S- a    “我不想完全變成另一個人,那是我的標誌,雖然是因痛苦而來的。”傅誠完全控制不住的又在路小凡唇上親了一下,“還有什麼要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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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現在!趁現在!想說的話要說,再親近片刻也好。未來,不可知。從理智上來說,他的未來不希望有她。她的未來,也應該不受他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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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了,只有一個要求。”路小凡搖搖頭,“你在牢裡要堅持鍛煉,四十八歲你出獄時要保持這種身體狀態才行,因為……那時我們要繼續做剛才沒做完的。”說完,頭也不回的跑去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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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31:5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五章 過去
   傅誠怔了怔,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0 I( I; h, j+ e4 W% W7 C+ V( {

% w; @* {( b7 f9 x# t' @! h8 ~) b( X    但不知為什麼,他忽然信心十足。在第三聲門響傳來之後,他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心神,走過去開門。& h) |3 @6 W6 O9 K* A

4 G' h6 `- q/ q. v' H( m! _    然而,當他看到門外那張蒼老而惶惑的臉,那個帶著討好和畏懼的神情看著他,卻又像鼓足了所有勇氣似的,強撐著沒有轉頭就跑,以至渾身瑟瑟發抖的老人,心頭巨震,呆住了。/ Z' b$ k* j( J/ k. `

6 I' J0 F0 Z3 y. [$ E6 ~- S: p    雪花飄落,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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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昆,你來幹什麼?”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說著,比雪地還冰冷。4 b( r& c6 A8 `5 ?5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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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有件特別重要的事要對你說。”傅昆哆嗦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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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長年接受供養,衣食並不差,養得白白胖胖,穿得整整齊齊。可不知為什麼,在這個養子面前,他就是那麼寒微,簡直抬不起頭來。自從這孩子上了中學後,身材就像拔高的竹節一樣往上躥,性格又沉默異常。從那時起,他就開始沒緣由的害怕了。直到十年前的那個晚上,他在養子的拳頭哀求、嚎叫,他看著那孩子暴怒後愈發冷靜沉著的眼眸,像一頭兇猛的冰原狼,就決定逃走,再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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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F1 m3 q: g$ t) \* S9 s7 y    他無恥又沒種的卷走家裡所有的財物,丟下老婆女兒。即使如此,養子 還在多年後叫那個陸瑜找到他,每月給他生活費。他深知養子恩怨分明的個性,這是要報答他的養育之恩,也讓他別再來騷擾他們一家,所以接受了,也老實窩在個小地方,打算就此度過餘生。可後來出了一些事,他想這輩子也有擔當一回。哪怕只有一回,也不算白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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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可惜,傅誠只有這一個字。隨後,就要把門關上。5 R/ l' b! I7 D+ ]

1 }' U! D, c9 Q0 h& J! x    傅昆急忙不要命地把手卡在門框上,“我知道你媽去了,你恨我。可是,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父親是誰?不想知道你媽為什麼要帶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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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傅誠仍然是冷冷的。回答從一個字變為兩個字。9 w, @, w3 F1 E9 \$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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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裘蒂告訴他。她在dna上做了手腳,讓他可以化身計肇鈞。前幾天老錢告訴他,他的dna和計肇鈞一樣。而且都與計維之有親子關係。所以,他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已經很明顯了。現在母親已經去世,他的過去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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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讓他進來吧?”身後,已經穿好牛仔褲。從樓上奔下來的路小凡,正巧看到這一幕。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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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拉拉傅誠,低聲軟語地商量,“裘蒂以前常說。有一種永無天日的秘密。只當我求你,別讓你的身世不清不楚,哪怕是為了蘭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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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h! h" X: z* T& E! }4 {    傅誠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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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5 L0 j, f' Y. U% ?- U    傅昆連忙又說。“有個姓錢的員警,早先找過我。不過我什麼也沒說。哪想到他讓人盯著我,前幾天要把我帶回來。我怕會對你不利,半路上借機跑了,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才甩掉那個人,沒想到……錯過見你媽最後一面。”說著,眼眶驟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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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C6 S0 l6 m9 c5 U    “她不會想見你的。”傅誠這麼說著,卻打開了門。* k( o: C4 O, O

2 E2 ?7 B2 v! l8 G    在路小凡給傅昆端來一杯熱茶,在傅誠表現出了極度的不耐煩之後,傅昆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開始講述過去那段塵封的往事。9 J! }  I# P$ y, K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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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和蘭淑雲是高中同學,蘭淑雲有著耀眼的美貌,還有溫柔善良的性情,是所有男生的夢中情人,傅昆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那時的傅昆在蘭淑雲面前非常自卑,從來不敢表述愛意。直到多年後,他們在城市相遇,就在他工作的醫院。那時,他已經是年輕有為的產科醫生,是醫院重點培養的對像,春風得意。她卻是失意、失業和**的可憐女人。她來醫院是要做流產手術的,可見到傅昆後,她羞愧得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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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k4 H; Z; N7 g. h* a    未婚先孕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可那是三十年前,蘭淑雲還是受到非常傳統教育的、來自民風保守小地方的姑娘。所以她內心的糾結和痛苦,可想而知。傅昆追上她,多番勸慰和安撫下,她才吐露了實情。; @, b' M; g' h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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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前,她因為在應聘時表現出誠實和謹慎的個性,在學歷和經歷都不突出的情況下,被特招為計氏的董事長秘書。開始時很順利,她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計維之為人穩重慷慨,公私分明。雖然嚴厲了點,但她完全能適應。8 @: }, n,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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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毀在某個夜晚。  F' ]7 d7 J" x! q+ F8 k( s

& k0 p  n# }! s6 _/ k. y5 h2 T    一向自律的計維之很罕見的喝多了,身為秘書的蘭淑雲在辦公室照顧他,結果卻被計維之借著酒勁兒侵犯。第二天,計維之很後悔,希望給蘭淑雲補償。但單純的蘭淑雲卻只覺得羞辱,選擇徹底消失,再也不想看到那個人。0 ^# c) `  [) T- w- f6 a- |% B' y

! v' Q% o2 o- d6 `3 h1 P8 z, v    哪想到只這一夜,她就懷孕了。她掙扎了很久,決定打掉孩子,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卻因為在醫院見到傅昆而跑掉後,再也重聚不起。母子連心,她又是那樣溫柔易感的人,嬰兒在母體中與她的互動,讓她捨不得,也狠不得。於是,她決定把孩子生下來,自己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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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9 ]' l$ R$ u' m' G    傅 昆一直暗戀蘭淑雲,以至於功成名就後,多少漂亮的護士追求他,他心裡也始終因為有個美麗的影子而無法接受。當蘭淑雲再度出現在他面前,他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激動得無以復加。他對蘭淑雲無微不至的關懷,表示要和蘭淑雲結婚,並會把蘭淑雲肚子裡的孩子當成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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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h* t; z5 ?2 I    蘭淑雲的人生悲劇,就在於她生得太美麗,卻因為生活環境的原因,沒有養成聰明練達的性格,或堅強而有眼界的人生觀。當然也沒有走向另一個極端:自私、任性、殘酷什麼的。& j- j7 e. f8 J1 a- D- ?. U" _

/ X+ L5 d& H1 k  E8 T) X- ~    她 善良柔和,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軟弱,喜歡依賴,容易被打動。特別是在她這樣舉止無親又自我厭惡的情況下,來自傅昆的粉紅攻勢令她很快投降,並對傅昆產生了無比的感激,好像傅昆就是她的救世主。她老家沒人了,又沒有工作、存款或者房子,獨自帶孩子生活這種事聽起來就很難,做起來會更難。面對這樣的窘境,另一邊是一往情深的男人願意幫她,她自然偏向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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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34:0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六章 結點
  然而她和計維之簡直就是被孽緣捆綁在一起的,她肚子大了之後到醫院檢查身體,這麼巧就被計維之看到了。計維之深知他這個前秘書是多麼純良的人,被自己占*有的時候還是第一次。再算算日期,私下打聽下她懷孕了多久,立即就明白那絕對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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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結婚多年,事業騰達,惟一的遺憾就是無子。他和妻子想了很多辦法,試管嬰兒都做了好幾次也沒成功。蘭淑雲的懷孕,對他而言無異於天降之喜。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再一次傷害的蘭淑雲,威逼利誘,要她把孩子生下來,就算代理孕母。等孩子出生後,不管是男是女,他都會抱回計家,也給蘭淑雲一大筆錢,足夠她舒舒服服花幾輩子的。5 J" i2 ?* i5 m% Y

( e: p: F2 a! v' O    此時的蘭淑雲已經和腹中的孩子產生了深深的感情,她割捨不下,又覺得計維之這是逼她賣孩子,產生了強烈的反抗心理。傅昆卻很願意,畢竟他其實不想要個拖油瓶。他受過高等教育,思想卻並不開放,偏偏又喜歡裝道貌岸然。他勸蘭淑雲答應計維之的條件,不然以計維之的強勢個性和通天財勢,定然會把她秘密關起來。貧不與富鬥,結果還是一樣的,孩子會被搶走,她反而什麼也得不到。+ l) Y) [) f% R: z! C6 n! N  }

+ e6 A; X" C% P5 N2 W. H1 r    做了計維之半年的秘書,蘭淑雲深知傅昆說得不假。她只是個無錢無權也無背景人脈的女人,無論明的暗的,她怎麼可能鬥得過計維之?可她與孩子血脈相連,真的捨棄,就像拿刀子剜心一樣,她做不到!最後,她想了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辦法:留下雙胞胎中晚出生的那個。5 j9 {4 X6 G0 {$ P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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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 錯。懷孕八周的檢查時,她就知道自己懷的雙胞胎。可她身子瘦弱,肚子也小,從外表上看不出來。她以死相逼,不肯接受計維之所謂的“保護”,並堅持只讓傅昆 做她的醫生。這就是計維之如此精明的人,卻失誤性的遺失一個兒子在外的原因。同時她也明確告訴傅昆。娶她就得帶著孩子。不然就做永遠的朋友。/ g1 O9 m4 B% l0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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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 淑雲生平僅有的一次強硬,收穫了兩個男人的屈服。之後她又為了躲避計維之的耳目,冒險催產。提前在家裡生下了雙胞胎男嬰。也正因為如此,她本來就脆弱的身體健康更遭到的嚴重的損壞。而她原本計畫留下弟弟,但雙生子中的弟弟身體很弱,送到計家才能平安長大。就臨時改變主意,留下了哥哥。3 z' Q/ v. R- p& I"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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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 此。她對傅誠更加愧疚,因為覺得是母親的自私,剝奪了他過錦衣玉食生活的權利,而是跟著她顛沛流離。還飽受虐待。而隨後她心理壓力過大,得了產後抑鬱症,甚至出現了幻覺。覺得計維之發現她藏匿了一個兒子的行為,正在到處追殺她。還要奪回兒子,哭鬧著要遠離這座城市。此時,傅昆正因為在醫療風紀檢查中被發現收取紅包,面臨處分。他選擇了偷偷辭職以保全臉面,因為若自己不離開,就會被辭退的。所以外界只以為他無故消失,很少有人知道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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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兩人結婚,帶著孩子離開了,徹底阻隔了計維之的視線。開始時傅昆還算好,畢竟雖然有遺憾,但夢中情人終於成了自己的妻子。可隨即,生活的壓力令他不堪重負,蘭淑雲太關注兒子也讓他心生不滿。8 l" t- f  y$ f7 B.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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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後悔了,把所有生活不如意的怒火都撒在妻子孩子身上,諷刺、冷淡、謾駡,最後發展到酗酒家暴。他就沒想過,他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軟弱的蘭淑雲為了前後兩個孩子,死死忍耐著。好在傅昆始終還有一點良知和人性,到底把傅誠撫養長大,給他一口飯,給他一片瓦,給他書讀。而傅誠小時候燒傷嚴重的臉,使得他和計肇鈞長相看起來並不相同,反而減少了很多麻煩。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傅誠十八歲生日的那一晚。# [' ^" g6 E" q) I

: F0 c) f, z. z% w) Z: g/ h$ |" `& ?6 v    那晚就像一個結點,命運交匯的人都在冥冥中改變了生活軌跡。十三歲的路小凡在豆蔻年華就遇到了一生的至愛,傅誠則開始走向回歸的道路。然後,在十年後又像分成兩條支流的河水,再度在某個河口彙聚。; ]* R# U9 ~, v! a( s* E. ?

0 W1 n1 V; i" M" ?  B: u. Z1 ~    “你 走吧。”聽完這段往事,傅誠沉默了片刻後說,“只要你不死,陸瑜就會按月往你的帳號上匯去生活費。你不用擔心以後的生活,你養我,我養你,兩不相欠。但是 從今以後,我們再沒有見面的必要,恩與怨既然是說不清的,不如就此了結。老錢那邊你也不必去,我會說明一切的。”* Z% b. P! O3 n/ s) Z/ Q: E% B  I( B

8 m$ \+ `' j" T: e    傅昆囁嚅了兩下,哀求道,“你媽的墓地在哪兒?求你告訴我吧。我對不起她,不指望能死而同穴,可到底夫妻一場,讓我去拜拜她也好。”- k+ L2 e! t% @9 P" ^; I  ^

  d6 F5 }* T+ q" s! x) x% R    他來,就是為了給淑雲做最後的一件事,並不指望能獲得原諒。事實上,他也不想再見到養子,因為他還是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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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1 k) [0 d/ s/ l. U" z    傅誠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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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心裡,他不願意母親被傅昆打擾。母親這一生,從沒獲得過愛情和婚姻的幸福。她身邊的男人,只有讓她不幸福。他沒狠狠的報復傅昆,已經算是他有良心。可轉頭間,他看到了路小凡,他善良又心軟的小凡。他終於明白他為什麼那麼輕易就喜歡上她,因為她懂得原諒,心地無比乾淨。4 V7 p, @9 d9 K; \0 T! i4 d. C4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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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拿起茶几上的便箋紙,寫下地址,“好自為之。”今生,這是他給傅昆的最後四個字。4 W0 y7 M# X& E)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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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母親也會原諒傅昆的。就算不原諒,他也要給傅昆機會,到母親的墳墓前去懺悔,贖罪。3 Z& c$ J3 p2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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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昆接過便箋,站起來,雙手擰來擰去,顯得很緊張和掙扎。他偷偷看了看傅誠,欲言又止。然後,他做了一件誰也預料不到的事:抄起手邊的一件石膏類工藝品,一下砸到傅誠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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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v8 w+ V7 D1 v3 `    傅誠沒有提防,怒而站起,卻很快就軟倒在沙發上。4 m2 q% H. U* Q) a

6 m* x) R/ i; j7 P( N9 i    路小凡先是嚇呆,隨即就擋在傅誠前面,對傅昆怒視,“你幹什麼?我警告你,樓上還有兩個人。只要我大叫,你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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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35:3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七章 所謂品性
“沒事的,沒事的。我是醫生,我知道這下子傷不到他,你看你看,他沒有出血,只是暈倒一下而已。”傅昆也貌似被自己的舉動驚到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工藝品,急著解釋,$ Z  |/ P& D+ n: J9 n7 j: l

3 c( `3 M* T( M6 z7 g9 {! ?# G( N    那也不能隨便敲啊!真正的醫生都不敢保證會沒事,何況你還是一個長年酗酒,手已經發抖的老人。路小凡心裡不滿,手卻抱著傅誠的頭,急切的撫摸,看有沒有大的傷口。結果摸到一個大包,瞬間就腫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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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t- F4 i( P0 j: k3 t3 w    “你到底要幹什麼?幹嘛要打他啊。”心疼,令她怒火中燒。還好,感覺傅誠的手微抽了下,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大礙。) D6 h0 X; K" U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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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帶他逃吧,不能自首。這孩子決定的事就不能改變,不這樣就帶不走他。”傅昆急切地說,但眼神散亂,其實也是六神無主的,只是動作比腦子快。  }) @9 W) `1 I5 I9 n* O$ T2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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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您先走吧。”路小凡無奈極了,“他醒過來,肯定會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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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 昆瑟縮了下,明顯很是害怕這種狀況。但他居然咬牙頂住了這種恐懼,繼續勸,“姑娘,你知不知道他犯的是什麼罪?詐騙!我打聽過的,現在就算我出來作證,計 維之也出來做證,證明他是計家真正的血親骨肉也沒用!這種罪跟與他的身份無關的!他如果不跑路,就會把牢底坐穿!”* J8 `9 n# b  N3 `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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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凡心裡一疼,卻搖了搖頭,“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誰也做不了主。現在就算我把他綁走,他明天也會回來。”他這樣驕傲的性格,怎麼會允許自己常年生活在黑暗和躲閃之中?還要連累了她?傅昆養育了傅誠一場,到頭來卻分毫不瞭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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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這就是所謂品性。( S) d! J3 D$ B8 r7 h9 t

0 |3 e3 \/ r$ r  V$ f* N8 z    她站起來。到廚房快速拿了兩盒點心塞到傅昆手裡,“他脾氣不好,我就不留您了。無論如何,謝謝您跑來說明一切,還為他著想。不過天冷雪滑,您路上小心。這個就留在路上吃,給蘭姨靈前供過。吃的人都會有福氣。”, k. S8 }7 d2 u: T6 y

3 c0 X  e+ y$ s) d. b) H: [) G& C    傅昆還想說什麼。可目光繞過路小凡,落在躺在沙發上的傅誠身上。見後者的身子開始動彈,似乎就要醒了。嚇得向後退了一步,急急地對路小凡說,“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顧他。”說完。幾乎逃了出去。- R% X2 m0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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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 小凡轉過身,正好傅誠按著後腦。掙扎著坐起來,連忙上前扶住,“你怎麼樣?傷得嚴重嗎?疼不疼?你不要生氣,傅昆是好意。那個……我給錢叔打個電話好不好?告訴他。你出了點意外,要中午吃了飯再去自首,至少得緩緩。你頭上腫了這麼大個包……雪大起來了,再摔一跤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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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7 A$ w# J3 }) n0 G    路小凡絮絮叨叨。其實貪心的期待能多一刻相處也好,卻不知在單身公寓那邊,與傅昆到訪的相同時間,江東明也去探望了計維之。# {$ Y: [) m6 r! E+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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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最近他事多且忙,本沒有時間的,但計維之的專職護士打電話給他,說計維之不吃不喝,看情況不太樂觀。  n! q, v+ L! I/ w: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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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蘭淑雲進了icu病房,路小凡怕顧不過來計維之,就事先安排好計維之的生活事宜,只說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請了半個月的假。並囑咐護士們,有任何情況都要打江東明的電話,絕對不能疏忽對老人的照顧。' I# a8 C# {. T( `) `

! S" }, l; l1 z% D    於是計維之孤獨的停留在他自己的昏沉生活中,除了勤奮做複健,簡直兩耳不聞窗外事,很平靜的。壞就壞在幾個護士八卦,以為計維之睡著了,在病床邊就議論起計氏的這樁詐騙案來。偏偏她們還一知半解,說了個似是而非,還添加了好多來自於媒體的狗血而驚悚的猜測。0 u+ C( ~5 b  b- a! |& d& q/ l6 x

2 M) d+ r3 t4 v2 P    計維之聽了個滿耳,登時就急了。計氏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兒子是他惟一的繼承人。這兩方面出了問題,相當於要了他的老命。可惜,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他向外界發出信號的辦法只有折騰自己。他出了狀況,相關人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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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F2 @$ d4 P6 W& F    倒楣的是,那三個護士都捨不得這份高薪又輕鬆的活兒,生怕計維之出了問題,她們會被責怪不盡心,從而失了工作,所以前幾天一直拼命掩蓋,想私下給他調理好。但計維之不配合啊,最後生生熬到危急的程度。' r8 E$ C( m/ f2 Y$ k8 I5 `! V

& I$ L6 w9 Z3 B$ Z% l3 V7 v$ B    “姑夫,您怎麼了?”江東明看到計維之時嚇了一跳。  p& h6 l, N$ Q2 V" W: m

9 d8 X4 g; m% Q; i9 Q    明明通過小凡幾個月的努力,計維之胖回了一點點,臉色也開始有了紅潤的跡象,眼睛也漸漸有光,這才幾天,怎麼又變成面色灰敗,行將就木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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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 i4 d3 S6 r; H/ H    “趕緊送醫院!”他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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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想到,計維鈞拼上性命,從喉嚨裡發出了呼喊,發出古怪的“咳”的一聲。: K& n* `6 C4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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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明又嚇了一跳,意識到計維之有話要說,連忙走過去,“姑夫,您想說什麼?不要急不要急,先順過這口氣兒。”他伸出手,搓熱了,輕輕撫著計維之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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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維之見江東明肯聽他的話,神情瞬間輕鬆。他頭斜不過來,就拼命斜眼睛。" u1 Y4 I3 l5 d& L3 ?0 F0 [+ P

* D9 V# k3 d- K5 _0 V: l( M    江東明循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旁邊桌上孤零零放著的那個愛拍。4 M# ?: k1 t& U8 {0 I, t1 V0 e

4 F1 a- C( p) Z/ W: B    “這是幹什麼的?”他疑惑地問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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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老先生用來做手指複健的。”護士小心翼翼地答,“聽路小姐說,計老先生已經練習了一段時間。只是因為效果不好,沒有對外宣佈。”5 P/ J, Q9 P6 @# K( Q8 R# U# U& A8 I

7 X/ f' z9 `- t+ j! @8 C. X3 i% {    江東明看了看計維之,後者用力眨了眨眼睛。3 u# h# m7 N1 M8 S4 n"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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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明就親自把愛拍拿來,想了想,打開了能打字的頁面,問,“左還是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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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維之的眼睛斜向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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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w+ t( U8 c! q  `    江東明這樣做的目的,其實是想判斷計維之的腦筋是不是清醒而已。見計維之不但意識清楚,表達也準確,就連忙把愛拍湊到計維之的右手邊,他手指能輕易觸摸得到的地方。' N& M7 |: a6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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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結果,當計維之艱難又緩慢的挪動指尖,花了很長時間,長到江東明堅持不住,換了護士來舉著愛拍,長到計維之終於打出了一長串字母,卻只組成了兩句話時,江東明簡直是震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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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愛的小凡啊,你知不知道你發自內心的善良得到了什麼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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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29 17:37:0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二八章 決定權
愛拍上裝的輸入法不太好,拼音轉換成中文太難了,計維之乾脆是用英文寫的。他年輕時在英國留學,江東明也是,所以交流無障礙,還阻止了護士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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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Z+ C% {) J" x1 Z    第一句話是:x銀行保險櫃中有一個東西,可以解救計氏與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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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Y- V: ]3 [0 [    第二句話是:保險櫃鑰匙在你姑母的骨灰盒下,密碼是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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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是……身為父親的努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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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年前,因為一個兒子的胡作非為,姑夫拖著病體拯救計氏和兒子,嚴重損害了本來就很糟糕的健康,最後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五年後,又因為另一個兒子的胡作非為,姑夫都是活死人、半植物人了,卻還要再度出手拯救計氏和兒子。但這一次,這是要把命搭上也在所不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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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看計維之,寫完這兩句話,深深地、殷切地看了他一眼,就似乎耗盡了電能的機器一樣,連生命動力都要停止了。這時候他來不及多想,趕緊吩咐護士聯絡救護車,把計維之送進醫院。$ t- A& ?% M9 \" b6 j7 S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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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的設備再好,也不及一流的醫院,何況那裡還有一流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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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H: x) Z' ?    隨後,他又連打了幾個電話,叫自己的嫡系到醫院去守著,隨時關注計維之的情況並通知他。他自己則拿了鑰匙去了銀行的保險庫,取出個u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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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o3 }3 x    u盤中會有什麼呢?文件?證據?還是別的什麼?姑夫又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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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他幫忙把u盤中的東西公之於眾,好給他另一個兒子脫罪?且不說這辦不辦得到,前提是他願意幫這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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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M# c; `6 `' v: E    拯救計氏,他很歡迎。拯救傅誠?他有點不願意。只要傅誠進了監獄,他就能把計氏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傅誠會入獄至少二十年。再堅貞的愛情也熬不過這樣的流年吧?那樣,只要他做足水磨功夫,小凡也終究可以是他的。" I! j! v* E% d7 `0 `+ [) v

8 o/ E- w+ _6 e8 z5 l: C8 v    愛 情與事業近在咫尺,一切他都唾手可得,憑什麼要錯過機會呢?傅誠是死是活,跟他有半分錢的關係嗎?姑夫又憑什麼以為他會幫忙呢?他老人家自稱慧眼識人,不可能不知道他胸中的野心。當年。前計肇鈞還活著的時候。他就時刻想著取而代之,對那位表弟也是各種看不起。他沒隱瞞過自己的真實想法,甚至流露出自己才是管理公司最好人選的意思。姑夫他老人家不會不明白。當年對他一直是明用暗防,還不是怕那個扶不起來的阿鬥爭不過他?* L3 M: R6 u4 O8 i& W) M

& ?; Q1 q" l! R    現在什麼情況?想必他老人家是走投無路了,再沒有人可以託付,只能冒險用他。他想起姑夫剛才看他的眼神。有點點不忍心。這就像賭博,姑夫一生中經歷過很多次。姑夫在賭他還有良知。但這一次,他老人家沒有賭注。  W* ]8 Q* X7 J; |

( b/ |9 @# h6 Y    手裡拿著那個小小的u盤,卻重如千斤。要怎麼辦?他猶豫了,他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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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V" y9 t0 Z    這 本來是最好的結果。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他從前那麼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現在眼看就屬於他了。而且全是計氏兄弟作死而致。這樣想想,他應該把u盤丟到陰 溝裡去。就像裘蒂說的,讓這改密永遠不見天日。可他心裡為什麼那麼不安定?是因為傅誠一直以來所表現的人品嗎?所以他怕所謂的成功被傅誠看不起!還有小凡,她心地那麼好,讓他這種篤信厚黑學的人都有點慚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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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g6 H9 r; M    或者,他也可以賭一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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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 j6 x% x- o- x    把u盤放進口袋,江東明深吸了口氣,直接驅車去找路小凡。別人不知道傅誠在哪裡為蘭淑雲辦後事,他卻是知道的,因此也知道在哪裡找到那個他心裡念著的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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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打開門,路小凡很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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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東明低頭看著她紅腫的雙眼,“計肇……傅誠去哪裡了?”0 o: j% h# J8 i' _4 c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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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找錢叔自首。”路小凡的聲音哽了下。+ k+ U9 g2 _7 V4 Z1 Y- f

& }/ ~9 I. t! A7 q9 A0 `$ h! M4 b    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她以為她鍛煉得自己心如鐵石,不會為這件事哭的,可當他走出房門的瞬間,卻還是悲不可抑。傅誠不肯向老錢“請假”,也不肯她去相送,因為不想在那種場合與她告別,最後只由陸瑜和傅敏陪著,在江東明找上門的前五分鐘,離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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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進去。”江東明擠進房門。4 M" j8 Y2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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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傅誠耍賴,甚至跑掉才好。哪怕,傅誠肯拖延點時間呢?至少他心裡就沒那麼難以決定了,可以給自己一個藉口,做得自私一點,禽獸一點。但現在這情況,讓他想做壞事卻又下不了手。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骨子裡是有點可笑的驕傲和底限的,不能做到為成功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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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 G1 n; |, C3 ]( A# n- |    太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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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正面人物不能放棄利益,做反派又不徹底乾脆,他的人生還能更失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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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a; N# j; r  v    “小凡,我是來向你求婚的。”他覺得自己這句簡直是神來之筆。4 [# R+ g- Q6 o5 L4 G

  U* ~7 {' [+ w- M% h! a2 n/ i    路小凡果然被嚇住了,但見江東明很嚴肅,一手還放進口袋裡,好像隨時拿出戒指的模樣,趕緊結結巴巴的阻止,“我……我喜歡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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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知道,傅誠嘛。”江東明很淡定,“我也知道這時候說這些話,真的很是不合時宜。但你想過沒有,他這一走,會離開你多少年?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青春都是很有 限的,而且只有一次。你願意在等待中枯萎嗎?願意還沒年輕過就老去?小凡,我知道你暫時接受不了,但你至少答應我理智的考慮一下。不要被愛情左右,不要衝動,客觀冷靜的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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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8 L# n/ Q    路小凡一向嘴有點笨,江東明又連珠炮似地說,所以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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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f* D* }( }    江 東明以為她在動搖,趁熱打鐵的繼續道,“就算你下定決心等他,你有沒有想過等他時你的生活,他出獄後你們的生活?貧賤夫妻百事哀,他那時年近半百了,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存款,沒有房子。人老了會生病,他病了有錢看醫生嗎?他連醫保也沒有吧?經過漫長的二十年,你確定你們的愛情還剩下多少?愛情,不是要細心呵護嗎?還是,你以為那只是執念?再者,你要不要孝順父母,你賺的錢能都不給父母,只給傅誠存著嗎?你為了他不結婚生子,熬成中年婦女,想過家裡人的感受嗎?你想過蘭淑雲那樣失敗的人生嗎?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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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手拉起路小凡的手,“小凡,請你認真理智的想想。你的未來,我的未來,甚至傅誠的未來,決定權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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