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二十五章鐵心源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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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V% Z  Q1 {; z, U2 H  ]    「不去！」

    「好吧，把我借給你的英吉沙小刀還我。」

    尉遲文眨巴兩下眼睛，對於嘎嘎的心理年齡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也不推脫，直接從腰上解下漂亮的小刀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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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不接刀子，像一頭拉磨的老驢一般圍著桌子轉悠，最後狠狠地在桌子上捶打一下道：「文哥，幫我一次，以後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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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繼續喝了一口米酒道：「該我們知道的大王一定會讓我們知道，不該我們知道的，我們就不該知道，嘎嘎，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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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o3 h% x/ Y4 ?( a    嘎嘎不耐煩的道：「什麼時候規矩會落在我們兄弟頭上了？莫說這點機密，就算是火藥作坊我也是想去就去，從來沒有人攔著我。」

! J7 i7 \( d/ n! G    尉遲文瞅瞅嘎嘎又看看一臉不愉快的孟虎笑道：「規矩從來都在，你們也一直在遵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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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剛才進城的時候，劉大戶就代表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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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i: D& W; m. p8 V8 z2 A+ w    咱們兄弟自然不會在乎一個狗屁城門官，卻不能不尊守那個死胖子代表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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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1 `: t8 \9 x    火藥作坊是哈密最高機密，你我能去代表大王對你我極度信任，進了火藥作坊的門，卻要換上麻衣布鞋這就是規矩了，你要是穿著綢衣，裘皮進火藥作坊，不被火兒叔叔他們打出來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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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l1 ]: N, w' f! q( N    因此啊，我姐姐能知道的事情，我們就不一定需要知道，這也是規矩。」

  O! B8 Y8 ^; k# s    尉遲文喋喋不休了一大堆，擠兌的嘎嘎面孔通紅，低吼一聲揪住尉遲文的脖領子將他提了起來，對著他的臉怒吼道：「老子跟你說兄弟情義，你卻他娘的跟老子說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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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K0 @4 G  ?# T2 {# A    說完就把尉遲文丟在椅子上，和孟虎怒氣衝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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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x5 d5 k% M! E' ~; ~    尉遲文無奈的衝著他們的背影喊道：「好歹把帳給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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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j! _3 V- K% ~0 O# x9 Q    嘎嘎和孟虎一心想上戰場這回事尉遲文如何會不明白，大王已經答應他們這一次可以在胡楊城觀摩作戰，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對觀摩作戰似乎不感興趣，想要加入到最激烈的戰事中間去。

9 J1 t  l9 C2 ~) Z" |; R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果沒有必要，尉遲文覺得拚命這種事還是不要出現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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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大王尉遲文學會了一個道理，自己的性命最珍貴，不論跟誰的命拼掉了，都是一樁極為吃虧的事情。

    這個道理是大王喝醉酒之後才教給他的，尉遲文認為此話大大的有理，並且決定一生都遵從這一原則。

    同時，這個道理不好傳播的人盡皆知，要是哈密國真的沒人肯拚命了，大家的命也就快保不住了，只有把大人物的性命維繫在小人物的性命之上，大家才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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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b( H+ y7 x7 R% R' y0 C    因此，不論是鐵心源還是尉遲文，都對埋在七里坡上的烈士們崇敬無比，並且發自內心的感激這些敢於拚命保衛國家的人，覺得給他們怎樣的哀榮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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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國對戰死將士家眷的待遇是最豐厚的，同時也是哈密國內最受尊敬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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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d" K. |  ~) a    他們也是哈密國唯一能夠不受限制進入後山草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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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是哈密國人都知道後山草原實際上就是哈密王的後花園，普通百姓只能在大雷音寺舉行曬佛，或者佛誕法事的時候從狼穴經過檢查之後進入。

    鐵心源之所以給陣亡將士家眷這個自由，主要是覺得失去親人的痛苦，可能只有神靈才能安慰他們。

    這群人和普通百姓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他們不論男女，頭上都綁著一根紅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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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W; O+ ?" K) d3 R! R    今天不知道是什麼日子，一大群頭上綁著紅帶子的人提著柳條籃子拖兒拽女向狼穴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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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h9 ^! n6 K! \1 E    清香城的繁華對於尉遲文來說已經不新鮮了，他成長在這裡，這裡的變化自然被他一點一滴的記憶在腦海中，清香城過於快速的變化，很容易讓人生出滄海桑田的感覺。

    尉遲文覺得自己不過才十四歲，就已經變老了，至少和嘎嘎孟虎相比較，他真的不像個少年。

% b3 ^8 t. M! p7 H# w4 i( k    「你真的不答應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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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7 U1 y& k/ I    嘎嘎碩大的腦袋從窗戶下面探出來，嚇了尉遲文一大跳，這傢伙竟然沒有走。

    「怎麼幫？你到底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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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把指頭塞嘴裡打了一個唿哨，他身邊立刻就多了好幾十個腦袋……

/ O# {) h+ c& X    「熊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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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咧著大嘴點點頭，看起來更傻了。

    尉遲文點點頭，慢條斯理的把手上的一根肉骨頭啃乾淨，擦了手之後就飛快的關上窗戶，他的人已經從街道另一邊的窗戶翻了出去，以嘎嘎為首的熊羆尉遲文根本就惹不起。

    氣喘吁吁地來到城主府，正好碰見鐵心源在吃中午飯，一碗湯餅，兩樣青菜，就是鐵心源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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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漱口之後，鐵心源瞅瞅尉遲文腦袋上還在繼續滴落的汗珠問道：「怎麼了？」

- ]* w5 J, v" S: S    「被熊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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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又纏著你要武器裝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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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給他這個機會，翻窗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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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H9 g' o9 x- v    「軍中那麼多的軍卒，他就一定要組建什麼熊羆軍嗎？一群半大的孩子能做什麼？」

    尉遲文聽鐵心源的聲音淡淡的，就知道他已經把嘎嘎的行為歸類到了胡鬧之中。

    說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尉遲文還是小聲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嘎嘎對一件事如此的上心，為這事他寧願在我面前低頭。」

/ {3 U# s" i5 ^1 R: f4 P+ m. m5 i    鐵心源饒有趣味的瞅著尉遲文笑道：「你覺得我不該傷嘎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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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0 e) D9 [1 V3 B* S    「如果……如果可以，請大王給嘎嘎一個胡鬧的機會。」尉遲文到底還是把不願意說的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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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似笑非笑的看著尉遲文道：「你已經說是胡鬧了，怎麼還要我同意他帶著幾十個人肆意胡為？

; ^" U1 }) H/ X7 m2 j/ ~    他因為年齡的緣故在軍中受到了排擠，自己不思進取，卻甘願放棄，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在軍中無法立足。

6 L+ g1 H/ x3 x9 }    我知道他的想法，他無非是想給自己訓練出來一些死忠，然後再用這些人去軍中多少有一個同伴，讓他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孤獨。

/ {5 K& ?( R7 m$ E    避難就易，成不了一個好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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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5 e; r1 F. a$ x% l3 M    我聽說過一句話，叫做狹路相逢勇者勝！嘎嘎如果連這道門檻都過不去，就不用在軍中胡混了。」

! b2 q. R; f) n7 p# S    尉遲文咬牙道：「您不許他現在上戰場，只讓他不停地在校軍場練習隊列，喊口號，別人都說他是一個沒膽量的人，和訓練相比，他其實更想出現在戰場上。」

. H8 J- o, K5 v$ i    「現在上戰場？等著戰死讓我幫他收屍嗎？對他而言，現在的訓練場就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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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E" U0 s$ h$ m" A9 h    他如果不能在訓練場上勇冠三軍，將來如何在戰場上斬將奪旗？

8 a7 |7 H5 H9 g# k4 R% C3 g, d    而這，不過是對普通軍中兵卒的要求。

) g; h1 F% @+ U    哈密軍隊與其餘國家的軍隊有很大的不同，我們擁有的不僅僅是步兵，騎兵，還有大量的火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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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p; d) G# \- R    軍種多了，指揮的難度也就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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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火器面前個人的武勇已經不是非常重要了，孟元直他們代表著哈密國軍隊的初期階段，而嘎嘎孟虎他們則代表著哈密軍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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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  H- T: O" c# h' V    我從不會用未來的力量來填補現在的缺憾，更何況，嘎嘎他們還沒有能力讓我彌補缺憾。」

6 k7 a- s" {' G9 k6 ?! }# o1 f! H    鐵心源把話說完，就直接去了書房，尉遲文既然沒有主動彙報一片雲的情況，就說明一切都在掌握中，這一點擔當尉遲文還是有的。

( h9 Y# T3 l  e    尉遲灼灼端來了茶水，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鐵心源就要開始繼續辦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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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這時候尉遲灼灼會離開，今天卻站在一邊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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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事情要說？」

) G* Y/ ?! b/ s# C. L" a- _: L    「嘎嘎托我問您一句話，能不能讓他去巴里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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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重重的將手裡的毛筆拍在桌子上怒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已經強調過無數遍，他身為軍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違背軍令是何道理？」

' w. O. R( z! Q/ G    對於鐵心源的怒火，尉遲灼灼並不害怕，一邊幫著收拾濺落一桌子的墨汁一邊道：「嘎嘎性子野，最受不得約束，你總是用左一個規矩，右一個規矩的約束他，我擔心會把他的銳氣給消磨乾淨，這樣反而不美。」

    鐵心源重新拿起毛筆翻開本章，停頓了一下道：「晚上讓他來！」然後就開始繼續審閱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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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0 ?1 _" R    尉遲文回去的時候，嘎嘎也回來了，他難得回到城主府居住，四仰八叉的躺在門外的藤床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酒意興闌珊。

    「怎麼樣？大王怎麼說？」和尉遲文一起長大，他很清楚尉遲文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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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很生氣。」尉遲文坐在藤床上取過嘎嘎手裡的酒瓶子喝了一口道。

1 J! J5 M0 l4 w  J" |( n    「我快死了，蚊子，我真的快死了，整天和一群看不起我的老兵站成一排走路，還要走的整齊，不但無聊，還被人笑話……」

    尉遲文小聲道：「我聽說你們這五百人之所以被抽出來，完全是一種實驗性質的，和將作監有很大的關係。

1 Z2 k% t6 X0 V$ ]9 i$ ^; N9 y( g    大王對你們很看重，你難道沒有發現你身邊的軍卒全是功勛之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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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煩躁的抓抓頭髮道：「我知道大王對我很看重，可我就是不想跟木頭人一樣走來走去，與其這樣打仗，我不如騎在馬上和敵人用長刀作戰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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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s$ `8 [0 R7 I    尉遲文嘆息一聲道：「以前發生的無數事情都證明了另外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

) Q& i% R& M# F! a! i; i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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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認為大王錯了的人，最後都發現錯的是他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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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二十六章莫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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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合上霍賢送來的卷宗，長久不說一句話。

; S/ j$ O! c4 ?    霍賢的卷宗裡說的話或許有些聳人聽聞，鐵心源卻知道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7 J+ V7 j6 `3 q    哈密國在鐵心源的刺激之下，從一個野人橫行的世界很快變成了西域最繁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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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m4 z& o8 L    這樣做是有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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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y% x" i7 u* b    沒有漫長的發展時間做積累，哈密很快就長成了一個沒有骨頭的胖子。

    很多哈密人錯把重量當成了力量，把肥大當成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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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養肥了就要挨刀子，這是真理。

    穆辛想要收割，結果哈密這頭豬過於肥大，超過了他的想像，於是他被肥豬壓死了。

    契丹人自然也動了心思，這一次他們準備的很充分，準備兩路圍攻最後拿走哈密國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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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國在西域是孤獨的，現在的哈密國在西域的狀況和鐵心源孟元直兩人在西域的狀況沒有任何的區別。

    以前，他們兩人是孤獨的，現在，哈密國依舊是孤獨的，只要哈密國繼續以大宋為藍本繼續發展，就注定了他們不會有任何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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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D* ^5 m. g! s8 P4 C    所有的西域人，所有的西域族群乃至西域國家對哈密都是仇視的，這就是為什麼一個破敗的喀喇汗國稍微招呼一聲，就有無數的族群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對哈密國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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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8 m( N: J- b    這就是人心向背，這也是哈密國的處境。

    鐵心源今天沒有吃晚飯，他在書桌後面枯坐了很久，直到嘎嘎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才發覺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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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倔強的站在門口，腦袋雖然低垂著卻沒有任何要道歉的意思。

2 E, D! s1 G" p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向大王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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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天山左將軍冷平，別失八里莫格部，奇臺昌失部對哈密國不敬，剷除之！」

1 s2 O+ P9 `# D, D    「傳令天山右將軍王冑，以巴里坤湖為起始點，向北掃蕩，驅逐遊牧部落，剝奪他們的牛羊牲畜，毀壞他們的牧場，水源地，必要時可誅殺，務必製造大片無人區。」

    鐵心源吩咐完畢了，就丟出兩面令牌在桌子上。

    吃驚的嘎嘎不明白大王為什麼會突然對自己下令，卻沒有他預料中的呵斥和責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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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一向機敏，迅速的拿起令牌，等待大王安排他的差事。

; J- |% Z6 o. N- v1 l    「鐵嘎嘎和孟虎編入左將軍冷平麾下聽用，務必以全殲莫格，昌失兩部為要。」

" d9 @$ H4 j6 z$ ]# _. R6 e    吩咐完畢了鐵心源就疲憊的將腦袋靠在椅子背上，朝嘎嘎揮揮手，有著說不出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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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J3 C  Q' O( I! i' S- A    「我，我，我其實可以繼續去練習隊列……」嘎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 K7 k% _5 Y( o    按理說大王把他編入冷平麾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現在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開心。

    鐵心源睜開眼睛，再次揮手道：「去吧，去吧，我想安靜一會。」

    軍令必須在大將軍府書寫，然後孟元直用印，再去國相府備案，最後重新拿回鐵心源這裡加蓋大王印信，這才算是一道完整的軍令。

" O4 v, r- ]0 q  i$ [6 j  k    嘎嘎艱難的離開了大王的房間，剛剛出門他的眼淚就流淌下來，腳下卻不停步，執著的向城主府對面的大將軍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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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U8 ?$ l  |4 T& F8 \8 H    尉遲灼灼鬼影子一般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將剛剛擬好的兩道命令的記錄放在鐵心源的桌子上，等他簽名之後就要入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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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藉著從屋簷下透過來的燈光簽好了名字，就繼續坐在黑暗中，非常的沉默。

  f. V2 C% m( ~$ K# d    這是兩道血淋淋的旨意，尉遲灼灼知道，一旦這兩道命令經過大將軍府和國相府之後，別失八里和奇臺兩地就會血流漂杵。

    巴里坤湖以北的地方，也會真的變成沒有人煙的無人區，結合上午會議的結果，尉遲灼灼知道那兩個搖擺不定的部族命運，已經在他們署名要求哈密國大開天山路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

. k- U4 C9 c: @9 t* v7 z. G; c7 [    一杯滾燙的茶水冒著裊裊的霧氣出現在鐵心源的面前，鐵心源視若無睹，尉遲灼灼重新隱入黑暗，靠在柱子上瞅著自己辛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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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O! P. u" D/ u$ N7 ^    今晚沒有月色，傍晚的時候天色就陰沉的厲害，雨點隨著天山夜梟的號角終於飄落下來，開始的時候雨水很小，很溫柔，很快，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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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門被尉遲灼灼打開了，帶著泥土腥味的水氣一下子就湧進書房，霍賢和劉攽，孟元直來了。

    嘎嘎很自然的守衛在門口，似乎只有這樣做他心裡的內疚才會減弱一點。

    「大王不必大開殺戒，驅逐即可。」霍賢走進門，雨披都來不及脫下就急忙道。

    「叛臣不討，何以立威？」鐵心源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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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6 |5 C2 b$ C! A/ b    「莫格，昌失兩部僅僅為我哈密覊縻部落，如果誅殺，恐讓其餘覊縻部族心寒。」劉攽也不同意簡單的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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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哼了一聲道：「自我漢民進入巴里坤湖一帶，大王對大湖對岸的莫格，昌失兩部恩寵不絕，兩部從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迅速變成西域有數的富裕部族，如今，他們兩部不知感恩，反而貪得無厭的聯合數十部落一起向大王施壓，這是何道理？

& l, [4 s2 k# K% h2 t4 N    古人說得好，叛而不討，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懷？非威非杯，何以示德？

- a; @9 y% a- a    大王對莫格昌失兩部堪稱仁至義盡，他們卻以為大王這幾年不再動刀兵就柔弱可欺，正好拿來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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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D$ g& Q3 E/ P/ {    否則，我們剛剛建立的威信就會蕩然無存。」

    霍賢連忙道：「人無威而不立這固然重要。

1 W1 t; p) B5 m# [9 c, B    可是立威有數種方法，不一定要行王霸之術，有信則樂從，以德樹威，以能顯威，以利凝威，都是可以選擇的。」

- p8 l2 L1 b5 l  ]4 F    鐵心源搖頭道：「這些人的記憶永遠只有七天，你對他的好他最多記憶七天，七天過後，他們就會忘記，反而會認為這些利益都是我們應該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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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讓這些人長長記性，順便清理一下巴里坤湖周邊，既然這些人不能為我所用，自然也不能為契丹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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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即將到來，堅壁清野為第一要素。」

    劉攽吃了一驚，這兩道軍令看似簡單，一旦出了城主府就真的成了催命的閻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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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V9 L# o; m    冷平，王冑兩人在大宋聲名狼藉，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如今麾下統領近兩萬虎狼之師，一旦軍令交到他們兩人手中，莫格昌達兩部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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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不如派遣使者命兩部送上質子，讓他們不敢妄動。」

    鐵心源瞅著神色陰晴不定的霍賢道：「國相的奏本本王看過了，字字俱是金玉良言，我哈密如今正是群狼環伺的局面，少有疏忽就有傾覆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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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X% g0 B    莫格，昌達兩部因為不滿天山路上的重稅，一直在尋求繞過巴里坤湖另闢商道。

    商道在平時自然可以通商，行走，是一個好東西，一旦發生戰爭，商道就成了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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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L  j8 ]( l' ?9 ~    巴里坤產糧地周邊地勢複雜，兩面環山一面臨湖，西域人又不擅長舟船，故而可以阻絕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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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B! L3 H# _    我們也一直認為巴里坤是安全的，在那裡我們甚至沒有修建城池，只有一些不大的城鎮，可以說，那裡沒有多少防禦力，一旦契丹人過來了就是一場大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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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9 A; D9 g5 G- o* O    霍賢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大王認為契丹人已經找到了除哈密河兩岸的另外一條通路，而不是在來了之後再尋找？」

  s0 B8 R- ]0 j: q$ X+ W4 ~1 M    鐵心源輕笑一聲，翻開桌子上的地圖敲擊著巴里坤湖位置道：「沒有這樣的一條通路，契丹人如何從從北面進入巴里坤？

    這是在打仗，容不得他們慢慢尋找，必定是已經確定了才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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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G: u. e- F/ p# z    白馬，乞顏兩部落碰巧找到了，消息雖然已經被我們封鎖了，因為人數多的緣故，一定會引起巴里坤湖另一邊的莫格，昌達部落的注意，只要他們用心，一定會找到那條路的，這或許就是他們有膽子在喀喇汗國文書上署名的原因。」

    劉攽張著嘴巴好久才道：「莫須有……」

    鐵心源取過印信，在兩道旨意上加蓋了印信遞給了孟元直道：「送走吧。」

    「莫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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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6 _/ [- i2 a    「足夠了……足夠了……」霍賢像是在給劉攽回答，又像是在給自己解釋。

0 U1 ?! n, m0 _" m  E    鐵心源離開了桌子，朝陰暗角落裡的尉遲灼灼道：「準備一點酒菜，我和國相劉公喝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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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7 C5 U# c    外面的大雨嘩嘩的下著，到了半夜卻露出了一彎殘月，天山的雨水就是這樣，來的時候迅疾無比，去的時候也快如奔馬。

1 i/ W% G: f; A" C* n    三個人酒喝了很多，卻很少說話，尤其是劉攽頗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酒，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要讓三千多人命喪黃泉，這讓他這個儒生心裡有了很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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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要好很多，這種事他以前就幹過，就因為他的一篇《河湟策》，青唐那片土地上只剩下很少的一點吐蕃人了。

' Y9 L+ W" ^9 \' @$ C1 g$ r7 T    如今不過是舊事重提，只是震驚一陣子，就開始考慮哈密在誅殺兩部之後的收場問題。

! Y9 o2 E9 A+ d9 Y4 g9 U    如果兩部的覆滅還不能讓其與首鼠兩端的部族警醒，這兩部的消亡意義就不是很大了。

    月上中天，霍賢與劉攽就告辭離去，鐵心源也丟下酒杯徑直去了臥室，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地睡一覺，明天用更加飽滿的精神來迎接將要到來的狂風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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