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2 14:47:14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章黑日

　　黑雲城淨土寺的方丈乃是仰光大和尚，被尊稱為「仰光大師」或「仰光方丈」。他正趁著嚴冬時節，施展淨土宗的妙法，淨化被魔民污染的土地。忽然感到一絲殺意，抬眼望去，正對上一張漆黑忿怒之相，不由心中一凜。

　　在「淨土」的過程中，被魔民偷襲、埋伏、圍攻都是家常便飯，但那一張臉卻與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魔民都不相同。

　　縱然充滿了憤怒與殺意，但是……那不是邪惡！？

　　這感覺簡直怪謬絕倫，魔民天生邪惡、毋庸置疑，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對於僧侶更是極端仇視，和尚裡面或許有許多壞人，但魔民裡面絕對沒有一個好人。

　　但是他這雙眼睛非比尋常，自從渡過五次天劫，證得斯陀含果，天眼通便已大成，能輕易分辨真偽虛實是非善惡，此時本能得運用出來，竟然「看走眼了」！

　　一定是看錯了！

　　身處危險的魔域邊界，顧不得這許多，高呼佛號，一招「佛掌降魔」便向那魔民拍下。

　　金色巨掌遮天蔽日充斥視野，梵音禪唱之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千萬片雪花在空中崩裂。

　　李青山動彈不得，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耗子，心中湧出一股怒意：「這和尚不問青紅皂白就下殺手，當真該死！」

　　頓時不再壓抑那股殺意，陰魔身軀膨脹，獠牙暴突，滿臉忿怒，赤著上半身，已不再是李青山的模樣，隱隱與大自在天魔相像，雙臂肌肉虯結，一起轟向佛掌！

　　轟！

　　大地劇震，凍土破碎。

　　佛掌拍下，漸漸淡去，在大地上留下一個巨大掌印。

　　仰光方丈皺眉望去。他手心多了兩點紅印，那魔頭已不見了蹤影。抵擋了他一下，趁機遁逃了。

　　大約不是個魔皇，但魔帝能擋他一掌嗎？而且方才那副尊容。實在是太眼熟了，似乎是那位色界之主的恐怖相？

　　那一位雖是魔中之魔，但又是佛門尊神。哪怕十二魔神也不夠格與他相提並論，他的徒子徒孫尚不至於淪落到魔域中去。若有魔民得到他的真意，絕不會是無名之輩。人間道恐怕又要多一強敵了。

　　施展天眼神通，極目遠望，亦望不穿那沉沉魔氣籠罩的灰暗魔域。很想來一個斬草除根，又擔心是陷阱，想想還是作罷。

　　過了片刻，魔域中風雲變色，似乎印證了他的猜想。一尊陡然出現的頂天立地的黑影，更是令他駭然變色，那難道是某個邪神？但又覺得不可能，否則根本不需要誘敵深入。直接過來將他滅殺即可。邪神的恐怖力量，只有人仙方能抗衡。

　　在那黑影出現的瞬間，他便已施展神足通，迅速退回人間界黑雲城，仍是覺得心有餘悸。

　　陰魔在地下急速穿行，向著魔域的方向，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胸口印著一個金色掌印，受到了重創。那一掌幾乎把他的陰魔拍散，反倒讓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心中憤怒殺意全都消失一空。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有某種外在的力量在影響他的本心，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背後的神像終歸是個隱患。必須要想辦法除掉才行！

　　正在這時，他感到渾身一輕，已穿過了交界區域，正式進入了魔域。

　　跟魔民戰了那麼多場，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進入魔域，還來不及欣賞一下魔域的風光。

　　天空中的黑日彷彿亮了一下。透過層層雲霾魔氣，照耀在李青山的身上。

　　剎那間天地變色，滾滾魔氣向著李青山匯聚而來，隱隱形成一個大漩渦。

　　漩渦中心，他心中重重魔念橫生，卻又覺得無比快意。彷彿天地與我同在，眾生皆要俯首，《自在天書》不受控制的運轉起來。

　　李青山熟悉這種感覺：「難道我成了魔域的天命之子！」

　　這既是他始料未及的，又是理所當然的。他本身魔性深重，又修行《自在天書》，得到天命也不是什麼怪事。

　　但他從來沒想過會被跟魔民歸為一類，他宰過不知多少魔民，連窮奇魔神都是他的大敵。魔域恨他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把他搞成天命之子。

　　然而魔域意志的混亂似乎全都出乎意料。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陰魔不受控制的膨脹，無與倫比的力量湧入體內，胸前的金色掌印旋即就被黑暗吞噬。

　　一揮手，漫天風雪潰散，顯出那一輪黑日。

　　自從到了人間道，他已經許久未曾感受到如此力量了。

　　十丈、百丈、千丈，身形仍在不斷暴漲，卻並不醜陋扭曲，頭頂一輪黑日，俊偉猶如神明。這種模樣，這種感覺，他曾在最後一場祭祀大自在天的夢中體驗過，如今「美夢成真」，似乎這樣下去，直接渡過五次天劫，成為魔皇都不是不可能，甚至更強！

　　這裡恰好是一片無人區，又是在寒冬時節，除非大軍開拔到此，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攻伐，否則沒有魔民會在這裡晃蕩，那是在找死。

　　所以李青山引發的動靜雖然很大，也只有仰光方丈這一個觀眾，還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趕緊退走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黑芒從黑日中心射出，貫穿陰魔頭頂，凝聚在胸腔之中。一絲絲一寸寸的凝結成一輪微縮般的黑日，那是曾被李青山所摒棄的「魔心」。

　　這一幕，令整個魔域都為之仰望，包括那十二尊至高無上的大魔神，心中同時湧出四個字——黑日魔心！

　　那本來不過是傳說罷了——黑日墜落於魔中之魔的心中，第十三位魔神甦醒，統治魔域，成為主宰……

　　這傳說太過離譜，以至於沒有人相信。首先黑日不可能墜落，那只是一個來源於九天之上的印象。而魔中之魔只能那一位，又怎麼可能成為第十三位魔神，魔域之主的位置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然而在這一刻，傳說彷彿要成真，且真的與那位魔中之魔有關。

　　唯有傾奇山上，窮奇魔神笑了：「是那小子嗎？真是讓我好等！難怪冥河血誓可以成立，竟然真的能夠一戰！來吧，讓我取走你的黑日魔心，成為魔域主宰！」

　　大風聲中，李青山隱然聽到若有若無的召喚：「來吧，我的愛子，我的驕子，我等你已久……」似乎源於心中與天上的黑日。

　　「你是誰？」李青山仰天問道。

　　「去吧，我的愛子，我的驕子，去成為主宰！」風聲在耳畔催促。

　　「還他媽有完沒完！去他媽的愛子驕子，我是你老子！」

　　李青山暴怒了，他平生最恨的就旁人將意志強加在他的身上，一個大自在天魔已經夠他煩的了，現在又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天命。

　　反手插入自己的胸膛，雙手用力，猛然撕裂！掏出那一輪黑日，狠狠踩在腳下。

　　「我命在我不在天！」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2 18:29:02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一章魔皇

　　俊偉如神的陰魔像是漏氣一樣迅速收縮，腳下那一輪黑日亦斂去重重光暈，從恢復了本來模樣的李青山身旁滾過。

　　陰魔撲倒在地，幾乎在崩潰的邊緣，眼神卻依然驕傲。他一把抓住那顆黑色玻璃珠般的魔心，想要遠遠拋出去，想了一下還是收了起來。

　　此物中凝聚著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從林玄的龍屍中找到的那顆龍珠也遠遠不如。

　　而且最大的不同是，只要他想要，隨時就可以融合這股力量，至少也是個魔皇。

　　幾乎沒有人能抗拒這種絕對力量的誘惑，不需要花費任何努力，就能輕易改變一切。只需要稍稍放鬆心神，就能立刻殺回黑雲城，先滅了那渾身發光的和尚，再轟殺那個找他麻煩的李烈火，最後把鼻孔朝天的晁天驕強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窮奇魔神依然是個威脅，但只要接受這股力量，六次天劫、七次天劫都可在望，還有什麼好怕的！

　　所有慾望都可得到滿足，所有恐俱都能得到紓解，這樣的好事又有誰能夠拒絕呢？

　　但李青山幾乎沒有任何動搖，毫不猶豫的動用一切手段，把這顆魔心掏了出來。

　　因為很多年前，有人給過他類似的選擇，那時候他還一無所有，只要點點頭就能擁有整個九州。但他最終選擇了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一條異常艱險也異常精采的道路，從那以後就再也不為這種選擇而猶疑，這是屬於他的驕傲。

　　「我想要什麼，我會自己去拿！」

　　爬起身來，迎著風雪，繼續向前。

　　與此同時，在黑雲城中。

　　孤高冷寂的石塔外，爬滿了青藤，開滿了鮮花，引得不少人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烈火高高望來，冷哼一聲，這小子不速速出城執行任務。不知又鬧什麼么蛾子！

　　那是李青山在關鍵時刻，催動麒麟神通「生生不息」，以自然之道平復躁動的心魔，所帶來的影響。

　　溫暖如春的塔內，更是百花盛開、草木蔥蘢。

　　小安關切問道：「青山？」

　　李青山微微睜開眼睛，解釋了事情原由。

　　「青山，千萬不要接受，否則你的陰魔很可能會暴走，徹底脫離你的控制，成為融合大自在天魔的神意、你的思想記憶、魔域的天意，這三種意念的大怪物，不僅對你毫無益處，反而很有可能反噬你自身。」

　　李青山坐在茂盛的草木中間，微微一笑：「放心吧。我還沒那麼蠢！」摘下一朵不知名的紅花插在小安耳畔：「我會永遠是你眼中的那個李青山。」

　　小安像是含羞草般垂下腦袋，輕聲道：「你做自己就好了。」

　　「如果不是有你看著，我現在一定非常殘暴兇殘！」

　　雖然一開始只是不想教壞小孩子，要努力給她做個好榜樣，最後證明好像沒什麼用處，反倒是他從中受益良多。

　　……

　　黑日照耀下，遼闊冰原被一座大山截斷，大風從峽谷之間呼嘯而過，其中是一座要塞，遙遙與黑雲城相對。

　　但相比於黑雲城的精巧設計。這裡顯得非常粗糙簡陋。而且此刻要塞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峽谷間迴響不休。

　　一道道恐怖的刀痕縱橫交錯。幾乎佈滿了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不久之前，一個女子帶著一頭黑毛吼踏破要塞，大開殺戒。

　　魔民向來是進攻一方，這裡又深入魔域境內，對於防禦並不太看重，自然沒有「黑雲雷吼陣」那樣的大陣守護。雖然有大軍駐守於此。但布成軍陣是需要時間的。

　　被突然襲擊根本來不及反應，鎮守於此的魔皇頭一個被一刀兩斷。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一頭傷痕纍纍的猙獰巨獸，怒吼著將無數來不及閃躲的魔民踩成肉泥。

　　許久之後，方才氣喘吁吁化為一個醜陋猙獰的男子，一道極其醒目的血痕從他額頭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眼中猶帶恐懼之色，如果不是在魔域境內，而是在前方戰場或者黑雲城下，他已經被那一刀宰了。

　　還好他立刻魔化，用龐大堅韌的身軀承受傷害、拖延時間，拖到那女子耗盡銳氣、主動撤退，方才保住一條性命。

　　即便如此，依然被逼的差點徹底魔化，成了一頭瘋狂的魔獸，憑著殺戮發洩了一陣，才稍稍平復狂暴的魔心。

　　咬牙切齒的恨聲道：「晁天驕！」

　　腦袋中轉過千萬種酷刑，無數折磨的景象，燃起一股暴虐的慾念，然而他的魔皇宮殿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供他享樂魔女大都被壓死在裡面。

　　黑色眼珠一轉，隨意抓住一頭雌性魔獸壓在身下。

　　魔獸掙扎哀嚎，大膽的魔民湊上來歡呼助興，為他的雄風讚歎不已。不一會兒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聲浪此起彼伏，在峽谷間迴響，蓋過了慘叫聲，竟然恢復了些士氣。

　　魔域的光怪陸離，魔民的瘋狂扭曲，永遠超乎外人想像。

　　正在這時，天空中的黑日陡然一亮，向遠方的冰原射下一道黑芒，持續了不長一段時間。

　　所有人與獸皆抬頭仰望，縱然不是所有人都聽過「黑日魔心」的傳說，卻都看的痴了。有一股強烈的衝動，到那光芒落下的地方去。

　　特別是那正在大幹魔獸的魔皇，他聽過「黑日魔心」的傳說，感到一陣強烈的誘惑。

　　天命之子在魔域被稱為「魔種」，每一顆魔種的誕生，都會引發附近魔民的廝殺與爭奪，「黑日魔心」則足以引發整個魔域的瘋狂。

　　「魔中之魔」還有另外一種理解，那便是魔種之中的魔種，誰能吞下這顆魔種，便能成為第十三位魔神，甚至是魔域主宰，魔神之王。

　　這是天賜良機！沒有其他魔皇比他更近，魔域其他地方縱然看到「黑日墜落」的景象，也難以分辨出黑日墜落在哪？難道是否極泰來？

　　若非晁天驕那一刀留下的恐懼作祟，他現在恐怕已經忍不住衝過去了。

　　正在他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一個冷漠威嚴的聲音響起。

　　「屠萬城！」

　　一顆黑色菱形晶石從廢墟中緩緩升起，懸浮在峽谷之間，其中映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蒼白面容。

　　「無面邪神大人有何吩咐？」

　　魔皇頓時變得謙卑起來，滿是討好的神色，如同最低賤的魔民。

　　無面邪神絲毫不理會一片狼藉的要塞，只問了一句：「你看到了？」

　　「是。」魔皇渾身一顫。

　　「把這裡清理乾淨，不要走漏消息。你，不要亂動！」

　　「是。」魔皇冷汗直冒，明白清理乾淨是什麼意思，為了防止走漏消息，所有看到「黑日墜落」位置的魔民都要死。

　　這座要塞駐紮著二十萬魔民大軍，其中包括數位魔帝，幾十位魔王，也像是一頭巨獸，晁天驕這一次冒險突襲，主要目標是刺殺魔皇屠萬城，造成的殺傷其實很小。

　　現在因為一道命令，就要被斬盡殺絕，而且要主帥親自動手。

　　幾個魔帝神色大變，催動魔心，全力遁逃。魔王們也紛紛魔化，趁亂逃散。大都是向著黑日墜落的方向。

　　不等屠萬城出手，所有魔帝魔王的魔心被一起引爆。

　　轟轟轟轟……猶如一連串驚雷炸響，直接轟殺上萬魔民，兩邊峽谷都大塊大塊的坍塌，要塞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無面邪神輕描淡寫的道：「剩下就交給你了。想清楚，別亂動！」

　　屠萬城渾身顫慄，心知自己沒被清理掉，絕不僅僅因為他是個魔皇。而是看重自己在這片戰區的經驗，特別是瞭解那黑雲城的情況。

　　又感到一陣興奮，這次黑雲城在劫難逃，說不定真的有機會實踐那些幻想，抓住晁天驕那個賤人，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裡，屠萬城再一次化身巨獸，哀嚎聲再一次響起。

　　無面邪神默然注視著這一切。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3 12:35:33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二章男女

　　「賤人！母狗！妓女！」暴怒男人用最惡毒的詞語辱罵。

　　「小傻瓜。」女人的聲音溫柔寵溺，彷彿在輕撫男人的臉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嗎？我可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想穿越魔域邊界返回人間道，最好是通過那個黑雲城，直接回到萬象宗去。」

　　「讓我回去，不然我便與你同歸於盡！」男人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這絕不只是威脅。

　　「好好好，你想去就去吧！我們同心一體，不分彼此，我還能為難你不成？」女人順從的說：「我正好殺幾個萬象宗的弟子，也好絕了你的念想。」

　　「我絕不會讓你得逞!」男人的聲音堅決，卻有一絲惶恐。

　　「你攔得住嗎？」

　　「賤人！母狗！妓女！」

　　「哈哈哈哈！桀桀桀桀！嘻嘻嘻嘻！」

　　大風席捲的黑色荒原上，一個人影慢慢從地平線上走來，灰麻織成的殘破大氅隨風亂舞，兜帽下只露出半張臉，不斷的自言自語著。用兩種聲音，用兩種表情，一男與一女。

　　如同自己與自己下棋，一切謀略計策都會相合克制不斷升級，最終結成死結，陷入徹底的混亂，變成歇斯底里的謾罵。

　　男人怒不可遏，女人樂在其中。

　　「一定，一定要分離出去，哪怕只是陽神，哪怕將這具龍軀留給這個賤人！」

　　男人的念頭，像是被妻子折磨的近乎瘋狂的丈夫，情願淨身出戶也要離婚，連報復的念頭都幾乎磨滅。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女人反反覆覆說著，像是充滿怨念的妻子，盡情享受著報復的快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大歡愉。

　　並且不是僅僅為了力量，男人曾提出過無數種折衷妥協的方法。可以對彼此都有利，而且確實沒有不存任何陰謀，畢竟他們無法相互欺騙，這種扭曲的狀態中存有極大風險。對她來說也是如此。

　　但她想假裝同意耍他一下都做不到。這可是她的地獄中唯一的住客，怎麼可能放他走呢！哪怕同歸於盡。

　　忽然停步仰首，露出一張俊美陰柔，男女難分的臉龐，額頭鑲嵌著一枚菱形。其中七彩流轉，映照出天空中，一道黑芒從天而降，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那似乎是……黑雲城的方向！」男人大為震驚，似乎在某個魔民的集市上，聽過類似的傳說。

　　「她會在那裡嗎？」女人喃喃自語，或許這才是她放任他走向黑雲城的真正理由。

　　「你這個卑賤的女人，就那麼想死嗎？」

　　「呵呵，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然後又是新一輪的爭吵……

　　懸掛在他們腰間。旁觀了這一切的仙棄劍，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正常過。

　　不禁有些懷念上一位主人，哪怕她也拋棄了自己。但他一點也不怪她，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因為憎惡厭棄，而只是純然理性的判斷取捨。

　　不過，把自己丟給這樣一個瘋子，就是她的不對了。

　　……

　　李青山還不知道自己鬧出了多麼大的動靜，他看過不少資料，知道魔域的「魔種」是很多的，而且大多剛出生就夭折了。又把玩了一下那枚「黑色玻璃珠」。然後收進須彌指環中。

　　「難怪魔民會瘋狂的爭奪這玩意，好處實在是太大了。嘿，我這一顆‘黑日魔心’不會也有人來搶吧！那就再好不過了，來一個我就殺一個。都給小安做口糧。」

　　雖然對魔域傳說一無所知，但根據魔心凝結時的景象，亦或是冥冥中的天意，還是將之命名為「黑日」。不過他怎麼也想不到「黑日墜落」的景象竟是整個無邊廣大魔域都能看到的，想要拿到「黑日魔心」的魔民還包括那十二尊魔神。

　　魔神們之所以沒有立刻殺過來，一則是要對抗無慾天宮。不敢輕舉妄動。更重要的卻是害怕發生內訌。混亂邪惡的本性令他們很難達成一致，在共同的利益與威脅之下，才勉強結成同盟。

　　如果真的相信黑日魔心能讓他們成為魔域之主，那麼與爭奪魔種的普通魔民一樣，接下來必定是一場極其慘烈的自相殘殺，整個魔域都要分崩離析。

　　無慾天宮再來一個全面反攻，吞下去的一切都要再吐出來，一萬年也別想恢復元氣。魔域一旦大全面收縮，就容不下十二尊魔神了，必然有人要隕落。

　　畢竟傳說還只是傳說，魔域有過很多很多傳說，就算偶爾應驗了一小部分，也不值得為之放棄整個大好局面，還要冒著隕落的危險，那就太愚蠢了。

　　但是如果有機會悄悄得手，也絕對不會放過。反正魔域呈擴張之勢，稍稍改變一下主攻方向就行了。無論能否找到那顆黑日魔心，拔掉黑雲城本來就是勢在必行，不過是將計劃稍稍提前罷了。

　　暗暗地，數十位魔皇，數百萬大軍，開始調動。

　　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李青山的陰魔輕鬆愜意的在魔域巡遊，不知道是不是拒絕了黑日魔心的緣故，《自在天書》的運轉變得越發暢快，雖然沒有立刻轉化為力量，但前方的道路卻變得更加清晰了。

　　看來這一卷天書，確實是非常適合他，修行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瓶頸。

　　不過壞事也不是沒有，背後的大自在天魔像，變得更加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懷疑這樣下去，將來會不會變成動畫片。他一邊在冰原上巡遊，一邊考慮著該如何解決此事，不由想起了那個渾身放光的淨土宗的和尚。

　　問小安道：「這大自在天魔像對那和尚的法術似乎反應很大，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大自在天就是被佛祖降伏，我是否也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來個以佛制魔呢？」

　　小安頷首道：「可以一試。淨土宗的修行之法便是稱唸佛名，追求死後往生西方極樂淨土而得名。以唸佛行業為內因，以彌陀的願力為外緣，內外相應，往生極樂……」

　　李青山撓頭：「能不能說的簡單點？」

　　小安微微一笑：「佛祖發下宏願，以大乘佛法普度眾生，可不只是說說而已。哪怕是村夫俗子，只要誠心誠意的持名唸佛，就可以不墮輪迴，到西方極樂世界享福，這大概就是淨土宗的宗旨。」

　　李青山表示懷疑：「西方極樂世界，真的有那麼好？」對於一切得來太容易的東西，他都會懷疑，天上不會掉餡餅，掉下來也是糊你一臉。

　　小安笑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佛祖難道會騙人嗎？極樂二字，絕非妄言。」

　　李青山大為感慨：「說幾句好話就能得到‘極樂’，何必那麼累那麼辛苦的修行。禪宗還要見心明性，密宗還要不斷轉世，且非有大智慧大毅力不能行。哪像淨土宗那麼輕鬆，真是我們不用很麻煩很累就可以成佛！」

　　「正是如此。所以淨土宗是佛門第一大宗，其信徒之廣遠勝其他宗門，神通法門也毫不遜色，且最擅長借助佛陀的力量，有其他宗門所不具有的神妙。」

　　李青山咧了咧嘴，佛祖什麼都為你準備好了，你擺好姿勢就行了。當然，跪舔也是少不了的。不過能渡過五次天劫，證得斯陀含果，光跪舔肯定是不夠的，少不得得懂個一百零八式法門，也就是花樣跪舔。

　　難怪大自在天如此厭惡淨土宗，一群沒腦子的傢伙。所以也就非常值得一試，厭什麼就是怕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等回去便到淨土寺一行，把這大自在天魔像搞掉再說。

　　因為修行大自在之道的他，也非常厭惡有人騎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4 09:22:47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三章質問

　　「你就是只作福不作威，老子也不需要！」

　　陰魔繼續在冰原上巡遊。說實話，這工作其實挺無聊的，這麼長時間過去，他連一隻像樣的魔獸都沒見過，更別說魔民了，一點都不緊張不刺激。

　　「難道因為天冷，都縮起來了？」

　　要知道他雖然拒絕了黑日魔心，但作為一個差點成為魔種的傢伙，魔域根本一點都不排斥他，反而使他的《幻魔遁法》越發運轉如意，比在人間道還輕鬆。

　　話說起來，此番出塞，全都是與自己人的恩怨，一路沒有遭到魔民的攻擊，反倒是被自己人威脅了一回，打了一掌。

　　而這三個混蛋，正好是黑雲城修為最高的三個大人物。果然是最大的敵人來自於背後啊！也虧得是我這種忠義之輩，若是換了旁人，早就憤然投敵了。

　　「不過這樣也太無聊了，難道我是來跑腿的？還得想辦法抓個魔民問問傾奇山怎麼走哇！資料上有說，魔民也有一座大城，正好與黑雲城遙遙相對。要不要去看一眼，就一眼。」

　　李烈火也不曾要求他到那裡去探查，因為那跟讓他去送死沒什麼區別，至少是對於尋常陰神修士來說。

　　即便是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有魔皇坐鎮的軍事要塞，一點都不比玄冥洞府中敖玄容易對付，而且這次他沒有隊友，本尊也不在此，一旦暴露了行跡，陰魔肯定要被滅掉。

　　但是本著不作死不舒服斯基的性格，他還是來到那座位於冰山峽谷之間的要塞前。

　　風雪之中，隱約可見「冷血關」三個殷紅如血的大字。

　　李青山撇了撇嘴：「好中二的名字！」不過根據魔域的文化習俗，「冷血」應當算是讚揚，與「卑鄙無恥，殘酷無情」類似，都屬於好話，倒也不算出奇。

　　不過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城頭上空無一人，唯有大旗隨風烈烈，城中一片死寂。

　　「城頭都沒人站崗。魔民的軍紀如此之差嗎？不過即便如此，這裡至少有二十萬大軍，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軍紀又未免太好了。」

　　他試探著悄悄靠近。來到冷血關下，仍沒有感到陣法的阻擋，單憑一座石頭要塞，根本擋不住他的腳步。他幾乎要懷疑這是個陷阱，一旦他跨入城中，立刻伏兵四起。殺聲震天。

　　但這念頭也太無稽了。所以他還是勇敢的穿過關塞，進入了城中，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大吃一驚，即便是十面埋伏也不會令他如此驚訝。

　　坍塌的建築與滾落的冰岩，構成了一大片廢墟，彷彿有一頭凶獸在這裡肆虐過一場。魔民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峽谷，大風也吹不散過於濃烈的血腥味。特別是幾個大坑中，堆滿了魔民殘缺不全的肢體，鮮血凝結成了一片冰湖。

　　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一張張凝固了怨恨與恐懼的臉龐，簡直就是一個活地獄。

　　「太刺激了！」

　　李青山抿著嘴唇，興緻勃勃，小心翼翼的繼續前進。不過走了許久，仍沒發現一個活物。

　　「這一切不會是晁天驕那個女人幹的吧！未免屌過頭了吧！」

　　李青山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切竟是因為他，而是想到了滿身殺氣的晁天驕。不過憑一己之力，就能攻破魔民一座要塞，不僅如此，還屠了城。

　　不，這絕不可能！人間道的人皇們要都有這兇殘能力。早就把魔民幹回姥姥家了。

　　實際上，魔皇屠萬城在完成了自己的清理工作之後，立即在無面邪神的監視下返回魔域深處等候命令。就留下了一座空城在此，反正人類也不可能來這裡佔據。

　　李青山不明所以，憑著直覺認定：「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大概與晁天驕那個女人有關！」倒是對她多了幾分佩服：「能搞出這樣的大場面，也算我服了你了。」

　　雖然沒能抓到一個魔民問路，但已是大賺特賺。拿出須彌指環，不費吹灰之力便收集了幾十萬屍體，拿回去給小安燒火。還有很多精良的甲冑武器，這些東西將來都有用處。

　　於是他滿載而歸離開了這座「冷血關」，返回黑雲城。

　　……

　　黑雲城，烈火堂。

　　烈火軍團正在召開月初例會，李烈火笑問那虯髯大漢：「老胡，全軍大比武準備的怎麼樣了？」

　　胡志剛拍著胸脯道：「放心吧大師兄，我正叫弟兄們加緊訓練，這次定叫玄武團那幫娘們吃癟！」

　　眾人哈哈大笑，堂中洋溢著熱烈的氣氛。

　　不知誰說了一句：「那姓李的出城了沒有？」

　　胡志剛嘲笑道：「肯定沒有，昨天才看塔外種花養草，估計那小子還當這裡是百草園呢！」

　　又引發了一陣大笑，紛紛說道：

　　「真不知道他腦袋是怎麼想的，竟然在黑雲城裡養花！」

　　「人家心裡怕，當然要壓壓驚，安撫一下。」

　　「哼，就這幅慫樣，還敢在大師兄面前耍橫，快滾回去吃奶吧！」

　　李烈火對門口一個彪悍小校說道：「他再不出發，就派人去催，誤了期限受軍法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他！」

　　「是，我這就去催，嘻嘻，順便看看他的花園。」那小校立刻起身出門，沒過多久又返回來，一臉古怪之色。

　　李烈火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不好說！」

　　胡志剛不耐煩的道：「別吞吞吐吐的，他是已經出城，還是不敢見你。」

　　「他說，大師兄的任務他已經完成了，正有要事稟報，馬上就來復命！」

　　烈火堂中一片嘩然，眾將面面相覷，這才多長時間，那麼大一片區域，怎麼可能探索得完。

　　胡志剛更是破口大罵：「那混蛋竟敢將軍令視作兒戲，戲耍我們，真是該死！」

　　李烈火一聲冷笑：「笑話！」堂中立刻靜了下來。

　　「立刻讓他來復命，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要事稟報！」

　　李烈火語氣中帶著殺意，竟敢敷衍他的軍令，即便是無冤無仇，也饒不了他。

　　「不用請了，李青山在此！」

　　堂外響起李青山的聲音。

　　李烈火喝道：「給我進來！」

　　李青山便大大方方走了進來。

　　「你有何事稟報？」李烈火按捺著怒火，雙眼閃閃發光，像是要吃人一樣：「你先想清楚，謊報軍情，是死罪！」

　　「知道了！」李青山聳聳肩膀，掏掏耳朵，仰頭望天，又撓了撓頭，似乎在組織語言。

　　堂中靜的針落可聞，所有人都瞪著眼睛望著他，然後只聽他說道：「冷血關裡面二三十萬魔民大軍全都死絕了。」

　　「你他媽的！」李烈火勃然大怒，一腳把面前石案踢飛，向李青山劈面砸來。

　　李青山一拳轟碎石案，碎片在烈火堂中激射，將校們雖都修為不如，但包含了大師兄李烈火的暴怒一擊，外加上李青山悄悄施展的震盪之力，響起一片痛呼聲，幾乎人人掛采，運氣好也鬧得個灰頭土臉。

　　李青山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上前一步，義正言辭的道：「你憑什麼打人？軍團長了不起嗎？軍團長就可以隨便打人嗎？」

　　這三聲質問，宛如雷震，整個黑雲城都聽的清清楚楚。

　　玄武堂，晁天驕亦在召開例會，眾將校聞聲駭然，一起望向他們的軍團長。

　　晁天驕臉色一變，啞然失笑：「是那小子！」

　　本來很怒葛興沒把李青山安排到她的玄武軍團來，這時候忽然覺得有些慶幸。那小子的脾氣，如果不鬧那才叫奇怪呢！

　　淨土寺中，仰光方丈正在主持早會，也被這三聲質問驚的呆了一下，城中兩位軍團長全都脾氣暴烈，殺伐果斷。

　　「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這樣說話！」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5 19:41:00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四章玩笑

　　耀眼的火光從烈火堂每一扇門窗射出，彷彿引燃的火把，照亮黑雲，融化飛雪，引得無數軍士仰望。

　　「我要將你燒成灰！」

　　李烈火咬牙切齒，雙眸變成兩顆火炭，熾烈的火焰從每個毛孔噴湧而出，在灼熱扭曲的空氣中宛如火神降臨，一步步的向李青山走來。

　　李青山微微頷首，嘿然一笑：「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那我的軍團長就讓給你！」

　　火龍咆哮般的怒吼聲中，李烈火猛撲上來，短短二十丈的距離，卻在瞬間加速燃燒成一顆火流星，要在瞬間將李青山徹底摧毀。

　　「嘩！」

　　李青山將手一揮，一面大旗呼嘯而出.一手抓住足有水桶粗細的旗杆，黑色旗面在熱浪中獵獵招展，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屠」字！

　　李烈火猛然剎住腳步，睜大眼睛盯住大旗，顯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那是冷血關主帥屠萬城的中軍大旗！

　　這桿大旗用了不知多少鮮血亡魂祭旗，經歷了不知多少戰陣廝殺。縱然被攔腰斬斷，那股慘烈殺伐的軍氣已然殘存，絕對不可能仿造。

　　「這不可能！」

　　「消消火氣，別給燒壞了，那可就沒有證據了。」

　　李青山吹滅旗面上幾點火星，這是他在一大片廢墟上隨手撿來的，感覺其中蘊藏的氣息非比尋常，便帶了回來。

　　李烈火一把奪過大旗，目光焦灼的審視著，注意到旗杆上平滑的切口，忽然雙眸一亮：「玄武刀罡！哈，這是晁天驕給你的吧！讓你來矇混過關！卻沒料到你會蠢到說這樣的謊話！」

　　「呵，似乎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晁天驕的聲音剛從玄武堂遙遙傳來，人已在烈火堂前。

　　「晁天驕，你做的好事！」李烈火甩手將旗杆拋給她。

　　晁天驕隨手抓住大旗，瞥了一眼：「這桿旗確實是我斬的，但不是並我給的。小子。你也到了冷血關？膽子倒是不小嘛！」

　　李烈火眉頭一皺，晁天驕不會說這種謊，也就是說這小子真的到了冷血關。

　　「李青山，你竟然能在萬軍之中。將這桿斷旗撿回來，也算是勇士了。但是謊報軍情，罪責難逃！」

　　晁天驕笑道：「小子，你謊報了什麼軍情？」

　　「我沒謊報軍情，你才謊報軍情。」李青山對另一位軍團長也毫不客氣。不待晁天驕發作，便淡淡的道：「冷血關裡面二三十萬魔民大軍全都死絕了。」

　　「哈！？你說什麼鬼話！」晁天驕瞪大眼睛，抓住李青山肩膀：「老娘我才剛從那裡回來，雖然砍了那屠萬城幾十刀，宰了幾千個魔民。但那傢伙魔化之後恢復力驚人，明明還活的好好的。幾十萬大軍，就是站著不動讓我殺也得殺的手軟，你這謊話編的也太離譜了吧！」

　　李烈火一把揪住李青山的衣襟，將他拉到眼前，殺氣騰騰的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青山笑了一下。再次問道：「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李烈火道：「如果你說的是假的呢？」

　　一個是烈火狂燃，一個是青山不改，對峙之間，眾人屏息，連烈火軍團的將校都有些佩服李青山膽色，面對發怒的軍團長，他們可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青山道：「我死！」

　　李烈火怒極反笑：「好，很好！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的軍團長就讓給你！鬍子，去請仰光大師！」

　　「諾！」胡志剛才領命。一聲佛號便從門外傳來。

　　「阿彌陀佛，不需麻煩，老衲來了！」

　　仰光方丈緩步而入，身上沒有發光。李青山這才看清他的容貌：眉鬚皆白，亮如銀絲；面色紅潤，慈眉善目。簡直符合常人對於「大師」這兩個字的一切想像。

　　仰光方丈莫名覺得李青山有些眼熟，卻怎麼都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李青山呲牙一笑：「大師，又見面了。」

　　「你是？」仰光方丈簡直懷疑自己的「天眼通」是不是出了問題，連人都快記不住了嗎？

　　「你才打了我一掌。這麼快就忘了？」李青山拍拍胸口。

　　「是你！」仰光方丈猛然想起不久前遇到的那魔頭：「原來你不是魔民！」

　　「當然不是，只是修了一卷《自在天書》，陰神有些特異，倒讓大師誤會了。」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自在天書》，《萬象天書》果然是包羅萬象啊！」

　　仰光方丈感嘆不已，上下打量著李青山，似乎不太信任他，又似乎感到有些親切，這幾乎是佛門對於大自在天的整體感受。

　　「不知這裡出了什麼事？」

　　不待李青山答話，李烈火插口道：「大師，你的天眼神通與天耳神通能辨明真偽是非，這黑雲城的軍功向來由你考核。現在想請你聽一番話，關係著軍功考核，看看是真還是假。」

　　仰光方丈道：「既然關係軍功考核，便是老衲的職責所在，不知是什麼話？」

　　李烈火逼視著李青山：「你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

　　「有何不敢。不過我李青山雖然人微言輕，比不得什麼軍團長、土皇帝，但也不是隨便給人冤枉的。事不過三，當著晁師姐、仰光大師與這麼多人的面，我也再問你一次，李烈火，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

　　李烈火皺了皺眉，他雖然性情暴烈，但並不是傻瓜，李青山充滿自信的模樣，也令他有一絲動搖，難道事情真的如他所說？是不是存在某種微小的可能，發生他所說的事，要知道戰場上總是有各種怪事。

　　或許是一個人仙路過，順手屠了冷血關？不，不可能，人仙的時間精力何等寶貴，即便是出手也必定是為了全局大略，不會為了殺而殺。

　　而且這方戰區一向由萬象宗負責，即便是需要人仙出手，也必定是兩位宗主，不可能瞞著他與晁天驕。

　　在設想了所有可能之後，確定李青山只是在虛張聲勢，以他的性情豈會示弱。

　　「我也最後再回答你一次，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這軍團長的位置就由你來做！」

　　一字一句，像是往板上釘釘，石中砸楔。

　　「如果你說的是假的，不必污了我的手，自裁吧！」

　　氣氛冷凝如冰，又熾烈如火，殺機幾乎沸騰。

　　李青山笑了，轉頭面向仰光方丈，平靜的說道：「冷血關裡面二三十萬魔民大軍全都死絕了。」

　　「什麼！？」

　　仰光方丈同樣大吃一驚，這句話任憑誰聽了都覺得匪夷所思，認定一定是謊話。

　　然而更令他覺得匪夷所思，他天眼通與天耳通分辨不出絲毫說謊的成分，簡直就像是在說「太陽是圓的」，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阿彌陀佛！」他不敢大意，雙手合十，口呼佛號，渾身光芒大放，寶相莊嚴，如佛臨世：「請道友再說一遍！」

　　李青山就又說了一遍。

　　光芒漸漸收斂，見仰光方丈遲遲沒有開口，表情反而變得有些為難，李烈火心裡咯噔一下，強忍住沒有催促。

　　李青山一臉神秘笑容，晁天驕眨眨眼睛，覺得這件事大有門道，反正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瞧出殯的不怕殯大，誰死她都高興。

　　「咳咳，出家人不打誑語，請大師如實相告。」

　　仰光方丈嘴唇囁嚅了一下：「是……是真的！」

　　此言一出，人人變色，鴉雀無聲。

　　唯有李青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低笑迅速變成大笑、狂笑，直至張開雙臂，面向蒼穹：「老天保佑，我成軍團長了！哈哈哈哈！」

　　晁天驕的眼睛閃閃發光，心道：「好個李青山，這玩笑可開大了！」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8 16:19:40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五章反擊

　　李青山的狂笑聲，令李烈火渾身上下的火再一次冒了出來，恨不能立刻將他燒成灰燼。

　　晁天驕上前半步，為李青山擋住滾滾熱浪，笑呵呵的望著李烈火。

　　李烈火猛然恢復冷靜，心道：「我怎麼這麼容易被這小子激怒？」

　　李青山嘲諷全開的威力，至今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堪稱「第一神通」。

　　李烈火對仰光方丈道：「大師，請恕我冒犯，這小子定是耍了什麼花招。」

　　烈火軍團的眾將紛紛表示贊同:「就是，這裡面絕對有詐！」「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李青山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這……」仰光方丈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他已經溝通西方極樂凈土，借助彌陀之力，依然分辨不出來謊言來，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李青山說的是真的。

　　李烈火恢復了幾分自信，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李青山的話。

　　「他修行的《自在天書》是歸海靈尊最新推演出的一卷天書，走的是大自在天魔的道路，恐怕有不少詭秘手段。」

　　仰光方丈不太信服，無論李青山有多少詭秘手段，也要以修為境界為基礎，不大可能騙過五次天劫的他，但事關重大，也只有嘆道：「……或許吧！」

　　李烈火心中一鬆，只要仰光方丈改口，事情便有轉圜餘地，傲然道：「李青山，你以為憑詭計就能謀奪軍團長之位嗎？真是癡心妄想，我這便派人到冷血關去探查！」

　　李青山笑了：「你派人去？那我豈不是死定了！」

　　李烈火冷笑道：「你還有什麼花招？」

　　晁天驕提議道：「不如我再跑一趟！」

　　李青山與李烈火同時瞥了她一眼，都沒有接話。

　　晁天驕怒道：「喂，你們什麼意思，信不過我嗎？」

　　「嗯。」「信不過。」

　　晁天驕咬牙切齒，這兩個該死的臭男人。

　　仰光方丈嘆道：「事關重大，還是讓老衲走一趟吧！」

　　「不必了！」李青山一擡手。走向大門：「諸位且隨我來，我還有別的證據！唉，本來不想那麼麻煩的。」

　　烈火堂前，一片空曠的練武場。幾乎所有烈火軍團與玄武軍團的將校，都匯聚在練武場旁。還有一些凈土寺的大和尚也來看熱鬧。

　　一共分成三撥，分別以三人為首，便是這黑雲城的三股勢力。

　　李烈火負手而立，臉色凝重。

　　仰光方丈誦唸佛號。修行不輟。

　　晁天驕大大咧咧的恰著腰，坐等某人倒霉。

　　目光全都鎖定獨自走向練武場中央的李青山，他在皚皚白雪之中停住腳步，微微一笑，騰空而起，開啟須彌指環。

　　剎那間，無數屍首從天而降，彷彿下了一場暴雨，重重砸在地上，砰砰砰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轉眼之間，一座屍山堆積在練武場上，濃鬱的血腥氣充斥口鼻。

　　二三十萬魔民的屍首堆積成的屍山，異常雄偉壯觀，即便在場之人都是久經戰陣，也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不由自主的後退半步。

　　李青山就高高站在屍山頂端，哈哈大笑：「李烈火，你還有何話說？」

　　沒有回答，李烈火、晁天驕、仰光方丈已來到屍山前開始檢查。

　　李烈火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些魔民確實駐守冷血關的大軍。甲冑、兵器、氣息全都沒有問題。

　　仰光方丈雙眼放光，掃視一輪：「都是剛死沒多久，而且看起來，不是死於人類之手。」莫名想起了在兩域交界處看到的景象。地平線上屹立的巨大魔影。

　　晁天驕捏著下巴，也是一臉費解，這些魔民好像都是被魔化的屠萬城給幹掉的。

　　李烈火亦看出了這一點，將目光投了過來，充滿怒火：「晁天驕，你陰我！」

　　這幾乎是最合理的解釋了。在晁天驕的逼迫下，屠萬城化身魔獸屠了冷血關。

　　晁天驕翻了個白眼：「我陰你什麼，我走的時候，屠萬城還活的好好的，可沒有變成魔獸。」

　　「師姐威武！」玄武軍團的眾將校叫道。

　　李烈火道：「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

　　「你再說一遍！」晁天驕雙眼微瞇。

　　兩位軍團長劍拔弩張，李青山坐在屍山上看熱鬧，心道：「打吧打吧，打死一個少一個！」

　　仰光方丈道：「阿彌陀佛！兩位請息怒，此間大有疑點，一個屠萬城真的能殺掉這麼多魔民嗎？這些傷痕亦不像是一頭發狂的魔獸留下的。」

　　李烈火亦露出沈思之色，魔獸瘋狂嗜血，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殺戮。而且魔獸缺乏理智，反而比魔民更容易對付。別說是一頭發狂的魔獸，就是魔皇屠萬城，想要屠滅這樣一支精銳的魔民大軍，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同樣的，晁天驕也不會有這樣的能力，否則坐擁這樣一場大功，幾乎坐定了大師姐之位，何必拿來陷害他。

　　晁天驕一刀將屍山劈開：「奇怪，這裡面沒有魔王與魔帝的屍首，簡直連一根小指頭都沒留下！」

　　屍山頂端，李青山將將閃開刀罡，揮拳道：「喂，小心點！」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匯聚在他的身上，想要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青山兩手一攤：「都看我做什麼，我只是剛巧發現而已，偏偏有人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李烈火胸膛起伏、攥緊拳頭，表情像是要把李青山給吃了。

　　忽然閉上眼睛，平息滿腔怒火，對李青山一拱手：「李師弟，是我錯了！你冒險深入魔域，及時發現冷血關的劇變，不僅完成了任務，還為宗門立下大功。軍團長之位，我會向宗門請辭，推薦你接任。」

　　烈火軍團的眾位將校皆大驚失色：「師兄，這萬萬不可啊！」

　　仰光方丈連忙勸道：「李道友，事關重大，請你三思！」

　　晁天驕也覺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點過頭了，二三十萬大軍的損失對魔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來年必有大戰，仍要兩大軍團聯手抗敵。

　　皺眉道：「李烈火，這裡是戰場，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你讓這小子揍你幾拳，報了一拳之仇，也就罷了。」

　　「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李烈火決然道，他當年為了修行《烈火天書》，專門改名為李烈火，就是為了取其中真意，心意猛烈如火。錯就是錯，對就是對！要他狡辯抵賴，或者委曲求全，都是不可能的。

　　「啪啪啪啪！」李青山揚眉，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痛快認輸，拍手笑道：「李烈火，你真是好算計。」

　　「我算計什麼？」

　　李青山從屍山上跳下來：「我只是入室弟子，根本沒資格擔任軍團長。你向宗門請辭，宗門也一定不準，到頭來還不是讓你當軍團長！」

　　「你莫要逼人太甚！我既然請辭，就絕不會反悔。」

　　「哈哈，我逼人太甚！是誰逼我交出玄冥洞府？是誰見面就給我一拳？仰光大師，我不是說你。是誰要給我個下馬威？」

　　李青山三聲質問，堂堂正正，從頭到尾他都沒有主動招惹過李烈火。不過既然出了一口惡氣，再揪住這點小事不放，那就有點小人得志了。

　　「李師兄，你那烈火軍團，我既不想要，也不稀罕，你自己留著吧！如果我想當軍團長，會成真傳弟子之後自建軍團。那一拳之仇，你當面打過來，我會當面打回去！」

　　李烈火深深望了他一眼，彷彿第一次認識他：「好，我等著！」

　　李烈火率眾而去，李青山把屍山收起來。

　　晁天驕道：「小子，如此情況，你已不適合繼續待在烈火軍團，我會將你調到玄武軍團來，想必沒有人會反對。」

　　李青山抽了口冷氣：「嘶，你不會害我吧！」

　　「當然不會。」晁天驕笑著攬住他的肩膀，一臉的不懷好意。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13 00:39:15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六章大禮

　　李青山心中一動，彷彿經歷過這一幕，抓住晁天驕的手腕輕輕拿開。

　　「師姐請不要隨便把手搭在別人肩膀上。」

　　晁天驕見他神色有異，肆意嘲笑道：「怎麼，害羞了？」

　　李青山淡然道：「我心裡只有瑤竹一個，師姐你還是死心吧！」

　　這時候，玄武軍團的眾位將校都還留在練武場上，聞聽此言，真是對李青山佩服的五體投地，軍團長的脾氣何等凶暴，他才剛把李師兄得罪死了，轉臉就敢這麼對大師姐這麼說話，從沒見過這麼能作死的。

　　晁天驕緊緊扣住李青山的肩膀，咬牙道：「你還真會痴心妄想！」

　　哪怕是尋常魔皇，肩膀非得被她捏碎不可，但她的指尖卻感到一股奇異韌性，力量竟無法透入皮膚。

　　「這小子到底有過什麼奇遇，體魄竟然如此強大！」

　　李青山暗暗催動「牛魔煉皮」，肩膀肌膚化為青色牛皮，面無表情的道：「哎呀，好痛，大師姐求你饒了我吧！」

　　晁天驕恨恨的放開手：「小子你別得意，馬上就是全軍大比武，我要你頭一個上場，給你準備了一件小禮物！」

　　「放心，我一定不會錯過！」

　　李青山揮手別過晁天驕，正與返回高塔。

　　仰光方丈忽然攔住他的去路：「阿彌陀佛，道友請留步。」

　　「大師有何事？」李青山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仰光方丈回想起那魔域邊界出現的巨大魔影，心中總是覺得不安，想要問個清楚。而李青山所行的大自在之道，固然與佛門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他也與魔道無異，亦需要特別留意。

　　「足下為抗魔大業立下大功，必能在萬象宗中得到不少貢獻，需要到淨土寺中留個字據，方便我上報無慾天宮。」

　　李青山正有一事想請這和尚幫忙。便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就跟大師走一趟。」

　　淨土寺彷彿籠罩在一輪溫暖的光輝中，白雪未曾落地就化為雨滴。滋潤了地上的青草，宛然是一片春光燦爛。

　　李青山卻停住了腳步，下意識得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何總覺得討厭。

　　仰光方丈似乎未差距他的異樣。抬手道：「道友請進！」

　　「果然是一片梵天淨土。」李青山笑了笑，邁過山門。

　　剎那間，一股靜謐無形的力量，如春雨潤物一般浸入肌膚，滋潤他的心田，木魚聲與誦經聲遙遙傳來。若是凡人在此。恐怕立刻就有遠離塵世喧囂。皈依我佛的衝動。

　　然而他卻感到愈發厭惡，魔念不斷滋長，背後又開始發燙，瞬間就將那股靜謐無形的力量排斥開來，那木魚聲與誦經聲猶如一萬隻蚊子與一萬隻蒼蠅在耳邊嗡嗡叫，聽來聽去只有一句「阿彌陀佛」。

　　「道友似乎不太喜歡這裡？」仰光方丈回頭問道。

　　「不，這裡很好。」李青山按捺住心中煩躁，勉強一笑：「今天真是來對了！」得趕緊把那大自在天的神像給除掉。

　　來到大雄寶殿，大佛目光垂落。淡然俯瞰眾生，又似什麼都沒看。

　　李青山心神躁動，微微低頭，恨不能將這大佛一拳轟碎，再把所有唸經的和尚都給宰了。

　　深吸一口氣，終於在佛前一塊蒲團上落座。

　　仰光方丈坐到案几的對面，將一本功勞簿推了過來：「道友請寫吧！」

　　李青山拿過筆來，寫下一句：「李青山奉命探索魔域，發現冷血關被屠，變成一座空城。」

　　正欲擱筆。仰光方丈又道：「如果有其他功勞，也可以寫下來，譬如誅殺了幾個魔民，或者有別的發現，都會變成你在萬象宗中貢獻。」

　　李青山聞聽此言，抬起頭來：「以前殺過的魔民也算嗎？」

　　仰光方丈眼神閃爍：「算。」

　　人間道為了對抗魔域，不僅聯合了所有大宗門，還千方百計鼓勵小宗門與散修參戰。而有過與魔民作戰經驗的修士都是人才，當然不會吝惜這點好處。

　　「哈，還有這等好事，那我可殺過不少魔民！」

　　李青山揚眉，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在九州的時候，可與魔民進行過不少殊死搏鬥，死在他手下的魔民數不勝數。之前調查的時候，竟然沒發現有這一條。

　　因為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少了，人間道的修行者當然不會沒事跑到戰場上來。而在三千世界中，恰好遭魔域入侵，還沒被魔域吞併，最後還能成功飛昇……

　　每一件事都是小概率事件，哪怕同樣出身九州的姒龍，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李青山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元嬰修士，能誅殺一兩個魔王就很不容易了，而且很可能會隕落，沒這個命來請功。

　　「阿彌陀佛，誅殺魔民，即是有功。」

　　李青山撓了撓頭：「不過具體的數目，不太記得清了。」

　　「阿彌陀佛，只要不是存心謊報瞞報，且與真實數目相差不太大，就可以了。這裡是佛前，佛祖會為你作證。」

　　「那就好。」李青山想了一想，開始寫了起來，寫完將功勞簿推回仰光方丈面前：「好了！」

　　仰光方丈看清上面的數字，露出驚愕的表情。

　　李青山笑而不語，他當年連魔帝也曾殺過，魔王魔帥什麼的更是宰了不少，數目遠遠超過冷血關那二三十萬魔民大軍。

　　如果這些都算成功勞，變成在萬象宗中的貢獻，那他豈不是一飛衝天。他還想著，在五洲世界中似乎已經孕育了不少魔民魔獸，回頭把他們統統抹殺，離真傳弟子還會遠嗎？

　　那一群真傳弟子恐怕做夢也沒想到，剛把他送上魔域戰場，就馬上拿到了一個新人大禮包。

　　仰光方丈看看功勞簿，又看看李青山。這裡是在淨土寺中，阿彌陀佛前，哪怕是與他同等修為的修行者，也不可能說謊不被發現。

　　「阿彌陀佛，沒想到道友竟然有如此大的功勞，老衲真是失敬了！」

　　李青山嘿然一笑：「好說好說，大師客氣了。如果不是大師提醒，我也不知道自己竟有這麼大的功勞。」

　　仰光方丈追問道：「敢問道友是在哪裡誅殺如此多魔民？」

　　「嗯……」李青山想了想：「反正不是在人間道。」

　　「莫非是在魔域？」仰光方丈身體前傾，目光炯炯。

　　李青山一愣：「大師想到哪裡去了，難道懷疑我是魔域的奸細不成。」

　　「不是嗎？」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14 13:18:26

第十二卷人間萬像第一百零七章我佛

　　不知何時，誦經聲停了下來，僧侶們神色陰沉。

　　塔香燃起的青煙裊裊回蕩在大雄寶殿中，大佛默默俯瞰著，神情諱莫如深，似笑非笑。

　　李青山頓時感受到巨大壓力，暴烈的魔念再也無法抑制，背後如火燎燒，一臉猙獰暴怒之色，傾身向前，仿佛要向仰光方丈撲過去。

　　額頭幾乎抵住仰光方丈的光頭，猛然催動《靈龜鎮海訣》，遏制住所有動作，一字一頓的道：「當然不是！」

　　仰光方丈簡直要反問一句：「你不是誰是？」那撲面而來的狂烈殺氣，他強忍住才沒有閃躲，縱然是魔皇的威懾也不過如此。而且這還是在凈土寺中、大佛腳下，他的魔性竟然如此深重。

　　然而，李青山並沒有說謊，仰光方丈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坐直身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是老衲錯怪你了。不過道友如此表現，離入魔還有多遠呢？」

　　從古到今，墮入魔道的修行者數不勝數，特別是在這魔域邊界，縱然是意志堅定之輩，亦會不斷受到浸染。

　　「我勸道友還是離開黑雲城，回萬象宗去吧！」

　　李青山皺了皺眉頭，且不說李烈火和晁天驕會不會那麼簡單放過他，而且他現在也不太想回去了。他才來了幾天時間，得到的好處簡直數不勝數，幾十萬魔民的屍體以及甲胄武器，海量的功勛與貢獻，還狠狠報復了一下李烈火。若留在萬象宗中，哪有這般好事。

　　於是笑了一笑，雖然在仰光方丈眼中，這笑容愈發顯得兇惡猙獰。

　　「大師，這不是我的錯。」

　　「那又是誰的錯？」仰光方丈反問。

　　「大師請看。」

　　李青山轉過身來褪下衣衫。露出那一幅栩栩如生的大自在天魔像，深深烙印在他強健的背脊上，仿佛是與生俱來一般。

　　「這是！」

　　仰光方丈心中一驚，分明感受到其中神性，這絕不僅僅是一副紋身圖像，而是切實能夠溝通大自在天的印記。

　　「修行《自在天書》的我是第一個。沒有前人的經驗作為參考，只好自己摸索。為了加快修行，便借助了聖典派的獻祭之法，卻不料使得大自在天魔像上身。雖然修為大增，但是心神不穩，即便是削去皮肉也難以抹去。」

　　李青山這一番話，沒有半分虛言。

　　仰光方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李青山那時常流露出來的莫名其妙的敵意也就不奇怪了。那位三千世界之主對於凈土宗的厭惡世所共知。凈土宗的修行者在渡劫的時候最容易被魔頭擾亂，什麼煩惱魔、五陰魔層出不窮，甚至是天子魔親臨，阻人證羅漢果位。

　　而打擊塗灰外道最賣力的也是凈土宗。

　　這兩種道路從根本上就不能相容。

　　大自在天皈依我佛，尊崇的是世尊的力量與智慧，並不如世人想像的那般追求奢靡享樂，反而非常重視苦行，常年在大雪山上苦修。是所有苦行僧的保護者。

　　凈土宗推崇的卻是能夠普度眾生的大乘佛法，廣納信眾。建立佛國，往生凈土。即便是禪宗這般追求覺悟本性，與密宗這樣講究密法奧秘的宗派也深受影響。

　　其他修行方式即被蔑稱為小乘佛法，乃至於大自在天的塗灰外道。異端永遠比異教徒更可惡。所以大自在天即是天神，亦是天魔。

　　「我才剛來到黑雲城，不可能退回萬象宗。否則豈不是成了膽小鬼。不過請大師放心，以後再見大師，我自會退避三舍。」

　　李青山不想欠這和尚人情，所以沒有開口相求，但他有一種直覺。只要他露出這一副大自在天魔像，仰光方丈一定會出手。因為厭惡這種事從來都是相互的，既然大自在天那麼討厭凈土宗，那麼凈土宗肯定也討厭大自在天。

　　情況如他所料，仰光方丈心中沈吟：「《自在天書》，萬象宗真是過分了。若任由此子這般下去，他不是墮為魔民，就是邁入塗灰外道，後者甚至比前者更糟糕。不過瞧起來，他對這種情況也並不滿意，我倒是可以試著引導一下。既然世尊能夠降伏大自在天，我亦能降伏這區區一副魔像！」

　　於是道：「我可以試著為道友抹去這幅大自在天神像，道友意下如何！」

　　打定主意，即便李青山反對，他也非要出手不可。

　　李青山心中一喜，知道在這和尚面前，任何欺瞞都會被識破，所以也不裝模作樣：「那就有勞大師了。」

　　既然雙方你情我願，那事情便簡單了。仰光方丈命人撤去案几，然後敲響鐘聲，將滿寺僧侶都召集起來。讓李青山坐在大雄寶殿正中，他則坐在李青山背後，數百名僧侶團團圍坐。

　　「準備好了嗎？」

　　「請大師出手！」

　　誦經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配合著金缽木魚等等法器的鳴響，嗡鳴回蕩在這大雄寶殿中：「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把李青山的腦袋吵的都快炸了，背後灼熱如燒，大自在天魔像嗔目怒視，像是要活過來。

　　「嘿，果然有效果！」

　　仰光方丈雙手合十，眼皮半垂，端莊肅穆，腦後升起一輪金色光暈，一派寶相莊嚴，隱隱與大佛有幾分相似。

　　「南，無，阿，彌，陀，佛！唵，嘛，呢，叭，咪，吽！」

　　緩緩吐出十二個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無匹偉力，如同獅吼。令大雄寶殿微微震顫。在吐出最後一個字時候，一掌向李青山背後拍去。

　　砰！

　　李青山喉頭一甜，差點吐血，五臟欲裂，心道：「這禿驢下手真狠，想殺了我嗎？」

　　仰光方丈眼中只有那一副大自在天魔像，若不能將之毀滅，那麼就要將承載這幅魔像，正在走大自在之道的李青山毀滅。雖然他是萬象宗的入室弟子，直接誅殺是不成的，但可以重傷他，令他的修為無法再寸進，至少能阻止《自在天書》在萬象宗中傳播開來。

　　「大道不兩存，須怪不得我！」

　　李青山咬牙硬抗，體魄之強悍，令仰光方丈也吃了一驚，旋即便鎮定下來，催動全部力量，渾身光芒大放，猶如一輪太陽落入大雄寶殿中，大佛在光芒中熠熠生輝。

　　手掌竟一寸寸印入李青山的背脊，按在大自在天魔像的胸膛上。

　　「世如火宅，眾生皆苦。極樂凈土，普度眾生。」

　　無比虔誠的誦唱聲中，眾僧恍恍惚惚間看到，一尊半透明的大佛從寶座上走了下來，大腳越過仰光方丈，踏入李青山背後。

　　李青山感到腦袋像轟然一聲，仿佛炸裂開來，識海中翻江倒海，唯有一尊大佛屹立其中，用那種諱莫如深的神情俯瞰著他，似笑非笑。

　　《自在天書》不由自主的運轉起來，李青山近乎本能全力反抗。大自在天魔像真的動了起來，舞動手臂，憤然欲搏。

　　然而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這種意念如此堅定，天下地上，唯吾獨尊，不容絲毫動搖。他連一根指頭都動彈不得，唯有頂禮膜拜，皈依我佛。

　　他不由產生了一絲悔意，這次不會玩脫了吧！

　　在仰光方丈眼中，大自在天魔像逐漸模糊扭曲，唇邊揚起一抹笑意。

　　突然間，一股充斥大破壞與大毀滅的意念從天而降，貫穿李青山的天靈蓋。

　　背後大自在天魔像額頭張開第三隻眼，射出一縷黑色神火，正中仰光方丈的眉心。

　　「啊！」仰光方丈一聲痛呼，仰面倒地。

　　李青山也隨即撲倒，背後的大自在天魔像消失不見，似乎所有力量都隨著那一道黑色神火射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金色佛像。

　　一時間，所有光芒與神跡皆消失不見，大雄寶殿中寂靜如死。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14 18:33:04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八章災星

　　「額啊……」

　　不知過了多久，李青山的手指抽動了一下，每一寸肌體都彷彿被撕成碎片又勉強拼接在一起，再浸泡在巖漿中，稍微一動便是十倍百倍的痛苦。

　　然而與他神識所受的傷害相比，這還不算什麼。

　　一尊大佛屹立於識海之中，將近乎毀滅的陰魔踩在腳下。

　　他從未如此喜歡過大自在天，因為大自在天烙印下的神像，平常對他並無影響。

　　然而這尊大佛卻在時刻要他頂禮膜拜、要他跪地求饒。

　　意志不敢有絲毫鬆懈，否則便會「皈依我佛」。那將之不可逆轉的可怕影響，哪怕涅槃重生也沒有用。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回眸瞥了仰光方丈一眼，只見他滿臉痛苦，雙眸緊閉，眉心被燒出一個小洞，洞中升起一縷黑煙。

　　大自在天縱然無法與佛祖抗衡，但並不意味著什麼野和尚都可以毀壞他的神像。

　　「我幹他祖宗十八輩，這禿驢對我不懷好意，果然是不禿不毒，不毒不禿。不行，我得趕緊離開這！」

　　李青山忍受著令人發狂的痛苦，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向大殿外走去。

　　「方丈！方丈！」

　　大雄寶殿內一片驚呼聲，僧侶們紛紛圍聚上來。

　　一個袒露著半邊肩膀，身如鐵塔，聲如洪鐘的武僧攔住李青山的去路：「你不準走！」

　　他渡過四次天劫，證得須陀洹果，是凈土寺的護法僧。其他護寺武僧也反應過來，手持棍棒戒刀，將李青山圍在大雄寶殿中。

　　若在平日，李青山一隻手就能殺光他們，但是現在，隨便一個小沙彌，輕輕一拳就能將他打倒。

　　曾說「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竟然一語成讖。

　　李青山暴怒之極。目眥欲裂：「誰敢擋我？」

　　聲音沙啞低沈，雙眸赤紅如血。

　　眾僧顫憟，紛紛後退。膽子小的一屁股坐倒在地，連滾帶爬的逃開。

　　特別是那為首的護法僧。雙目一陣失神，恍惚不是身在大雄寶殿中，而是陰森幽暗的山林間，以凡人之身獨自面對因受傷而發狂的猛虎。

　　恐怖感瞬間攫住了他，待到回過神來。已經讓開去路。其他人更不敢阻攔，目送著李青山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弓著後背，腳步蹣跚，每一步都像是要耗盡全身力氣，卻無人敢向他出手。

　　大佛依舊安坐於寶座上，神情諱莫如深，望著李青山離去的背影，似笑非笑。

　　李青山終於踏出凈土寺的山門，鵝毛大雪在眼前飄蕩，被眼中的鮮血染紅。天地間一片混沌朦朧。他心神一鬆，砰然一聲，雪花飛蕩，重重倒在地上。

　　「小安……」

　　灰石高塔中，小安正盤膝而坐，閉目修行，忽然覺心神不寧，睜開雙眸：「青山有危險！」

　　匆匆來到塔下，打開塔門。李青山倒在門外，滿身泥濘。雪地上拖著一條長長痕跡。

　　「青山！」她一聲驚呼，將他抱在懷中，帶回塔頂。

　　李青山用無比微弱又無比堅決的聲音吐出兩個字：「弒佛！」

　　小安心中一凜，早已看到他背後的金色佛像。揮手拔出弒佛劍，遲疑了一下，雙手反握劍柄，猛然刺下。

　　佛像金光四射，但在瑩白劍鋒下寸寸崩裂，刺入佛像胸口。也深深刺入李青山的背心。

　　李青山識海中轟然一聲，大佛崩塌，識海隨之破碎。

　　在背後佛像消失的瞬間，他渾身鮮血流淌，骨骼化為齏粉，五臟攪成肉泥。

　　小安連忙拋開弒佛劍，想將李青山抱起，李青山卻自他手臂間崩塌，氣息完全消失了。她渾身僵住，目瞪口呆，心直往下落。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聞一聲微弱的鳳鳴，血肉骨骼俱都化為火焰，也顯得十分微弱，好不容易才聚合在一起，化為人形。

　　涅槃重生！

　　在無盡的黑暗中，李青山感覺臉頰有些濕潤，緩緩睜開雙眼。小安淚眼婆娑的望著他，眼珠直往下掉。

　　李青山楞了一下，小安撲上來緊緊抱住他。他啞然失笑，摸摸她的腦袋：「放心吧，我沒事了。」莫名覺得鼻子也有些發酸，這一次真是在鬼門關外走了一遭。沒想到差點要他命的不是李烈火或晁天驕，而是一個無冤無仇的和尚。

　　不過估計那禿驢也不好過，這等同於兩位神佛大能經由他們的身軀過了一招，且都因毀壞神像而受到懲罰。他好歹還有一招「鳳凰涅槃」，那禿驢恐怕就沒那麼幸運了。

　　「嘿，這次真是狼狽！」

　　如今想來，仍覺心有餘悸，不過好在終於把背後亂七八糟的神像佛像統統抹去，也覺得心中無比輕快。這時候，疲憊感如潮水一般湧上來，他打了個哈欠，喃喃道：「我要睡一覺。」

　　小安將他橫抱起來，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仍把他抱在懷中。

　　「這丫頭……」李青山心唸著，便陷入沈眠中。

　　凈土寺中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黑雲城。特別是仰光方丈腦袋被開了一個洞，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更是震動了整個黑雲城。

　　烈火堂中，李烈火認真聽著一個僧侶講述凈土寺中發生的一切。

　　僧侶哭訴道：「方丈懷疑那李青山是魔域的奸細，才受到如此暗算，請師兄為我們做主，立刻將李青山拿下！」

　　李烈火沈吟不語，魔域的奸細？世上有這樣囂張的奸細嗎？而且就算是他，在凈土寺中對上仰光方丈也絕對不是對手，李青山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還是背對著仰光方丈，毫無反抗的硬受了一掌，其中一定有問題。

　　無論如何，李青山終歸是萬象宗的弟子，由不得外人插手。

　　「知道了，你且先回寺中，我會盡快調查清楚。」

　　胡志剛罵道：「這小子真是個大災星！」

　　李烈火眉頭一皺：「不要胡說！」

　　「大師兄，我哪有胡說，這小子絕對有問題！」眾將皆深以為然。

　　與此同時，在玄武堂中，晁天驕聽了另外一個僧侶的講述，心中閃過的是同樣的念頭。

　　「這小子來到黑雲城才幾天，先到魔域跑了一趟，駐守冷血關的魔民死絕。回到烈火堂稟告，烈火軍團的將校幾乎人人掛彩，軍團長李烈火顏面大傷。又去凈土寺走了一趟，仰光方丈立刻就倒下了。這也太邪門了！現在他進了玄武軍團……」

　　「嘶，接下來不會輪到我了吧！」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晁天驕，也覺心中一涼，忽然有些後悔起來。

1月23 · 發表於 2015-11-16 18:56:28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一百零九章收穫

　　李青山一口氣睡了八天七夜才醒過來，仍覺渾身痠軟無力，精神也懶洋洋的，真是好久沒受過這麼重的傷了！

　　或者說，從未受過如此可怕的傷害。以前哪怕是粉身碎骨，涅槃一次就能恢復如初。然而這一次，差點連鳳凰涅槃沒用上就直接死翹翹，長眠一場也未能恢復過來，對於神佛的存在以及危險性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如果是一般人，此刻想的一定是敬而遠之。他心中反而有一股衝動，驚鴻一瞥就如此刺激，若是親身站在他們面前，不知是什麼感覺。

　　這一天不會太遠，很快就要與窮奇魔神來一次親密接觸。

　　時間不等人，他必須做好準備，直抵魔域深處，傾奇山前。

　　不過現在，他得先到玄武堂去，見一見那位大師姐晁天驕。

　　因為仰光方丈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已經在黑雲城中引起了很大震動，如果不是軍中軍法威嚴，淨土寺的武僧們可能已經把這座灰石高塔給拆了。

　　「哼，活該！」

　　李青山對他毫無同情，如果不是有小安在，他現在要麼死透了，要麼生不如死。

　　小安點頭表示贊同。

　　李青山笑著捏捏她的臉蛋：「真是多虧有你！」

　　「多虧有弒佛劍。」小安避開他的手，取出弒佛劍，在弒殺了大佛像後，劍鋒越發瑩潤光澤，卻給李青山一種異常鋒利的感覺。

　　此番來到黑雲城，小安的收穫極大，不僅僅有幾十萬魔民的屍體血肉作為資糧，而且弒殺佛像進一步強化了弒佛劍，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她對於《朱顏白骨道》的領悟更進一步，隱隱有一種即將突破瓶頸的感覺。

　　李青山將那裝著魔民屍體的須彌指環給她，笑道：「我出去轉一圈，你就留在這裡好好修行吧！根據最近的情況看來，以後的爭殺會更激烈。沒你可不行。」

　　小安鄭重頷首，彷彿正在接受一項重大任務。

　　李青山莞爾一笑，低下頭來，正要在她額頭香一口。準備出門。

　　她忽然昂起頭，空靈的眸子凝望著李青山。

　　李青山愣了一下，忽然間發現，她真的長大了許多。肌膚依舊幼嫩如水，白裡透紅。更添了幾分豐潤，眉心一點紅痣，自有一種莊嚴之美。

　　不是什麼仙女下凡，而是恰恰相反，是一種拂盡塵埃、超絕凡俗的飛天之姿。

　　閱遍世間朱顏，無有過此絕色。所謂國色天香，亦不過如此。

　　李青山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微笑道：「滿意啦？」

　　小安摸摸嘴唇，若有所思的樣子。

　　「小丫頭真會作怪！」李青山大笑著走下高塔。

　　小安咬咬嘴唇，氣鼓鼓的道：「什麼嘛！」

　　……

　　李青山來到玄武堂。空蕩蕩的只有晁天驕一人，背對著他站在一座懸空的露臺上，似乎正在遙望魔域。

　　哪怕李青山拱手道：「師姐，我來了！」她也彷彿沒聽到一樣。

　　李青山心道：「這女人又在跟我耍威風！」也不多說什麼，開始欣賞她的背影，不得不說，她的身材那是極好的，筆直屹立在風雪中，即便從背後看來，也是英姿勃發。

　　雙腿修長筆直。腰肢柔韌有力，臀部……嘿，瞧那屁股，不愧是大師姐誒！

　　李青山舔舔嘴唇。盯著不放。

　　咔嚓！晁天驕手中的石欄裂開：「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來！」

　　李青山知道她決不是說說而已，甚至猜想她真的這麼做過，考慮到自己目前正處於虛弱狀態，收回視線，微笑道：「師姐找我有什麼事？」

　　晁天驕回眸道：「你可知道。仰光如果醒不過來，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會醒過來的。」

　　李青山毫不擔心，作為當事人之一，他認為仰光方丈絕不會死，畢竟是渡過五次天劫的二果羅漢，又是在自家地盤，而最重要的是，作為佛祖最忠誠的小弟之一……

　　李青山向上指了指：「有佛祖罩著他呢！」

　　「哈！這倒也不算錯。」晁天驕回過神來，饒有興緻的上下打量著李青山：「那麼，又是誰罩著你呢？」現在仰光方丈都還在昏迷，他反而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李青山傲然道：「我一向是自己罩自己。」

　　晁天驕諷刺道：「聽說你是爬回去的。」

　　那一天的風雪雖然猛烈，但還是有人看到了這一幕，在烈火軍團那些將校們的宣傳下，很快便傳為軍中笑柄。

　　李青山嘿然一笑：「也有罩不住的時候。」

　　晁天驕心中一訝，從來看他都是一個狂徒，這種事就是一個普通軍士也會視為是奇恥大辱，沒想到竟這麼爽快承認。反倒升起一絲佩服，若非胸懷大志、意志堅決，不會有如此胸襟。

　　據她所知，李烈火聽聞此事時就沒有笑，反而是神色凝重。

　　「可惜他入門太遲，否則說不定真能與我們爭一爭這大師兄之位。」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說出口的，肅然道：「再把當日你在冷血關遇到的情況，仔細說一遍。」

　　這異樣的情況總令她亦有些不安，內部的爭端與恩怨都是小事，抵抗魔域的戰爭才是壓倒一切的大局。

　　在連年大戰中，魔皇固然是經常隕落，人皇隕落的也有不少。不會因為你是什麼真傳弟子、大師姐就手下留情，只會更加陰險殘忍。

　　「好！」李青山點點頭，亦明白輕重。他的大敵是窮奇魔神，而不是晁天驕或李烈火。哪怕對李烈火還以顏色，都只是順便而已，絕不會浪費時間搞什麼陷阱。一味糾纏在這些恩怨情仇裡，那是取死之道。

　　皺眉沉思片刻，開口道：「情況複雜，太難描述。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麼。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就讓你親眼看一遍！」

　　晁天驕交叉手臂：「是大自在天魔的手段嗎？」

　　李青山微微一笑：「還算不上，魔頭而已。」

　　「來吧。」晁天驕放開心神。

　　李青山閉上眼睛，陰神出竅，向晁天驕身上一撲。

　　剎那間，晁天驕眼前場景變幻，站在冷血關下，風聲呼嘯，大雪紛飛，連空氣中的血腥味的味道都清晰可辨，不由讚了一聲：「果然好手段！」

　　能這麼快就將她拉進幻境，固然是她放開心神的緣故，也頗為了得了。

　　李青山就站在她身邊，卻呈現半透明的狀態，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在被大佛鎮壓之後，陰神受到極大損傷，如今也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而失去了大自在天魔像，《幻魔遁法》等諸般法術都大受影響，弱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而《自在天書》卻邁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陰魔變得更接近於陰神，不必再擔心失控，變得「自在」了許多。

　　當初祭祀大自在天，那是不得已而為之，求神拜佛終歸是邪道，如今算是走上正道了。

　　「走吧，進去看看！」

　　而與此同時，仰光方丈正漫步而行，氣候溫和，暖風拂面，淡淡佛光洋溢在空氣中。大地平坦，一望無際，既無崇山峻嶺，也無萬丈深淵。

　　他身上燃燒著毀滅一切的黑色火焰，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苦恐懼，反而帶著平靜的笑容，彷彿遊子重返家鄉，眼神痴迷而虔誠。

　　忽然間，天花亂墜，天降甘霖，灑落在他的身上，那火焰立刻被壓下，並很快熄滅。

　　他立刻跪下來，雙手合十，神情有些激動：「世尊要喚我進入極樂淨土嗎？」

　　然後他就醒了過來，連額頭的洞都彌合了。心中有一絲明悟，自己的使命還沒有完成，並且應該繼續下去。

　　「李青山！」

　　普度凡夫千萬，不如度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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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仙俠] [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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