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四章 山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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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我敢不敢？」李青山冷笑。

2 Y6 |5 H1 c2 y" Y　　伽藍神心中一震，此子心中竟沒有絲毫敬畏之情，忍不住質問：「你可知道，這大雷音寺，這尊如來佛像，意味著什麼？」

. P8 a8 p- }, J# [　　李青山眼光一掃，坦然答道：「破廟一座，泥塑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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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雷音寺確然變得殘破不堪，然而相比於原本的莊嚴空寂，此時草長鶯飛、綠樹成蔭，反而顯得一派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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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當空，清光遍灑，菩薩羅漢們披蘿戴荔，靜坐在斑駁的光影裡，似乎也有了凡人的悲歡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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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那一尊被李青山挾持的如來佛像，依舊是似笑非笑，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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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I8 J+ I3 c6 `　　咚咚咚！

3 e1 h- _& X, \  |　　他敲了敲如來佛像的腦袋：「錯了，不是泥塑，是金子，不過對我輩而言，黃金和爛泥也無甚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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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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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K1 B& S( u- l" F　　伽藍神的忿怒也變為瞭然，此言並非故意譭謗佛門，而是最真實的想法。

- L: _' K' A3 A" W　　這種態度，這種態度，太熟悉了！

　　茫茫大海之外，那一雙赤金眼瞳，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笑得打跌：「如來老兒，你也有今天，這小子太有意思了！有趣，真有趣！」

　　「此子比魔域的邪魔更加危險！絶對不能放他生離此地！」

; `6 u* U1 |, @　　伽藍神陡然下定了決心，他又雙手合什，向空遙拜：「稟告世尊，請恕弟子無能，不能護持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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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r& @% j" m2 k  x1 G+ h! y　　「等等！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其實不用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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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O8 o) D7 ?　　李青山表情一僵，他已經猜到伽藍神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又來這一招，你可是佛門的護法大神，說好的信仰呢？

" t) j, A: ^1 y8 U# z7 P+ l( ?" d　　仰光方丈哭笑不得，又若有所思：「破廟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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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4 x# Y- o  w3 a/ I/ }# S& _　　李青山不等伽藍神掀桌子，雙臂緊抱佛像，腰身一擰，奮力一擲：「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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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如來佛像直衝天際，從伽藍神面前一掠而過，若是一個含糊，幾乎要以為是佛祖顯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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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李青山雙足一踏，抓起仰光方丈，騰空而起，躍下山崖的瞬間展開羽翼，呼嘯破空而去。

6 C0 b, o2 Y- c2 z/ ~  ^　　伽藍神飛到天上，將如來佛像捧在手心中，也不由舒了口氣。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但能夠不損傷佛像還是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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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目如電，冷冷一掃，「孽畜，你的大限到了！」

9 b! \! k: ~2 F　　李青山背心一寒，一陣顫慄，回頭望去。

0 u7 b9 U- |, q/ u2 ^+ \! N& q　　伽藍神從天空降下，恭恭敬敬將佛像送回大雄寶殿中。沒有絲毫急迫，這麼一點距離，他在頃刻間就能趕上，神將豈能快得過真神？再說這裡是極樂世界，又能逃到哪去呢？

　　甕中捉鱉，手到擒來，難逃一死！

　　李青山亦心知肚明，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忽然停了下來，轉身面向冷月下的靈山，擰眉皺鼻，睜大雙眼，現出一張猙獰虎面。

1 h! n* x& m5 _　　「你孽畜孽畜的罵夠了沒有？！」

  L9 Q2 Z9 ]: P- R+ R- u　　伽藍神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此子每每出乎他意料之外，在他神威的壓迫下，竟敢停下來轉身面對。這種膽色、這種氣魄，哪裡是一個神將所能有的。

　　更堅定了殺意，今日不將他扼殺於此，來日必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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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戟指李青山：「孽畜，你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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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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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n; t; y1 k　　李青山向懷裡一摸，抓住那一枚「移山令」，向著靈山一揮。

　　剎那間，一聲巨響震天動地。一輪冷月下，靈山竟徐徐傾倒，向伽藍神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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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藍神目瞪口呆：「不，這不可能！這絶不可能！區區一個神將，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 e" T$ G5 R# k3 Q+ G  F! {. T3 @　　「現在你可以再拜一拜了。」李青山冷笑揚眉，學著伽藍神的聲音道：「請恕弟子無能，連這大雷音寺也護不住，嗚嗚嗚嗚！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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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藍神眼睜睜望著大山壓來，若要閃避自然避得開，可是，這可是靈山啊！

　　護衛這座那爛陀寺，曾是他最初的使命，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全都寄託著宏願與榮光，是外人所不能瞭解。

5 K. P0 U/ _! i! d7 N　　他一聲怒吼，不僅沒有逃避，反而張開臂膀，以胸膛死死抵住傾倒的山峰，傾盡所有神力撐住靈山。

　　仰光方丈呆呆望著這一幕，忽然淚如泉湧。伸手出去，似乎想要助伽藍神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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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隆，在兩股力量的擠壓碰撞間，無數殿塔倒塌，塑像壁畫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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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O5 C* L8 w　　伽藍神額頭青筋暴露，渾身肌肉虯結，死死抵住靈山，試圖將之扶正，卻毀壞了更多殿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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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眥欲裂，咬牙切齒：「李，青，山！」

　　這一聲獅子吼，已充斥著暴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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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K/ Z0 Q　　李青山被重重轟飛，渾身骨骼咔嚓亂響，上面佈滿了裂痕，啐了一口鮮血：「很好，你終於想起我的名字了！」更激起了心中凶性：「今日我便是葬身於此，也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痛！」

　　地火風水，牛虎鱗龜，小世界全運轉，全部力量傾注在移山令中，又向著靈山狠狠一揮：「給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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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山得令，繼續傾倒，伽藍神亦漸漸支撐不住，絶望的睜大雙眼，恍惚看到在李青山的身後，一個無比龐大的身影，一雙澄黃色的獅子般的眼瞳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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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1 [" E$ q6 H: O; [　　「移山大聖！」

' C/ J" Z5 B# @, n　　遙遠的海外國度，那雙赤金眼眸眨了一眨：「蠢獅子……」不覺收了笑容：「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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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光方丈再也無法忍耐，大喊大叫：「李青山，住手，快住手！再這樣下去，就全毀了，全都毀了！」掩面痛哭，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和李青山初逢時一樣蒼老。

　　李青山放開他：「和尚，我在這跟他死磕，你快逃吧！把你發現的真相宣揚出去，咱們也不算白來一趟！」

　　雖然他也不清楚仰光方丈在這大雷音寺裡現了什麼，令他變得如此動搖，但總之應該是對佛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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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能！」仰光方丈神情惶然。

2 O9 ]9 w9 t/ I9 \3 s; `- T. n　　李青山凝眸注視著他：「那就來殺了我！想要保護靈山、保護佛門，這是最簡單的辦法。」他現在將全部力量傾注於移山令中，根本無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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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仰光方丈搖頭。

　　「唉，你這又是何苦來哉？」

　　李青山猛向前踏出一步，移山令一寸寸壓下，決然與神明相爭！

　　在這兩股神力的壓迫下，靈山逐漸支離破碎，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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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藍神怒吼著仍不肯放棄，被億萬噸土石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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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P3 O1 F　　靈山倒了。

+ V. d* a" F% ?: t　　大殿，寶塔，鐘樓；

　　天女，龍象，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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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L5 X& _! |1 H% P) L　　菩薩、羅漢、明王；

) m7 x& f- S" C) Q; S" I　　塵歸於塵，土歸於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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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五章 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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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光方丈痛苦的閉上雙目：「阿彌陀佛！」

　　靈山崩塌，連帶著週遭數座雪山一起傾倒，轟鳴聲久久迴蕩於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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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7 z3 L& e, F　　李青山右手虎口破裂，染紅了手中的移山令，止不住的顫抖。左手緊緊抓住手腕，將右臂緩緩放下，長出了一口惡氣。

　　然而逃不出極樂世界，一切皆是徒然。伽藍神並未受到致命打擊，從土石中掙脫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轟！

　　萬噸土石拋向天空，一隻手臂猛從廢墟中伸出。猛然按住地面，支撐起雄偉身軀，億萬頓土石飛揚傾瀉，大地轟隆隆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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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眼角一抽，又笑了一笑，神明還真是厲害啊！

3 @4 z9 I# i) H$ H! A8 u　　伽藍神執意要撐住靈山，等於是被靈山正面砸在臉上，竟然還有這樣恐怖的力量。

　　他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移山令只能號令天下群山，對於崩塌山峰是沒有效用的，那已脫離法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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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v; T- p4 I% a　　「和尚，有件事我忘了問，那些魔獸是怎麼來的？」李青山忽然靈機一動：「總不會也是被佛祖接引過來的吧！」

4 A8 `5 r2 n2 R0 j# `　　如今回想起來，仰光方丈將他帶到那座城市，顯然是料定了會有魔獸出現，想以此激發他的回憶。而且在魔獸來臨之前，就有衛士開始驅散人群、敲響警鐘，完全是輕駕熟、習以為常。

　　道路總是相通，魔獸可以來得，我便可以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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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線生機，照亮前路。

: Z& e. h4 K4 x3 [2 p- s! {2 ^( k　　「這……每到子時，它們就會出現，不過一旦被陽光照射，便會化為烏有。至於其他的那就……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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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5 Z) `% x1 ]+ W　　仰光方丈言語模糊，顯然有不盡不實之處，在遮掩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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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難怪鐘要連敲十二聲。」

　　李青山眼前一亮，一下抓住了關鍵，那一線生機頓時變得更加耀眼。

　　子時，乃陽生之初，同樣也是極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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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B. B: W, t2 e) m　　佛祖對這片麒麟樂土的改造，定然存在某種漏洞，不然沒道理故意放魔獸進來。

! W4 \) _" v  Y) e　　他還不知道，因為那一池蓮花的凋零，現在極樂世界中到處都是魔獸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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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望了一眼幽暗深沉的天色，現在離子時已經不遠了，大約還有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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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怎麼才能撐到那個時候。

　　伽藍神山巒一樣的脊背，已經從廢墟中高高拱起，別說一個時辰，就是一刻鐘的功夫，都能殺他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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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伽藍神的頭顱從土石中伸出，怒吼著：「李青……」

6 V& q: R- }) f9 T　　一座大山迎面而來，轟的一聲，又將他連頭帶背，重重砸進土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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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u# o# E- n: U: o% }) K　　「山。」李青山替他說出最後一個字，又放下手中的移山令。如果再挨一記獅吼功，哪怕被震懾一個瞬間，他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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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u" o6 ]0 l3 u3 M: Q& L　　移山大聖給他那三座大山，黃崖尖把無華鬼仙砸死，而這是第二座狼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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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X8 _. j$ L) D5 D　　不同於靈山，這三座大山都是經過煉製的先天法寶，蘊藏了法則之威。哪怕是伽藍神挨了這麼一下，也是頭痛欲裂，背脊咔嚓一聲，彷彿斷了一截。特別是一口怒氣悶在胸口，脹悶欲死，五臟移位，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兒來。

　　「阿彌陀佛，四哥保佑。」李青山對仰光方丈道：「別想不開了，不就是一座山嘛，我還給你們就是了。」

2 ]; @9 p7 E' d0 _　　而且因為落在靈山的廢墟上，這座狼牙山簡直比靈山還要高大峻極。大概用不了多久，又會長滿了花草樹木吧，山頂則落滿了大雪。只是不會再有亂七八糟的壁畫塑像，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 I3 O8 X* Q2 t5 X  y6 G& d- ~& x　　這個玩笑仰光方丈卻笑不出來，呆呆的望著那座狼牙山，忽然明悟了什麼，喃喃道：「山去山來，花落花開。成住壞空，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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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8 k2 I. h; v　　李青山搞不懂他的偈語，正拚命想著對策：

　　首先是儘可能的拉開距離，一口氣飛出個幾萬里。但對一個神明來說，縮地成寸，咫尺天涯，距離沒有任何意義。

* i+ p5 L7 T7 B  {　　其次是跑到一個大城市去，以城市居民為人質，脅迫伽藍神。且不說伽藍神還吃不吃這一套，他也不願意幹這種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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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X) M6 ^) [5 c& H7 k　　或者乾脆用那把來歷神秘的青銅古劍，趁著伽藍神動彈不得，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給做掉。可屠神豈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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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數條對策，又一一否定。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辦法或許會有效。

9 @! q3 z" s, Z9 F　　「和尚，我該走了，你要不要一起？嗯，還是算了，我恐怕罩不住你。反正那伽藍神肯定來找我，你要撐到子時倒也不難，咱們還是各奔東西吧！」

9 n& j& I" O; v: F　　「等等。」仰光方丈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遞給李青山：「如果你能逃出生天，請你將此物轉交給那位白骨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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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接過書冊，只是一本薄薄的摺疊本，封皮上也沒有名字，拉開一看，裡面更是一個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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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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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光方丈卻道：「我也該走了。」並不飛遁，而在空中結跏趺坐，雙手合什，衰老的面龐透出光芒，清澈透明，彷彿放下了千鈞重擔，神情安詳，了無聲息。

% o5 c/ o( c$ d　　李青山怔了一下，伸手一觸，他的身軀化為煙塵飄散，與他在大雷音寺發現的秘密，一起隨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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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 V4 s2 u; o4 h' ]) h　　「嗨，你倒是走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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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搖了搖頭，不知該替他高興，還是替他難過。遠方的狼牙山劇烈搖晃，隨時都會傾倒。

　　他把那本書冊塞進懷裡，正巧觸到一物，頓時想起一個典故來，飛身來到狼牙山上，一口吐沫吐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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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6 l7 I7 k　　「走你！」吧唧一聲，便將那道寫著六字大明咒的帖子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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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I4 m7 h- H# ^# w　　山峰仍在劇烈搖晃，帖子緩緩、緩緩滑落。

　　「嗯，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 |) O/ ~! i/ O  Z1 }( j; d3 G# _　　李青山轉身就逃，一道光芒消失於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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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f& [; @$ J- p　　轉眼間，又來到弱水之上，感覺周身一空，頓時墜落下去，不過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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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f% `9 H' a4 J　　在入水的瞬間便化為靈龜，撲通一聲，遁入滔滔弱水深處，選了一個隱蔽之處，把腦袋四肢都縮進殻中，收斂了全部氣息，遮蔽了一切命數。

　　與此同時，一個鏡像分身衝天而起，攜帶著他的氣息與命數，渡過了三千弱水，向著遠方飛馳而去。

6 p+ {8 X4 Z+ m3 G% k- h　　此時，離開子時還有大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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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唯一生還的機會，憑藉純血靈龜的天賦，將隱蔽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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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慫」者，「從心」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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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六章 無題

　　靈龜潛伏在流沙河底，與三千弱水渾然一色，彷彿一塊埋沒了千年的沉石，沒有氣息，沒有命運，沒有悲喜，離覺萬緣，避開了塵世一切紛擾。

　　李青山也彷彿忘記了這個本體，將所有意念都傾注在分身中。

　　狂風呼嘯過耳，急速逼近地平線，瞬息飛越千萬里淨土，無論是城市還是曠野，森林還是湖泊，模糊成一團團斑斕的色彩：黃色城市、綠色曠野、墨色森林、藍色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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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 R4 @3 J　　這些色彩相互混合，彼此交織，不斷變幻，使他都感到暈眩，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只是不斷的加力、加力再加力！一雙鳳凰羽翼若是稍一遲滯，就會被迎面而來的狂風撕碎。即便如此，分身也在逐漸從內部解離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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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R  w7 M$ P- w8 c　　隨著靈龜變大成，他可以在鏡像分身中傾注全部力量，只是分身不可能有本體的反應速度與肉體強度，便是有力量也不可能完全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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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Q& G& h  K) |' B: ~( t" T, o　　但這已足夠了，足可以假亂真。既不需要反應速度，也不需要支撐太長時間，他只需要逃過半個時辰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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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 v+ X" @) N　　河床震動了一下，若非仔細感觸，根本不會察覺。

* |# z# e4 q/ @　　狼牙山倒了，伽藍神終於從那一雙橙黃獅眸的注視下掙脫，身上衣甲破損，背心一片青紫，滲出鮮血，顯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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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首遙望李青山遁去的方向，沒有咆哮怒吼，反而異乎尋常的平靜。那不再是居高臨下、清理門戶的態度，而是平等相視、甚至是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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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B2 P1 u# W& H　　移山令既出，那麼，天地大劫，又將來臨！

　　不為這些泥塑石雕，不為這座大雷音寺，而是為了整個佛門！

　　「李青山，你必須殞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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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目如電，一瞬越過重重地平線，鎖定了萬里之外的李青山，倒提著雙鐧，一步向前跨出，已來到流沙河畔，然後花了點時間涉水過河，再一步，又到了三千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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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一步三千里的速度，越過崇山峻嶺、江河湖泊，追逐著李青山。

　　忽然，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連綿百里的大城，正坐落在他下一步的落腳點。

　　他只需要稍緩一步，或者繞一個彎，即可避開這座城。然而他沒有絲毫猶疑，一步踏在城中，又消失在地平線外。只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立即引發了一場大地震，無數房屋建築倒塌，哀鴻遍野，死傷枕籍。

& r" X8 ]: k( c% q# W. A5 y　　伽藍神邁到第八步，已經橫攔在李青山的面前，雙鐧交叉，驚天一擊！

7 U& b: S# g8 [/ [  C9 p* H　　轟！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鏡像分身像是氣泡一樣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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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h, b: p2 Q6 r7 X) {+ w　　弱水之下，李青山睜開眼睛，亦覺震怖：「哪怕是我的本尊，也無法承受這一擊，鳳凰涅槃都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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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w. k5 t　　這是神與人之間的差距。一旦被找到，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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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9 P; ?1 r. R- b　　時間才過了一刻鐘不到，而他至少還要再撐四刻鐘。

　　伽藍神眉頭一皺，閉上雙眼，思緒如電，旋即張開，捕捉到一縷絲線般的命數：「躲在水中，嗯，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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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步又回到流沙河畔，望著渾茫的滔滔弱水，線索在此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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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0 d1 k2 D　　若是尋常江河，他一揮手便能清空，然則此水不同凡水，神仙也難飛渡。一切法術神通都受到了制約，確實是最佳的藏身之處。

* l0 i# V, _- U6 y9 w　　「難道只有你有分身？」

6 ]0 p: x3 B8 Z4 @5 p9 w& U9 F　　伽藍神冷哼了一聲，山嶽般的身軀忽然崩散，化身千百萬個小伽藍神，一下湧入弱水中，水位立即大漲。

0 u; k3 N- {3 J9 w: d　　既然神通無用，那便用最原始的辦法去找，將三千弱水一寸寸搜檢過來。

　　李青山心如深海，寂然不動，亦不驚不怒不懼。

　　大河滔滔，逝者如斯，時間點滴過渡。

　　一刻鐘又一刻鐘，子時越來越近，陰盛而陽衰。

　　黑暗愈發深沉，彷彿又回到了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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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7 A( J3 b' o: J. [* j　　伽藍神搜索了大半流域，向著李青山所在的位置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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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9 ]6 s# e1 Q7 g) A- H' H; J$ |　　這時候，每一秒鐘都如此緩慢遲滯。

　　還差一刻鐘！

" p5 Q$ c0 [: W, R/ U* g7 _8 Z) Z　　伽藍神大軍沿著河床漫過來，已至十里之外。

　　萬丈……千丈……百丈……十丈……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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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5 I: v. _: m* x: X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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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t/ [7 s& }　　千百萬個伽藍神齊聲道，震動三千弱水，大浪滔天！

　　李青山拔劍而起，一劍劈開驚濤駭浪。

* s; ]7 l+ _" V, a# i　　劍氣光寒，一刷刷去近千個小伽藍神，然而這只是九牛一毛。

  P1 L; B' i3 [8 I0 N/ |) M　　頃刻間，所有化身合而為一，從雲端俯瞰下來。

& y: Y, ]# w8 H. @5 s& C& `3 P" ^　　「等等，我有話說！」李青山大喊一聲，希望能再拖延一點時間，是的，只要一點就夠了。

　　然而回應他的，是交叉擊落的雙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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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驚天一擊還未落下，雙鐧相擊的響動，已令他元神震動、門戶大開，幾乎握不住那柄青銅古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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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Q  M3 h0 _9 Z! F4 v7 |　　無形交織的天地法則，封鎖了一切閃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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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7 p( e! d* i( u. F& [- A　　想要化身麒麟？沒有時間！想要掏移山令？沒有時間。

1 Z8 I) K: d' j6 g　　生死關頭，一秒鐘都是如此寶貴而又難以企及。

  w' `0 S6 g; X8 R& u3 v% b　　甚至連思緒都來不及轉動，只有兩個字冒出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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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八百流沙河，三千弱水深，被一擊截成兩段。

　　李青山眨了一下眼睛，發出砰的一聲響，心臟的跳動聽起來像是在打雷一樣：「我沒有完！？」

% m& L1 w  v2 c8 V& g# Z　　時間還在流逝，飛上天空的河水，如暴雨般傾盆而下，澆注在空蕩蕩的河床上。
* R3 ]. F8 ?5 r9 r" H/ b& Y0 T7 y
% v$ V" F9 V0 l' E& ~4 \2 O9 b　　他烏黑的眼睛倒映出一個金紅色身影，接住了落下的雙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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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4 |% w$ w5 z; v& J6 J　　伽藍神臉色變了，但任憑他肌肉賁張、怒髮衝冠，雙鐧亦無法再落下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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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心中一跳：「你是……你是……」

　　鳳翅紫金冠下，金髮飄揚如陽光般耀眼，回眸一笑，天真爛漫如赤子，那一雙赤金眼瞳，卻彷彿洞徹了他的前世今生。

　　「叛徒！！！」伽藍神的怒吼驚天動地，憤慨之中卻透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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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e8 ^: C6 l　　赤金眼瞳轉而望向伽藍神，努了努嘴，揮開了雙鐧，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取出一根金針，揮手化作擎天一柱，向上一捅，好像要把天捅個窟窿。

: ~3 b" w8 V2 \& C　　伽藍神龐如山嶽的身軀一下被捅飛，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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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正要上前，子時已到，陰陽轉化，陰極陽生。

6 A, @: X$ _/ Z　　剎那間，整個極樂世界的天地法則，運轉之間都有一絲遲滯。

3 t" M, U) u6 k　　隱約間，感受到魔氣湧動，聽聞魔獸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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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w- m4 @, c( ^- L　　天地間，無數魔窟驟然開啟，又迅速閉合。

3 ]3 o- w) P, u" p: _* r　　「小子，你就是老牛選中的人，比我想像中的要有趣嘛！」

　　李青山稍稍習慣了那雙赤金眼瞳的注視，這才注意到，那是他平生所見最美的一張容顏，那不是世俗一般所謂的俊美，而是一種完美無瑕的金石之美。

5 Q3 _4 F8 y* x% v7 j* v& h) ~2 T　　一個魔窟突然在他身下開啟，他遲疑了一下要不要進入，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輕輕一推。

　　「我們還會再見的。」

　　「等等……」

　　李青山落入魔窟中，黑暗在他眼前閉合，不見了那道赤紅色的身影，心中悵然若失。

  `, y' o( x# r+ }: {) z3 D　　弱水之上，那雙赤金眼瞳突然向上望去，透過層層浮雲，重重天宇，直達星空之外，怒笑道：「如來老兒！大劫已至，看你還能困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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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樹下，佛陀安臥。右臂撐首，左手攤開。

　　彷彿聽到了什麼，他垂下眼簾望向掌心，正對上那雙赤金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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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w9 ^5 V% Q8 h9 R　　極樂世界，億萬國土，盡在掌中。

　　四目相對片刻，他微微一笑，支起身子，環顧四周，到處都是金磚鋪底、金葉婆娑。

　　一陣風吹來，鏘然作響，蘊含著奇妙的韻律，還伴隨著奇異的鳥鳴，令人心神寧靜。

5 I0 J6 k% i# K# V0 I) p/ F* ~　　在那個遙遠的，大雷音寺還未建立、大乘佛法還未明晰的時代，這裡曾是佛陀主要的傳法之地，名之為：祗樹給孤獨園。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七章 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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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j5 P( P- Y3 j9 ]% L- a1 Y　　魔域，一片荒涼的戈壁上，貧瘠的土地了無生機，幾叢枯黃的灌木在冷風中簌簌抖。網 陰沉低垂的鉛雲像是一匹髒兮兮的厚布，悶得岩石都透不過氣來，在長年累月的堅忍中破碎成一地砂礫。

' H/ L0 Y; T/ J% B  t3 N0 k　　一個人影忽然衝破雲冪，從天而降，還未落在地面，便懸停在半空中。

9 `  _8 K4 Z! |! c　　嘩！暴雨如注，澆在李青山臉上，他緊握著拳頭，戒備的俯瞰著荒涼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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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k* R. U, u# S- O　　確認了沒有任何威脅，才緩緩放下拳頭，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向著天空張開雙臂，任由暴雨沖刷，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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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如雷鳴滾動，伽藍神的壓迫實在是太大了，外加上極樂世界的同化，必須時刻繃緊心弦，現在總算是逃出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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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b; F( K4 i; h1 v+ G; L* D　　戰強敵，破絶境，不亦快哉！

　　一切尚歷歷在目，特別是那一雙赤金眼眸，清晰如同烙印一般，令他心血沸騰，久久不能平靜。

* C, Y5 ?$ O2 q) q8 z　　「他會是叛徒嗎？不，叛徒怎麼會出手救我，而且，我們與天上那些傢伙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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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相信！通風大聖的話語猶在耳畔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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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7 p; ^2 S8 i( c$ Y, w　　「可是，大聖們遭到鎮壓，又必定與他有莫大的干係，否則不會如此憤怒，如此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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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句「你要相信」，更像是在反覆勸說自己。

, ]% |8 ?" [- s. H) \" z0 Z2 i　　「而且，伽藍神也罵他是叛徒，他恐怕是皈依了佛門。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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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T+ p, S! Q8 z4 g　　李青山思來想去，不得究竟，也就不再浪費時間，反正總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若是為友，便戮力同心，再戰諸天神佛；若是為敵，便決一死戰，把他這「老八」的位置往前挪一挪，都不枉穿越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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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4 r3 _: X8 d' T1 S0 E　　「哈哈，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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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現在並沒有刀，只有一柄來歷不明的青銅古劍，還不好隨便亂用，總覺得其中有什麼陰謀。若說要丟，又實在捨不得，如今馬上要去決戰窮奇，手中多一件趁手的兵器，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罷了，待到我解決與窮奇的賭約，渡過七次天劫之後再說吧！到時候，應該能參透這柄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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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般修行者來說，成為人仙已經千難萬險，若想要成為真仙，簡直是希望渺然，便是耗費萬年光陰，也未必能夠成功。

　　李青山之所以有這樣的自信，是因為有《神魔九變》，隨著修為越來越高，越能體會到其中的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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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一般修行者，他的道路不是唯一不變的，在旁人步履維艱，甚至無路可走的時候，他只需要換一條路接著走就行了，絶不擔心無路可走，總能夠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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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 m, r2 f0 V# x　　在極樂世界這一場大冒險，雖然說險惡至極，卻令麒麟變突破了好幾重，如果只是一味的閉關打坐，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月。看似是機緣巧合，實則是他的路子太野，就沒有不能混的地方。

　　當然，若沒有足夠強的意志、精神、膽魄，也承載不了這諸般變化。

. V5 r7 V9 d) U/ k. I2 ^　　「總而言之，老子就是牛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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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暴雨，昔日少年已成半神，那一股少年意氣卻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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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f5 {+ g. ~% s　　「也不知容芷那瘋娘們在哪？」

　　他手搭涼棚、極目遠望，只有綿延無際大戈壁。魔域無邊廣大，想要找到傾奇山，必須要有人引路才行。否則若是不小心撞在其他魔神手上，恐怕再沒有一位大聖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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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伽藍神一戰，給他最大的教訓就是，他還不是任何真神的對手。如果不是伽藍神投鼠忌器，不願毀了那爛陀寺，他現在已經被拿下，乃至玩完了。

; m5 ^) c- p; o$ X4 B& k& ]　　自得歸自得，對於力量的差距，還是要有清醒的認識。意志、精神、膽魄，可以轉化為力量，卻不能直接取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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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R+ S& o! ^　　所以與窮奇這一戰，只可智取，不可力敵。最好悄悄摸到傾奇山下，瞬間掏出移山令來，一下把傾奇山幹倒，那便萬事大吉了。

* a: [4 y  [4 {& G# s; f: ~　　他摸出一枚骷骨念珠，試圖聯繫小安，幫忙確定錢容芷的位置。可是搗鼓了一陣兒，骷骨念珠全無反應，大約是因為這裡是魔域深處，而魔域又不在六道輪迴之中，是以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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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也不是全無辦法，一雙眼眸化為幽藍色，深邃如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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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Q% b3 N/ k8 ~7 G( ^　　剎那間，暴雨停了，一顆顆雨滴懸停在半空，以李青山為中心，變成扁平的正六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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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靈龜變大成，又衍生出了數種天賦神通，其中便有預言卜算類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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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沒有再一一取名，是因為這些神通已經開始內化，漸漸變成了一種本能，如同肢體的延伸，而且相互之間再沒有清晰的界限，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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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Z3 r4 F3 g) R: I　　譬如他現在進行的卜算，幾乎已經用上了所有天賦神通。

' b4 h9 \7 Y2 A- R4 @. {　　彷彿抬起一條手臂，必然需要腦袋來控制、心臟來輸血，哪怕是兩條腿都會被牽動，基本所有器官都要用到，再專門取一個霸氣名字，叫什麼「青山玄爪」，已經完全沒意義了。

6 o* F$ ~, i% k! j5 p& ]3 Q( x　　他的腦袋如雷達一樣緩緩轉動，億萬片雨水所化的六邊形也隨之轉動。深邃的眼神微微波蕩，彷彿洞穿無盡虛空，抓住了一縷命運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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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鎖定一個方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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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k) O' _) P) u　　暴雨繼續落下，他已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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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u' F3 T: ]8 o1 Q' o# W5 A- `　　天色很快暗下來，魔域向來的晝短夜長。

4 r2 z1 D+ f' H　　這是一座陰霾籠罩的城市，街道縱橫交織如蛛網，一座座長方形的高樓拔地而起，隱沒在灰暗的雲冪深處，不知有多高，像是一片灰色森林。

; w5 s$ N. {3 p% `　　一根根圓柱形的煙囪高低錯落，吐出氣味濃烈、五顏六色的煙霧，彷彿怪獸的吐息，融入這陰霾中，化為雨水落下。

　　仰頭望去，雨水彷彿是黑色的，紛紛落在街角閃爍不定的霓虹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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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E5 B* r- L/ r% B　　李青山詫異的眨眨眼睛，有一瞬間，他覺得像是回到了前世。

, d" _# K  _- r0 G/ Q+ o+ ~9 M! Q　　不過馬上就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機關與法術的造物，而不是什麼科技產物。高樓不過是為了容納儘可能多的人口，作出的最自然的選擇。
3 \9 W& o* |- Q+ s/ s$ K5 P4 N* g' Q
% R0 |% H$ S( `& o0 p# S　　而且這些高樓全都只有一個形狀一個顏色，空虛單調到了極點，是名副其實的水泥森林。待得久了，簡直能令任何正常人發瘋。

　　他已經開始懷念極樂世界了，到處都是花園、廣場、集市的美妙之地，就在不久之前，那還是他平生所見的最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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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U1 {- A　　現在又被刷新了認知，這座灰濛濛的城市，面積不僅更大巨大，容納的人口更過了一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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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容芷，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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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八章 光明王

　　李青山忍不住皺了皺眉，與那個瘋女人相識多年，卻從未產生過一絲親切，甚至是熟悉，唯有深深的厭惡。

　　一直想找機會殺了她，她卻從未給過他出手的理由，反而多次與他合作，在關鍵時刻助他一臂之力。

2 B+ k, z; W: |& G　　現在也是一樣。

$ I* j/ b1 X) D) w( Y　　他必須在這座巨型魔都中找到她，哪怕是海量的魔民混淆了命數。

　　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憑著那一縷若存若無的感覺，穿梭於高樓大廈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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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空蕩蕩的行人寥寥，警惕的保持著距離。

　　李青山覺得奇異，以往見到魔民大都是在戰場上，現在看起來，好像與普通人也沒什麼分別，連身上的魔氣也被這座魔都同化，顯得沒什麼特別。

　　踩碎了一灘積水，霓虹搖曳飛濺，踽踽獨行在這冷雨夜，忽然覺得有些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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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 W. ]! J6 N, N8 P! E　　這樣的情緒已經闊別多年，忍不住細細玩味，回想起極樂世界，那片熱情的廣場，狂歡的人們，幸福得像是一場夢。

3 S* V& W; K( l% U8 l! V" @　　現在夢醒了，人們孤獨的走著，心存冷漠，彼此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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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對比實在太過強烈，他不禁豎起耳朵來，想要聽到一些聲響；睜大眼睛，欲要尋覓一些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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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D0 [; F+ z2 k% W3 Q　　於是聽到了無數的呻吟、怒罵、哭泣，潛伏在城市森林深處，每一個窗口都有一齣悲劇。

5 @$ r- \5 S3 P+ m　　「這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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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r6 \$ s: R: }* P4 \& J　　忽然，他聽到了女人的哀鳴求救，還有幾個男人殘忍的笑、興奮的喘息，就在不遠處。

　　他有點不耐煩，就方才那麼一小會兒，這種破事兒他已經聽的夠多了，足以令最正義的人麻木，而他還不是什麼正義之士。

　　不過，彷彿又聽到了什麼，於是轉了幾個彎，在一條骯髒小巷的巷口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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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Z+ ?- k& V0 q4 p4 [! f0 ]; M　　小巷深處，幾個魔民回過頭來，模樣都很年輕，最大的也不過十幾歲，小的看起來還是個半大孩子，卻滿臉的乖戾之氣，揮舞著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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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 W5 k6 W& g1 U+ ~　　「快滾！這裡沒你的份兒！」

6 O% Q3 H) m+ ?: H9 L. m) D+ q　　李青山一動不動，眼睛了閉了起來。奇怪，這麼繞了一下，反而覺得離錢容芷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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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魔民立刻被完全激怒，拿著亂七八糟的武器圍上來：「打爆他的頭！我要吃他的肝！」

　　李青山睜開眼睛，發動大地力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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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地一聲！幾個魔民被自身的重量壓垮，變成了一灘肉泥。

) ]+ @& C. t) n　　他凝立不動，又閉上眼睛，繼續追蹤著新的線索。

9 }& f9 C7 P+ i8 i$ t% }) V9 U4 Q# s　　小巷深處，一個女人顫顫巍巍的走出來，和幾個魔民一樣年輕，面容俏麗，身材嬌小，也只是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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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來到李青山面前，嗤啦一聲，竟把身上破碎的衣衫全扯下來，諂媚的道：「大爺，您想怎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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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玩。」李青山覺得有點無奈。

) [5 j3 Z8 o6 D6 ?/ Z　　少女臉色一變，回身從那幾灘肉泥中摸索出幾塊壓扁的銀子，又摘下自己的耳環首飾，跪下舉起雙手，全都奉獻給李青山。

　　「不要！」李青山更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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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尖叫起來，連連後退：「不，不要殺我！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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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5 O  o! k, G　　「我為什麼要殺你？」李青山哭笑不得。

　　「那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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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愣住了，在她的想像中，既然不是為了色，也不是為了財，那麼就只能是在殺人取樂。

　　「因為我是好人。」李青山搖了搖頭，理順了線索，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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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r5 g3 E2 Y　　少女驚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追出巷口，向著他的背影大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 {* N" u5 r- _4 W( s* ]　　「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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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X; W) ^8 `% p3 i: _! n, g& }　　李青山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中，心情莫名愉快了一些。

! w! h. }8 ]3 g( P　　然而沒過多久，他又見到了那個少女，身旁還跟了一大群人，穿著一樣的黑色制服，有的手持水火棍，有的提著鎖鏈，個個滿臉橫肉、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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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L' {- c7 J/ M  T, p! Y　　少女激動的指著李青山：「魔將大人，就是他，他就是那個雷鋒！既沒劫色也沒要一點好處，還說自己是個好人呢！」

　　李青山怔了一下，臉色一沉，這女人報警了！或者是城管，管他呢！魔民就是魔民！

　　「很壞，小賤人，你檢舉有功，重重有賞！咱們既不會放過一個好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壞人。」魔將一聲獰笑，將手一揮：「把他給我拿下！這小子一定是明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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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R4 \( S6 {　　噗！一地肉泥，包括那魔將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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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一聲尖叫，軟倒在地。在她意念中，魔將已經是不可戰勝的強者，竟然瞬間就和那些小混混落得一樣的下場，對方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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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一步步走來，她又軟倒在地，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閉目等死。

0 g1 x: t$ y; [* a. S% k4 P　　腳步聲卻從她身邊過去，拋下一句話：「再有下次，就叫你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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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A. i6 a) L6 s$ J8 c　　正是聽到了那微弱的心跳聲，他才選擇出手。現在卻不禁自嘲一笑，只是救了一個孽種罷了，魔民的孩子當然還是魔民，與其生在這種鬼地方，還不如不要生下來。

4 C, ~. v5 Z, V6 B+ T　　不過，明教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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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一臉懵逼，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雙手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完全搞不懂這個名叫「雷鋒」的男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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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7 [& D* F- L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魔將的種，費了她不少功夫，能到育嬰堂賣個大價錢，她也是怕壞了這場買賣才拚命反抗，不然陪那幾個小混混玩玩也沒什麼。

5 v* L; f! @2 j: a8 u; G6 \　　總之，其中一定是有什麼大陰謀吧！

- t: ?$ o) x' [  j7 v5 s7 w9 c　　李青山在城市中轉了幾圈，再也沒有出手，也沒找到錢容芷。

3 e- p; }7 X, q3 M　　每一次感覺已經很接近她了，卻總是忽然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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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Z' n- u% O9 A　　她的位置飄忽不定，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如果不是她在不停的轉移，便是有什麼力量在擾亂著命數，遮蔽了她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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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覺得奇怪，他好歹也算是人仙了，且擁有完美的靈龜血脈，這女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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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他感覺一個氣息迅速逼近，仰頭望去，一道瘦削人影從大廈頂端飛下。斜背長刀，黑衣蒙面，胸口繡著一團火焰，輕盈無聲的落在他的面前，肅立拱手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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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P! v& g1 p; O. L9 B, `　　「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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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眸中精光一閃，越發恭謹：「我們教主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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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c3 z) \0 x: S! J% @' ?　　「明教？」李青山神情有些古怪。

) u; }3 M1 Y/ _" H/ T! n. |5 {6 c" z　　「正是。」黑衣人充滿自豪，胸膛也不由挺了起來，拉開蒙面：「我乃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奉教主之命來請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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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H( R0 M　　李青山眼角一扯，確定了某些猜想，那個混帳女人竟敢剽竊他的小說，嗯，雖然也他是抄來的。

　　而且眼前這個青翼蝠王的表現實在是不像魔民，雖然神色也很陰鬱，但卻沒有什麼乖戾邪惡之氣，反有一股慷慨悲壯之氣。

　　真是奇怪！怎麼想都覺得奇怪，那瘋女人轉性了嗎？不，這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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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們是教主是？」

　　「光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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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青翼蝠王眼中充滿了崇敬，以及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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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六十九章 地下

6 W, y0 S+ @3 ?　　「光明王？！」

# U5 I/ J  e! m. T　　李青山覺得荒謬極了，如果那瘋女人可以被稱為「光明王」，那他豈不是應該自稱如來佛祖，神情中不禁有些嘲弄。

/ [, ?6 R6 a9 t- r　　青翼蝠王仰望天際，雨仍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連一顆星星也沒有，哪有絲毫光明。魔域中便是晴天白晝，也只有一輪黑日。

! m" _. \& [  P2 Y( `3 r/ G6 w　　「大人，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們這些卑劣的魔民，但是魔民中亦有無數忠直正義之士。教主曾對我們說：光明在每一個人心裡，你們便是魔域之光！哪怕我們都戰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出來與邪惡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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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怔了一下，他這番話自肺腑，真誠不欺。這樣的人物，莫說是在魔域，就是正常世界也不多見，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好樣的，帶我去見你們教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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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容芷，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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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J4 C& E/ x; z: ^& ?1 m  M　　「諾！」青翼蝠王張開斗篷，騰空而起，蝙蝠般穿過雨夜，飛往城市邊緣。

　　嘩嘩的水聲震耳欲聾，城市排出的污水，形成了一條大瀑布，傾瀉入一片大澤，散著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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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0 H  P1 H& o; J! Q$ q. H　　青翼蝠王衝身後的李青山點了點頭，縱身衝入大瀑布中。

, _4 l# ~$ r% t! k　　李青山緊隨其後，剎那間，一團巨大的黑影撲面而來，刺耳的尖叫聲令空氣震顫，完全掩蓋了瀑布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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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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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團黑影原來是無數隻大蝙蝠，他眉梢一挑，正要隨手清理掉。

　　「大人，請不要傷害它們，它們是天然的哨卡。唉，它們本來也是魔民，在上面活不下去，淪落到這下水道裡以垃圾為食，漸漸就魔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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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被封為「青翼蝠王」的緣故，對這些魔化蝙蝠有一種特殊的情緒。只是散出威懾的氣息，令蝙蝠不敢動攻擊，狂躁的在周圍轉來轉去。

3 {  V' q5 m& u" G1 |　　李青山也注意到，這些蝙蝠的身軀都還保留著人類的特徵，有男有女，有老有幼，面容卻猙獰非人。但相比於此，青翼蝠王那充滿同情的眼神，更令他覺得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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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  ^, X1 w) @7 R, J　　穿過烏壓壓的蝙蝠群，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條寬廣深邃的通道，令他想起了當年在青州的時候，那錯綜複雜的地底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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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 C, |+ a( {$ ^　　不過這裡的一切都是人工建築，巨石嚴絲合縫的堆砌，穹頂高達十丈開外，如果不考慮善惡美醜，這座魔都真是宏偉非凡，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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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地下通道後，青翼蝠王也放鬆了許多，一邊引路一邊介紹：「大人，這裡雖然是饕餮界，但魔域所有魔都都是甲作魔神的徒子徒孫主持建造，他們最擅長建造機關器械。修建下水道的同時，把掏出來的土石建成高樓，教主說過，我們魔民其實都是很聰明很勤勞的，只是被洗腦被利用，矇蔽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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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u7 d, T% t9 U3 c2 F+ I　　「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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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點了點頭，心裡卻想：你們的本心不就是魔心，你這樣倒更像是被洗腦被利用了，你們的教主肯定別有用心，分分鐘就會出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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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大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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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I, `# M9 L2 V* O/ C　　「你說這裡是饕餮界，也就是饕餮魔神的地盤，難為你們沒被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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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a' M' Y7 d$ l: }4 ^　　如今他對所有魔神都保持著警惕，莫說是魔神本尊，便是邪神也不好對付。越覺得這裡面有陰謀，錢容芷只是個魔皇，憑什麼與之對抗。

3 }# v1 X. F  f8 J5 ~. b  U" t　　「多謝大人關心，這裡千萬年來經過無數次的延伸擴建、塌方廢棄，地形錯綜複雜，完全成了一座迷宮。而且混沌魔神的力量滲透瀰漫其中，如果沒有人帶路，就算是魔王也會迷失方向，最終被困死在這裡。地上那些廢物想要找到我們，非得把整個魔都推倒，把這方圓百里徹底挖開不可。」

/ E5 `. Q: w& s# P　　李青山頓時明白，那股干擾他卜算的力量是什麼。而越是深入這座迷宮，那股力量就越是強大，可其中仍有漏洞。

1 I! E& r6 }- q8 M1 i9 F　　「如果你們有人被抓了該怎麼辦？比如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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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翼蝠王平靜的道：「我會立刻自毀魔心。而且，其實我們並不知道總壇的具體位置。」

0 W9 ^9 `, V* J: a6 m. V　　前方的通道忽然中斷，是一條坍塌廢棄的死路，然而在廣闊的水道上，卻立著一座朱紅大門，油漆斑駁，門釘鏽蝕，中央繪畫著一輪金色太陽，也被歲月侵蝕得十分黯淡。

　　除了大門兩邊的石獅子外，週遭什麼都沒有，只是孤零零一座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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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們到了。」

) X6 E' U2 M. J8 w" a4 q8 j　　青翼蝠王在門前站定，兩頭石獅子的眼珠豁然轉動，凝視著他們。

　　吱呀一聲，朱紅大門緩緩開啟，李青山放眼望去，裡面是一團混沌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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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李青山搶先一步，邁過高高的門檻，踏進一座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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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7 D- D' Q  e& e# B6 c+ z* J& f5 H　　一切都沉浸在靜謐的黑暗中，一支支蠟燭無聲燃燒，綻放出一片片光亮。

　　一雙雙眼睛從黑暗中望來，只有警惕卻沒有惡意，待到青翼蝠王出現，一支支燭火便圍了上來。

　　一個拄著枴杖的老人問道：「蝠王，這位就是教主請的那位客人嗎？」

: V1 n- h. R" h5 z: D　　「是的，教主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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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聖堂給孩子們上課。」

　　一個孩子扯著青翼蝠王的衣角：「青翼叔叔，外面還在下雨嗎？下雨是什麼樣的？」

　　「你長大就知道了。」

　　青翼蝠王笑著摸摸孩子的腦袋，正要同李青山言語，卻現李青山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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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5 {4 O, S6 j　　在邁入這座神殿之後，李青山立刻便把握住了命運的軌跡，確定了錢容芷的所在。

/ y! V* d$ f( b9 m+ C　　聖堂裡，千萬點燭火搖曳，倒映在孩子們的眼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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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影坐在溫暖的燭光中，正訓導著：「你們都是兄弟姐妹，要相親相愛……」

　　那聲音飄渺的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卻有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接灌入孩子們的心田。

　　「教主，我的心好難受！」一個孩子按著胸口，一顆魔心劇烈跳動，像是要撕裂了一樣，心中兩種意念在劇烈交鋒。

　　但當一隻手抓住他的手，那痛苦立刻消失了，變得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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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忍耐，知道嗎？」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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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課就到這裡，你們下去吧，我的客人來了。」

　　李青山邁入聖堂，冷冷望著那「教主」，視線貫穿那層面紗，現後面仍有一層混沌，幾乎無法看清她的真面目。

+ U# G* f4 k( v0 X　　雙目一凝，玄光乍現，方才徹底洞徹。

　　「錢容芷，你在搞什麼鬼？」

* i  W! a4 r+ H6 u% @8 P　　「只有你一個人嗎？」錢容芷似乎有些失望：「好吧，歡迎你。」

4 v3 \. M/ R6 b+ {　　「廢話少說，立刻帶我去傾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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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u+ A5 q5 _/ c　　李青山決定不再理會她在搞什麼，也許是她只是瘋，偏要與世界為敵。就算有什麼陰謀，反正害的也只是魔民而已。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七十章 蛇語

　　「傾奇山啊！我差點忘了。」

, n) R0 `# I  ?2 q; X  s　　錢容芷一襲白袍，素淨典雅，嘴角含著淡淡的淺笑，在燭火的簇擁中，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溫暖而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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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李青山都有些動搖：難道她真的轉了性子？在魔域這鬼地方發現了人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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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V! Y6 Y  j: d% R2 |　　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她不會變的，魔民就是魔民，毒蛇就是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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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容芷也在凝視著他，金色豎瞳閃著微光，倒映出一頭斑斕猛虎，孤獨傲慢，勇猛沉靜。

- y2 I, @2 ~* O# S* J　　人們天然會為這種魅力所吸引，可是，又有幾人能看到他的兇殘呢？不，猛虎撲殺獵物之時，人們反而更加沉醉於這種力與美，甚至覺得這就是自然法則的彰顯。毒蛇卻只能遭到厭棄，哪怕只是輕輕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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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還真是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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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看什麼？」李青山覺得很不舒服，哪怕是被蔑視被敵視，都不會令他如此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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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H% W! w: Y/ t1 m　　「唉，我怕你不是窮奇的對手。」錢容芷垂下眼簾，自憐自哀的嘆息著。

　　「我自有辦法，用不著你管。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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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d% Q5 K. m: ^　　這場虎與蛇的遊戲，已經進行了很多場，從未產生過哪怕一絲情誼，從來都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2 ^4 q& \. P5 |0 V/ W6 v$ o　　猛虎正面撕碎獵物，毒蛇在陰暗中偷襲，然後各取所需。

　　錢容芷裝作恍然模樣：「哦，我差點忘了，你有黑日魔心，只要吞下那玩意兒，立刻能從法則層面壓制窮奇。即便是神祇，畢竟也只是運用法則而已。」

　　「我不需要！」李青山傲然道，他絕不接受同化，無論是極樂世界還是魔域。

　　「你難道從來沒有好奇過，魔天為何會選擇你嗎？」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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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我至少還是個人，這一點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分別。你現在，最好，馬上，給我出發！」

& P0 ~) u0 w0 N# H7 c　　李青山傾身向前，宛如猛虎垂下頭顱，露出獠牙。

0 V+ X2 O% w, e& w　　於是毒蛇便蜷縮了，向後仰身，擡起雙手：「不要嚇唬我，我既然答應了小安，就一定會辦到。我已經命光明左使去辦理了，不過還需要一段時間，饕餮界的官老爺都貪極了，餵飽他們可不容易。」
7 u% G. @3 ]3 e/ P, z) C6 k
) x0 q4 a* c4 |: ?% }　　「辦理什麼？」

　　「通關文牒。」

# e0 v$ x$ [4 n9 X0 X2 e. e　　「通關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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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域的核心地區，分為十二個界域，分別被十二魔神主宰，各界並不直接相連。我們如今便是在饕餮界，想要到窮奇界，也要通過一道門關，就如同你進來時那座朱紅大門一樣，沒有通關文牒可是不行。」

　　「給我個期限，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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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錢容芷豎起一根手指：「我何曾讓你失望過？呵，如果沒有你，我也走不到今天，或者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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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4 m3 j　　陰謀詭計總需要力量來配合，否則必遭反噬。她現在就很苦惱，哪怕以窮奇魔神為獵物，都不會這樣為難，這一次的獵物，便是面前這頭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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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貫徹魔域的意志，令這一位被選中的男人，吞下那顆黑日魔心，成為魔神之王。

2 w" C3 `; k1 l4 ]  o  _　　如何在他身上狠狠咬上一口，又不被他的狂怒撕碎呢？畢竟她還想活著看這個世界如何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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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舔了舔猩紅的嘴唇，渴望毀滅，渴望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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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9 f+ E% ?, j　　李青山皺了皺眉，本能的感到一絲險惡，想要更加清晰的預感，立刻便被纏繞在她身上的混沌漩渦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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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直接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釋放出一絲殺意：「你應該知道，我討厭被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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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B/ D8 a& U8 L1 B　　錢容芷忽然起身，興奮的問道：「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 Y5 M. @% i9 f$ y* s　　不等李青山答話，便接著道：「有趣的是，每一個世界都有許多『異類』。」

　　再一揮袖，所有蠟燭熄滅，黑暗中她詭秘的道：「本來他們應該像這些燭火一樣熄滅，被黑暗同化，融為一體。是我找到了他們，點亮了他們，讓他們去照亮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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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W- h3 Y  S$ Z. X3 J　　「為什麼？」

6 p, K8 x. D. D! v/ z' S' r　　李青山不能理解，她這樣做完全沒有任何好處，不僅會被魔域意志排斥。如果事情鬧大了，邪神甚至是魔神都不會放過她，必要將她置之死地。

; A7 Z2 x$ T1 ^) w) _$ n- [0 D　　「呵呵，若一個人生來便在黑暗中，便不覺得黑暗有什麼難以忍受，直到有一天，他見到了光明。

4 R) i2 G0 R8 g$ ^- [# x! s　　李青山心中一震，想起青翼蝠王臉上那股悲壯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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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m& G  [/ g4 ^6 T4 |7 e　　「這魔域彷彿一座黑暗地牢，既沒有窗戶也不可能被打破，魔民們沉睡在這裡，從生到死，渾渾噩噩，一代又一代的被悶殺。這簡直是，簡直是……太幸運了！」

　　錢容芷低沉的訴說著，面容漸漸扭曲，充斥著嫉妒與怨恨，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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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嫉妒這些魔民可以出生在魔域，怨恨他們不能感受到她所感受的痛苦。如果剛出生就被賣掉，就不會被親生父母背叛。如果人人都遭到****，也就無所謂****。

. @7 J$ ^- H) J3 v$ m  x$ n! c　　這，不公平！

　　她猛一揮手，又點燃了所有蠟燭，熾烈的燃燒著，在牆上投出一條狂亂扭曲的蛇影。

　　「這些該死的魔民，如果不把他們喚醒，他們怎能品嚐到絕望的滋味呢？」

9 t# W$ P6 i" i# s: p1 a　　「你這個瘋子！」

　　她吃吃笑道：「他們注定要被排斥被追捕，目睹世間一切惡行，仇恨自己的魔民的身份，內心充滿痛苦掙扎，最後在絕望中死去。因為我對他們說：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正義終於戰勝邪惡，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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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不知道，魔天有多麼奇怪！剛才那些蠢孩子，我就是一個個把他們折磨至死，也得不到多少好處，可現在只要讓他們活著，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天眷，這樣下去，成為邪神也只是時間問題。」

% d% ^3 [+ S: W$ G. w　　李青山完全明白了，整個明教，所有教眾，都是她獻給魔天的活祭。這些良心未泯的魔民，必將因為他們的良心承受比死更大的痛苦。

/ a0 m! a1 k" y1 n: B1 L; i　　這樣惡毒的想法，一般魔民簡直打破腦袋都想不出來，簡直令人不寒而慄，卻令她完美的契合了魔域那扭曲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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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l) j( N3 X* p( @8 Y　　怒火升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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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1 L! `, V8 N2 k* ~5 L+ G　　錢容芷一臉無辜的道：「他們只是些該死的魔民而已，我可是在引他們向善，連佛祖都不會怪罪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眨眨眼睛：「你如果不喜歡，就讓解散明教，讓他們做回『正常』魔民，沒辦法，誰讓你拳頭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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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七十一章 傳功

　　錢容芷語如毒刃，咄咄逼人。

1 O! _/ d$ l% N' b5 E7 r1 m, t　　李青山一下也被問住了，所謂的「正常魔民」全都是殘忍暴虐、無惡不作，他撞見了也會一刀宰了。可如果放任不理，錢容芷又分明是以莫大的惡意折磨這些人，瘋狂的嘲弄所謂的良心、正義和希望。

　　完全是個兩難。歸根到底，魔域根本就不是正常世界。

　　閉上眼睛，復又睜開：「這就是你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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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y- C3 w5 q) I　　「什麼目的。」錢容芷笑眯眯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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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x5 d. @9 u, i! T　　「你覺得我在乎嗎？這些魔民是痛苦還是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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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

6 P: F& }. k2 H( B2 h6 H& J　　「也許黑暗永遠不會消退，也許希望只是虛妄，但只要有人起來抗爭，便不能說絶對沒有希望。倒不如說，絶望才是真正的虛妄！」

1 l' c' ~9 Q# C! j1 A5 ~" m+ a; G( }　　這時候，熾烈燃燒的蠟燭已然燃盡，黑暗如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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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的雙眸卻在黑暗中閃光：「誰說黑暗不可戰勝，有一分熱一分光，哪怕如螢火一般，也可以照亮一點黑暗，不必等候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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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路走來，難道就沒有遭受過痛苦，沒有經歷過絶望，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懷疑，九天之上是否能夠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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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到不了也沒關係的，那只是一顆指路的星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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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G% k- r0 [5 ~: S　　路並不在天上，而在腳下。只要向前去走，哪怕多走出一步也好。哪怕千迴百折、打回原形，只要還有一分力氣，便當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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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 A; P. \$ x9 q/ A" R4 L　　除非是戰死沙場，但就更無所謂絶望了。倒不如說，那正是平生所願。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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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剛烈勇決之氣，沛莫能御，沖出聖堂，充斥整座神殿，所有魔民都莫名感到一陣振奮。

　　錢容芷也退步了，毒蛇也不能攔在萬獸之王前進的道路上，再一次確認了，這是，虎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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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轉身離開聖堂：「你喚醒了他們，這很好！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不過別忘了，一個月！」

" @' L7 j- K+ m6 j# W$ b　　錢容芷靜靜佇立的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幽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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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在神殿中獨自徘徊，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留在這裡幫這些魔民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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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牛哥不曾一直照看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本就該自己去努力去犧牲，豈能憑藉別人的光亮。

: A9 o0 S2 B6 k7 H" `7 K& s1 g　　但是與牛哥一樣，他可以傳授給他們一套功法。這套功法不僅要強大，還要能適應魔域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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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s1 q! m% ^' ]' K' a  V5 ^　　靈龜變大成的他，完全有這種能力。雙眸幽深不可測，時而透出一抹玄光。


9 {9 A: E  ]; O& K. b　　數日之後，神殿大廳。鐺鐺鐺鐺，鐘聲急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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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魔民都匆匆趕來，男女老少皆有，正如錢容芷所說，他們的神情中都有一抹掩飾不住的痛苦絶望。能像青翼蝠王那般，將痛苦絶望化為慷慨悲壯的，畢竟還是少數，也依然要經受痛苦掙扎。

! [: o" @9 _% ?8 T. o7 {: R* Z　　「你是什麼人！敢亂敲警鐘？」一個披頭散髮、聲如洪鐘的魔王怒喝道。

　　「獅王兄弟，他就是教主請來的客人，李青山李大人！」青翼蝠王連忙出來打圓場：「大人請恕罪，我這位兄弟脾性最為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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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M$ K% }( w　　金毛獅王一聽「教主」二字，立刻不作聲了，但望著李青山眼神依然很不忿，既然是客人，更應該遵守規矩。

　　李青山道：「我現在傳授你們一套功法，這套功法名為……」頓了一頓：「《九陽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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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管魔民們的表現，便一字一句的唸誦出來。

　　那金毛獅王起初還不放在心上，漸漸神情變了。那一字一句，像是烙印在心裡一樣，蘊含的不僅僅是文字，還是圖象、意念、感悟。每一點訊息都精妙絶倫，渾然天成，令他如痴如醉。

( N# I" N1 |1 h& k- l% }　　李青山催動了大自在元神，憑天魔妙法，以心傳心，醍醐灌頂。哪怕是完全不知事的孩子，也能記得清清楚楚，只需要在以後的修行中不斷領悟即可。

　　而這一套《九陽神功》，名字雖然還是抄來的，但內容卻絶對是原創。

　　他以《鎮魔圖錄》與《鬥魔圖錄》為邏輯起點，再結合了他修行過的《大海無量功》、《皇極滅世錄》、《自在天書》，以及在天書樓中閲遍的千萬種的功法，經過提煉、總結、推演，創造出的一套全新功法。

　　他和歸海靈尊一樣，都有完美的靈龜血脈與六次天劫的境界，也同樣閲遍天書樓中所有書籍。歸海靈尊能做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7 e1 u' M# w1 J8 o4 j" Z　　而且他還身負《神魔九變》這等九天之上的絶世功法，再創造這套《九陽神功》的時候，融入了虎魔的戰天鬥地的精神。

　　這樣一來，便不會受魔域意志的排斥。但這不是委曲求全，只要貫徹這股精神，就絶對不會屈服於任何威權，無論那是魔神還是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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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8 B% \: H& w, ?9 R# {/ Z3 f" Q　　所以他不怕這套功法外傳，反而希望它傳播的越廣越好。縱然不能改變世界，卻能如點點燭火，照亮黑暗。

　　他不是要把他們改造成好人，而是鍛造成戰士。

　　雖然創造出的功法不可能越他本身的境界，和《萬象天書》一樣，最高也只能修到五次天劫巔峰，能不能渡過六次天劫，還是看各自的資質與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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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對這些魔民來說，卻如同天降甘霖，珍貴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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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O- ]) O) \# t+ `' _　　哪怕是在人間道，普通人想要得到一卷天書，也近乎是不可能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殘酷魔域，無數人願犧牲一切來換取一套低級功法，也未必能夠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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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甚至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馬上就為這種低劣魔民的念頭感到慚愧。

$ M: c$ n- y1 k% B& Z　　金毛獅王與青翼蝠王最能明白這套功法的意義，全都情緒激動、不能自已，忽然同時一拜到地，拜領功法。

　　嘩啦啦！所有魔民都跟著拜倒在地，彷彿李青山才是這明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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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 N5 \9 w* N$ z　　錢容芷在黑暗中注視著這一幕，默念道：「你終究不能不在乎，也不願不在乎。這是你的魅力所在，也是你最大的弱點。」

# w* r' e  l; c% j& [9 Z　　李青山卻別有一番感悟，昨日牛哥傳功給他，今日他傳功給別人。

　　薪盡火傳，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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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急轉動，草木瘋長，生機勃發。

' p. W1 U/ h. w7 G2 g$ c& ^- T; j　　轟！一股新的力量迸發出來，充盈四肢百骸。

( {5 r9 `$ o3 V1 H6 p　　「麒麟變」竟再一次突破，達到了第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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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5 p4 m% Q  F) f3 [　　李青山瞪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從什麼時候起，《神魔九變》這麼容易突破了？在極樂世界也就罷了，畢竟是麒麟樂土所化，而且麒麟變的修為也還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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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0 q/ |! k/ @. R! U8 t　　可這裡是魔域啊！麒麟好歹也算是神變之一，不受到抑制就算不錯了。

　　其中一定有什麼陰謀！

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七十二章 黑麒麟

/ q7 G( ^7 c3 h/ s0 R$ ]9 {1 \5 D　　李青山傳完功法，便陷入沉思。

　　《神魔九變》的諸般變化，都是開始很容易，但越往後越難。哪怕是契合他心性的虎魔、猿魔等魔變，也都遠遠沒有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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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 L# ^+ W7 s　　畢竟心性再怎麼契合，也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外在的資源積累，內在的精神體悟，全都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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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P- G# y3 r9 J' T6 `　　而哪怕是論心性，「麒麟變」也是他最不契合，修行起來最困難的一種變化，而且還是從一開始就很難。突破個一二三重，就費盡了千辛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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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N3 _4 v$ S3 A1 ?& R' m　　想當初，牛魔和虎魔是何等的輕鬆，而且他如今感悟和資源，都比那時候多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他已經做好準備打持久戰了，直到意外的進入極樂世界，才開始突飛猛進起來。

　　那自然是麒麟樂土的功勞，正如歸墟之於靈龜，一個世界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甚至可以說是環境決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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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3 J: i+ t+ i　　畢竟個體的力量再強，與整個環境擁有的能量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如果是那種意志特別強烈的世界，則直接決定了所有人的生存方式。

　　一個人若是生在阿修羅道中，卻不願意與人爭殺，哪怕再怎麼天才，也會被扼殺，或者根本不能算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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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k" h3 q/ i! M　　錢容芷那個女人，在九州世界算一般資質都勉強，但是擱在這魔域裡面，也許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絶世天才，只要不殞落，基本一定能成邪神。

　　還有就是，因為他主宰了五洲世界的意志，所以當年在九州相識的那些人，一個個進步神速，譬如余紫劍，譬如如心，還有韓瓊枝。都不需要刻意的照看，他的情感傾向就能影響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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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到歸墟裡走了一趟，他的靈龜變現在絶對不可能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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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墟不僅僅是影響他的心性，調整到最契合靈龜變的狀態，還為他提供了源源不絶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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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x/ W8 f, D$ D- k) T　　雖然代價是全部記憶，還差點被毀了其他所有變化，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越往後越難，帶來的力量也越大，才奠定了他如今的境界。

% s3 _$ }; o8 n* t& T% s6 w　　而且，還不僅僅是心性與資源，還有氣運。

6 P# V1 a$ g5 w# X: X$ O# M　　氣運之說，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一個普通人若是得到貴人相助，自然能順風順水，若是得到整個世界的眷顧與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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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容芷與姒龍相爭，姒龍在即將逃出魔域的時候，一頭撞在李青山手裡，這絶不僅僅是偶然。

　　就拿這明教來說，如果其他魔皇也想出同樣的主意，也不敢這麼搞事，否則早就被找出來剝皮拆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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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8 o9 Z. [3 m9 G7 h# y　　然而她的命數卻連李青山都算不清，相比於一般魔民，這簡直如同作弊一樣。不需要承擔魔皇的責任，卻拿著遠大於魔皇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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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日魔心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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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t0 N+ z+ v' K　　李青山得到的東西，豈止是作弊，簡直「世界已經研究決定了，你來當這個魔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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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c4 C  a! i　　他本該馬上吟一句詩：苟利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不過想想實在是不願意，他一個好好的俠王，怎麼能到這魔域來呢？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魔域會選擇我？」

　　他最初以為是因為諸般魔變，憑著心中魔性得到了魔天的眷顧，如今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 k9 @7 \! j0 P3 a. _　　起心動念，濃眉一挑，額頭豁然張開一隻豎目，洞察視天地法則，卻不由得洩露了一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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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n: a0 X7 r4 z　　青翼蝠王與金毛獅王剛站起來，又差點趴下，駭然相視：「邪……邪神！」

8 D( {5 A' v* }8 E* _, m9 O6 x　　他們這樣的魔王，在魔域已算是級強者了，魔帝魔皇其實非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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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魔都上億人口，魔皇不過才十幾位，千萬裡挑一。魔帝多一些，也要近百萬才出一個。

　　至於邪神，那根本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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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d3 m5 e/ B) |/ `2 J  M　　魔帝魔皇雖然強大，在戰爭中還是會戰死的。邪神已經算是魔域的寵兒了，等閒不會殞落，是整個魔域的中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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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Q7 Z. e3 B8 |! B7 \　　統治這座魔都的，便是一尊邪神。

6 L& P( \8 Q% |7 C' o　　青翼蝠王不能置信，喃喃自語：「教主的客人，竟是一位邪神！」

8 Y- m' @  D6 `　　金毛獅王雙目放光：「不，應該稱作人仙。若非上仙尊神，豈能創出如此功法。」

0 t: `( f7 w; p* x2 P/ L' N( D　　「是，人仙。」

　　青翼蝠王點點頭，回想方才，他竟敢在一尊人仙面前慷慨陳詞，對他的嘲弄表示不滿，不由汗如雨下，如果是邪神，一定把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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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位大人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鼓勵他，一直與他平等相待，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他所嚮往的嗎？慷慨、正直、平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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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N" I! ?1 q5 H　　金毛獅王慨嘆道：「教主竟能請來一位上仙相助，還傳下這等功法，我們明教大有希望啊！」

　　「是，大有希望！」

* f7 m1 Z( W4 r$ e* \5 L　　聽聞這些，所有魔民眼中都迸發出了希望的光芒，昂首望著李青山，覺得如果有這位大人帶領，未嘗不能推翻統治這座魔都的邪神的暴政。至於十二魔神，他們還完全不敢想。

( n6 \* ^5 ^$ q# v0 K8 m9 h　　卻不知道，李青山此番前來，目標正是一尊魔神。

- q  Z5 j! n; q- k! o* Q9 x　　他一路走來，從不回頭。不知不覺間，已走了那麼高，那麼遠。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沒察覺到自己早已經凌駕於眾生之上，躋身於神仙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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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清楚意識到了，卻偏要砸毀了那尊伽藍神將的塑像，不願受任何人朝拜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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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s& w$ S( }　　所以這些魔民注定要失望了。他此行的目的並不是拯救他們這些有良心的魔民，而是為瞭解除冥河血誓，那只與他自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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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2 ^" W9 m  V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可以，「救苦救難，普度眾生」還是免了，他來魔域可不是為了當救世主的。

( j) m3 y: g5 G) W) j2 a/ }　　麒麟躡步憐蒼生。

/ @( z! Z* Y& i4 |) R2 ?　　他卻不懂得什麼叫憐憫，既不憐憫自己，也不憐憫別人，這亦是虎的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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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很多年前，少年也曾為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牽動柔腸，落下眼淚，那個孩子，名叫小安。

" O1 @- N7 {* ?) w* w' m　　那是唯一的例外。

. H* C  s3 Y% G2 I  q* Y　　李青山用神眼掃視了幾圈，洞察了魔域法則的運轉，但到底還是不明所以。天地法則太龐大也太複雜了，他這樣的法子，就如同盲人摸象一般，根本把握不住其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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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I: [( c; P! b　　那便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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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_9 ]: j1 K. O　　他搖身一變，化為麒麟神獸，四蹄凌空，鹿角飛揚，鬃毛飄舞，青鱗森森。

　　再一刻，驀然睜大雙眼：「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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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2 k( F% g　　頃刻間，滾滾魔氣向他匯聚過來，天地法則為他而扭曲。向來充滿惡意的魔域意志，竟如同母親歡迎遊子一樣歡迎著他。

* f. K) v* @1 K, c5 ~& f& r! N　　在錢容芷的感知中，魔域意志彙集在他身上，如同魔天降臨。

　　不，不是什麼天命之子，他，即是這天命的主宰者！

　　然而李青山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一片片鱗甲被魔氣染成墨色，青麒麟變成黑麒麟，黑角黑蹄，黑鬃黑鱗，溫潤如鹿的眼神，亦變得冷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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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Y* x. E$ B　　「天地不仁，萬物芻狗！」

, Z3 {: P0 c. f9 L, L+ D　　這曾是黑雲城外，數百萬魔民呼喊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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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3 ~& h5 h$ N( c　　而這頭黑麒麟，儼然便是這一句話的化身。

　　原本李青山對這些魔民雖無憐憫，卻有著同情。現在連這同情也消失了，冷漠的眼神掃過，彷彿看著一件件死物。

: w5 W  z' }7 g1 V/ z　　輕吸了一口氣，神殿中的魔民，無論男女老幼，強大弱小，全都如同被伐倒的木樁般紛紛倒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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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錢容芷還能抵抗，於是黑麒麟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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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步，都深深踏在地上，彷彿要將萬物蒼生，全都踏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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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劇烈震動，縱橫交錯的地底通道大規模的斷裂、崩塌，整個魔都都在震顫，億萬魔民全都感受到了，忍不住恐懼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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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K4 U8 G4 @　　越是強大的存在，越能感受到這種恐怖。

　　這哪裡還是至仁的神獸？分明是至凶至惡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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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三卷 神聖之心 第七十三章 根由

　　飛越重重灰色高樓，這座城市森林的最深處，統治著這座魔都的大邪神，猛地站起身來，皺眉凝視著腳下顫動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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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9 q% M- K, \. m8 V　　這座魔都被大陣鎮壓，從未有有如此明顯的地震。地底深處一定發生了什麼！難道是那群地溝裡的老鼠，這怎麼可能？他們不可能有這種力量，而且連他都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看來不能再放任下去了，食材已經養的夠肥，該上桌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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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麒麟把錢容芷逼到牆角，俯首輕嗅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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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容芷喝醉酒一樣的搖搖晃晃，生命氣息迅速離她而去，臉上卻全無恐懼之色，反而眼神迷離的望著黑麒麟：「有趣……嘶！」

7 B" d7 _) p6 O1 j　　微笑間，鮮紅的嘴唇忽然裂成血盆大口，化成了一條七彩斑斕的大毒蛇，一口咬在黑麒麟脖頸上，四顆尖利的蛇牙貫穿黑鱗，將一生苦毒全部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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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麒麟一聲咆哮，感到莫大痛苦，猛然搖晃著腦袋，黑麒麟與大毒蛇糾纏死鬥。

　　轟轟轟轟！接連撞斷了數根殿柱，神殿幾欲傾塌。

　　黑麒麟右前蹄猛然踩在大毒蛇背上，鮮血迸濺，踏成兩截！

- i# {: z) ~" `5 R; G　　嗤啦！蛇血落在地上，騰起陣陣毒霧，落在黑麒麟身上，卻如水一樣滑落，絲毫無礙。

- o2 G' v" W9 B7 r4 Z* l　　大毒蛇半截身子掛在黑麒麟身上，生機迅速萎靡，仍是死不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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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麒麟張開佈滿利齒的大口，一頭咬住大毒蛇七寸，便要將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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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漸漸出現一絲掙扎。劇痛既令他暴怒，也喚醒了他本來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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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噩夢中驚醒，環顧左右，鼻孔噴出兩股長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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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的魔民紛紛發出呻吟，又睜開了雙眼，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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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毒蛇也趁機把斷成兩截的身子接了起來，又化為人形，蜷縮在黑暗角落裡，臉色蒼白如雪，依舊笑望著黑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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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麒麟一聲低怒，褪去了渾身鱗片，眼眸仍然漆黑如夜，沒有一點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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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跪在地，猛然按住胸口，催動靈龜變，將暴走的麒麟鎮壓下去，眼眸才漸漸恢復正常，黑白分明，充滿了震驚。

0 o8 n# _: G1 I; m7 K　　魔都的地震逐漸平息了。

( C) A0 M/ q* L& M/ h: Z+ i: k& s1 u　　「教主！」兩位法王驚詫的望著她的臉，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

　　錢容芷疲倦的揮揮手：「都退下！」

9 b+ @# S( |% ~: C% W7 U$ f　　「遵命。」魔民們不敢違抗，紛紛退下。

　　「沒事吧！」錢容芷柔聲道：「被『苦蛇』咬一口可是很痛的。」同時舔了舔蒼白的嘴唇，彷彿在回味那一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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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K& N4 t( s7 v2 ~4 i0 ^　　「苦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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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Q  b) N; {- X% o　　李青山摸了摸脖子，仍留著四點紅痕，那種痛苦猶在地獄酷刑之上，令他也心有餘悸。不過也幸虧如此，才能及時將他喚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魔域，也想要同化他。

　　「苦集滅道，佛家四諦，是小安教我的。」錢容芷笑著解釋，又好奇問道：「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李青山眉頭緊皺，一指大門：「不關你事，你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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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F+ T. e' f  B! A1 s+ B　　「好，我會命人封鎖這裡，不讓人來打擾。待到辦妥了通關文牒，再來找你。」

　　錢容芷腳步輕盈的走了，心情彷彿很愉快，甚至還哼著小調，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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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空蕩蕩的大殿中，只剩下李青山一人。

　　他茫然的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台階上：「這怎麼可能，不，就是這樣，這樣才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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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所有事情都聯繫了起來。

2 q: M3 ?: ?& x# |- H　　極樂世界中，那個魔獸橫行的狂夜，在陽光下蒸發的魔血……

! Y# p4 n, d2 o5 T　　大雄寶殿前，那一朵朵盛開的蓮花，還有仰光方丈的質問與痛哭……

　　「這那爛陀寺有何用？這極樂世界有何用？不如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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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樣傷心？

　　他本來不明白，就算極樂世界是麒麟樂土所化，也無非是彰顯了佛祖的大慈悲大法力大威能，應該覺得自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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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卻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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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q0 M) d% f# e! l% U& K, O/ B$ F; ^　　「這魔域，亦是麒麟樂土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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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X4 e" e0 k' Q6 ]2 A　　這簡直是挑戰一般常識，極樂世界與魔域的反差實在是太大了。一個是淨土，一個穢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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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0 @. O  e3 X3 l+ X5 Q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在他變身麒麟後，極樂世界與魔域都會強烈的回應他，雖然方式上不太相同，但本質上卻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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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X3 c. e. N/ H5 t" i　　而黑日魔心與那一池蓮花一樣，都是天地法則的具現化，只是蘊藏的性質截然相反。

- j) n5 i( }! v2 `5 Z$ j( J　　像是有人一刀把四季斬成兩半，春夏歸了極樂淨土，秋冬歸了魔域穢土。

　　「如果猜得不錯，這恐怕就是佛祖的大手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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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f8 C) a" E( G% S6 d　　極樂淨土中，永遠有豐盛的瓜果，吃不完的糧食。人們自然不必勞苦，也沒有任何爭鬥之心。

　　而這還不夠，如果不能控制人口數量，無論再怎麼豐饒的世界，最終都會陷入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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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u2 d- [% k  r　　極樂淨土一則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入，二則是人們心中沒有慾念，才保證了生活質量不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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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飽思淫慾」乃是人之常情，極樂世界的居民也不是什麼有大決心大智慧的修士，大都不過是些積德行善的好人，他們慾念到哪裡去了呢？

3 t8 I  `5 u2 _; O2 V  W　　李青山最初以為是佛祖以大願力影響了世界，甚至是把所有人都給洗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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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不僅僅是慾念的問題，好人們也會有貪婪心、嫉妒心，甚至好人也會墮落，並不會「永不退轉」。單憑豐衣足食，並不能造就這樣一個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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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 P* C6 R1 j7 v　　原本的麒麟樂土，即便是豐饒，也不該如此豐饒。即便有貧瘠荒涼之地，也不該像魔域這樣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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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k8 Q' a" Y! [% V, M5 A　　佛祖從中抽離出了他需要的天地法則，建構了整個極樂淨土，且不僅僅是把麒麟樂土一分為二，依舊是相互聯繫、相互影響，所有的慾念與惡念，都會沉入這魔域。

　　豐饒的淨土偏偏人丁稀少，而貧瘠的穢土卻在淫慾的驅使下，魔民瘋狂繁殖，養活不了，就一波波的送出去，入侵吞噬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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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6 z$ J- Z, ^/ k6 T! u　　也難怪這魔域能一直存在下去，不是諸天神佛沒有能力毀滅魔域，而是因為這本來就是設定的一部分。

　　建立一個世界，以環境來影響人，以法則塑造人，而非憑神通法力來控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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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高妙的構想，這樣宏偉的力量，令這座容納上億魔民的大魔都，像是小孩子堆的沙雕一樣幼稚。

　　李青山便能理解仰光方丈的心情，他坐鎮黑雲城的淨土寺，看著無數將士與魔民廝殺陣亡，禪杖下更斃過不知多少魔民，到最後卻發現，一切的源頭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極樂世界，難免信仰崩塌，心神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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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魔域是不可被毀滅，魔民是不能被度化的。這從根本上否定了淨土宗「普度眾生」的信念，難怪那白骨菩薩要發三昧白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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