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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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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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C5 R) P" C6 \. ~; t  w; S　　崔實圖不禁驚訝，「怎麼會在順天府大牢。」

5 i6 l0 p5 f6 i$ d9 o　　周端裕將姚家的事說了。

　　聽到姚家出了事，崔映容也趕過來和崔夫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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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1 L) s+ k& ^　　從頭到尾聽了一遍，崔夫人也覺得心驚肉跳，「這麼說被劫走的是姚家三太太？」

　　崔映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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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姚三太太還好些，頂多是丟了臉面，如果是未出閣的姚七小姐會怎麼樣？就算他們裝聾作啞地依舊將姚七小姐娶回來，將來也會被人笑話。

　　崔映容道：「被抓的不止是鄧俊堂，還有他身邊的幾個隨從，那些箱子若是鄧俊堂嫁禍給奕廷的，定然能從這些人身上找出紕漏。」

　　這是扯了姚三太太的虎皮做大旗，打著這個名號，好好將鄧俊堂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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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t8 Z! x6 x3 g3 G! Y& ^% o　　崔映容看看左右，低聲道：「我聽老爺說，只要將消息摀住一日，汪家那邊就會亂起來。」

　　這種劫人馬車的事，汪成禮當然不會大張旗鼓的去做，知道的人就是身邊的小廝，如今一起被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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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不知道來龍去脈，說不定就會亂成一團。

　　崔夫人道：「順天府那邊就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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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搖搖頭，「想必老爺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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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那邊，周端裕已經在笑，「本來就跟賊人混在一起，又在雪地裡滾了一圈，衣服扯的亂七八糟，在賊匪裡混過一日也並非難事，順天府裡有不少的案子積壓，先要做文書，詢問姚家下人，輪到看犯人至少也到後天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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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到張家，張戚程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臉色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青。

9 H& X4 L0 w+ a3 d4 s( p　　幕僚進進出出好幾次，張家的下人也四處打聽消息。

; O3 \: F# Q- O　　這件事定然有蹊蹺，京郊是有賊匪不假，那些賊匪也而不過是搶搶小商小販，怎麼敢鬧出大動靜來，若是見到有錢有勢的人家就去搶奪財物，早就被朝廷的人剿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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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想到這裡一掌拍在矮桌上。

7 v& d( q+ u# z% _# B' r, L8 |　　他早就讓人盯著崔家，崔家如果有這樣的動靜他應該早就察覺了，不可能是崔家，至於那個姚婉寧，她也不會有那個膽子去找什麼賊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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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n% o: q! l' Y2 @　　張戚程覺得自己身下被點了一把火，燒得油鍋滾滾，他的那顆心就在裡面煎熬。

  \) d% Q0 z. ^: l2 q" q! c: V　　「公爵爺，」韓武進了屋，「汪同源和太太來了，要見您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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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這時候來做什麼。

1 O" h. [$ a/ I% l　　張戚程皺起眉頭，讓下人將汪同源請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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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見到張戚程張嘴就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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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m" o$ p( ]% h1 y6 J  j　　汪同源如同見鬼了般，臉色難看的嚇人，張戚程心裡不禁一沉，一根緊緊繃起的繩子頓時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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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o/ x% N6 r# y3 i+ Q　　兩個人到了內室裡，汪同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家禮哥恐怕是被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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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詫異地睜大眼睛，「汪兄怎麼會這樣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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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R2 t% }1 x& O6 Z" S9 C, n9 P　　汪同源一雙眼睛血紅，「我家禮哥昨天一夜未歸，我讓家人四處尋找，結果……在西市找到了禮哥的馬。」

5 Q. @) e9 G! i$ S7 m　　「賣馬的小販說，那馬是今天一早從貨郎手裡買來的，」說到這裡汪同源幾乎哽咽，不知所措地顫抖著嘴唇，「我們禮哥和身邊的小廝都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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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怎麼會在京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9 N. c- O5 _$ h  x) T$ X8 b+ H　　張戚程道：「成禮平日裡總去的地方有沒有找過？京裡還有沒有要好的親友，都要去問問，說不得是去了哪裡將馬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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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Q6 ?. H　　汪同源道：「早就找了，昨天已經找了一遍，今天一早又各家去敲門，都說沒有見到，會不會是崔奕廷……」

) m1 e' G" K& i) n! U: B　　汪同源想了一整夜，想來想去如果禮哥被人害了，那個人只能是崔奕廷。

7 z5 M, m( O$ W! N- t( Y　　他們正要將通倭的罪名扣在崔奕廷頭上，該不會是被崔奕廷知道了，所以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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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u: |  _　　汪同源越想越害怕，他就這一個嫡子，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他的日子要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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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搖了搖頭，「汪兄您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兄弟，誰有這樣的膽子敢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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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不敢？」汪同源看著張戚程，「他連自己的叔叔都送去大牢，殺了南直隸那麼多官員，他可是個混不吝，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 w: |2 ]8 g( E* e7 V/ Z　　他後悔，後悔不該在崔奕廷身上打主意，只要想想崔奕廷的手段，萬一禮哥真的在他手裡……汪同源打了個冷戰。

2 `- {- s* Y" s; _# o4 H　　如果是崔奕廷，一定是抓住了他們的把柄才敢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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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x* b+ ~! e+ s" ?　　再怎麼樣沒有朝廷的文書，私自抓人都是犯了忌諱，更何況是汪皇后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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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N; ?# u3 Y" r+ }　　張戚程安撫汪同源，「汪兄稍安勿躁，我再讓人仔細打聽打聽，這是京城天子腳下，就算是崔奕廷也不敢胡來。」

6 j( ]8 k2 d$ l6 S; j7 }　　汪同源卻已經焦躁地聽不進話，「我要進宮，我要去求皇后娘娘。」

: ~) ?$ N6 `" ]/ c　　「萬萬不可，」張戚程臉色難看，「沒有證據難不成你去求皇后娘娘懲戒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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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4 Q9 j) r- Q　　汪同源愣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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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拉著張夫人哭個不停，「這可怎麼辦？如果禮哥有個閃失，我也不可能活了。」

　　汪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都掉在張夫人身上。

　　張夫人身上的衣服被抓捏的滿是皺褶，汪太太還不肯鬆手，「夫人陪著我去宮裡見皇后娘娘吧！我的禮哥，我的禮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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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d9 y. H9 x; J; p7 S- q2 @　　張夫人被哭的心力交瘁，勸也勸了，說也說了，汪太太卻好像黏在了張夫人身上，「我們老爺就是聽了公爵爺的話，才敢跟著御史一起寫奏摺，現在奏摺還沒有送上去，家裡就出了這樣的大事，公爵爺和夫人可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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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6 w' B7 `; m( i: ^( B' I　　張夫人皺起眉頭，還沒有怎麼樣，汪家已經將所有罪責推在公爵爺頭上，如果真的讓崔奕廷握住把柄，汪家怎麼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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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鬧了一陣子才走，張夫人換了衣服才去書房裡見張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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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剛有個風吹草動，汪家就已經亂起來，張戚程已經沒有了主意，旁邊的幕僚七嘴八舌也爭論成一團。

　　「鄧七爺來了沒有？」張戚程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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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f* e1 j% S. {　　張家下人搖搖頭，「去請了，下人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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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7 m3 c" I) {/ P: Q4 @　　話音剛落，張家下人過來稟告，「鄧七爺也是一夜未歸，鄧家下人也在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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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兩個人都不見了。

/ p( L% G0 Q7 K6 o. D' F" G( R  [( {7 E　　張戚程心裡不好的預感終於擴散開來。

# H6 _6 Q1 d. Y+ R" x* r* z　　崔奕廷動手了。

　　既然抓了汪成禮和鄧俊堂就一定握住了重要的證據，下一步就會讓御史彈劾他，他完完全全落入了崔奕廷的圈套。

8 b. O3 {5 y3 M: Z　　張戚程額頭青筋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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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爺，要不然讓人去夏大學士那裡問一問。」

　　問問朝堂上是不是已經有了動靜。

　　崔奕廷做事，他已經見識過了，不聲不響就會給人一個措手不及，就算現在去找夏大學士恐怕也已經來不及。

7 e/ G& J# F. W- n　　最好的方法，就是將手裡的東西都清理乾淨，讓崔奕廷不能找到把柄，這樣他也可以脫身。

8 A, w3 a- B0 z# a3 L8 m0 H9 m　　張戚程將韓武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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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張戚程轉過頭注視著韓武，然後抬起手輕輕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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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武立即明白過來，公爵爺的意思是要將和鄧家來往的下人都處理乾淨，免得鄧家將所有事推在公爵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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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武點了點頭帶著人去了小莊子。

　　好不容易培植起來的人，要一下子都殺了，那是壯士斷腕的決心，希望犧牲這些人，能擋住崔奕廷，張戚程握緊拳頭，做大事的人就要懂得取捨。

- @1 f, T% k, @& w. H* g　　這樣明日見到崔奕廷，他才會覺得還握著幾分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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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1 _0 H7 \2 r7 z% F　　裴明詔很晚才回到家中。

　　裴太夫人看到兒子，立即吩咐下人，「快準備些飯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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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g8 i! Y& E　　裴明詔道：「母親不用麻煩，兒子已經在衙門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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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 r8 d3 b, n& v! x　　裴太夫人點點頭，遣退了下人，「這些日子怎麼這樣晚。」自從姚七小姐被賜婚給了崔奕廷之後，兒子在家中就愈發不愛說話。

5 I; L7 B/ \0 J6 x. r1 C　　「都是衙門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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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7 g  F$ q( P# W* h9 Z　　裴明詔不願意多提朝廷，裴太夫人心裡不禁一陣黯然，自從老侯爺走了之後，凡事兒子都和她商量，現在他們母子兩個之間彷彿起了層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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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試探著道：「聽說崔奕廷送了幾十箱從海上來的東西去姚家，人人都知道去福建凶險，卻沒想到會這樣厲害，朝廷的文書才下來，崔奕廷就要得個通倭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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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y' s: R+ U  U* W% B, [' |6 x　　裴明詔抬起頭來，「母親的意思是，福建的事不是我們能管的，最好不要扯上半點的關係。」

　　裴太夫人張嘴想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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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D2 X8 O7 F7 A　　裴明詔站起身，「福建的鄧嗣昌才是通倭的那個，什麼海盜，什麼招安，都是鄧嗣昌一手的安排。」

　　光看那汪成禮和鄧俊堂竟然利用賊匪要劫姚七小姐的馬車，如果不是姚七小姐早就發覺，姚家豈會這樣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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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人到底還有什麼忌憚的，如果因為這樣就要向鄧家低頭，因為怕丟了爵位就是處處向那些人逢迎，兒子情願不做這個永安侯，」裴明詔沉著臉，眼睛中如同有層層浪花在翻滾，「如果因此丟了爵位，母親不要難受，兒子將來自然會給長輩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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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n, f9 d& ^" D　　裴太夫人的手有些顫抖，「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 E) d3 o# ^/ v/ u/ e　　「兒子現在後悔沒有一早做決定去福建，那樣就能像崔奕廷一樣跪在皇上面前請皇上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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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p  J( C' ~- R( m! o* [- X9 c4 w　　裴太夫人站起身，滿臉失望的神情，「你真是被迷了心竅。」

　　裴明詔望著裴太夫人，「母親，您說的對，我真是被迷了心竅，這輩子也許永遠都不會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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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  Q. L8 y( b: d9 F　　看到兒子傷心的目光，裴太夫人的聲音比平日裡都要低了些，「詔兒，京裡還有不少的閨秀，像姚七小姐那樣性子直率，聰明伶俐的也有，母親幫你好好物色一個，姚七小姐你就不要再想了，不說別的，如今皇上已經賜婚，總是你們兩個沒有這個緣分。」

　　裴明詔微微笑了笑，笑容就像風中枝頭上的花苞，搖曳著幾分的豔麗，卻被風一吹豁然掉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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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揚起的微笑頓時變成了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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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太夫人還想再說話，裴明詔已經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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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c$ _7 H# J8 R/ t1 I+ X: N　　裴太夫人愣在那裡，她從來沒見過兒子這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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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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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m# K/ N- o- h, w　　裴明詔坐在書案前，想到姚婉寧方才的神情，就站在那裡，徐徐地將話講出來，是那麼的從容和自信，沒有半點的害怕。

　　他承繼了爵位後，在朝廷裡小心翼翼的行事，生怕一步走錯連累整個族裡，還會將祖輩傳下來的爵位丟了，現在勳貴已經大不如從前，每年都會有勳貴被斥責被革了爵位，老勳貴都說，他們這些晚輩守不住爵位。

　　現在想一想，他很多時候都不如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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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Q5 I% F  l. K9 N( X2 A　　崔奕廷去了福建，京裡很多人都在看這場好戲，崔家送來的禮物，姚婉寧沒有收，緊接著有人去順天府報案，那些箱子被查封，裡面的東西確然是從倭國而來，那時候他想，姚家恐怕要被牽連。

　　誰知道，姚七小姐根本不怕牽連。

0 F# O+ {0 I2 z: @4 l; l　　沒有躲避，也沒有求助旁人，而是鎮定地將手裡的一切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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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1 K  T3 _& S7 v1 _　　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性做出這種事。

" e, q# y- c3 H. N% d　　今天見到姚婉寧他豁然明白過來，怎麼做才叫為別人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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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E( {1 e9 j8 k  G# _; c- B3 Q　　只有不那麼在乎自己，才能去真正的在乎別人。

　　傾力幫別人，還要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裴明詔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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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次他輸給崔奕廷輸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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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羨慕姚婉寧能不顧安危地維護崔奕廷，那也是因為有崔奕廷孤注一擲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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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站起身，換上了衣服，帶著高路頂著月色出了侯府。

　　遠遠離開了裴家，高路催馬上前道：「侯爺，我們去哪裡？」

　　裴明詔道：「召齊人，去汪家、鄧家和廣恩公府外守著。」他管著五成兵馬司，不管是哪裡出了事，他插手最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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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Y, f. t7 j3 s  h　　張氏徹夜不眠，姚宜聞在身邊呼呼大睡。

; H  e. Z) L$ c7 H& t! X　　屋子裡說不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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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F5 y) h　　張氏將手放在肚子上，如果利用這次受了驚嚇，就將孩子落下來，也不會被人懷疑。

8 \1 \0 s2 K' ^3 n. g　　已經不能再拖延時間。

. r+ ~. d# U) e( g. y* X　　這孩子越來越大，她心裡也亂起來，好像肚子裡的那塊肉漸漸地和她的血脈連在一起，深入四肢百骸，牽動著她的皮肉，她竟然開始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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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n, b, l5 v& I4 G/ p: N　　姚宜聞的話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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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7 Y& a$ {; ^　　「好好將孩子生下來，不管是哥兒還是姐兒，以後你又多了個依仗。」

　　「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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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惶然笑起來，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

　　歡哥，也不應該是姚宜聞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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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a- Q3 K* i$ k7 O0 @　　張氏赤著腳下了床，走到屏風後，咬緊牙關猛然跳起來，郎中讓她靜養，她背道而馳，說不得就能落了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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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兩下，張氏跳的大汗淋漓，小腹開始抽疼，張氏頓時縮起了身子，正要回到床上去，卻不小心碰到了屏風，清脆的挪動聲響，讓床上的姚宜聞醒過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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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Q( G# o% w* Y. G　　姚宜聞大聲喊動，外面值夜的丹桂立即披上衣服起身，「老爺、太太，奴婢丹桂……」

　　「瑜珺。」姚宜聞發現床上少了人頓時慌亂起來。

　　「老爺，」張氏聲音顫抖，蹲下身來。

　　丹桂已經端了燈進門，兩個人幾乎一前一後找到了屏風後的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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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面色蒼白，一臉的慌亂，「我……我想要去更衣。」

( ^! q* {1 _4 l　　姚宜聞頓時鬆了口氣，卻覺得張氏的聲音有些奇怪，上前要拉起張氏，卻發現張氏手心裡滿是冷汗。

+ e! k0 [# b$ i. ]2 B　　姚宜聞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為驚嚇動了胎氣。」

& ?0 ~8 s3 H' s, |& t4 r+ E6 v$ [　　張氏勉強裝作輕鬆，「沒事，沒事，我身子弱老爺也不是不清楚，從懷了身孕就……一直……不太舒坦……郎中不是已經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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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彎腰將張氏抱上床。

! E' @9 n0 m1 p　　張氏隱在燈影下，姚宜聞看起來有些倉皇失措，「讓郎中來診脈。」

  U/ F0 I6 o, u/ \" i　　「這才什麼時候，」張氏握住姚宜聞的手，「還不到寅時，去哪裡請人……我沒事……歇歇就好了……」

　　只要挺過這一晚，她也就能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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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3 z6 J0 U　　姚宜聞點了點頭，吩咐丹桂將燈擺在桌子上，「歡哥出生的時候家裡亂成一團，這次我讓人請兩個穩婆，再多調兩個婆子伺候，父親那邊你就不用去了，你胎氣不穩免得被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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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點了點頭。

6 d( N4 b) _/ j( m　　姚宜聞側身躺下來，張氏裝作若無其事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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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8 u# j) S) T: k' L8 u" y% Q　　小腹上的疼痛不時地傳過來，張氏苦苦地忍耐，終於等到姚宜聞要上朝，張氏這才松了口氣。

　　卯時剛到，如媽媽進來伺候，看到張氏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子，頓時慌了神，連聲道：「太太，您這是哪裡不舒坦。」

　　張氏搖了搖頭，就要起身去更衣，剛站起來，如媽媽就驚聲道：「見紅了，太太，您怎麼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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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B  M8 k' M　　張氏鬆口氣，見紅，見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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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寧有算計，她也有她的算計，不能白白地丟了名聲，她正好藉著這件事成全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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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還要喊叫，張氏厲眼看過去，「不要聲張，郎中不是一直開了保胎藥，就照著藥方吃，不許跟老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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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愣在那裡，太太是怕說出去被老爺責怪？畢竟太太自作主張去的莊子上，這才半途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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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x+ [( C% t　　想想之前太太甩給她的耳光，如媽媽的嘴頓時閉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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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 f- {- W6 U　　張氏道：「快，扶我回床上躺一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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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X3 Z8 R& x9 u/ }　　翻天覆地的疼痛傳來，張氏捏緊了被子，她要將今天受的苦痛全都記在姚婉寧頭上，將來要姚婉寧一一償還。

　　她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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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冒著大雪去衙門裡，要按部就班地安排去福建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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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崔奕廷要怎麼做，他已經殺了去福建辦事的人，算賬也算不到他頭上，常人做事給自己留三分餘地，他給自己留五分，所以才能平平安安到了今天。

　　「公爵爺，您聽說沒有？從京裡搜出了幾十箱從海上來的物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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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裝作十分驚訝。

　　「世風日下啊，太祖在時，別說幾十箱，誰手上都不敢有一件，居然明目張膽地當做聘禮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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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心裡不由地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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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不願意再動手，可是那些御史言官已經聞到了氣味要彈劾崔奕廷，這樣也好，讓崔奕廷手忙腳亂。

) T1 Z1 g; y0 b! s  {( \　　不是他授意的，再怎麼也查不到他頭上。

　　崔奕廷在汪家、鄧家頭上做不出大文章，只會自己跌個跟頭。

　　到時候就算皇上再信任崔奕廷，也要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給汪家、鄧家一個交代，還沒有誰敢動私刑，錦衣衛也不能隨隨便便地抓人。

　　張戚程握住茶杯暖手，從開始的驚訝變成現在的老神在在，不管出了什麼事都和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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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夠狠。

$ E6 Z7 x: i* k# I% {# r1 E) x　　他也有反擊的機會。

　　「成何體統，大周朝竟然會出這種事，我等說什麼也要將奏摺遞到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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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看著一臉怒氣的御史，今天他就坐在這裡看戲，看看崔奕廷到底要怎麼辦。

　　「等到閣老們從養心殿出來，我們就將奏摺拿過去。」

　　「成何體統……」

　　御史言官喋喋不休。

　　「太祖開始就沒出過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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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看著那些漲紅了臉的御史，也難怪這些老頭子會生氣，勾結倭人是本朝從來未有的，如今勾結倭人的崔奕廷還去了福建詔安海盜，這簡直就是要引賊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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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x+ s7 A' V& ~: t7 }: V　　張戚程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辛苦沒有白費，雖然有些波折，但是崔奕廷不能奈何他，他卻能讓崔奕廷吃到苦頭。

　　御史言官斥責的聲音讓張戚程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就是要這樣才能出了他心頭的惡氣，去福建之前他就是要造勢，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崔奕廷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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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C9 M! z  a! z! U+ Q　　張戚程繃著的心弦漸漸地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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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恩公，您說說這件事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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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W- J+ q/ C: I2 P5 a8 S. Q$ z5 [1 Z　　旁邊的嚴御史看向張戚程。

( z8 U2 |& ^; h# q5 j6 {( M! w* M　　張戚程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的同情和打量。

! ~* m, n% b4 t, s% p8 p　　他因為崔奕廷的事在宮外跪了一晚上。

　　那時他丟盡了臉面，如今所有人應該能分清是非黑白。張戚程連連搖頭，「這件事我怎麼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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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1 k' ]) c　　嚴御史看向李子年，「李大人，您說這件事該不該請廣恩公也上封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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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早就得了鐵面御史的名號，凡事都不講情面，可如今他與崔奕廷交好，他倒要看看那李子年要站在哪一邊。

( z7 e0 b  D$ J2 [　　李子年彷彿很為難，半晌才道：「按理說，這件事不應該為難廣恩公，」說著看了看身邊的同僚，「可也繞不過廣恩公去，若是廣恩公肯寫奏本，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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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是怕他不敢寫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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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就這樣低下頭，尤其不能在一個未及冠的崔奕廷面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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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下多少赫赫戰功，怎麼能屈辱在崔奕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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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一股熱血沖頭，他已經將自己清理乾淨，沒有什麼把柄能讓崔奕廷握住，所以不如先下手為強，免得被崔奕廷左右更加的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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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1 }9 z) g  e9 [8 c4 A# `　　張戚程站起身來，「這件事我本不該沾手，可眾位御史相信我，我也願意詳聽此間來龍去脈，和諸位一起寫奏疏呈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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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I- j( w3 _　　「這樣最好。」

　　御史們頓時笑起來。

　　吏員準備好紙筆，大家圍著書桌坐下來，張戚程坐在中間，準備聽御史將整件事從頭到尾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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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到嚴御史道：「再怎麼說也是官家子弟，竟然勾結賊匪劫內宅婦人的馬車，一個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一個是勳貴之後，真是丟盡了大周朝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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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是先皇后的母家人沒錯，可怎麼又提到了勳貴之後。

　　張戚程只覺得有些茫然，看向旁邊的李子年，李子年彷彿早已經擺好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等他望過來，然後好整以暇地衝他翹了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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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y( o& h0 d* |8 D2 X" K　　張戚程心底頓時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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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大人這是在說什麼？」張戚程試探著問過去。

- a0 d  ?' W5 a5 r' _# q7 ?　　嚴御史莫名驚詫，向周圍看了看，吞了一口吐沫才道：「是說，汪成禮和鄧俊堂居然買通賊匪，劫了姚三太太的馬車，如今證據確鑿，要不是礙著兩個人的身份，順天府已經可以結案了。」

　　張戚程只覺得頭頂響起了一記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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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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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r& p/ Y4 N- _　　御史言官喋喋不休地說著，張戚程半晌才回過神來。

' _% f$ C+ F4 n) L1 ^  Q. p　　御史言官並不是在說崔奕廷收受了倭人的賄賂，所謂的「大周朝竟然會出這種事」，「世風日下」，「成何體統」，這些話都不是在說崔奕廷。

　　皇后娘娘的母家人，說的不是先皇后崔家，說的是當朝皇后的母家汪家。

　　是汪成禮和鄧俊堂，這兩個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人。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來不及想個清楚。

0 a% S, F1 r- Q4 ~! R$ l' V　　只是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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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道：「廣恩公，讓您執筆，是因為姚三太太是您的愛女，姚大人向來不肯出頭，不過是囑咐順天府定然要仔細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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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瑜珺的馬車是被賊匪劫了，這件事是有蹊蹺，他卻怎麼也想不到汪成禮和鄧俊堂身上，更何況那些賊匪被抓了之後，順天府裡也沒傳出汪、鄧的消息。

1 b  ?- b% l6 {0 F  H' ]　　再說，汪家不是滿京城的在找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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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幾乎要搖頭，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廣恩公，您看這奏摺要怎麼寫？汪家還想就這樣將人領回去，大周朝的法度在那裡，勾結賊匪那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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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抬起頭看向周圍。

6 R1 w) f" {8 Q, H9 T$ W　　所有的官員都在盯著他，看他是什麼態度。

, V/ B" x( p/ A　　他的女兒被賊匪劫走，他要怎麼和汪家、鄧家清算這筆賬，如果他不計較，日後在人前他怎麼能抬起頭來。

4 |" V, `% w+ c) m: Q8 }6 j　　廣恩公府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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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z7 {2 z7 z0 v6 H- B3 |　　張戚程難以置信，「小女不是被賊匪劫走了，怎麼會跟汪成禮和鄧俊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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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御史道：「廣恩公還不知道此事？」

! m% \6 g/ ]+ X+ Q　　大家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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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戚程只覺得說不出的煎熬，他想要回府問個清清楚楚，這些人想說又不說，個個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站在那裡就是看他的笑話，看他到底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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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年道：「公爵爺方才那般模樣，我們還以為你全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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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打他的臉，讓他嘗到被羞辱的滋味，聽到他答應執筆寫奏摺，李子年幾個定然已經笑不可支，他偏偏還以為抓住了崔奕廷的痛腳，心裡想著的是將崔奕廷折騰的死去活來。

; j! P0 A/ H& n* J　　張戚程只覺得心頭湧起一股的憤怒，讓他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身，「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李子年彷彿早已料到，「公爵爺，您去順天府看看吧，那些賊匪和汪家的小廝已經招認，順天府可什麼大刑都沒用，姚家的下人也去辨認，當時登上姚三太太馬車的人就是汪成禮。」

　　張戚程腳底一片冰涼，脖頸上卻說不出的灼熱，一腔熱血彷彿就要噴將出來。

　　「不止是這件事，」李子年頓了頓，「在鏢局查到的幾十箱倭國的物件，跟鄧俊堂有關，如今已經移交刑部。」

& }% k+ j$ X. u$ I  f　　張戚程的臉色難以抑制地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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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想的沒錯，汪、鄧的失蹤跟此事有關，只不過他猜到其一沒有猜到其二，怎麼也想不到汪、鄧不是被崔奕廷私自抓了，而是以這樣的方式進了順天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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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忍著疼痛，將藥吐在痰盂裡，門外的如媽媽撩開簾子快步走進來，看到張氏的模樣欲言又止，「太太……」

　　張氏抬起臉，髮髻散亂眼眶青紫，如同鬼魅般，「不是讓你守在門口，你進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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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忙道：「是……親家夫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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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來了。

　　母親這時候過來，張氏空落落的心一下子有了依靠，到底是母女連心，母親知道她這時候艱難，來幫她渡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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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5 N1 B& l* `　　說著話張夫人已經進門，看到張氏的模樣吃了一驚，立即上前握住張氏的手，「這……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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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眼淚瞬間滑落，嘴唇嗡動，「母親。」

: X1 U- w$ ]) i! i/ z! a　　將屋子裡的人遣下去，張夫人匆匆開口，「郎中怎麼說？太醫院有沒有來給你診脈？」

! ^0 O) ?* r2 P3 M- J( t　　張氏點點頭，「太醫說我受驚嚇動了胎氣。」如果就這樣滑胎，沒有人能說她什麼，這是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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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t: X( g7 n; e/ z0 R7 S　　「孩子，」張夫人欲言又止，卻還是咬牙說出口，「你這胎不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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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睜大了眼睛，彷彿聽錯了般，「為什麼？母親為什麼要攔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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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b1 d' P: q; B8 {) o　　張夫人不知道怎麼說好，慢慢鬆開了張氏的手，「我們被人算計了，攔你馬車的人是汪成禮，汪成禮買通了賊人劫車，劫的是你的繼女姚婉寧，鄧俊堂也帶了人過去幫忙，你們姚家下人將汪成禮和鄧俊堂當做賊匪一起抓了送到了順天府大牢，今天順天府過審犯人，這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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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 q8 l: _/ V* ^0 P% o　　張氏驚訝地張開了嘴唇，那個登上她馬車的男子，竟然是皇后娘娘的侄兒汪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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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覺得她是替人受過，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層。

　　她還以為一切都是姚婉寧的詭計，姚婉寧是要她臉面難看。

　　「我們家和鄧家的關係你知道，如果你因此滑胎，外面會怎麼說汪家和鄧家，我們家又要怎麼自處？姚婉寧只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你若是這樣滑胎，就是被姚婉寧和崔家利用了，他們就是想要我們自己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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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x: j, \2 p/ ]& q　　聽著母親的話，張氏覺得四肢百骸如同被蟲子啃咬，說不出的難受。

. F$ M* D/ V% I　　張氏淚眼漣漣，期盼地看著張夫人，「母親，您知道為了歡哥，為了這孩子女兒受了多少的苦，要歡哥是父親、母親的主意，不要這孩子也是您和父親說了算，好不容易到了這一步，您怎麼能說這樣的話，要女兒日後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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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分不清楚臉上是汗還是淚，張夫人有一瞬間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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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B3 Q8 I% T; X2 _2 S' N　　「若是平日裡也就罷了，如今……你父親危難……他們就是要鄧家和我們家起了猜疑之心，御史言官都受了鼓動緊盯著不放，你沒事你父親也能看在勳貴的臉面上作罷，你出了事，掉了孩子，那是你父親的外孫兒，你父親要怎麼自處？放過汪家、鄧家定然會被人詬病，日後別想再抬起頭，人人都會說你父親是勢利小人，連女兒、外孫也不管不顧。」

　　張夫人說到這裡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想到你受的苦我心裡就如同刀割，你父親卻也不易，我是兩面為難，恨不得將這些替你們都受了，哪怕損了陽壽也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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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說著握住張氏的手，「我們家到了這地步，難不成你父親和我都不是替你著想？」

- P9 s; l! D$ K; c9 Q5 s　　張氏動了動嘴唇，只覺得口鼻辛辣。

　　張夫人道：「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父親倒了，你該怎麼辦？我們家若是丟了爵，姚婉寧要怎麼害你？萬一歡哥的事被人知曉，沒人護著，歡哥又該怎麼辦？」

" H! P- c! o' @' ^# s, b$ l　　張氏臉色越來越難看，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張夫人道：「我認識個郎中能保住你這一胎，我已經讓人去將他接來，你要聽話，好好吃藥，無論如何也要渡過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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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木然地看著張夫人，眼淚不停地淌著，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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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2 {4 p: t3 ?! n　　張夫人已經顧不得再勸說，吩咐身邊的媽媽，「快去催催，讓人早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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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L4 K7 }% U5 l　　婉寧聽著童媽媽說張夫人去了張氏房裡，不禁搖了搖頭。

- l. `  B, |$ {- \/ O6 V　　張戚程和張家一定已經知道了汪成禮的事。

$ \9 b# g5 G  k/ K/ b　　婉寧看向童媽媽，「外面的事安排的如何了？讓何長貴千萬不要鬆了鉤。」

　　童媽媽點了點頭，「那倭人真的會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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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_8 E# F6 f1 t　　婉寧微微一笑，「會，倭國是什麼地方？來到大周朝定然會眼花繚亂，見到銀錢和上好的物件兒什麼都會拋諸腦後。」

　　「就算真的不上當，也只是打動他的錢不夠，別的我沒有，倒是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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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連連點頭，過個年，京裡的新茶被一搶而空，就連明年的紫砂壺都已經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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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閨秀想拿出些銀錢不容易，對于小姐來說，卻不過是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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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郎應該兩天前就出了通州，如今他卻悄悄地留下來，他還有一箱東西，本想著沿路賣給商賈，卻趕上了過年，路上沒有見到商隊，拿來的東西再拿回去不免要被人罵無能。

$ E, ^9 z( Z' E- t5 h6 n& ~　　他正發愁，卻又商賈找上門來，一柄扇子就花二百兩銀子買走了。

　　平三郎看著銀錢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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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5 t( i! D/ x　　想想京城的繁華，花船上的歌聲，那些娘子曼妙的舞姿，他就忍不住心裡發癢。

　　「要過年了，京裡才叫熱鬧，到處張燈結綵，花船上更別提了，就連花魁都要出來獻舞，街市上到處都是好東西，想買什麼都有，就怕你銀錢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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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 t( K6 j1 U. c! [　　來買東西的商賈吃了酒之後就滔滔不絕。

6 v# L2 ~/ p; x8 `% g4 f: O% i　　「從前有沒有在京裡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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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g' h! ]: e: G& D. y9 \　　平三郎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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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l$ \& H' M* l3 h  p3 w　　「那這次不要錯過，免得將來後悔吶，如今你又不是沒有銀錢。」

& S: ^+ v1 r# }' `- J9 b' ]6 c　　平三郎用學了幾年的中原話道：「錢是不多……」

　　那商賈「噗嗤」笑起來，指著扇子，「還有沒有這個物件兒？不怕告訴你，我們東家別的沒有，銀錢是花不完，只要東家喜歡，多少銀錢都願意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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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沒有，有的是錢。

　　平三郎看到商賈招招手，那銀子頓時堆滿了桌子。

　　他送東西給鄧家本就沒有拿到什麼好處，若是現在拿走了許多銀子，回到福建不知道要多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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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東西要賣，」平三郎道，「如果價高，我就全都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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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Q- B8 k5 o) R　　一箱子東西換成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浩浩蕩蕩回到福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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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6 Y: E$ X$ t0 ^$ P5 Q　　平三郎從來沒覺得日子這樣舒服過。

　　大把大把的花銀子，想要什麼就要什麼，大周朝過個熱熱鬧鬧的大年，他也玩了個盡興。

　　「大人，」下屬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大人，他們來退貨了，說我們給的東西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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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6 b) n) d+ G0 Y) _　　平三郎睜大了眼睛，嘴裡的吃食差點沒有吐出來，跟著下屬走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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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箱東西就被放在那裡。

7 |7 z# V. q; ^& r　　平三郎瞪圓了眼睛，「我的東西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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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東家說假的就是假的。」

; v3 u% D8 T% D2 E　　平三郎只看到遠遠的有人絡繹不絕地走過來，手裡拿著的都是他這些日子賣出去的物件。

7 i5 B* o' c, ]; H, w　　所有人一件件地放回他的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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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1 b9 q" D2 e# p1 E, C" x　　向他伸出了手。

% i. ^+ A; m# o1 I* T3 n$ c　　要錢。

) P. g# `! }2 s8 A7 {; B　　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一件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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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郎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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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i6 Y* _　　這些人分明是在戲耍他，這些商賈合起來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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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郎要上前理論卻被人一腳踢過來，鮮血頓時從他鼻孔裡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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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郎摀住鼻子，「你們知道我們是誰？」為了掩人耳目這次上京沒有帶多少人，只是雇了腳伕，沒想到卻會出這樣的事。

5 `4 v  k( L8 n4 @$ h　　平三郎只聽得周圍傳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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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b4 v9 u' t: N　　「敢在這裡賣假貨，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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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G6 c" w$ t6 H! B　　一頓拳腳過後，幾個商賈帶著下人浩浩蕩蕩裡離開客棧，平三郎好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他不能就這樣白白挨打，他要報仇。

　　這些人以為他在這裡無依無靠，他卻有認識的人。

　　鄧家，他要鄧家出面，要讓這些人嘗到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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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三郎拿定了決心，連夜帶著人往京城而去，第二天天剛亮，平三郎敲響了鄧家的大門。

6 [, c4 V# x3 Z5 p* o9 a# b' B　　一陣敲門聲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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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U& B: }/ B' C　　腳步聲傳來，平三郎還沒轉過頭去瞧，已經被人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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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得有人稟告，「侯爺，一共七個人，一個不少的全都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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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結果

　　「你受苦了。」

% ~) C! O+ ~: `) [　　眼看著郎中施針後大汗淋漓的張氏，姚宜聞握了握張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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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咬緊牙關，疼痛讓她覺得如同置身雲霧之中，那針紮在身上就像螞蟻在啃噬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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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她出了事，公爵府就亂成一團，父親被御史言官揪著寫奏摺，父親當場發怒，說要查個清楚再上奏摺，當下去了順天府，沒想到汪成禮的小廝已經嚇的什麼都招認了。

4 h9 ~% K/ G- T* R/ [3 Y　　現在京城裡都在傳她坐車去莊子上為的是查婉寧的賬目，沒想到反而被汪成禮劫了車，汪成禮真正想劫的是姚婉寧。

' s/ q: G  S5 z: E　　汪家求親不成，心中有了怒氣想要壞了婉寧的名聲。

9 j6 m; z$ F) t　　汪太太也是個拎不清的，大鬧了順天府，仗著皇后娘娘在京城裡四處喊冤，結果倒是讓更多人知曉了這件醜事。

　　歡哥在院子裡讓人燒竹子，劈劈啪啪的聲響讓張氏覺得心中說不出的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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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哥玩得興起衝進屋子要跟張氏玩，被姚宜聞攔在外面，張氏想要看一眼兒子，姚宜聞道：「你好好養身子，過些日子再讓歡哥過來，免得衝撞。」

　　話音剛落，姚宜聞吩咐下人，「將八爺帶去七小姐那裡，」看向歡哥，「去你七姐姐院子裡放爆竹。」

3 R  x" K" o; ?; ]/ O; u' |* \  S　　歡哥很認真地點頭。

　　張氏立即抬起身子，「別……別讓他過去……小心放爆竹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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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皺起眉頭，「歡哥又長了一歲，不能總窩在家裡，這麼大的孩子，上樹爬牆做什麼的沒有，又不是女孩子不能養得太嬌。」

　　他從外面回來，看到沈元坤騎著馬出了胡同，沈敬元在後面跟著大喊，「握緊馬韁，踩實了馬鐙……」

　　話音未落，沈元坤已經不見了蹤影，沈家的下人忙一溜煙跟上去。

4 ~& |/ p0 n" e4 p2 s0 {. k$ X　　他看沈元坤的樣子，分明已經會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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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的孩子卻還捧在手心裡，訓斥幾句就會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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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P, n! |' D/ ~　　張氏心裡警鐘大作，「不行，三清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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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聽那些，」姚宜聞道，「婉寧的婚事倒是提醒了我，我託人請了欽天監的保章推算了歡哥的八字，說什麼有血光之災，都是無稽之談。」

　　「從前家裡的事我管得不多，日後對歡哥我會好好教養，你也歇一歇，不要費那麼多的心力。」

3 C& e; A+ b- q* ~　　張氏臉色煞白，眼看著姚宜聞要出門，她尖聲道：「是不是婉寧給老爺出的主意，不想要讓妾身教養歡哥，我身下就這一個子嗣，老爺這是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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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 ~) u+ X9 E　　「這和婉寧有什麼關係？」姚宜聞道，「公爵府亂成一團，我怕你兩邊顧著這才安排歡哥的事，我說了多少遍讓你善待婉寧，你怎麼還心心計較，抓住婉寧不放手，要知道這次你和肚子裡的孩子能平安，都是婉寧的功勞。」

' I1 Z7 J" S3 D2 b6 Q" B2 ~1 T1 U, x　　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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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e, Z# j+ `* t$ l  I* M6 G( b　　她不想要的孩子。

　　張氏要將手指捏碎，渾身無力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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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9 O. ?8 P$ P　　父親失利，姚宜聞卻好像揚眉吐氣起來，在她面前越發無所顧忌，再這樣下去，她不止保全不住自己，也護不住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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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_- `* u5 }- G; {% Z　　如媽媽端茶上來，丹桂也跟著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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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L" T3 I. G0 A# N* n　　張氏低聲道：「公爵府有沒有消息送來，那邊怎麼樣了？」

* I: u. Q  D' g' v. n$ |　　丹桂臉色難看，「不太好，夫人無暇跟奴婢說話，家裡亂成一團，一會兒說明日就讓公爵爺動身去福建，一會兒又說可能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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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 d% c4 n; O- l0 I) G% I　　張氏一顆心提起來，想要起身聽個清楚，卻渾身沒有力氣，只要稍稍一動就天旋地轉，她身子這樣又不能回娘家看看，真是急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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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v: [8 D$ w, ?　　汪家、鄧家出了事卻怎麼能牽連到父親。

" u& _( N& f/ l" S  ~5 D% E' N1 x# n　　每次只要問姚宜聞，姚宜聞都支支吾吾讓她不要插手。

　　丹桂道：「聽夫人說，家裡的小莊子上進了盜匪，傷了不少的人……」說到這裡丹桂停下來欲言又止。

　　張氏冷冷地看了一眼丹桂，「我還有什麼沒聽過的？有什麼不能說？」

　　丹桂這才道：「奴婢是怕傷了太太的胎氣，這種話太太還是不要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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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喉嚨裡如同梗了魚刺，狠狠地道：「說……」

* ]8 K9 ]! ]" d) ~6 N5 P7 h; q0 k; ~　　丹桂道：「奴婢是向門上的婆子打聽的，小莊子上，有幾個公爵爺的幕僚被盜匪殺了，血流成河，屍體都滿院子都是，公爵爺的一個幕僚早年好像得罪了一位江洋大盜，這個江洋大盜從大牢裡逃出來，打聽到了那幕僚的住處，就帶著一幫人摸過去將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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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間十幾條人命，死的太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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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都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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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o& a7 v& l" x# v5 W　　張氏愣在那裡，沒想到家中會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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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1 E0 X, J  n8 V　　「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心狠手辣，還好是在小莊子上，府裡的人說起來都心有餘悸。」

5 ~0 ^* F0 H# D+ l. C　　她被賊匪劫了車，家裡也招了江洋大盜去殺人，張氏覺得心口的石頭又沉了些，她不得不深深地喘息兩口。

( C6 Z5 F2 E! K5 c, e　　丹桂急忙上前揉搓張氏的胸口，「太太別想了，好在府裡沒有人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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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5 [* D. U3 c# }6 R( a4 u9 |　　不知怎麼的，聽到丹桂的話，張氏眼淚滾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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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w. G3 ]$ a6 w2 ?" d# \8 E/ [　　什麼時候家裡只求沒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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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 }9 g% K0 z　　母親在她跟前說，定然要崔奕廷好看，還讓她放心不用管，卻怎麼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沈家呢？」張氏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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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Y- f! y  y" r; q　　丹桂在張氏的注視下低下頭，「沒……沒聽說有什麼。」

　　沈家好像很熱鬧，來來往往都是人，她總不能將這些話跟張氏說，只撿了次要的，「聽說沈家六爺的那位老師的母親病重，沈家女眷都過去侍奉。」

4 j7 R6 w4 k+ A+ ~　　大過年的病重也算是件壞事吧！

　　楊老太太千里迢迢來看兒子，難不成要死在京裡，這也不失是一件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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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o" x. N  u6 `+ E: P　　張氏冷笑一聲，「還有沒有？」

) V$ N% v$ N( f1 d' v　　丹桂忙搖頭，「沒打聽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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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這樣也算是消息，從幾十口箱子抬進來到現在，不管是沈家還是崔家，或是姚婉寧都沒有受到半點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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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家這麼大的事鬧出來，宮裡也沒有動靜，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沒有內侍上門，沒聽到皇后娘娘為汪家撐腰的消息。

! Q0 L# f! M4 d  \& ?　　汪成禮到現在還沒有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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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N5 g- z$ v" Q6 f- c　　張氏剛放下心，如媽媽從外面跑進來，「太太，不好了，公爵府那邊出事了，公爵爺被叫進宮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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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嚇了一跳，渾身顫抖差點就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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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詔將抓到的倭人親手交去了刑部，牢門還沒關上，就有內侍來查看。

* ?- L9 l5 l( X+ a  M0 Y9 C　　從崔奕廷離京到現在已經有大半個月，鬧騰了一個年，這件事總算塵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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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笑著向裴明詔行禮，「侯爺，您這可是大功一件，天家連說了幾個好，是在誇讚侯爺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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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a, o9 C- I% I　　鄧俊堂串通倭人證據確鑿，遠在福建的鄧嗣昌就算想要翻案也已經晚了，牢房裡立即傳來鄧俊堂喊冤的聲音，「冤枉啊，我不認識什麼賊匪，我是冤枉的。」

　　到現在為止，鄧俊堂還以為是被人陷害劫了姚三太太。

　　每次想到這個，裴明詔都會想笑，鄧俊堂喊啞了嗓子都不知道為何還被關著不放，至於汪成禮被關到現在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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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明著查賊匪，暗著找鄧家通倭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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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齣好戲，起自一個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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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7 p& f# C5 V+ g) N9 v( R% o　　從大牢裡出來，裴明詔看看天，覺得心頭說不出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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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S% d( n- t- [% ]! p　　騎著馬回到裴家，在門口遇到了妹妹的馬車，裴明慧撩開車簾露出一張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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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1 e' M* L, p4 ~- C: `　　「這是要去哪兒？」裴明詔問過去。

% x0 E' f" h- o- w0 ]: \　　穿著銀紅色褙子的裴明慧顯得十分明豔，「去找婉寧說說話，過了年我們還沒有在一處。」

5 D8 t# o- i2 e) W: ~2 Z3 H　　裴明詔點點頭，眼看著妹妹的馬車慢慢地馳了出去，半晌他才邁進家門，換了衣服坐在書房裡，屋子裡說不出的安靜，忙的時候不覺得，一旦卸下差事就覺得彷彿少了些什麼。

　　少了什麼？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想想在泰興時見到她立在馬車上的身影，那時候他心裡在想，這是誰家的小姐。

2 f8 G$ l( ]7 ?4 O$ P　　離開泰興，他在思量什麼時候能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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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終究還是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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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t% X. n+ d& E" l　　婉寧將阮姐指給裴明慧認識。

8 g: F0 S* O: y2 u4 l　　裴明慧見阮姐穿著鵝黃色的褙子，舉手投足都有一股說不出的溫婉，說話的聲音也十分的順耳，就多看了阮姐幾眼，倒讓阮姐不好意思起來。

6 q9 K; y- Q. m0 J　　幾個人笑著說了會兒話，才算熱絡，阮姐話也多了，將揚州的風土人情講給裴明慧聽，裴明慧頓時羨慕，「從前母親說帶我去南直隸看看。」後來母親又說早晚要嫁去鄧家，將來有的是機會，如今婚事沒了她一身輕鬆，倒是想要去看看阮姐說的那些個景緻。

. T8 I( A: j( X0 |# P5 b8 [% ?　　說著話小廝端了醃好的鹿肉。

　　婉寧笑著道：「嘗嘗，這是阮姐的手藝。」

+ E& V. T) G& {) v　　鹿肉在小泥爐上烤著，汁水和香氣外溢，落雨幾個端來了小食，婉寧笑著道：「快將桂花酒端下去，裴小姐吃不得這個，換桃花酒上來，我們都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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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l: r! x, g% b* T3 q　　裴明慧不禁有幾分的詫異，緊盯著婉寧，「你怎麼知道我不吃桂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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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笑著就要開口，話到嘴邊卻意識到，「奇怪，我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大約是你提起過，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 x$ I; c! w8 g　　裴明慧道：「我吃了桂花身上就癢，家裡從來不讓有桂花的東西，去年族裡的姐姐送了我只香囊，我不過聞了聞都起了滿臉，一個月不能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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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J& }# S) }　　說著話，下人又端了一碟泡菜來。

$ N2 @* |/ T5 j1 A% Z( M　　裴明慧嘗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這是誰做的，怎麼這般酸。」

　　阮姐「噗嗤」笑出聲，「就知道你們吃不慣，這是我帶來的，在家裡吃慣了，就帶了一罐打牙。」

( I. `# P9 m. K4 i　　揚州沒有這樣酸的泡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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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剛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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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姐道：「這叫平安菜，行船的人經常吃，每日都吃才能保平安，也是別人跟我講的。」

# o, b; T& p+ t) U1 |0 a$ m　　說到別人，阮姐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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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船的人經常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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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c* U% X" E　　阮姐嘴裡說的這個人難不成是程家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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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緣分

6 V$ |8 Q! ]9 D　　程家在福建做茶葉生意，難免會行船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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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是行船人家常吃的？」

　　阮姐點點頭，「聽說是，若是不吃就會生病。」

　　裴明慧覺得奇怪，又夾來放嘴裡，除了酸她就沒嘗出別的味道來，悻悻地將筷子放下，「就是個酸。」

　　婉寧看向阮姐，「留給我一些，廚娘新做了年糕，就著吃些也清爽。」

9 ^! Z% K# c6 |; ^6 W* _, \( M　　裴明慧「咦」了一聲，「這樣吃倒是好。」

; _& P& B; f! W　　三個人吃了飯，昆哥早早放學回來，趕著換了衣服就要去楊敬家裡，婉寧準備好了點心讓昆哥一併帶上，裴明慧偷偷地瞄了一眼昆哥，低聲笑著道：「我瞧瞧神童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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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7 F8 t* o2 D9 N0 G& X( ]　　卻看到昆哥板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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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婉寧回來，裴明慧頗有些好奇，「這是怎麼了？」

　　婉寧道：「楊老太太病了，楊家沒有多少親戚在京裡，我舅母和母親過去侍奉了一陣子，如今家裡有事，就留母親在那邊，昆哥準備帶著點心過去陪陪楊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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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  r8 O" n" k( ?# z; q　　沈氏在楊家廚房裡忙碌，好不容易在京城裡找到了半罐子毛辣角，先用油將魚煸了，放了老湯，燉得湯成了奶白色，然後將毛辣角放進去一些，大鍋裡熱滾滾的湯水咕嚕嚕地冒著泡，旁邊的廚娘直嚥口水，「您這是怎麼做的菜，從前我們可見都沒見過，怎麼這般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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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7 h/ A$ y8 k4 ~　　灶下的大貓都伸直了脖子向鍋裡張望，沒有經受住香氣的誘惑，將兩隻白生生的爪子搭在廚娘的腿上立起身子看了幾眼舔舔舌頭「喵喵」叫兩聲。

　　廚娘笑著道：「你也知好歹，那是給老太太做的，若是老太太吃得好，就將魚骨頭賞了你，老太太不肯吃也沒你的份。」

　　老太太病了好些日子，開始京裡的親戚還都上門，時間久了又趕上大過年，就沒有誰過來，多虧了沈四太太和沈家姑奶奶來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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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1 i' L( P  b% E4 y　　平日裡沈四太太在老太太跟前說話，沈家姑奶奶就在灶上幫襯著廚娘，做各種各樣的飯菜給老太太。

8 G. B2 m2 c  w. l　　老太太胃火大，不肯吃東西，幾天下來人瘦了一大圈，家裡的廚娘是束手無策，沈家姑奶奶就親手下了廚房，用稀奇古怪的東西給老太太變著法的做吃食。

　　東西放到老太太跟前，開始不對脾氣，後來老太太就開了胃口，家裡廚娘做的還不愛吃了，就喜歡沈家姑奶奶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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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魚湯盛了一碗，沈氏親手端著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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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L. B- y, k, ^　　楊老太太精神好了不少，見到沈氏就招手，「快歇歇，大過年正是應該在家中熱鬧的時候，怎麼好牽扯著你們，眼見我這壽數到了，就別為我再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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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D3 A8 d9 X/ k　　旁邊的丫鬟聽得眼淚掉下來，「您別這樣說，您是南極老人星，壽數長著呢。」

& d6 B/ N% P7 V& ^9 V8 f2 C. a　　楊老太太搖頭，「我三歲的時候，家裡來過一個道人，說我膝下出孝子，終其一生不能大富大貴卻能福及子孫，終壽六十七，我死之後家中子孫昌盛，我兒從此斷了孤星命，我瞧著那道人說的也就是今年了，我這身上的病時好時壞，吃了那麼多藥又怎麼樣，就算現在好了也不過是一時痛快，早晚還是這條路。」

　　丫鬟又要勸說。

1 Y) G4 r& G/ h; p　　楊老太太搖搖手，「不說了，大過年的，說些喜事，」說著看向沈氏，「方才聽到昆哥的聲音，昆哥可來了？讓人端一碗湯給昆哥吃。」

　　沈氏忙道：「這是給老太太熬的，昆哥已經在家裡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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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太太可不好糊弄，這些日子昆哥都是換了衣服就過來，等我吃過了，陪著你回去吃飯，」說著頓了頓，「我說的可對？昨天我睡著了，你們就在廚房裡吃了。」

, v7 k+ M8 |! ^7 T　　沈氏沒什麼可說的，只道：「逃不出您的火眼金睛。」昆哥對她越來越好，不管多晚都陪著她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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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太太笑了，「我這常年冷清，我那兒平日裡也不回來，又讓人來說被留下修書，你們何必那麼麻煩，就讓人將飯菜擺過來，我們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

　　沈氏不好推辭只好陪著楊老太太吃了頓飯。

　　楊老太太嘗了毛辣角的味道很喜歡，多吃了半碗飯，拉著昆哥說話，沈氏聽了一會兒就要去廚房裡做點心。

　　做好了點心就要帶著昆哥回沈家。

　　大廚房的廚娘剛好不在，沈氏抬腳進去準備先動手找齊了物件，走到近處才發現廚房裡另有其人，不由地「呀」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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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端著飯碗看著膝頭上的書，正吃剩下的魚湯，明明是吃飯卻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身上深藍色的長袍藏在陰影裡，一時半刻真讓人看不清楚，沈氏又一直在琢磨做什麼點心好，差點就撞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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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B+ ~' x% u  g. ]* m* [　　那人也很驚訝，差點就將書放在飯碗裡。

　　沈氏急忙道：「書，書，書……」

+ D  m1 ]' C" }$ x( G& Y　　他這才將書高高地拿起來，書角卻沾了菜湯子，邊吃飯邊看書多少年了，偏偏這次弄髒了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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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l; w" r; U: d　　看到眼前女子的打扮知道不是廚房裡的廚娘，又不是楊家的親戚，轉念就想到沈家那位姑奶奶，楊敬沉著的臉上立即浮起幾分尷尬，「我是看到廚房沒人，又有留好的飯菜……」

　　沈氏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楊敬，急忙蹲身行禮，來照應楊老太太一直都是嫂子在外，她留在廚房裡，就是怕身份不便撞到誰，沒想會在這裡遇到楊敬。

　　灶邊的大貓吃了魚骨頭邊舔著爪子邊懶洋洋地看屋子裡的兩個人，不時地「喵」叫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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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B. R2 q( H, |. \1 b+ ]7 ~+ j　　「那書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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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3 V% t$ N, Z8 W　　不等楊敬說話，沈氏接著道：「楊先生快去將書弄乾淨吧！」當即低下頭轉身先走出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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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敬看著矮桌上那碗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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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j- b! n5 w5 y　　他是聞著魚湯香，忙了一日又飢腸轆轆才會想著坐下來吃一口。

9 p4 h: o: J8 K6 I　　邊喝湯邊看書，旁邊的灶火又燒得正好，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十分舒坦，竟然連廚房進來人也沒察覺。

　　無聲無息地躲在書房吃飯，總歸是他不對，也不知道有沒有嚇到沈氏，那個沈氏就是姚七小姐和昆哥的生母，人心善又聰明，才能想出法子讓母親吃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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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份心思，怪不得能生下那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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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擺了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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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8 A/ _: [; g( c( q5 z& G, T: \3 g　　汪太太早早就去了永壽宮，哭得眼睛如銅鈴般，豁出了臉面懇求皇后娘娘，「禮哥怎麼能做出那種事，我們才到京裡，如何能認識那些賊匪，禮哥身邊的小廝沒見過刑部大牢那般陣仗，嚇得胡亂說出來，沒想到刑部就這樣定了案，娘娘，您要為禮哥做主啊。」

　　汪成禮已經在大牢裡招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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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m4 x: z8 s1 L) C/ }　　賊匪也說得清清楚楚，難得汪太太還能拿帕子掩著臉說得這般委屈的話。

1 B, s! t3 [2 N　　皇后淡淡地看著汪太太，汪太太哭得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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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身邊的女官忙將大殿裡的宮人遣下去。

- E5 r2 M& U$ G+ ]　　皇后才道：「這裡沒旁人，你也收收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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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聽得這話，一下子哽住，只緩慢地抽噎。

/ q8 D$ A: J/ g. c" G+ t% Y4 `　　「你說是誰害禮哥？」

/ w9 k. P3 y; a! X$ o' q) {) F- _　　總算聽到皇后娘娘這樣問，汪太太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口氣說將出來，「娘娘差點給汪家賜婚，崔奕廷定然就恨上了汪家，這次又有鏢局送了倭國運來的物件，老爺正準備彈劾崔家……這才引來了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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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跟崔家、姚家脫不開干係，崔家本就想一腳將我們汪家擦在腳底下，那姚七小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要說賊匪和禮哥要劫的是她，怎麼那麼巧她逃了卻讓姚三太太替她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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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O0 J% x. s* o& A　　汪太太覺得自己說的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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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I2 k) N　　皇后娘娘最後到底還是要站在汪家這邊，汪家出了這種事就像在皇后娘娘臉上打了一巴掌，皇后娘娘心裡定然也憋著怒氣。

3 p4 g* C( ~! U: t1 J9 f　　皇后娘娘淡淡地道：「這些事都和姚婉寧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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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頜首，「那些箱子也是姚婉寧拒收的，聽說順天府那邊也是姚家先去報的案，這分明就是察覺了老爺要彈劾崔奕廷，姚家惡人先告狀，否則以一個十幾歲的小姐，如何能帶著家人抓住所有的賊匪，綁送去了順天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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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9 x" p- f$ \( D1 ]　　只要想到這裡，汪太太就火冒三丈，他們還以為禮哥真的被崔奕廷抓了，他們四處找關係，鬧得整個京城都知曉，卻沒想到突然之間在順天府大牢裡找到了禮哥，禮哥還被扣上勾結賊匪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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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口氣如果不出，讓她怎麼做人，以後禮哥要怎麼說親。

　　「聽你這麼一說，」皇后娘娘抬起頭來，臉上沒有半點的笑容，「本宮還真要見見這位姚七小姐。」

　　汪太太心裡一喜，臉上卻不敢表露，仍舊委屈著道：「還請娘娘做主啊。」

　　皇后看向身邊的女官，「去吧，立即將姚七小姐傳進宮，本宮有話要問她。」

　　女官應了一聲，立即吩咐人去辦，不多時候，姚婉寧被帶進內殿。

　　皇后望著規規矩矩行禮的姚婉寧。

4 W8 B1 N' Q. A, t" g0 @　　這個姚七小姐她已經見了幾次，這次雖說臨時傳召，卻還能向從前一樣穩重、謹慎不出任何的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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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0 d5 D* ~! Z6 S　　汪太太緊緊地盯著姚婉寧。

0 f5 H; H" h& D# h; D  z' b, l9 J　　目光中滿是陰狠，虧她開始還看上了這個姚婉寧，想要將她抬進汪家，現在看來這姚婉寧著實是個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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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賞賜

% w$ A* _3 }2 n0 O　　大殿裡的有一絲的安靜，皇后娘娘拿起茶來喝，熱騰騰的茶水彷彿將汪太太的心也熨的泰和了不少。

　　她日日求著要見皇后娘娘，為的就是快些讓這件事了結，禮哥哪裡受過那樣的罪，可再也不能耽擱。

　　汪太太的目光幾乎要將錦杌上的姚婉寧撕碎了。

# _6 ?# |- F; a( G　　皇后娘娘放下茶抬起眼睛，「聽說崔家送上門的聘禮都是你自己一手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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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v4 b; F　　淡淡的話傳過來。

　　汪太太不知道為什麼皇后娘娘顧左右而言他，不直接問姚婉寧那些賊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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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將賊匪和禮哥抓了個正著，是不是崔奕廷的安排。

# i, N' |+ v8 G  v1 m' C　　姚婉寧梳了單螺髻，穿著淡粉色梅花褙子，臉上神情淡然，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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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U/ Q4 `& d) v- ]% e　　大禍臨頭佯裝鎮定，一會兒還不是要跪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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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哥被冤枉，崔家從中作梗，順天府是不能查出什麼，她想來想去只能從姚婉寧入手，姚婉寧畢竟年輕，又是個女子，只要稍加施威，不怕她不肯說實話。

! ]8 z1 q/ h6 m' f　　婉寧起身回話，「母親有了身子，要安心將養，我也是幫襯母親。」

　　說什麼幫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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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恨不得皇后娘娘立即就問起那幾十口箱子的事，她抬起頭來悄悄地看了一眼皇后娘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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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她想的那麼陰沉，看起來好像和平日裡沒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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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道：「聽說你母親去莊子上遇到賊匪也是你帶著家人去施救？」

3 P- Z& ^: G' z1 a　　汪太太的心頓時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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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姚婉寧在皇后娘娘面前怎麼說。

　　屋子裡一時安靜，婉寧頜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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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2 A2 `% }　　皇后娘娘道：「你母親的身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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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T9 n. _1 O5 G* B* J　　婉寧據實回稟，「因為驚嚇動了胎氣，還好有郎中救治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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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V4 M3 ]0 R8 m# G　　汪太太冷冷地抿起嘴唇。

　　到頭來姚三太太還不是毫髮無損。

　　皇后娘娘點點頭，「難為你這樣仁孝。」

# z! o6 j( U- N* O6 X. w0 V　　聽得這話，汪太太驚訝地抬起頭，瞪圓了一雙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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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J' i. l6 n4 l* I; _　　皇后娘娘不是要為汪家做主嗎？卻怎麼幾句話之後就開始誇讚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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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P, l  j' ^; }! ~' b* F　　婉寧低頭行禮，「都是臣女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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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u8 i/ y* S2 P# W$ p, j　　皇后娘娘滿意地點點頭，「若不是你，我汪家那不成器的成禮還不知道要闖下多大的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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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V, v/ \% P# o, R, w/ h% q　　汪太太繃起了臉皮，想要張嘴說話，皇后娘娘厲眼望過來，如同一盆冰水從她頭頂灌下，將她整個人凍在那裡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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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M( K( X1 p3 _　　皇后站起身來，女官忙上前攙扶，皇后搖了搖手，輕輕地看了一眼婉寧，婉寧忙上前伸出手，皇后將手扶了上去，「哪家的閨秀也沒有自己籌備婚事的，你可是京裡頭一份，」說著微微一笑，「本宮已經回稟了太后娘娘，以郡主之禮，為你添妝。」

　　汪太太站在那裡，彷彿從腳心長出一根長長的釘子，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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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z- t: V' p  I! P; t　　皇后娘娘不但沒有責罵姚氏，還要親自為姚氏添妝，這是什麼道理，想到這裡汪太太再也管不住臉上的表情，嘴角也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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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Z; ?! H4 X/ |5 h　　婉寧謝了恩。

  y6 o- Y' M1 S2 {  q3 L　　皇后娘娘笑著道：「有空多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本宮就喜歡你這樣聰明又識大體的孩子。」

　　「走吧……陪著我去園子裡看看雪景。」皇后娘娘伸伸手，立即就有女官上前為皇后穿上氅衣。

　　旁邊的女官也上前伺候婉寧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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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2 _5 a; u! Z7 s4 K7 Y4 o　　汪太太被扔在一旁，皇后娘娘彷彿忘了她這個人一般，連女官也不曾來服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后娘娘和姚婉寧說著話出了屋門。

3 M# l  K5 t6 ~8 C. n! B　　短短一瞬間，汪太太的冷汗就濕透了衣衫，半晌才喘過一口氣，癱倒在椅子裡，用手摀住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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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c5 t0 X3 G; B$ i) h9 F　　她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 {" D0 ]+ d5 X& W+ h& @. v　　她該怎麼辦？接下來她要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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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女官進門，汪太太幾步上前拉住女官，「這位姑姑，皇后娘娘怎麼說，有沒有傳我過去，我這要怎麼辦才好？」

　　女官如往常般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十分親和，「娘娘沒有傳您，也沒有讓您離開，您就在大殿裡等一等。」

　　就這樣讓她等在這裡。

4 I8 x* L" ^) R3 C　　她嫁進汪家之後，進宮覲見許多次，還沒有這樣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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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哪裡錯了，難道為汪家爭回臉面還有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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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7 s/ l0 N& o# S3 W　　婉寧跟著皇后娘娘在花園裡散步，女官來來回回地忙碌，還沒有將園子走一半，就有內侍來稟告，「賀御醫給大皇子請完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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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點點頭，「叫賀御醫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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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r4 w, u' i2 G% P, ]* q6 b- p　　婉寧聽得這話，正想要告退，皇后娘娘卻道：「聽說你也懂些醫理，聽聽也無妨。」

　　女官說的賀御醫難不成是蔣家的姻親賀家？

; t5 f4 R* x' m$ x( `　　之前在賀家時並沒有聽說賀家老爺進了太醫院。

　　思量間，女官已經將賀御醫請過來。

  c, Q* U4 ]9 z5 C7 b. G　　皇后娘娘仔細詢問大皇子的病情。

- l9 F' m0 Z# }$ c/ m5 j4 B　　「已經好多了，微臣換了方子。」賀繼中將手裡的脈案遞給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了看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些笑容來，「這就好，免得皇上也惦唸著，賀家的祖傳醫術名不虛傳，本宮剛剛讓人賞賜了賀家和蔣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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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x. @6 i- Q& D( Q　　皇后娘娘說的蔣小姐是蔣靜瑜？

　　蔣靜瑜和賀家在給大皇子治病，蔣靜瑜平日裡看起來溫順隨和，其實心機很深，倒是賀老太太和賀家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的良善，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杏林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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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7 y& m. Y# t' @4 p  f& k　　之前在賀家聽賀老太太說，賀家祖輩在太醫院任職，後來因宮中爭鬥被牽連，從此之後賀家子孫遠走京城，為的就是能簡單的行醫治病。

2 M& X. W1 R% J: g! \( G　　卻怎麼賀老爺又進了太醫院。

5 ?: ]9 Y- Y# `  ]　　賀繼中連說了幾聲不敢，雖被誇讚臉上並沒有積分的喜氣，從女官手裡接過了脈案，才帶著太醫院的學生退了下去。

　　並不是春風得意、精神抖擻的模樣。

　　皇后娘娘不禁嘆了口氣，「好好的就受了驚嚇，天黑下來連爆竹聲響也聽不得，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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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女官道：「娘娘安心，這位賀御醫的藥用的好，加上那位蔣小姐很有法子，過些日子大皇子就能和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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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v7 k- ~. w) ~6 c) T4 [( [　　「若不然，娘娘去看看大皇子。」

　　聽得這話，皇后娘娘的眉眼舒展開來，卻彷彿想到了什麼，面露遲疑，搖了搖頭，「一會兒再去吧！」轉頭看向婉寧，「我們去梅園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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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低聲應了。

4 _, X% `, u5 ]; M% ?2 O: L　　走了半個時辰，皇后娘娘親手剪了幾枝梅花，讓婉寧插進花瓶裡，然後吩咐女官將那隻纏枝蓮的花瓶給了婉寧。

　　女官道：「這是皇后娘娘出嫁時從娘家帶的陪嫁。」

　　婉寧急忙跪下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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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8 d2 Z( z% A/ v* G* g　　皇后娘娘笑著道：「好了，不用這般大驚小怪，你先回去吧，改日再傳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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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x. A: s( F, Z! ~　　婉寧告退出去。

　　站在一旁的汪太太幾乎要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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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P$ F8 i7 i- V　　眼看著屋子裡沒有了旁人，汪太太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娘娘……」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娘娘為何要……獎賞那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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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哥有今日都是因為……」

" j( o7 Z" ]4 E* _6 S8 M" Q  _( \　　不等汪太太說完，皇后冷冷地道：「都是因為你管教不嚴，才鬧出這種事來。」

! L1 ]# z8 f4 S6 T　　汪太太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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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接著道：「你應該謝謝姚氏，若不是姚氏，不光是成禮進大牢，整個汪家都要被皇上訓斥。」

2 C/ m3 f, ]! O  {5 }" J# ?　　汪太太驚訝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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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m$ E8 R- G" k　　皇后道：「這幾年福建倭寇鬧得越來越厲害，為了社稷，皇上才想到了要招安王盧江，朝中有人想方設法地阻攔，好不容易朝廷才遣了崔奕廷去福建，崔奕廷前腳離開京城，你們就行陷害之事，汪家本來是彈劾鄧嗣昌，你們如何和鄧嗣昌攪合在一起？還被鄧嗣昌利用上了彈劾崔奕廷的奏摺。」

　　「如今已經查出勾結倭人的是鄧俊堂，鄧俊堂將倭人之事推在了廣恩公身上，廣恩公生怕被牽連連夜在莊子上殺了幾十個幕僚和下人，如今皇上命永安侯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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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M) M9 c) y1 ^. n9 V　　聽得皇后娘娘的話，汪太太完全癱在地上。

　　皇后怒其不爭地看著汪太太，「若是沒有禮哥被抓進順天府，你們會做出什麼事，還用得著本宮來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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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會聯合御史彈劾崔奕廷，會和鄧家、張戚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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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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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r( {0 ~; [; c. R3 ?& F3 e　　皇后娘娘看向女官，「和汪太太一起回去，將本宮賜給汪同源的如意拿回來，送去一柄戒尺，」說著站起身走了幾步，轉頭看向地上的汪太太，「從今往後你不必進宮來了，汪成禮的事我已經讓人稟告汪家長輩，汪成禮勾結賊匪國法難容，家中長輩也不能姑息……」

　　望著皇后娘娘離開的身影，汪太太只覺得頭頂的天轟然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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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n  J7 w" Z　　蔣靜瑜仔細地看著女官煎藥。

　　「蔣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旁邊的女官笑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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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忙搖搖手，「也沒什麼，只是定然要時時地摘下簾子，讓屋子裡亮堂些，這樣大皇子才會覺得舒坦，這些日子大皇子身邊不要有臉生的人，讓平日裡帶大皇子的嬤嬤多和大皇子說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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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E3 W+ ~4 c2 ]2 G　　女官應了一聲，「蔣小姐放心，這些我們都記住了。」

& T% _6 j, u! r8 `+ T　　這是姚婉寧用的法子，秦伍和她說了幾遍，她便記在了心裡，沒想到還真的有用。

2 x5 b9 V6 Y( U+ y　　不過就是彫蟲小技，難不倒她，她能做的比姚婉寧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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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品性

　　蔣靜瑜去永壽宮裡回話，看到女官小心翼翼地用紅紙將兩隻花瓶包起來，放在紅漆托盤裡，再用黃綢子蓋好。

　　有內侍來接花瓶，女官仔細地吩咐，「小心著些，這是皇后娘娘的嫁妝，送到姚家是圖個喜氣，千萬不能有什麼閃失，否則我們都不好交差。」

　　內侍應了一聲。

( }$ q. h% x  P' }　　內侍離開，蔣靜瑜在外間等著皇后娘娘傳召，忍不住問向旁邊笑容和善的女官，「我和姚七小姐相識，這些是不是給姚七小姐的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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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笑著抿嘴，「是，皇后娘娘的懿旨，這只是些賞賜，等到姚七小姐成親的時候，還要以郡主之禮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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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n: m# `( ]- D8 c　　蔣靜瑜一閃驚訝，立即道：「婉寧可真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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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H  V) a% a* u　　跪見了皇后娘娘，蔣靜瑜才讓女官引著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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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一路回到賀家。

6 j, `! D4 N, s# K" \, B* u　　蔣靜瑜去給賀老太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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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妍正陪著賀老太太說話，看到蔣靜瑜滿臉笑容地迎上來，「姐姐在宮中怎麼樣，可是一切順利？」

/ T& z! ^+ p! @* L$ g5 C　　蔣靜瑜點點頭。

　　賀老太太看著外孫女，吩咐下人立即端了熱茶和點心，「一會兒才能開飯，先墊補點，免得肚子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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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看了看盤子裡的點心，撿平日裡愛吃的拿了一塊，咬兩口卻又放下，平日裡愛吃的點心如今吃起來總少了些味道，外皮沒有宮裡的點心那般酥脆，裡面的棗泥餡兒甜的發苦，咬了兩口也化不開似的，真是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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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k) X0 h& u　　蔣靜瑜將點心放了回去。

　　賀老太太有些奇怪，「怎麼？這可是你平日裡最愛吃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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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G4 b# w2 O9 E) u　　蔣靜妍捂嘴笑，「姐姐若是不動，我可就都吃了，廚娘這次特意做得甜些，我覺得比往常都要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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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 x: ^" I* \0 ^　　自從姚婉寧說妹妹應該多吃些甜的東西，廚娘做點心就多放了糖，她試探著攔了幾次，外祖母卻十分信姚婉寧的話，根本不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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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給妹妹治了病，家裡上下人人都誇讚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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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_- w; V4 ?  Q, C6 j# p4 X　　只要想到這個，她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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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妍姐的病就算不治過陣子也會好轉，姚婉寧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

" ^  T6 r! \- K  J. m! D- R( b　　她就不信不用診脈看脈象就能治病。

　　蔣靜妍走過來，上前拉扯蔣靜瑜，「姐姐再嘗嘗這一窩絲，裡面混了豬油，可好吃了。」

　　蔣靜妍和平常人不一樣，拉扯人總是控制不好力道似的，蔣靜瑜覺得被攥的手腕生疼，當著外祖母的面卻不好將手收回來，笑著道：「我在宮裡吃了，所以不太餓。」

　　說完話就從蔣靜妍臉上挪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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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u' x: e  d4 B8 T4 ?　　蔣靜妍不安地看了姐姐一眼，默默地收回了手，轉臉卻笑著走回賀老太太身邊，接過美人拳輕輕地幫賀老太太捶著腿。

　　遣走了下人，賀老太太道：「大皇子的病可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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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k, ?, A% m) H5 O' l　　蔣靜瑜應了一聲，臉上露出笑容來，「已經好多了，從前白天睡覺也會驚醒，如今能踏實地睡一個時辰，舅舅去給大皇子診脈，也說大皇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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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兒子，賀老太太點點頭。

# N3 A8 g+ i# X$ q7 e2 [　　蔣靜瑜想到了什麼，立即道：「皇后娘娘一直誇讚舅舅，說我們賀家的醫術就是好，治好了大皇子，舅舅以後是不是就能留在太醫院？」

　　太醫院的院使大人親自來請，還提起皇后娘娘，賀家是什麼人家，怎麼敢潑了皇后娘娘的面子，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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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o/ z) ^7 f* ~5 }& W　　他們是想著，等到治好了大皇子的病，老二再以身子不好為由將差事推了。

; O  S+ @( }" Q- q4 J; {, `* R　　看著外孫女滿臉期盼的神情，賀老太太微微皺了皺眉，「宮裡的差事也不是那麼好辦的，先治大皇子的病，那些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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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Q' a. e; o- M% Y% I' h　　蔣靜瑜顯得十分失望。

/ ^' X2 j5 z( J+ d3 B　　賀老太太道：「你給大皇子治病，是不是用了姚七小姐的法子？」

　　蔣靜瑜抿起嘴唇，「哪裡是姚七小姐的法子，秦伍先生說過，查翻了典籍，也是先人用過的，我將那些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想必婉寧從前也是從書上看來的，到我這裡算不上是偷師，這些不過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我們家的藥方好，大皇子才能痊癒的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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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3 Q8 S* q: T" k5 s　　賀老太太嘆口氣，「你要知福啊，差不多就跟皇后娘娘請辭，不要時時進宮，宮裡豈是我們常去的地方，雖說那些治病的方子是從醫書上看來的，也是姚七小姐用在先，改**總要和姚七小姐知會一聲，這是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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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點點頭，坐了一會兒就回去房裡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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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F( W) I; x9 T% Q5 l+ Y7 F　　蔣靜妍也回了房，賀老太太讓人扶著去了內室，剛坐在軟榻上，賀老太太看著桌子上皇后娘娘賜下來的物件兒，不由地搖搖頭，「這些東西也未必是好事，人人都爭富貴榮華，我算是看開了，那些東西也要托得住的人才能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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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s# j/ `; _, R& i; K; Y　　何媽媽上前道：「您是怕四小姐在宮中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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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s8 a" h　　賀老太太慢慢闔上了眼睛，「我總覺得靜瑜來到京城之後變了許多，從前我還想著要將賀家的醫術盡數傳給她，如今……恐怕她的心思不光在醫術上，比起姚七小姐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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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7 z% q; c5 x+ s; A4 l1 B　　何媽媽勸說道：「四小姐年紀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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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賀老太太道，「姚七小姐豈不是更小，不是我不幫我的親外孫女，心性不一樣，如何也及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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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醫治病，天賦還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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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姚七小姐給妍姐治病，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賀家的祖輩，眼睛裡除了病患再無其他，所以才有了讓人敬服的名聲。

- c4 Z2 W8 }9 M- ~　　「老二身子不好不知能撐到什麼時候，能給賀家留下後人自然是好，若是留不下……我還不知道將賀家長輩留下的藥方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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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才回到姚家，皇后娘娘的賞賜就送到了。

% d. D3 R2 `& @4 d" b( q　　兩隻花瓶擺在長案上，裡面插著的幾枝梅花看起來十分嬌豔。

, [% T9 G5 o% K  x% ^& I5 m- m　　落雨找到兩朵雙開的指給婉寧，「小姐您看，這可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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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候，聖旨也到了，姚宜聞帶著婉寧接了聖旨，一門親事兩道旨意，姚宜聞看著有些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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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 W* S" E+ [- F9 w- }　　沒想到皇后娘娘這般喜歡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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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婉寧用了飯菜，才收拾妥當，童媽媽進來道：「小姐，莊王府送帖子來了，莊王妃巳時初要來做客。」

0 ~! l$ v" e7 d　　婉寧在垂花門迎莊王妃。

　　莊王妃看起來端莊、和善，說話的時候眉宇飛揚有幾分的英氣，出自武將之家，舉手投足爽氣又利落，笑著看了婉寧一會兒，「怪不得崔家請王爺說項求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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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一起來的崔映容抿著嘴，「我那兄嫂都是一等精明的人，自然是早就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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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進了堂屋，張氏遣了如媽媽來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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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Q! f' c6 }3 _! {　　大家客氣了幾句，莊王妃看著婉寧的發鬢，「姚七小姐還沒有行及笄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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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今年才滿十三歲，還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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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7 A* T- N. i1 P5 p6 Y" U　　莊王妃道：「既然定了婚事也要早些張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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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如媽媽笑容僵在臉上，莊王妃這樣說，就是責怪太太禮數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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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妃輕聲道：「家裡可有合適的姐妹做贊者？」

# c) M3 }: y  \+ s) q$ h　　婉寧道：「身邊有個庶妹，年紀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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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好，」莊王妃道，「最好要比你大些，已經及笄的姐妹，」說著頓了頓，「皇后娘娘昨兒遣了內侍來王府，娘娘準備親自給姚七小姐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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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i+ P5 m' A; x6 U- R9 k8 x　　誰都知道是因為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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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o! @3 l3 K$ n1 ?: M, ?' k　　要不是姚婉寧，汪家只怕要惹出更大的禍事。

3 z* U5 z/ c4 F1 F+ h' c" U+ f* E　　「既然如此，我就想，不如總宗室裡挑選個和姚七小姐年紀相仿的做贊者，姚三太太有病在身多有不便，這及笄之禮就由我幫忙操辦。」

　　崔映容聽得滿臉笑容，「這自然是最好。」

　　婉寧不由地想到裴太夫人也說過這樣的話，不過轉眼之間皇上賜婚，皇后娘娘添妝，那些事都成了過眼雲煙。

5 M3 n; \# O5 E* \　　婉寧忙謝莊王妃。

' |. n4 }+ l% Z4 F% M) v/ @　　「倒是有件事讓我為難。」莊王妃皺起眉頭，目光深沉，看起來十分的認真。

- p3 y( c* H4 x6 p　　崔映容不禁地收斂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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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卻從莊王妃眉眼中看出幾分笑意來，果然莊王妃憋不住笑，「我們王爺替崔家說項，我又來幫忙操辦姚家的禮數，我們到底算是站在男方這邊還是女方這邊。」

8 p5 w' `$ g$ d5 N, u' F/ i　　崔映容「噗嗤」笑出聲來。

2 b4 {  f% x  @! j7 \% J　　幾個人正說著話，童媽媽臉色有些難看的進了屋，輕輕地走到婉寧身邊彎腰低聲道：「小姐，跟著焦掌櫃一起去福建的夥計回來了兩個，說是……商隊在半路上走散了。」

　　怎麼會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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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無應帶走的夥計都是經常在外跑商的，就算遇到什麼事，也應該不會走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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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吩咐童媽媽，「讓他們回去沈家先歇歇，一會兒我再仔細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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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A# q( {, @* U& U　　慌慌張張地趕回來，不一定會將整件事說清楚，不如讓他們緩口氣再說。

) I/ I4 u  ], _+ A/ \' f　　她覺得再怎麼樣以崔奕廷和焦無應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 k) e- ~: r: i1 a1 C% }0 `3 e* @* V4 p　　送走了莊王妃，婉寧才坐車去了沈家。

% h3 B- c$ K4 g  C1 q- ?5 _  `　　才進了家門，沈四太太急著道：「老爺正在問呢，定然是他們路上有失壞了事被焦掌櫃遣了回來，你也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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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頜首，乾脆在屋子裡等舅舅。

4 L1 ~" ~, J1 R* l1 Z# x2 u: }# n! Y; b　　不一會兒功夫沈敬元大步進了屋，婉寧看過去，舅舅緊緊地皺著眉頭，面色不虞，神情看起來又是擔心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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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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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4 t2 T! e; s  o1 k　　沈敬元坐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婉寧才道：「路上遇到了大雪，焦掌櫃吩咐他們去前面找宿頭，兩邊定好了在半路上碰面，等到他們返回去接應焦掌櫃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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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6 s. ]  C/ }, h　　婉寧仔細地聽著。

$ O, \, t( n0 N& f% }: u: M- A/ `　　沈敬元讓人將回來的人叫過來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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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很簡單，分開了一陣子之後就互相走失了。

　　這幾個夥計在周圍找了三兩天，幾乎將附近的縣城都翻了過來卻沒有發現崔奕廷和焦掌櫃，因為之前焦掌櫃已經交代了，如果有個什麼差錯就讓他們回京來稟告七小姐，他們就留下一個人接著找，另外三個回來報信。

　　沈敬元皺著眉頭，「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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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3 `" [$ W% W. ^2 b　　夥計忙道：「我們跟著焦掌櫃已經有幾年了，知道出門走商不能疏忽大意，可誰知道……」

　　沒有疏忽大意，卻就這樣走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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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道：「再帶上幾個夥計沿路找過去，反正是去福建，日夜趕路遲上十幾日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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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C+ Y0 U0 w7 ]3 W　　夥計應了一聲，「這段路已經走了幾趟，我們帶人過去走得也快些，只要找到焦掌櫃就讓人送信回來。」

　　婉寧在想崔奕廷的事。

  @7 T* D/ I  s8 [! F: v　　這個時候焦掌櫃又沒有帶貨物去福建，不會被賊匪看上，八成是因為崔奕廷。

" S+ c* b% y+ `! L! T# v2 M　　福建，那是鄧嗣昌的地方。

　　崔奕廷早就知道去哪裡不容易，所以才在京裡造勢，又帶著人悄悄地過去，現在看來鄧嗣昌那邊應該有所察覺。
) |! k: Z, Y/ f2 D! J" {3 u( y
0 ^6 O* p- P$ Z: v* v/ Y3 C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恐怕沒有他們想的那麼順利。
# I& u3 g% i! K5 G2 d
+ U; e( T; d$ B5 r  q3 o　　再想想自從崔奕廷走了京裡出了這樣多的波折。分明就是不管崔奕廷怎麼做都要讓他有去無回。

　　不能再這樣讓他們這樣折騰下去，她不是束手待斃見招拆招的人。

) V# I. S4 F/ O# R( e8 [4 |2 V　　婉寧看一眼童媽媽，童媽媽輕輕地頜首，然後慢慢退了出去。

# x: }6 P1 n( b8 z( M" @　　幾個夥計下去，沈敬琦聽說了隻言片語讓肇氏攙扶著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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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u: t  O: O# `　　沈敬元道：「家裡能這樣太平，多虧了奕廷幫忙，再說就算為了婉寧。我們家也該傾力幫忙。如今算是過完了年，若是不行我想跟著夥計去福建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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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S0 h/ k+ J7 h　　沈敬琦聽著這話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我們家寧可跑鹽引也不在福建一帶謀生。就是因為那邊商賈、倭寇混雜，王盧江在官家來看是猖獗的海盜，在沿海漁民眼裡就是大商賈，我早就聽說就因為漁民維護王盧江。官府幾次抓捕才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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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V, E, E( ~, ~: Y　　也就是說這是一池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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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A$ o  Q% q( |9 ]$ a4 I　　沈敬琦說完話搖了搖頭，「只怕是你去也無濟於事。」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咳嗽。童媽媽的聲音傳來，「程大爺。」

　　「舉升，」沈敬琦道，「舉升是跟我一起來的。他在那邊做過些生意，不如找他來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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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d# B5 l( c+ u　　沈敬元遲疑地看了看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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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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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想知道這個程家大爺到底能說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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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候，程舉升被請進屋。

; e" U3 c8 O' m3 X　　沈敬琦問了問王盧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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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z0 I1 F0 a! s3 [2 F5 d　　程舉升道：「據我所知。福建一帶的海盜並非只有王盧江一人。」

　　沈敬元接著程舉升的話道：「海盜都差不多，閩浙不知大大小小的海盜不知凡幾。朝廷要招安王盧江，是因為王盧江名聲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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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8 g; w$ n7 M% ?3 D　　聽著舅舅說話，婉寧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程舉升。

5 z% X* h& \  C/ K0 t+ B! a　　程舉升有些心懷不忿的神情一閃而逝，「照沈四叔這樣說，朝廷招安王盧江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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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也招安過海盜，最終的結果是招安的海盜被朝廷斬首示眾，這次的王盧江……是否也是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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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M. J0 ?1 E　　沈敬琦搖搖頭，「朝廷裡的事，我們哪裡懂得。」

% f0 v' O. }8 T　　屋子裡是熱熱的地龍，程舉升看著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有一絲落在他的膝頭，他不由自主地將腿伸直了些，說道理沒有人關心該不該招安王盧江，這就是一場權利角逐，勝負才是他們最關切的。

　　至於王盧江。

　　誰又真的知道他是誰，都經過些什麼事，又為什麼要做海盜，為什麼想要被朝廷招安。

: y* M3 i1 M4 g) j4 J! S" Y　　不管是誰去福建，都是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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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s6 r2 R6 g, _( A  e+ o: x2 z　　程舉升心中曬然一笑，沈家人說話的聲音離他越來越遠。

: N. `' k) q; r( C　　沈敬元看向婉寧，「婉寧，你怎麼想？」

　　「招安王盧江？」婉寧搖搖頭，「我不知曉。」

　　連婉寧都沒有了主意，沈敬元不禁嘆口氣。

　　「我不知道王盧江是什麼人，都做過些什麼，朝廷為什麼招安王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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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這樣的話，程舉升不禁抬起頭，眼睛裡透出幾分的迷惑，他心裡想的被姚七小姐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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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我卻知道我們家接二連三被人陷害，在泰興被冤枉買賣漕糧，在京城被冤枉勾結李成茂大人，崔奕廷才離京，我就被人送了從倭國來的物件，如果不是我們家竭力抗爭，在外人眼裡我們家也成了勾結官府的奸商。」

5 k8 r2 Q; ~. N　　「海盜早在幾百年前就有了，官府通緝、圍剿那麼多次，都沒有讓海盜絕跡，皇上提出招安王盧江，也不是一時興起，必然王盧江和尋常海盜有不同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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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9 ]& _& C! o& i# ^　　婉寧忽然看向程舉升。

/ R% g8 ^6 ?8 b5 N2 O　　程舉升目光中閃過認同的神情。

　　婉寧立即想到程家大爺送給阮姐的平安菜，那是常年在海上行船的船家才會吃的。

  F+ R0 }0 c$ G0 F" j　　程家大爺至少認識王盧江。

/ v  |6 t7 @1 j- N0 h  _　　所以他們在這裡說話，程家大爺會等在外面，是想要從舅舅嘴裡聽到些消息。

5 J4 k: n# t! A$ b; A　　婉寧道：「不知道王盧江是什麼人，我們卻知道鄧家是什麼人。」

/ P# V$ p# {8 N  h- q  \/ v　　鄧俊堂的所作所為京城裡早就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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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一點，程舉升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看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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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7 f7 S5 e& |　　就是這個姚七小姐將汪成禮和鄧俊堂送進了順天府大牢，只要想到這件事，他心中就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就因為如此，他才決定要仔細打聽清楚。想要知道崔奕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P5 `4 w8 ?& {　　朝廷招安或許沒有他想得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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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老爺暫時留在京中，遣了五個夥計明天一早就和來報信的夥計一起去福建，無論如何要找到焦掌櫃。

* L* A+ q; g& @) p- j6 E8 D　　程舉升一夜未眠，早晨梳洗好了坐在屋子裡，不多時候下人送來一碗湯圓，白瓷勺子輕輕地攪動，湯圓碗裡豁然出現阮姐微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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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的手頓時一顫。

' h& D0 ]7 H9 @8 P5 e- l  r　　他到底該怎麼辦？明明已經想好的事。卻在此時此刻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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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一早去了賀家。

　　賀二太太將婉寧迎進花廳。賀老太太早就等在那裡，看到婉寧來了站起身，「快過來坐。好幾天沒見，這模樣像是更俊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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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J, v9 W# W+ h# k4 n2 t2 n2 {　　婉寧坐過去，賀二太太親手端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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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怎麼樣？」婉寧問過去。

　　賀老太太笑著道：「還好，只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我就沒將她叫過來說話。」妍姐的情緒總是時好時壞，說不得什麼事就讓她心裡難過。病也就跟著不好起來。

2 Z4 Y& U5 \6 K2 j　　婉寧點點頭。

8 J6 `) ]6 ?+ t& J! l, l6 z　　說了些話，婉寧道：「靜瑜呢？也不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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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低頭喝茶的姚七小姐，賀二太太目光閃爍，不知該怎麼說好。賀老太太揮揮手讓賀二太太退下去，自己開口道：「也就是我老太太豁出臉皮跟你說，提起這個我們家一個個臉上都掛不住。就算七小姐今天不來，我也準備讓老二媳婦過去跟你說說。」

　　是說大皇子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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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o3 n# b3 a- O/ w, }　　婉寧也不插嘴。聽著賀老太太接著說。

　　賀老太太道：「大皇子突然病了，宮中來傳我們進宮診治，正巧了靜瑜在宮中給順妃看脈，就跟著她舅舅一起去看了大皇子。」

( e# }# S, v8 h/ h' k　　「宮裡用了我們家的藥方，靜瑜聽秦伍先生說過你在泰興給李御史的太太診症的事，就將你的法子用在了大皇子身上。」

+ C7 A- L! T1 O! K* U, f% C: r: V7 K# @3 P　　賀老太太臉色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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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間，外面的管事進來道：「四小姐過來了。」

, L. r5 p, z( _/ s; v　　賀老太太微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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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這時候已經掛著滿臉的笑容，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 l5 q7 Z  |% m; U　　看到婉寧，蔣靜瑜笑容更深了些，「姚七妹妹來了，我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見。」說著話就親親熱熱地坐在了婉寧身邊。

　　「姚七妹妹，」蔣靜瑜不等賀老太太和婉寧說話，「我還沒跟你說，你的法子真管用，大皇子吃了舅舅的藥，又用了你的治病法子，如今已經好多了。」

) z' ?- x; F4 x- n　　婉寧看向蔣靜瑜，「我的什麼法子？」

, v+ t9 t# b5 T( o5 O/ s7 g　　蔣靜瑜一怔，仍舊笑得十分開心，「就是開窗、通風，儘量讓屋子裡顯得亮堂些，大皇子受了驚嚇就不要再多見生人……」

$ `: q6 \6 m5 r; B  _　　蔣靜瑜邊說邊看婉寧，婉寧的表情就像是在聽她閒話家常，看起來是那麼的漫不經心，沒有生氣更沒有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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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之前想像的完全不同。

: e% ?' i% U" v8 x　　婉寧道：「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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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5 N, H5 U4 p　　蔣靜瑜下意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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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賀老太太，「賀家的方子只是鎮驚安神？」

　　賀老太太道：「正是安神鎮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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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H! a( x- D" Q; N8 W　　安神鎮驚丸雖說是古籍上來的藥方，卻各家開出的方子都有些許不同之處，賀家祖上傳的方子最是好用，所以宮中才會來相請。

1 O: R- @' E& A　　婉寧點點頭，卻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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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a; s4 t' }- d　　賀老太太忍不住問，「可是妥當？」

* X; E: y! f$ h  ]: H$ H' [! M　　蔣靜瑜捏著帕子，心中有幾分的愉悅，眼看著婉寧的臉色漸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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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寧治病的法子十分簡單，沒有什麼不能用的，姚婉寧如今聽說她因此治好了大皇子，自然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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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想著微微抬起了下頜，卻發現姚婉寧站起身向她走過來，離她只有一步距離時停下腳步。

　　「鎮驚安神，治標不治本，你的法子也不過是照貓畫虎沒有什麼用處，再進宮給大皇子治病，不得再用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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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狼心

; f/ L1 f, t, o4 R　　蔣靜瑜的臉豁然紅起來，如同被火燙過般，心裡油然生出一股氣憤和難堪，不過就是用了下姚婉寧的法子，姚婉寧卻這樣直截了當駁了她的面子。

* W/ |: ^% F) G0 a4 A8 B5 B% _8 ^7 C　　什麼是她的法子。

　　天底下那麼多的醫書典籍，那麼多杏林聖手，不可能沒人治過這樣的病症，她是抬舉姚婉寧，才恭維她說用了她的法子。

. Z- {8 ?3 e, j( j' K, A( q2 J- v* P　　沒想到姚婉寧卻一口咬定，還露出這種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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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怒斥她，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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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x4 g! X7 R* }( ~$ ~/ o　　姚婉寧不過是在嫉妒，嫉妒她能治好大皇子的病，將來必定會得皇后娘娘的獎賞。

, b3 {6 e" Q& U　　想到這裡，蔣靜瑜眼睛有些發紅，委屈地看了一眼外祖母，外祖母卻沒有替她說話的意思，她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小聲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用妹妹的法子，我只是看了家裡的藏書，裡面有先人的醫案，記載著病患情誌異常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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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不去看蔣靜瑜，蔣靜瑜接著道：「我是為了給大皇子治病，沒想許多，本來治這種病症就不容易，若不然下次進宮我向皇后娘娘說明，都是妹妹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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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S, M2 O( b. C. E: `　　姚婉寧不過就是看她在皇后娘娘面前搶了她的功勞。

　　既然如此何必這樣遮遮掩掩，姚婉寧不留情面，她就徑直說出來，好讓外祖母也知道姚婉寧根本就是心胸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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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將賀家抬出來，用先人的醫案做藉口，她沒空和她繞圈子，婉寧看過去，「你看得醫案可和大皇子的情形相同？」

　　哪有完全相同的脈案。蔣靜瑜剛要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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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道：「大皇子這樣的年紀為何受了驚嚇？宮中的皇子三歲之後就令居別殿，身邊的嬤嬤、*不知換了多少，宮人出入也是常有之事，我給李御史太太治病的時候，讓下人打開窗子，讓屋子變得明亮起來，那是因為李大太太久居內室。下人小心翼翼。以為李大太太久病纏身，讓李大太太的情志越來越陰鬱，病情也就愈發嚴重。」

　　婉寧向前走了兩步。笑容中帶著輕視，「大皇子是個孩子，白日裡也會在外玩耍，從前又沒有久病臥床。屋子裡也不是常年不見光，你用這樣的法子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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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_  G7 M. }% `　　「你以為治病。就是開開窗子，找人說說話那般簡單？」

　　「《黃帝內經》裡說，悲可治怒，以愴惻苦楚之言感之。恐可以治喜，以恐懼死亡之言怖之；怒可以治思，以污辱欺罔之言觸之；思可以治恐。以慮彼志此之言奪之。凡此五者，必詭詐譎怪。無所不至，然後可以動人耳目，易人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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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U7 t/ K3 [) E. Y& L5 p　　「怒傷肝，悲勝怒；喜傷心，恐勝喜；思傷脾，怒勝思；憂傷肺，喜勝憂；恐傷腎，思勝恐。」

　　「書上說的簡單，你也確然都看過，你倒是說說大皇子的病算是哪種？」

　　姚婉寧向前走一步，那和她一般高矮的身影，卻像一座大山般頓時傾壓下來，讓她有種被牢牢罩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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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時喘息不得。

　　她何曾這樣過，讓她最為得意的就是外祖母教的醫術，外祖母說過除了二舅舅，最有天分的人就是她，可偏偏秦伍將姚婉寧掛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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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抬起眼角，目光清亮，帶著傲氣和自信。

+ L3 Z, |7 q# u. Z, Y- h6 u" x　　蔣靜瑜不知怎麼的彷彿從中看出了幾分的端倪，難不成姚婉寧已經知道大皇子到底得了什麼病症。

　　難不成她真的治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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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0 W# Q; T　　不可能，有二舅舅的藥方在，又有秦伍說的那些話，大皇子確然在好轉，她不可能會錯。

　　姚婉寧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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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9 ]" D8 {- J" f. j) G& f1 b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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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7 }3 ?# G& [5 g: Q/ K1 l. ]　　婉寧道：「一個醫者，提起病患的病症都將自己嚇成這個模樣，如何還能給人治病，提起先人的醫案也不過只是給你自己仗仗膽色而已。」

　　不過只是給自己仗仗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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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張開嘴，額頭上的汗卻頓時掉了下來。

: D1 q: S- T- Z% l# q- H+ d　　「婉寧，」賀老太太站起身來，臉上現出憂慮的神情，「老身也不怕你嫌棄，給大皇子治病，我這心裡也少了些底氣，大皇子的病該怎麼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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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瞪圓了眼睛，現在連外祖母都這樣說，當著姚婉寧的面問出這樣的話，分明就是不信任她。

  r, J2 Z5 i/ Q9 f1 p5 d　　「外祖母。」

8 z, k- U0 t4 Z" R7 r- A3 A　　蔣靜瑜像被人拿走了糖果的小孩子，急著開口，「外祖母，大皇子已經好多了，昨兒睡得十分妥當，皇后娘娘還給了賞賜……」

' D+ D2 O2 `% B0 {　　婉寧道：「我沒看到大皇子，不能深言，似大皇子這般年紀，突然受了驚嚇，宮中這般緊張，定然不是第一次，想要治情志，就要知曉原由，否則必會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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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點點頭，看向蔣靜瑜，「瑜姐，婉寧的話你可聽到了？以後不要再用婉寧的法子給大皇子治症，出了差錯我也不能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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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嘴唇顫抖，外祖母沒有幫著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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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_) c9 G9 u( w$ Z7 o　　姚婉寧這樣羞辱她，外祖母，二舅母卻都彷彿沒有聽到。

/ Q" E5 E2 B5 {$ d9 i1 t; q# D　　她是賀家的外孫女，在自己家中卻受這樣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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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寧不過是強辯幾句，她一時說不過而已，她治好了大皇子的病，外祖母怎麼就不相信。

　　蔣靜瑜睜大了眼睛，眼看著二舅母將姚婉寧送了出去。

　　等到幾個人走出視線，蔣靜瑜上前幾步跪在賀老太太腿邊，「外祖母，您這是怎麼了？怎麼不幫著孫女。」

* n/ s% Y) R7 h　　賀老太太低下頭，蔣靜瑜的鬢角已經被汗濡濕，抬起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她想起靜瑜小時候和她一起坐在炕上，她親自將藥石醫理講給靜瑜聽。

6 C6 H, w; V- E* A! m3 w8 F　　聽著靜瑜軟軟的聲音說出她教的藥理，她知足地不停頜首，不由地心中生出憐愛，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護著靜瑜。免得日後她釀出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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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1 c+ o0 W6 W0 v/ ?9 e# r　　「你用姚七小姐的法子在前，明明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卻裝作萬事精通，這可該是醫者所為？」

# @( O4 R6 A% T# X1 g　　「姚七小姐幾句話就將你嚇得魂飛魄散，將來大皇子的病真的有個閃失你可能承受？」

+ M/ \9 H+ U# `. J2 D7 }6 a  A　　「依我看，姚七小姐說的沒錯，明日進宮，讓你舅舅幫忙說項。你以後不要再去給大皇子治病。我們家本來只有鎮驚安神的藥方，我們能做的就是將藥方開好，別的我們不擅長。就不該亂治，若是因此誤了病患，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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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b% C% U. t　　蔣靜瑜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外祖母。您怎麼就信外人，連親孫女都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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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 x5 @& ~8 L1 F　　眼淚順著她的臉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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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那麼多努力。卻及不上姚婉寧的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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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3 ]8 L; u0 x# c5 x* X3 w6 D( K　　蔣靜瑜正想到這裡，賀二太太從外面回來，進了屋子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娘。您說接下來該怎麼辦？還是求求姚七小姐，讓姚七小姐想想法子，不然讓人去跟老爺說。讓老爺將大皇子詳細的脈案寫給姚七小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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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7 B! t5 G& n1 h- g8 _# _2 y　　蔣靜瑜滿臉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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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舅母彷彿沒有看到她一般，目光就這樣從她身上掠了過去。

$ k. _1 H$ K) q& p/ F% ]0 R　　都被姚婉寧騙了。

% I. ~8 D% O3 v$ y0 o　　都被她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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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從地上站起身。「外祖母，二舅母，我們賀家是什麼人家？鼎鼎有名的杏林世家，我們家治病救人這麼多年，哪裡會比不上一個姚婉寧，我們家治不好的病，姚婉寧也治不好。」

9 D- A! J# w+ o- K2 v! J8 K$ h　　蔣靜瑜說著向賀老太太行了禮，哭著退了出去。

. B7 P: j) I5 x1 K1 ]$ b* F　　望著蔣靜瑜的身影，賀二太太深吸一口氣，「娘，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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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9 i8 i1 M3 l& i' x7 q7 R1 s. m- ]　　蔣靜瑜徑直撲倒在床上，眼淚很快濕了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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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3 s4 C+ }% |4 H1 V# `2 h　　第一次讓她感覺到這裡不是她的家。

3 ], {9 I, n# {) r0 F4 O# W  l. T　　這裡到底是賀家，外祖母對她再好也只是外祖母，不是她的父母，二舅母就更不用說，平日裡像是千般萬般好，關鍵時刻就落井下石。

　　想要真正好起來，到底還是要靠自己。

% \% E& B6 ^# ~- z3 L　　可憐的姑奶奶提起五叔的時候就說，五叔為何一心苦讀，就是想要金榜題名，將來有個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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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能束手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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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Z- T5 W: p7 w2 M* Z+ l　　蔣靜瑜正想著，只覺得一雙手輕推肩膀，「姐姐，你怎麼了？」

( Q; |2 ~8 m  Z( T' y　　是妍姐。

　　就是因為給妍姐治病，外祖母才這樣相信姚婉寧。

　　「姐姐，你別生氣，姚七姐姐也是好心……」

8 N# J9 V5 `: q# ?; ~4 n% p: l　　到現在還將姚婉寧放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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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熱氣沖頭，汗彷彿又要淌下來。

! v& q& c; ^  w) M: \　　那雙手又推她的肩膀，「姐姐，你心裡不舒坦，跟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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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A4 c/ D) B* ]7 ?1 K, o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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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反應，那雙手不停地推，不停地推，彷彿推得她的怒氣向頭頂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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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一下，終於衝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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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翻過身一把將旁邊的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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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W. }3 X1 r% V: I　　妍姐瘦小的身子就這樣狠狠地撞在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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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o- v, J　　婉寧回到家中剛換了衣服，門上的婆子來稟告，「沈家六小姐來了。」

: T* B# n. [$ y; T4 E! U0 j　　婉寧看看沙漏，阮姐怎麼會在這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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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姐帶著下人進了屋。

　　兩個人在內室裡坐下，婉寧就看到阮姐滿臉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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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婉寧低聲問過去。

　　阮姐搖搖頭看了看童媽媽。

　　童媽媽笑著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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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T: u+ t/ k) Z3 ?6 a, Y. U　　阮姐這才道：「程舉升在家裡，我就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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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 N" N" b　　不會單是為了躲避程舉升才過來的吧，想到程舉升那些可疑的舉動，婉寧深深地看了一眼阮姐。

& ]3 z/ b- V5 I　　阮姐卻並沒有察覺低聲道：「程舉升想要將婚期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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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騙子

　　童媽媽撩開簾子送點心過來，大約是暖炕的緣故，阮姐鼻尖都出了汗，眼睛似是在向窗外張望，卻又無心看外面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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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微微一笑，將點心放在矮桌上就又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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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x- r! k( ]( ^2 ^8 C　　婉寧輕聲道：「準備提前到什麼時候？」

　　阮姐的手去摸耳朵，「我也是聽父親說的，程舉升想要在京裡置辦聘禮，買個小莊子，再買處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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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y7 p2 L1 m! W3 m1 R　　說著抬起眼睛，「他想要以後……在……京畿……經商。」

　　看阮姐的模樣，程舉升顯然之前沒有這樣的準備，所以阮姐覺得很突然，手緊張地去擺弄腰間的荷包。

( }; G: T5 K, c7 U0 ~" d　　婉寧道：「你怕留在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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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f) A2 n8 o9 s( V5 o% b　　阮姐對程舉升的態度，並不是不想嫁去程家，而是將重點放在了留京上。

8 m( [1 q, o1 Y0 G7 y5 i2 A" c7 l# |　　阮姐點點頭，「父親、母親過陣子就要回去揚州，我原以為，程舉升也會在揚州經商，這樣……哪怕是嫁過去我也能時常回去陪陪父親、母親，父親常年在外，我放心不下家裡。」

9 o% n! [. G2 k' U" F　　肇氏的身體不好，阮姐從很小就幫肇氏打理內宅，將所有一切安排的妥妥噹噹，讓肇氏省心不少。

4 S4 K- q! j1 ^4 s　　「程舉升為什麼要留在京城？他不是一直在南直隸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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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我說，」阮姐不知道怎麼說好，想了想，「買賣錦緞賺了銀錢，就想在京城開個鋪子，因為在南直隸已經跑通了路子，將來在京裡的時間更長些，不如就在京中置辦了宅院，之前沒有走通這條路不敢輕易跟我們說，如今眼見賺了銀錢，就……跟我父親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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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U3 H0 ]9 L& l　　聽起來程舉升只是為了生意著想才留在京城。

　　阮姐拉起婉寧的手，「你說，我怎麼辦呢？知道早晚都要嫁人，可是想想離家那麼遠，我心裡就難受。」

　　阮姐說著看到外面有了陽光，就滿懷心事地起身準備回去跟肇氏一起去院子裡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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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k( p4 l. D1 ]; s" w0 f　　肇氏有腿疼的毛病，在陽光好的日子裡，阮姐總要陪著肇氏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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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B* m* B1 m4 Y　　肇氏拉著女兒的手，「轉眼你就要出嫁了，你這樣一嫁，我還真覺得身邊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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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M- s( E  o9 e8 g　　阮姐一時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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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一大早被沈敬琦叫來問話。

" x( {& K$ S& ^/ c- n( N　　從生意到婚事，沈敬琦顯得有些生氣，不管怎麼樣都不該輕易改了婚期，更何況要搬到京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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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a$ C! }- _( H; G, q　　肇氏離不開阮姐，這是早就跟程舉升說過的，沒想到程舉升見了京城的繁華，卻心性都浮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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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話不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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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Q  n. `: D2 G- ~　　沈敬琦乾脆道：「既然你這樣想，這門婚事還是再思量思量。」

　　揮手就將程舉升攆了出去。

5 e; F" `6 s7 O2 ?6 F, o  Q, D% N　　程舉升倒鬆了口氣，好不容易求來的婚事，這樣就起了變故，他心裡居然覺得這樣也好。

　　他本來想提前婚期，將心裡的事對阮姐全盤托出，希望阮姐能跟著他遠走高飛，岳父聽說了這些竟先遲疑了，這樣一來也省了他的荒唐，他的荒唐很有可能會害了阮姐。

; h; I5 D- b( ^7 c, a, ]- d　　他本來要等到明年八月娶阮姐回家。

, I. {3 e5 s% t  l) a* u　　可出了這樣的事，那時候他還能回來嗎？如果沒有被朝廷招安，他們定然會另尋他路，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覺得他這個「程舉升」可能回不來了，他會徹徹底底地變成了王舉升，王盧江唯一的兒子。

+ K# W$ b" w* Z/ ?3 T% M( g　　這時候不娶阮姐，就再也娶不成了。

　　程舉升走到園子裡等趙管事從外面回來。

　　趙管事回來的時候卻雙手空空，手裡沒有從福建捎來的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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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R1 m. s1 ]" c) z- |4 ^　　程舉升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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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w% i. V) K1 v; y6 n+ b8 t　　「大爺，您也別慌，沒消息說不得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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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道：「沈家去福建的夥計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走失，這裡面定然有些蹊蹺，只不過不會當著我們外人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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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5 V$ q- G# X1 |* G8 Y' V　　趙管事想了想，「姚家那邊也沒有動靜，那位姚七小姐看起來也沒有很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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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程舉升道，「姚家也是官宦之家，不過只是定了親事，還沒有成親，到了這京裡才知道，那些達官顯貴讓人捉摸不定，官府明言要招安其實是想要借此將閩浙的海盜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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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管事左右看了看，一臉的緊張，「大爺千萬要小心，萬一被人聽到……老爺的努力就功虧一簣，老爺不讓人送信過來，也是想要大爺從此和家裡斷了往來，不管發生什麼事，大爺都能平平安安，再也不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9 s9 W' l5 X2 U8 z- R# @　　「其實朝廷是不是招安，老爺早已經想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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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 S8 ^5 p, D) ^. l　　程舉升轉頭看趙管事，「招不招安能怎麼樣？這些人還不如海上的倭寇，都是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又有多乾淨，到頭來不過是從虎穴到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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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崔奕廷，彷彿和別人不一樣，聽說為了查漕糧連自己的叔父也送進了大牢，這樣的人說不得能明辨是非，」趙管事說著頓了頓，「那個姚七小姐還將鄧嗣昌的兒子送去了順天府，鄧家同倭的罪名八成就要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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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姚七小姐。

　　他是親眼所見。

7 o4 A" t/ V6 r  U/ t0 Q2 I8 A7 J　　鄧家的事也是在他眼皮底下發生的，沒有來京城之前，他就想著來打聽消息，如果對父親不利，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回去和父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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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Q# x6 J! C　　是死是活大不了一家人死在一起，他怎麼就這樣金貴要讓所有人用命來維護。

% N1 }# A1 t- j" Y5 o　　他沒有為這個家付出那麼多，沒有這個權利讓大家這般護著。

　　不能在父親為難的時候，他還高高興興地準備成親，這樣想著他就覺得愧為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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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g" L3 G: o- {  p8 C: N　　他想要做程舉升，可到頭來卻還是王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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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姐要怎麼辦？

　　那麼好的女孩子，如果知道了所有事，難免要受他牽連，他卻又不願意將她蒙在鼓裡，這樣對她也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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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A" N2 ~' }: [. e　　他應該跟阮姐說清楚，可是這話要怎麼說？

　　程舉升剛想到這裡。

　　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只聽到有人喊道：「這是怎麼了？別急，別急，已經讓人去稟告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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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弄得渾身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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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 u/ H% M) o& O% {　　下人驚詫、慌張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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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j. ?5 f' Z. W& d　　「說是蔣家有位小姐，不小心將丫鬟推到了，丫鬟摔到頭，血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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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聽著聲音從假山石後出來，丫鬟看到立即上前行禮，卻再也不敢多說，匆匆忙忙低頭離開。

　　程舉升到了前院，自己貼身的小廝就來道：「聽說是賀家找姚七小姐，姚七小姐剛好在沈家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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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置辦了茶園和鋪子，姚七小姐這段日子經常過來和沈四老爺商議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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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舉升剛想到這裡，就聽到有人道：「七小姐讓備車，快，去賀家。」

2 Z. J/ q" _( l* o9 K3 [6 I9 Z　　程舉升覺得奇怪，那個姚七小姐不是只會經商嗎？怎麼又治起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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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忙亂過後，沈家下人才松口氣，小聲議論起來，「血不是已經止住了嗎？怎麼還讓七小姐過去？賀家才是杏林世家，怎麼大事小事都要七小姐幫忙。」

1 p' l8 h# _0 ~4 ^　　「不是那個受傷的下人，蔣家有位小姐得了病，那下人就是那位小姐打的……四老爺因此還多問了幾句，生怕七小姐過去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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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小姐可真厲害，半點沒有遲疑就讓人備了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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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 Q$ {, D, J8 R. J　　「這萬一傷了頭可怎麼辦？七小姐還沒有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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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R2 b$ L- C. A' F& ?/ D　　「該是不會吧，賀家有那麼多的人……」

2 O9 D" i" U) E4 y5 M7 c1 F: H　　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程舉升皺起眉頭，賀家應該是揚州的那個賀家，賀家的醫術在南直隸是赫赫有名的，他還曾為賀家送過藥材，賀老太太有個生病的外孫女，這是誰都知曉的，南直隸的名醫賀家都請遍了，還有不少除鬼的道士也毛遂自薦去賀家，連賀家都治不好的病，不可能有人能治得。

　　沒想到賀家來求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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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真的敢去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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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爺……」

" y( _% ?4 K* ^1 ^4 q　　清脆的聲音傳來，程舉升下意識地轉過身，看到阮姐帶著丫鬟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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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姐緊緊地捏著帕子，抬起頭看著他，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程舉升不由地挪開目光。

　　下人走開幾步，阮姐抿了抿嘴唇，婉寧說的沒錯，她心裡縱然有千般的猜測都不應該悄悄地懷疑，應該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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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是她的婚事。

6 m# b2 Z6 ~, w2 t: X" e　　不知怎麼的，程舉升覺得，眼前阮姐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然後阮姐張開嘴，「程家大爺，你到底為什麼要讓我父親改了婚期，為什麼要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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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怎麼樣了？」

　　賀老太太看著從屋子裡出來的童媽媽忙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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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媽媽搖了搖頭，「我們小姐還在勸。」

　　說著話有丫鬟面色蒼白地端了個痰盂出來，那丫鬟手不住地顫抖，幾乎要暈厥過去。

　　賀老太太正要上前詢問，那小丫鬟就驚地手一滑，將痰盂落在地上，裡面是鮮紅的血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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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C  d" V8 A! a% O　　「這是怎麼了？」賀老太太詫異地問過去。

+ `( n( ^/ Z8 a( y6 u4 c1 }　　「小姐……小姐……姚七小姐割傷了小姐的手，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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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2 ?- J& r　　賀老太太聽得睜大了眼睛。

　　旁邊的蔣靜瑜忙道：「外祖母，不能再讓婉寧這樣治下去……妹妹……妹妹身子那麼虛……怎麼好受這種苦，我……我……心裡難受。」

! u4 Y. h% H* V! R& C　　蔣靜瑜話音剛落，就聽到屋子裡彷彿漸漸安靜下來。

  \, J! y, E. J5 X　　賀老太太緊緊地盯著那扇門，好半天門才打開，姚七小姐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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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h  w8 p# }  @8 n1 g) q' o　　賀老太太上前問過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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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沒有回答反而道：「妍姐已經好多了，怎麼又會突然病發？」

- q2 {% Q' T/ v* G$ ?  s0 N　　賀老太太看向蔣靜瑜，蔣靜瑜吞嚥一口，「妹妹突然就……就像每次一樣，打了我，又將下人推下了台階……我怎麼也按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