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特別篇-喚魂石】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5部505《已完本》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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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I; k0 @% T0 y* PChapter8 救與被救
　　
$ {( J3 l- r0 [, H" C　　衝天妖氣彷彿能刺破長空，鯨狀妖怪被驚擾到停止瘋狂的衝擊封印。它用碩大眼睛望著那纖瘦渺小的身影，嘴裡吐出五顏六色的萬道光芒，似乎將雪縈看成了大補的食物。
　　
! W0 q7 Q) o1 }6 F4 S/ [) {, |) i6 f　　「驚擾到主人，罪該萬死!」雪縈盯的那碩大無朋的妖怪淡淡說道，身旁縈繞的白色冷霜猛然凝固起來。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冰塊懸在空中，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那些冰塊已經閃電般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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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駝頭和胞弟在兩股妖力的碰撞下，臉色發白，身體隨風飄揚，彷彿隨時都會被凌厲的寒風吹得支離破碎。
　　
　　「契約法術，防!」夜不語感覺周身鼓脹的法力，看著雪縈絕美的模樣和臉上那一絲病態的蒼白，以及決然的神色，心裡不祥的感覺越演越烈。他用僕人那裡借來的妖氣佈置在周圍，將自己三人防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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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快回去，再這樣你會死掉的!」
　　
　　雪縈聽到主人的聲音，回頭望去，萬年冰川不化的嬌容上，居然淡淡的浮現出一絲笑容。夜不語的心裡發出一聲碎掉的聲音，這是怎麼回事?從來不笑的雪縈，居然笑了。
　　
3 ]( ~. s, S4 c# u0 N  d: q% O　　「主人，保護好自己。」雪縈清冷婉轉的聲音恍如在耳畔響起，「我只有一擊之力，一擊過後，就再也沒辦法保護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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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頓時明白過來，原本已經重傷的雪縈想要用盡生命力殺掉眼前的怪物。他痛苦到眼睛充血，帥氣的面容更是扭曲起來，他大吼著：「雪縈，我以主人的名義命令你，回去，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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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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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深深看了他一眼，衝天妖氣頓時更加強炎，整個人化作一團白霧，挾著絕對零度的冰冷一往無前的衝向天空中那碩大無朋的雜種妖怪。妖怪似乎感到了生命危險，再也顧不上保留實力，它將大嘴張到了極限，七彩霞光不斷往外噴湧。
　　
　　每一道霞光就是一個小世界，小世界中各種各樣的人在生生滅滅，詭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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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的氣勢銳利非凡，她的身影一邊往前飛一邊脹大，最後將整個結界內部都塞滿。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兩個龐大的上古妖魔無聲的撞在了憶起。恍如天地初開，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碰撞的地方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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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Q* H* t) u4 x: |# }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夜不語的耳朵才聽到驚人的雷鳴聲。
　　
+ T/ V# k9 W; _; Y4 L+ W9 x4 g　　堅韌無比的乳白色結界在兩個大妖魔拚死的能量輾壓下毫無意外的破碎，裹著黃沙的風吹拂進來，大漠上遼闊的視線映入眼簾。
　　
- |  @% A3 M( W( t* x9 ?7 w　　不知又過了多久，夜不語頹然的坐倒在地上，他的心像是死了，失魂落魄。他沒辦法感受到哪怕任何一丁點屬於自己妖怪僕人、屬於雪縈的氣息，就連身體內的契約封印，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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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呀，得、得救了!」馬駝頭看著周圍的環境，滿臉劫後餘生的驚喜。
　　
　　這裡是他熟悉的地方，根據記憶，只需要向東走一天的路程就能走上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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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M0 {0 S$ `+ ?1 j　　「他怎麼辦?」馬駝頭胞弟指了指彷彿已經沒有了靈魂，表情比死還難看的夜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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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2 r: U" ]' a8 t( u　　「帶上吧，畢竟他救了我們一命。」馬駝頭雖然不知道那絕麗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既然叫眼前男子主人，那就肯定和他有關係。可惜，那漂亮得猶如天仙般的冰冷女孩，肯定是死了!
　　
% u9 Y1 W4 ~5 ]; ]( v　　就在他們扶起夜不語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聲突然從地面下傳過來。
　　
　　「不好，那怪物還沒死!」馬駝頭臉色大變，聽聲音就知道那巨大妖怪不知為何竄入了地下逃過一劫。不過怪物的聲音很虛弱，看來是受了重傷。
　　
) r9 {2 J8 b3 p' }# ]2 S　　「跑!」馬駝頭再也顧不上道義，他扔下手裡的夜不語，拉著自己的胞弟就拔腿朝著聲音相反的方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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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8 k9 n6 w9 y　　前方五百米的沙地一陣陣地動山搖，地震似的搖晃個不停。轟隆隆的聲音比雷聲更響亮，碩大的上古雜種蜃怪從黃沙中躍起，它傷得很厲害，已經處於瀕死的邊緣，如果再不吸收能量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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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的嘴裡再也噴不出光焰，它努力的在沙地上跳躍，像是一隻躍出海面的鯨魚。巨大到能夠吞下半個報恩莊的嘴巴大大的張開，想要將地上的三個活人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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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術，滄瀾!」一個清亮好聽的女孩聲音唐突地響起。
　　
; J3 q% ~% |$ v+ o% u; C; l　　沒有人發覺聽到這個聲音的夜不語，肩膀顫抖了一下，那是憤怒。
　　
6 Q4 Q: n2 \2 {( \5 {　　隨後方圓千米的位置出現了密密麻麻穿著黑袍的神秘人，大約有數千人。他們在一個絕麗美女的指揮下，雙手不斷的湧著水藍色的光芒。每一道法術轟擊都精準的打擊在了巨大妖怪的身體上。
　　
9 ]0 j6 K9 ]* d' {　　雜種蜃怪不斷的痛苦尖叫。

      「又、又得救了。」雖然莫名其妙，可馬駝頭顯然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他拉著胞弟不斷朝著那群人跑，「我們是人類，快救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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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漂亮得難以形容的女孩坐在一頂華麗的轎子上，很詭異的是，轎子竟然沒有任何馬匹拉著，兀自懸浮在虛空中。女孩朝他們望去，容顏微皺，嘴角卻輕輕一彎，手裡一團水藍色的光暈就飛了過去。
　　
　　馬駝頭瞪大了眼睛，他和胞弟兩人在瞬間就被炸得支離破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那美麗女人殺掉。
　　
　　誤殺嗎?顯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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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 e  E6 s' S$ @: r　　這個年齡只有十八歲的女孩長著古典的瓜子臉，和雪縈的美各有特色。長長的烏黑頭髮被精緻的髮簪挽起，只剩兩縷垂到了臉頰。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煪蠐，齒如瓠犀。螓手蛾眉，一雙妙目輕輕的落在夜不語身上，就再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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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雜種蜃怪就被數千人的大行道術轟擊爛，死得不能再死了。
　　
　　女孩從懸浮在空中時多米高度的轎子上跳下來，輕飄飄的猶如蝴蝶。她細嫩赤裸的白皙雙腳站在滾熱的黃沙上，卻沒有絲毫感覺，只是靜靜的看著夜不語，彷彿整個世間就只剩下他的存在。
　　
8 \- r; D8 v1 ]. t　　女孩的周身縈繞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她輕盈的將夜不語從沙地上拉起來，賢慧的為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夫君，讓您受委屈了。」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分明蘊藏著欣喜，她將眼前男子看作自己生命中的一切，除了他外，不再有其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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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夢蝶!」夜不語徹底醒了過來，他一巴掌朝著身旁的女孩搧了過去，「操你全家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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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你惱了。說髒話可不好喔!」雨夢蝶巧然嫣笑，溫柔婉約。一把將夜不語揮過來的巴掌抓住，輕輕地放在自己柔嫩光滑的臉頰上，很是享受，「夫君的手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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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夫君!」夜不語恨得快要死掉，這女人自己打不過，而且形勢比人強，就算能打過她，周圍的幾千人又不是吃素的。僕人不在了，契約法術無效，她根本就連普通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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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跟我回去吧。」雨夢蝶根本不管他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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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1 q6 J: D6 C% T　　「不去，除非你把雪縈還給我!」夜不語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女孩細心的為他拭去嘴邊的血液，臉上一喜，「那賤人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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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夜不語身上聞來聞去，更開心了，「果然，我沒聞到她獨有的妖怪氣息。破壞我倆夫妻感情的第三者總算翹辮子了，嘻嘻。」
　　
: O* `& `  K# t1 l% [2 m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夫君!」夜不語甩開她，狠狠道：「給我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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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y3 e2 O) ^' ~5 |$ N　　「我們可是從小就指腹為婚的。」雨夢蝶絲毫不腦，「再怎麼說，我也是你未婚妻。」
　　
. G* N* X5 n7 F* r/ ^' P3 I　　「屁的未婚妻，我從來沒承認過。」夜不語轉頭不願意看她，心裡不斷滴血。自己的妖怪僕人不在了，死活不知，他也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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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夫君，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如此不鎮定、如此慌亂。」雨夢蝶笑嘻嘻的，恬靜的臉上依舊喜悅無比，「要知道，去年你可是親口在你我父母前面答應，如果我抓到你，就要娶我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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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v6 o4 r- F: L% S　　「當時我真該殺了你!如果不是你用詭計將雪縈打成重傷，我也不會落到這個田地!」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夜不語，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恨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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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4 t3 [4 V" T　　「你殺不了我。」雨夢蝶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當然，等我過門以後，要殺要剮隨便夫君你。小女子三從四德學得很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道理，還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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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v, @$ d0 R% P) t　　「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我?何況，沒了青峰和雪縈，我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廢人。」夜不語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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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K, p. M$ Q3 s　　「那，你為什麼非要不娶我?我有什麼不好?有哪裡做錯了嗎?」女孩輕咬著紅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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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A, _7 x8 e/ Z% z　　「算了，做有沒有做錯，已經無所謂了，我和你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況。因為你的緣故，青峰和雪縈死了，你千萬別放我活著離開，不然，我用盡手段都會殺掉你!」夜不語用冰冷的視線看著身旁親昵的挽住自己胳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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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3 L3 p, ?! J( d  L　　「沒想到那個死妖女對夫君你那麼重要。夫君，你真是太關心則亂了，以夫君的智商，應該很清楚。」雨夢蝶似乎並不想跟夜不語弄僵，畢竟眼前男子是她最重要的人，他不快樂，自己也永遠不會開心，「雪縈那第三者，她其實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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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R! ^1 [' m　　夜不語全身一僵，死死的望著她，「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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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N$ Q( C9 M" @' d2 u" z　　「不錯!」雨夢蝶用小巧的嘴努了努不遠處的龐大屍體，「那可是蜃怪。夫君忘了蜃珠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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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錯，蜃珠確實能救雪縈!」夜不語覺得自己實在太笨了，他用力的拍了拍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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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說關心則亂，他因為僕人的死亡而腦袋空白，完全沒辦法思考。如果不是雨夢蝶的提醒，他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會醒悟過來。
　　
6 j- M+ B0 [" t9 {; r. H3 \. o　　蜃珠有轉換陰陽，置換時空的作用，雖然不遠處的屍體屬於雜種蜃怪，可再雜種，它也有蜃怪的血統。剛才和雪縈拚死戰鬥時嘴裡噴出的五彩霞光就是海市蜃樓，每一道霞光中都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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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V  X/ d; W# T2 B  Z: E0 E　　只有產出蜃珠的蜃怪才能吐出這麼雄厚的海市蜃樓，面前的妖怪，至少經歷成長了一千萬個春秋。用蜃珠顛轉時空，將原本已經瀕死的雪縈置換到之前的時空裡，在讓之前沒有受傷的雪縈來到他身旁，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是卻能穩定雪縈的傷勢，以上古大妖魔的妖力，只要妖氣足夠，就算是致命傷也能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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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3 |9 o& P' J- Z　　就是不知道蜃珠能維持多久的時空置換……不管了，現在也只剩下這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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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雨夢蝶慢悠悠的吩咐手下將妖怪屍體內的蜃珠挖了出來，她靜靜的放在手裡打量著。蜃珠不大，散發著一種神秘的乳白色光芒，似乎有一層玄奧的介質在珠子上流轉不休。不論怎麼看，都覺得很普通，遠比珍珠難看得多，可就是這個平凡普通的珠子，有著驚人的用處，拿到大能力者手中，甚至破碎虛空，到別的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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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什麼又是別的世界呢?別的世界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因為知道的全都破碎了時空，再也沒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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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的視線也落在了蜃珠上，「你要什麼條件，才肯將它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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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要的東西，小女子可不敢不給。」雨夢蝶巧然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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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 Y0 C7 K$ p- h1 ^0 x# N  y　　夜不語冷哼一聲，伸手正想去拿，女孩卻巧妙地將手腕一翻，最後夜不語的手只抓到了一隻綿軟順滑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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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的手掌好大。」雨夢蝶眨的眼睛，她很喜歡看自己的男人吃鱉的模樣，這種情況可是很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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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u0 m; C4 ^! @　　「給我。」夜不語瞪著她，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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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E# Q6 m7 V　　「明天，我就想完婚，嫁入夜家。」雨夢蝶媚眼如絲。
　　
　　夜不語什麼也顧不上了，只得答應：「行。」
　　
　　沒有想到他聰明一世，最後還是落得個賣身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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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終於，終於……」雨夢蝶總算聽到了朝思暮想的答案，欣喜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 K- _! P2 l  ]8 x　　輕輕將蜃珠放在他的手心，女孩連忙吩僕人將喜訊傳給家人，讓他們做好準備。自己，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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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9 o; S7 u# d　　夜不語從衣兜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紙符，這上邊有雪縈的妖氣，蜃珠會順著腰器自動尋找符合目標。淡淡的光芒透過紙張，一閃一閃，彷彿人類在呼吸。突然，他神色一動，悄聲無息和離雨夢蝶拉開一些距離。
　　
　　女孩稍微詫異了片刻，卻沒有在乎。周圍有千多人，自己的夫君能逃到哪裡，何況，他現在連普通人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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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看著距離差不多了，嘴角扯出一絲奇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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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l6 b5 l　　「夫君，你又有壞心思了!」雨夢蝶心中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整個人都如蝴蝶般撲向了他。她的速度很快，可是夜不語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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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開懷大笑著，身影一邊逐漸模糊。最後整個人都唐突地消失在了空氣，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空氣中只留下他無限嘲諷的聲音，哪裡還有什麼低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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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夢蝶啊雨夢蝶，最後還是被本帥哥逃掉了。你自個兒買根黃瓜，這輩子就嫁給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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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夢蝶赤裸的小腳在沙地上狠狠剁了一下，銀牙咬緊，「夫君，你別得意，我終究還是會抓到你。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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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下在周圍聞了聞，沉聲道：「小姐，是闡教法術鏡花水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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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闡教!哼，不管是誰破壞了本小姐的好事，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雨夢蝶臉上的文靜消散得一乾二淨，潑辣的罵了幾句，這才飛身回到懸浮的轎子裡，緩緩帶著眾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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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e+ @6 @5 ~　　黃沙盡頭，兩百裡外的邊界村莊。一個塞外客棧中，夜不語的身影慢慢的浮現在中央的法陣裡。一個滿臉浩氣的中年道士見終於鉤到了想要的大魚，連忙好一陣大笑，笑得浩氣盡失，笑得整張臉都猥褻了起來。
　　
　　夜不語睜開眼睛，好看到那副猥褻笑容，不由得一拳頭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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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y" x+ h: {1 D8 X: Z　　「靠，原來是你這傢伙。」夜不語總算放鬆下來，嘴角只剩玩味的笑，「我賣給你的符咒都用完了嗎?又來進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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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 @$ }0 c9 g. d　　「哪有，還剩下一些。這次來，是找夜兄商量一件大買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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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i% E! \, B7 z. u  }0 Z　　眼前的道士居然就是跟唐玄宗一陣神吹，將當今太上皇也忽悠的臨邛道士、素有小鴻鈞之稱的楊通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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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M) h: j* i1 IChapter9 冰魄神晶(上)
　　
　　有些人有些事，其實從來都是不可理喻的。例如雨夢蝶為什麼偏執的想要嫁給夜不語，而夜不語又偏執的死都不願意娶她。又例如眼前的楊通幽，這傢伙沒什麼大本事，但是神侃功夫很厲害，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很是忽悠了一大片沒見識的愚民。
　　
　　楊通幽小心翼翼地看著夜不語，他清楚這次的事情如果不靠眼前的男子，估計自己肯定會完蛋。媽的，當時為什麼要腦袋一熱，說楊玉環去了蓬萊仙島?那蓬萊仙島只屬於傳說的一方，鬼才知道在哪裡。
　　
9 d0 g6 N" g! x　　夜不語坐在簡陋的床上，感覺著衣袖裡蜃珠的鼓脹，心裡不由得一陣開心。他望向緊張兮兮地注視著自己的楊道士，笑道：「你鏡花水月的法術倒是用得越來越純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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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7 A5 p$ J　　「當然，這可是逃命的玩意兒。」楊通幽一陣得意，「還得感謝夜少俠的尋味符，如果不是你賣給我的那麼許多符咒，我還真難找到你。」說著，他眼神閃爍，一副豬哥模樣，「說起來你身旁的小妞是什麼來歷，長得不比雪縈差，而且還對你那麼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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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稱是我未婚妻。」夜不語不置可否。
　　
　　「夜少俠太有艷福了。都有雪縈了，居然還沾花惹草。未婚妻逼婚這麼熟爛的戲碼居然都能落到你頭上，貧道實在佩服。」楊通幽羡慕道：「如果有那麼花容月貌的姑娘跟貧道逼婚，貧道二話不說立刻就跟她走。」
　　
/ O& |" n* s, O* |( |6 f　　夜不語嗤之以鼻，「我記得你們闡教是不能娶妻生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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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3 ]! C: t3 \% z8 S, T　　「我年齡不大，可以還俗。」楊通幽斬釘截鐵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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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v& t! y8 _: C7 F　　「你這老混蛋。」夜不語對他無限鄙視，「不過，還是挺感謝你救了我。不然現在我估計已經被那死女人拿去當壓寨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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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i$ }* S. [5 j$ j% Y' @　　「哪裡，已夜少俠的智商，逃出來是遲早的事。」楊通幽很識趣，「我看自己再不出手的話，夜少俠就要用別的方法了。」
　　
　　「嘿嘿，這倒是。」夜不語點頭，也得意起來，「雪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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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一陣虛幻漂亮的白色霧氣唐突地出現在空氣裡，不久後冰雪美麗的雪縈如同一朵萬年不化的冰蓮，俏生生的站在了他身旁。
　　
, \. \  P# F1 ^+ U% Q' v, f　　絕美的容顏，婀娜窈窕的嬌柔身體，哪裡還有受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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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雪縈的妙目看著夜不語，輕輕地，冰冷中帶著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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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妖怪僕人果然沒受傷。」楊通幽驚奇道，似乎吃驚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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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1 g8 ^' C0 ^6 H0 F0 n* Z0 e　　「當然，一切都是演戲給雨夢蝶看的。我就知道打破報恩莊的結界後，那死女人會在外邊伏擊我。哼哼，現在我不但絲毫無損，還平白得到了價值連城的蜃珠。」夜不語嘴角流露出了絲絲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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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臉色變了變，「我就知道夜少俠手段通天，看來貧道果然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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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如果不是你，說不得我要多費一番手腳了，這個人情，我還是要還的。」夜不語擺擺手，「不過，你就慘了。你知道你是從誰手裡救了我嗎?」
　　
0 `# V' b$ r# u* J1 h% }9 U2 G& z　　「難道那個女孩很有來歷?」楊通幽臉色又是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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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有來歷。」夜不語笑得十分陰險，「獵捕者你應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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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 U+ |1 s( c& O　　「當然，獵捕者的實力不遜於闡教。」楊道士此刻倒是給闡教貼金了，自從有人類的時候就出現了獵捕者這個職業，闡教的出現，也不過才一千年而已，兩者是根本沒辦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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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才已經提到過，她叫雨夢蝶。你還沒想起她的身份嗎?」夜不語淡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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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楊通幽的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顏色，就連語氣都顫抖了起來，「難道她是獵捕者三大長老之一的雨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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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h$ q* G$ o　　「是大小姐!」夜不語糾正道。
　　
　　多了一個「大」字，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雨家只有一個大小姐，眾所周知，這個女孩刁蠻難纏、睚眥必報，看誰不順眼就會殺光他全家，偏偏她很得身為獵捕者長老的爺爺喜愛，所以權勢滔天，基本可以說在任何地方都能橫著走，就連當今朝廷，也會對她稍微忍讓。
　　
　　如果知道從虎口奪時的「虎口」，是那位小煞星，借他楊通幽三百六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傻兮兮的去救人。靠，你說雨夢蝶刁蠻任性、性格潑辣，剛才從水月鏡中看到的她卻小鳥依人似的黏著夜不語，那小模樣溫柔可人，完全就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 ]/ x! ~8 F" \9 o　　江湖傳聞，果然會害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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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u" B3 Z6 D5 j# I- @5 T- O　　「我、我……」楊通幽結結巴巴的後悔不已。
　　
　　「沒關係，那死女人暫時不會找到你頭上。闡教中會用鏡花水月的又不只你一個，她最多會跑去闡教總壇那裡胡鬧一通罷了。」夜不語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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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安慰令楊通幽滿頭黑線，更加的害怕。
　　
　　「好了，扯遠了。既然你屁顛顛的跑來救我，還滿口大買賣，究竟是什麼事?」
　　
       楊通幽當下將太上皇的請求說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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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退位的玄宗皇帝想要將死於馬嵬坡驛站的楊貴妃給找回來?」夜不語像是在聽天方夜譚，眼睛都瞪大了。
　　
& l( x: C) Y3 A1 W+ }+ h( Y　　「不錯。」楊道士點頭。
　　
2 r) r7 G6 E# n3 _6 w　　「怪事，人死了，怎麼可能復生?那太上皇還真的信了!」夜不語坐直身體，示意雪縈去弄杯茶水來，「你究竟是怎麼忽悠那位傻瓜太上皇的?」
　　
  K. s" z0 L) }- @- g/ `1 v7 E　　「我也是被小人陷害啊。本以為那個東川節度使嚴武是個值得結交的人，所以才一直跟他保持良好關係，沒想到他轉身就把我給賣了。所以說官場上的人，全都不能相信。」楊通幽喊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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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U6 L2 s2 \6 ]5 P+ O　　「當時我被太上皇召入東華門內，兩腿都嚇得發抖。你要知道，昔日的玄宗現在可是神經質得很，如果說了他不愛聽的話，貧道的小命肯定會一命嗚呼，所以只好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吹得天花亂墜了!」
　　
　　原來自從唐玄宗接到嚴武的急信，聽說楊道士有召聚驅使鬼神之法，就立刻把他召到了四川行宮。玄宗見他談吐不俗，一身黃袍、正氣浩然，便欣喜的問他會什麼道術，這楊道士吹噓道：「不管是天上地下、仙界地府，或是鬼神之中，只要魂魄還未消散、陰魂還未投胎的人，我都能找到!」
　　
　　太上皇非常高興，哀求道：「望愛卿為朕找回玉環，送卿半壁河山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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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雙目緊閉，慢條斯理地說：「這有何難!」
　　
2 l- P* B: k! j( S! z　　當夜，玄宗在行宮設宴款待楊通幽，楊通幽又仔細參觀了宮內楊貴妃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詢問了楊貴妃與唐玄宗生活的細節，然後命令下人在宮內設了道場，以方便他行道術尋找楊貴妃。
　　
( J4 K9 W+ a/ Y3 j, Q* j% L% N　　趁著月色，楊道士起壇作法在天上地下、仙界地府搜尋楊玉環的魂魄。
　　
　　第一天夜晚，他奏報說，地府裡沒有楊貴妃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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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1 j+ j; k9 @' a) t, N　　第二天夜晚，楊通幽又奏報說：「我去了九重天界，在虛空浩瀚的天空和日月星辰之間尋訪，仍然沒找到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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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w) U! e$ h& `/ w" d　　唐玄宗沉默了半天，悲傷地嘆息說：「她既不在九泉，也不在天上，能夠去了哪裡呢?」
　　
　　然後這位先皇就熄了燈燭點起香火，更加誠懇地請求楊貴妃能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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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I/ }: L2 g- h　　第三天夜裡，楊通幽又奏報：「我又找遍了人間的河流山川、寺廟道觀，還去了東海的蓬萊、方丈、瀛洲三仙島和祖洲、玄洲、炎洲、長洲、瀛洲、元洲、流洲、生洲、鳳麟洲、聚窟洲這十仙洲，仍然沒有找到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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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2 _, R0 D! P9 |　　「後來，我到了東海的蓬萊山頂，南宮西廡。那裡是群仙居住的地方，有一位上元仙女名叫太真，原來這位太真仙女就是貴妃娘娘。她對我說：『我現在是天帝的侍女，隷屬於上元宮。聖上本來是太陽朱宮的貴人，由於他有宿緣和世念，才讓他下凡到人世，我也被貶到人間侍奉他。願聖上善保聖體，不要過份思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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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q! X( j+ K8 a　　「說罷，貴妃娘娘取出陛下在開元年間賜給她的金釵和鈿盒各一半，還有一玉龜子作為憑信，她說聖上見了這幾件東西就會醒悟。言罷，她就和我流淚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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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將楊貴妃讓他捎的那幾樣東西呈給唐玄宗，玄宗睹物傷情，灒然淚下，對楊通幽說：「道長你能升天入地，通幽達冥，是真得道神仙之士啊。可是，我該如何才能見到玉環呢?」
　　
　　楊通幽撫掌笑道：「蓬萊山千里萬里之遙，且貴妃被仙人超渡，不會輕易露面，望陛下給臣一年時間，方能接得貴妃娘娘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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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大悅，當即吩咐賞楊通幽住宅一處、良田千畝、黃金百鎰、錦緞千匹、僕童十人，令其擇日起程，部惡懈怠。楊通幽哪裡敢接受，他最後只收下黃金百鎰，請朝廷送到臨邛，修繕道觀。
　　
　　臨走前掐指一算，這中年無良道是皺眉道：「上皇，此去蓬萊仙島路途遙遙，千辛萬苦，貧道一個人極難抵擋。恐怕，尚需一人。」
　　
　　「誰?」唐玄宗親自將他送出來朱雀橋，聞言微微一楞。
　　
0 c0 e+ Q0 M) \0 g　　「夜不語!」
　　
　　說完，楊通幽一揚馬鞭，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馬蹄踏起的滾滾煙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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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0 E1 h, [# z4 j- X7 O) b1 u  A　　「停!」還沒聽楊道士吹完牛，夜不語已經氣得險些一巴掌搧過去，「那嚴武把你賣了，所以你不管不顧，乾脆把我往絕路裡啦?好哇，我就說最近自己安分得很，沒有得罪皇家裡的人，怎麼就會有皇家的榜單通緝我!楊老頭，你還不是一般的義氣。」
　　
7 A/ Y5 F2 [  t0 ?! q; I! u" Z　　楊通幽哭喪著臉，「我也是被逼的。那該死的太上皇老而表面對我客客氣氣，其實已經派人在我身上下了禁制。靠，九九八十一重禁制啊，一年時間，如果我不把楊玉環帶回去，老道我估計就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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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呈給玄宗的那幾件東西，究竟是哪裡弄來的?」夜不語嘆了口氣。
　　
9 E6 A3 c& I+ O; g2 X　　「楊玉環死時帶著幾個貼身宮女，她們偷偷藏了幾樣東西，被我用法術查到，偷了過來。諒她們掉了東西也只能吃啞巴虧!」楊通幽撇撇嘴。
　　
1 t9 ?3 D& z# H' N　　「切，又是下三濫的招數。那太上皇也是急昏了腦袋，哼，他在馬嵬坡的時候，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下令殺了楊玉環。現在局勢安穩了，色心回來了，又想將它的楊貴妃弄回去折騰，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夜不語冷哼一聲，又道：「所以，其實你也完全不清楚那蓬萊仙島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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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博學多才、綜覽全書，上天下地無所不知的夜少俠知道。」楊通幽點頭哈壓的陪笑。

       「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幾乎要抓狂了，「那可是傳說中仙人住的仙島，《山海經》上確實有記載方位。但《山海經》寫的東西，究竟是真是假，誰也不清楚。總之你還是洗洗睡吧，瀟灑個一年，直接等死。放心，以我倆的交情，奠儀還是會送一份的。」
　　
& }. K, @  U, v! p　　「夜少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楊通幽急得撲上去用力抱住了他的大腿。
　　
　　「滾開，噁心死了。」夜不語一腳將他給踢開，「雪縈，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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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俠，夜大人。」楊通幽哀嚎道：「怎麼說我剛才也算是救了你，再幫我一次，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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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7 M  \& `* R/ J* C) S* W　　夜不語毫不猶豫的搖頭，「皇家的水太深了，我才懶的攙和。」說著就推門想要離開客棧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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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少俠!」楊道士暴喝一聲，「我身上還有大量您賣給我的符咒，如果將尋味符和鏡花水月法術連在一起，去投奔那雨家大小姐，我相信他肯定會很樂意幫我!還有，皇家發出的通緝令上，您可是值一百萬兩黃金呢!」
　　
　　「你在威脅我?」夜不語猛地停住腳步，轉頭，銳利的視線一眨不眨的瞪著他。就連一直待在身旁默不作聲的雪縈，也將冰冷的眼神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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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x6 w5 e% d# e: D1 p" u　　房間中，空氣頓時陰冷下來。大漠的炙熱消失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冷，徹骨的冷。
　　
/ {. V, Y0 m1 S8 E　　「不，不敢!」楊通幽額頭上的冷汗立刻就如雨點般冒了出來。自己果然在找死，旁邊有雪縈站著，那個傢伙想要掐死他，不比弄死只螞蟻容易，不過，都狗急跳牆的時候呢，誰顧得了那麼許多!
　　
, ?; M) z4 H1 k" [. A0 U3 N　　況且夜不語他還算瞭解，至少不會殺老熟人。
　　
　　「你現在是不是在想，剛剛救了我，以我的性格應該不會殺有恩的人?」夜不語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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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有。」楊通幽結結巴巴地躲避著雪縈的目光，他感覺在那濃得有如實質般的眼神哩，自己快要被凍成了千年寒冰。
　　
　　「雪縈。」夜不語喊了一聲美女僕人的名字。
　　
　　楊通幽的心猛跳不止，手微微發抖，就要發動逃命符咒，可是下一刻，屋裡的寒冷卻消失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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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6 r  j. g1 s" s8 o/ e　　雪縈輕輕的走到了夜不語身後，而夜不語竟然不知為何的微笑起來，「算了，放你一馬。畢竟剛才也是託了你的符才得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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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0 G/ ?/ }  @8 W' p  F9 I　　「謝，謝謝。」楊通幽感覺自己在鬼門關邊走上了一圈，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屋裡的悶氣。至於叫夜不語跟著自己去找那無虛縹緲的蓬萊仙島，倒是再也不敢提。
　　
% J% m7 z9 L+ ?* e* c　　「幫你也不是不可能!」這時，夜不語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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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楊通幽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話，使勁兒的揉著耳朵，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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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b  z; A' M* p　　「不過有個要求。」夜不語聽著無良道士的眼睛，「你們闡教的冰魄神晶要借我用一用。」
　　
　　「啊，冰魄神晶，以我的地位，怎麼可能拿得到?」楊通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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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K2 }! N' K　　「別忽悠我，我又不是太上皇，沒那麼白痴。」夜不語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以你的地位，就算拿不到，偷也能偷到。我只借用十天，十天後便歸還!」
　　
  R1 Y9 }1 C9 U" Q　　「那玩意兒你們闡教一直都放在偏僻的地方，很不顯眼，十年八年也沒人去管，失蹤十天根本沒人注意。」
　　
　　說完後，夜不語繼續誘騙，活像個拿著糖誘拐小女孩的怪叔叔，「你自己想想，只剩一年的性命，和基本上不會承擔風險的盜竊。哪個更有重量?」
　　
3 D# X# H/ h% t- C0 I　　「可，冰魄神晶根本就沒什麼用，只是很寶貴罷了。你拿來幹嘛?」楊通幽明顯在掂量。
　　
' I& b- G! X3 D+ _+ }　　「你忘了我是幹哪行的?」
　　
1 W4 M. A& \! A* y$ T4 v1 L4 d　　「夜少俠不就是非主流的獵捕者嗎?」楊通幽疑惑道。
　　
　　「滾，什麼叫非主流?我只是不屑於打打殺殺罷了，但凡可以用腦子搞定的事情，我更喜歡用腦袋，誰叫我智商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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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q$ }. u4 i# s- ?* @　　夜不語得意道，「那冰魄神晶我已經垂涎已久了，早就想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我能破解這玩意兒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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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想了想，似乎這位小兄弟確實對奇奇怪怪的物品很有興趣，不然他淵博的知識從哪裡冒出來的。研究家的思維的確不能用常理判斷，現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如果他不幫自己，估計真的只活得了年。
　　
　　夜不語是奇才，這是所有認識他的人的共識，只要他答應過的事情，沒有一件會落空。雖然，這傢伙性格有時候確實令人不敢恭維、耐人尋味。
　　
　　「好，我答應了。」楊通幽狠狠的從牙縫裡吐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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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就賞識你這種是抬舉的小人。」夜不語非常滿意，隨意的揮揮手，「給你三天時間，只要將冰魄神晶給我，我們就立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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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4 T5 [* k( D& r7 R　　等猥褻的楊道士走出房門後，夜不語的臉色頓時一變，無力的坐倒在地上。而一直都如影隨形的雪縈，彷彿破碎的氣泡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炎熱席捲了整個房間，只剩他一人孤獨的坐在地板上，舉起手艱難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嘴角，泛出了絲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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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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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冰魄神晶(下)
　　
　　這一次，夜不語被玩得很慘，可以說是陷入了人生第二大的危機裡。第一次遇到比這還糟糕的狀況，大概要算被困在封印雪縈的墓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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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半晌，他才恢復了一丁點力氣，慢吞吞地從冰冷的地板爬回床上，躺下。從衣兜裡掏出蜃珠，貼在珠子上的符咒依舊一收一縮，吸納著珠子裡的能量。夜不語智慧不凡、懂得世間一切法術，可是，他本身卻是個沒有靈力的廢柴，世間的事情，永遠都是如此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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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D. O& ^  s( l$ u, ~9 t　　或許正因為他是廢柴，所以從小才會玩命的研究各門各類的術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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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雪縈的他，又變回了廢柴一個，這種感覺，實在不好受。
　　
. P% S% v+ W# |. P  F. T* M. ~　　「青峰!」夜不語感覺著體內的契約法術，試著叫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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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淡淡的青色影子飄浮在空氣裡，彷彿被風一吹就會消散無蹤。
　　
　　「主人!」青峰將手伸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透過他的雙手，居然能看到地板，這傢伙立刻傻呼呼的驚訝道：「主人，你看，我的顏色變淺了。」
　　
　　「你以為你是被雨淋濕的年畫啊，還會變淺。」夜不語狠狠瞪了他一眼，「感覺怎麼樣?」
　　
　　「很虛弱。」青峰苦笑，「就算有蜃珠施展偷天換日大法，我和姐姐也隨時會死掉。」
　　
/ o" A5 N/ E2 k8 m! o6 O　　「不錯，所以才頭痛。」夜不語嘆了口氣，「剛才我用鏡像符將從前的雪縈投影在自己身旁，忽悠了楊道士，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看穿，唉，真是麻煩。最好快點將冰魄神晶弄到手!到時候就有一點自保之力了。」
　　
　　「那猥褻的中年老人有問題?」青峰驚訝，「主人您跟他之間不是關係一直都很好嗎?」
　　
　　「關係?我不過就是高價賣給他一些低檔廉價的獨門符咒罷了，他跟我的關係也就僅限於此。青峰，這世上的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夜不語坐起身，喝了一口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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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如果不是忌諱我後背雪縈的鏡像，以為你和她都沒有受傷，這老傢伙早就將我抓起來，逼著我去找那蓬萊仙島了。狗急跳牆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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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5 ^* {& U+ i4 [0 K　　青峰苦著臉，很難理解，「人類，真是複雜。主人，報恩莊到現在我也沒搞懂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封印著上古蜃怪呢?」
　　
- H. x+ U3 O6 K% g/ x+ {% b　　一提到這個，夜不語氣打不一處來，手「啪」的一聲砸在了床沿上，「還不是那死女人雨夢蝶!估計從一早開始，我們就陷入了她的連環局中。」
　　
7 |8 w+ O' u3 t9 V7 U: }　　他咬牙切齒的說：「先是以我好友的名義設宴邀請我去，然後用佈置好的陷阱重傷封印雪縈，但是她清楚這不足以消滅你們，所以就有了下一個陷阱，不斷的設置天羅地網，將我朝著大漠上驅趕。」
　　
　　「身為獵捕者三大世家的雨家，怎麼不可能知道報恩莊的異狀。百多年前，恐怕就是他們雨家的獵捕者封印了偶然醒過來的蜃怪。好陰謀、好計策!她將我趕入報恩莊的位置，啟動結界，我跟馬陀頭一行人頓時陷入了本來就早已不存在的村落裡，陷入蜃怪的小世界中。」
　　
6 s, C/ a4 N, i9 U) O　　「這個世界上，或許最瞭解我的就是那女人了，搞不懂她為了嫁給我，究竟將我研究成了什麼樣。馬駝頭和商隊裡肯定有她的臥底，在最關鍵時刻，將封印箱從內部打開，把沉睡了百多年的雜種蜃怪放了出來。她猜到危急時刻雪縈會不顧傷勢，拚盡生命保護我，事實上，她的猜測沒有錯。」
　　
　　「雪縈保護了我，然後瀕死。雨夢蝶派人將周圍堵得水洩不通，就是怕雪縈如果傷得不夠，又或者蜃怪沒有死透，一切都在她的算計裡。在這個連環計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雪縈必須死，而不是真的死。」
　　
4 D, o7 X& ^" G8 \4 T　　「為什麼?」青峰不解，「大小姐不是一直都罵姐姐是破壞感情的第三者，恨不得殺了她嗎?」
　　
3 h8 B0 M1 {7 }. ?　　「青峰，人類的複雜，遠不是你能理解的。她不讓雪縈死，是逼著我去求她。」夜不語冷哼一聲，「眾多被封印的上古妖物裡，能救瀕死狀態的雪縈很少，很巧，蜃怪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故意將我朝大漠裡趕。一來，藉著我的手消滅這個另雨家早就很頭痛的上古妖魔，畢竟只有大妖魔才能殺得了大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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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A/ _  N% a1 f" G, S　　「二來，要使雪縈傷上加傷。第三，我為了從她手裡得到蜃珠救你倆，就只有答應她的一切要求。一箭三雕，這女人果然不愧是個好對手。我現在細細想來，都有些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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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i+ c% k　　「大小姐真有那麼聰明?」青峰撓了撓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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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一個想成親想到發瘋的女人，智商會變得無限高，什麼下三濫手段都能用出來，不然你以為那些恨嫁的女性最後是怎麼將自己嫁出去的?」夜不語撇撇嘴。
　　
+ K3 b( v) k' R3 x0 z2 Z4 S) E) [( {　　青峰頓時無語，他只是一隻妖怪，對人類研究不深的妖怪，關於人類的一切，他可沒發言權，雖然，他覺得自己主人的話裡全是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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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你已經答應大小姐了，她現在或許正派人到處找你!」妖怪僕人無奈的問，說實話，他也不太想面對那位性格撲朔迷離的大小姐。
　　
　　「她暫時找不到我，看來我這輩子都只能躲著她了。」夜不語更加的無奈，「男人比女人耗得起，躲她個十年，等到她半老徐娘了，我看她還急不急著找人嫁。嘿嘿，臭女人，本帥哥這輩子就跟你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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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畢，這個無良男人陰險的哈哈大笑起來。整個房間頓時被怨氣渲染得陰颼颼的，害得沒有實質、本應感覺不到寒冷的青峰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果然，招惹誰也不能惹到主人，他恨一個人時，陰招用得更加的下三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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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W5 }9 R3 t6 B/ q$ i　　「去休息一下吧，我會在客棧裡等三天，一直等到楊老頭將冰魄神晶送到我手裡。」夜不語基本恢復了力氣，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向外望瞭望。天空炎熱的太陽已經沉入了大漠的邊際，冷風隨著窗子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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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楊道士不偷冰魄神晶，反而看穿了主人的把戲呢?」青峰問。
　　
6 M" B: [  H$ w% U$ o　　「就算他看穿了，他也不敢賭。」夜不語頭也不回的淡淡道，「畢竟，這一次賭輸了，就會要他的命。楊通幽這個人陰險猥褻、膽小如鼠，這種人，永遠都不會是賭徒，所以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滿足我的要求。」
　　
* n% N' X8 s1 I4 y, U( H　　身後的青峰打了個哈欠，本已很淡的身影更淡了一些。風一吹，已經光華一收，竄入了夜不語手中的紙符裡。夜不語看著蜃珠，輕輕嘆了口氣。
　　
( ~! P% y! {9 s1 D$ @3 @& p0 H　　三天，只要撐過三天。冰魄神晶一拿到手，雪縈就有救了!
　　
/ ^- q6 j: k; ^" c5 q! D　　整整三天，夜不語都待在客棧中，足不出戶。最後一天傍晚，疲倦不堪的楊通幽總算出現在了大漠的邊緣，他真的帶回了冰魄神晶。
　　
6 d! }8 w! z9 d3 l: h; l. z　　將好不容易才偷到手的冰魄神晶放到夜不語手中，他掩飾不住的疲憊湧到臉上，不過更多的是欣喜。總算，有救了。夜不語既然答應他去找蓬萊仙島，就一定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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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L  n2 P; K: F( F　　冰魄神晶只有半個手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像是一塊打磨了無數次的水晶。不論靠它有多近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可只要將它拿到手上，就會感覺冷、刺骨的冷，冷意灌入骨髓，凍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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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早就知道傳承千年的闡教總壇中有一塊神秘的冰魄神晶，據說是闡教老祖廣成子夜遊長白山，在萬年寒冰中挖掘到的寶物。可是誰都知道它應該是寶物，卻連廣成子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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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廣成子不知道的東西，夜不語自然更不清楚。數年前他因為某件事去了闡教總壇，現在的壇主為了賞賜他，帶他進了一趟寶庫。當時雪縈就蠢蠢欲動，想吞掉那塊神晶，不過闡教死都不願意將冰魄神晶送給他，夜不語只好作罷。
　　
　　現在雪縈受傷了，冰魄神晶對她而言是大補織物，配合著蜃珠，應該能救她一命。
+ q4 ]0 g4 m  e# A$ f  n1 N3 m　　
7 c  Q7 \& ?# W+ K: ~; M　　「雪縈。」
　　
4 z0 I) j! ]0 S7 h: e6 ?/ U　　事實上，夜不語並沒有猜錯。艱難的將雪縈喚出來，她縹緲的身影看得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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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蜃珠確實能置換空間，對普通人而言，足夠他們穿越無數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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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Y9 h. o. u　　據說在看不到摸不著的地方，其實有無數個和現在的世界相同的世界。每個世界都有共同點，也有不同點，有些時空改變很大，有些時空改變微弱，至少上古文獻上就是這麼記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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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b7 j/ c4 p9 m8 `; W　　雖然夜不語也不怎麼清楚所謂不同時空究竟是哪裡不同，又是什麼概念。不過上古妖魔畢竟是上古妖魔，對普通人有逆天效果的蜃珠，只能保持雪縈暫時不死。顛轉時空，將龐大妖力從不同的空間節點傳輸過來，太難了!
　　
　　「主人。」雪縈美得如同繁星的妙目輕輕的望著自己的主人，只是那滿頭銀色的頭髮，顯得格外刺眼。她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是熟悉她的人還是能看出她的喜悅——主人沒傷，很好。
　　
- o7 d" Z; ]/ o4 {　　「你的頭髮……」夜不語看著自己僕人原本烏黑柔滑的黑髮變得如雪般白，心裡很難受。這次的傷，恐怕比他想的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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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捋過一絲銀髮，遞到眼前看了看，並不在意。在她心中，只要主人好好地，要自己怎樣，都無所謂。
　　
　　「把這塊冰魄神晶吞下去。」夜不語將手裡晶瑩剔透的物品遞過去，虛弱的雪縈並沒有實質，比青峰的狀態還不堪，可神奇的是，她柔嫩白皙的小手居然確確實實的抓住了神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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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Q; o: {8 p# G0 E　　雪縈有些猶豫，「吞下去，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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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2 E" x1 C- V  `　　「沒關係。」夜不語毫不猶豫的忽略了十日就還的約定。到了自己手裡的東西，還能還回去?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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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X7 {" R* R$ K　　「嗯。」雪縈乖順的點點頭，將冰魄神晶如糖似的吃進小巧紅潤的嘴巴裡，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異彩。
　　
! D* ?2 b, [$ x; D　　「怎麼樣?」夜不語急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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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T- Y8 d2 ?" L' g　　「好鹹!」雪縈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口味不適合。
　　
　　夜不語滿頭黑線，這冰魄神晶居然會有味道。她不會真的是在當糖吃吧?不過看起來還算有效，本來還如幽靈般飄飄蕩蕩、風一吹都會晃幾下的雪縈，模糊的身體逐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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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著我的手。」主人對自己的美女僕人伸出了左手。
　　
, P2 g% z- ]1 p- o! k　　雪縈開心的點頭，用纖長的手指輕輕的碰了碰，然後喜悅的握住了主人的手，「主人，暖和。」
　　
　　「廢話，人類如果變冷了，就死了。」夜不語撇撇嘴。
　　
　　「嘻嘻。」或許是因為還在受傷的緣故，雪縈的情緒波動很大。她用眼睛看著主人，越看越出神，最後整個身體都鑽入了主人懷裡。
　　
6 u' l) Q2 P  R　　「你幹嘛?」夜不語嚇了一跳。雪縈的身體很柔軟，很輕，體重只恢復了六分之一，現在大概和五歲的小孩差不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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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j( a7 H/ v# Q　　雪縈沒說話，小貓似的縮在他懷裡，小腦袋拱了拱，居然十分舒服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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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x' ?, N8 t* g/ c/ K　　夜不語撓了撓頭，如此嬌柔的雪縈，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得心裡一軟，任她睡在懷中，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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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算好，原本瀕死的雪縈，總算是被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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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楊通幽大大咧咧的走進來，還沒開口就滿臉猥褻，一臉尷尬的乾笑著，「啊，原來你倆是這種關係啊。佩服佩服，打擾打擾。」說完便慌忙向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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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Z& Q. Z8 O0 ~5 D) O　　夜不語狠狠瞪著被關緊的門，欲哭無淚。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雪縈和楊道士一起往東邊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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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I# a  g# a; T% q7 F　　一路上楊通幽疑惑重重，趕了一整天的路，他終於忍不了，問道：「夜少俠，我們應該朝北邊走吧。過了咸陽，出關，一直往北才會到海邊。」
　　
9 [. ?' a" C" k; i4 o: ^8 K" x  k　　「海邊?我們為什麼要去海邊?」夜不語微笑著反問。
　　
5 B/ h0 h# R0 r' r& T0 p2 Z　　楊通幽愣了愣，「所有古籍都提到，東海蓬萊。那麼蓬萊仙島應該就在東海的某一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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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傳說渤海中有三座神山：蓬萊、瀛洲、方丈，為仙居住的地方，自古便是修道者求仙訪藥之處，其上物色皆白，黃金白銀為宮闕，珠軒之樹接叢生，花實皆有滋味，吃了能長生不老。據說另外兩座山，在上古時就被傳說的龍伯國巨人釣去了守護神龜，因此沉沒於海中，現今只剩下了蓬萊一島。」夜不語嘲諷的笑道，「不過，我為什麼要去找那虛無縹緲，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得到的蓬萊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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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q0 r) }& m% b- {# O9 a  n　　「你明明就答應了我要去幫我找!」楊通幽急了起來，眼睛頓時氣得通紅。他豁出去偷了闡教的冰魄神晶，當了偷吃窩邊草的兔子，沒想到眼前人居然反悔了。
　　
+ y& Z% Y' q) }　　「別急，我想你一直以來都本末倒置。」夜不語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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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6 N: |2 q# s　　「貧道怎麼可能會本末倒置!」楊通幽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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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說自己沒有本末倒置?」夜不語撇撇嘴，「楊貴妃在蓬萊仙島上，也不過是你隨便神侃的一句話，全是騙人的東西。佛教、闡教、截教，嘴裡宣揚這一點，傳教的人自己倒是沒有一個相信這些鬼話的。至少，我就不信!」
　　
　　這番話說得楊通幽頓時清醒過來，他全身都恐懼得發抖，「對、對啊，我怎麼才想明白!楊玉環，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我滿腦筋都覺得找到了蓬萊仙島就能找到她，騙人騙多了，把自己都給騙了進去。怎麼辦?我難道只能再活得了一年嗎?!」
　　
　　「所以，想活下來，你只有兩個辦法。」夜不語見他懂了，伸出兩根手指。
　　
　　「夜少俠，你有辦法?」本來還滿臉死灰的楊道士精神一振，他這才想到，眼前人可是博學的夜不語。
　　
- u( G2 K. a! M$ J  y' ~　　「不錯。辦法一，就是找到法力高強者幫你解除太上皇命人施展的封印。我昨天稍微查過你的封印，確實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道。」夜不語苦笑，「先聲明我是解不開的，這是個連環封印，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有滿足太上皇的願望，封印才會自己解除。果然不愧是皇家的人，大手筆。」
　　
4 \7 x: g& u8 a% z4 R4 p' j5 Z4 P　　這一點楊通幽自己也很清楚，恐怕就是自己闡教的壇主，估計也沒辦法解除他身上眾多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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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就是想辦法滿足太上皇的心願。」夜不語頓了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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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到楊通幽苦笑了：「夜少俠，你就別敷衍我了!你也說過人死不能復生，楊玉環已經死了，蓬萊仙島上肯定是不可能找到的。太上皇那老混蛋的心願，根本滿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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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一定!」夜不語神秘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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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渾身又是一抖，「您真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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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x6 r% x. o　　「當然，也不看本帥哥是誰。」夜不語得一的用扇子搧了搧風。
　　
/ E, g" y9 |& _7 T8 A, Y  B/ y　　「什麼辦法?」楊道士急忙問。
　　
2 K% X1 T5 q1 o　　夜不語回答：「很簡單，只需要尋到一物，然後配合著我手裡的蜃珠，絕對能完成太上皇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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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物品?」被人打啞謎吊胃口，令楊通幽心裡十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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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E' U1 q( Z! @　　「幻母石。」夜不語嘴裡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頓時，楊道士的臉立刻五顏六色，精采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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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T7 r6 P　　幻母石，你妹的居然是幻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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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還是直接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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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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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死城
　　
　　幻母石是什麼，這真的很難解釋。據說幻母石是女媧補天時，散落大地的五彩石的其中一種，彌足珍貴、極為稀少。它的模樣很普通，如同普通的鵝卵石一般隱藏於神州各處，不用特殊的探測法術根本難以發現。
　　
　　每一塊幻母石都有它獨特的用處，從來沒有一塊幻母石的功能是完全相同的，但是，它卻有個最基本的用法，那便是心想事成。所謂的心想事成，定義也並不逆天。就夜不語查過的典籍記載，和某些幻術有些像，不過也有本質的區別，幻術確實能令人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或物。
　　
　　但是幻母石配合著蜃珠用，卻能創造出一個小世界。一個別人看不到，但是自己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摸得到、真實存在的世界。那個世界不遵循現有的宇宙法則，而是自成一處。
　　
+ o  m0 B* q8 M% }, B8 r) m　　如果唐玄宗真的對楊貴妃朝思暮想的話，那他就能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得到一個一模一樣的楊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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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母石?我們去哪找幻母石!」楊通幽面如死灰。
　　
　　夜不語依舊是自信的笑容，「很巧，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或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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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楊道士精神一振。
　　
0 F) H1 y3 g$ s  O0 {, L　　幻母石的價值絕對可怕，就是一百個他的性命，也不能值其萬一。想到這裡，這傢伙頓時又蔫了下來，「夜少俠，您就別耍我了。如果您真的知道幻母石的位置，哪裡捨得施捨給我。」
　　
" j0 y/ w# y' T+ g) U, B　　「別人或許不會，但我夜不語是何人。本帥哥雖然不才，但是一諾千金卻是做得到的。答應了幫你，就會幫你到底，不過那塊冰魄神晶……」
　　
　　「什麼冰魄神晶?」楊通幽立刻裝起了傻，他知道眼前的傢伙是不可能歸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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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N7 T! j1 B8 e5 u　　「很好，我們連夜出發。估計要走十天。」夜不語滿意的點點頭，前途漫漫，還要避開雨夢蝶的追捕，真是太有挑戰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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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後，他們路過了成都府，然後直接奔著臨邛方向趕去。
　　
5 b: v  I/ K1 H/ Y+ ~) V2 C　　楊通幽越走越迷惑，忍不住問：「夜少俠，這不是貧道的故鄉嗎?怎麼回我老窩來了!您不會說幻母石這裡就有吧?」
　　
# g. ~/ O; `1 O5 k1 x　　「不錯，這裡確實有一塊!」夜不語確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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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4 A" N7 R" {3 g　　「怎麼可能!」楊道士十分驚訝：「貧道在臨邛地界待了三十餘年，這裡修道資源貧瘠，除了山好水好外，什麼都沒有!」
　　
　　「就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有可能存在幻母石。」夜不語解釋道，「幻母石的存在，本身就會吸納方圓千里的靈氣。如果我猜得不錯，那東西應該就隱藏在一百里外的天台山深處當中。」
　　
　　楊通幽覺得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任誰聽別人說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家中埋藏著寶藏，絕大部份人都會覺得對方別有用心。不過夜不語他還是信得過的，難道傳說中的幻母石真的在那裡?
　　
　　越是臨近邛縣，他的心越急躁。突然空氣傳來一絲怪異的味道，兩人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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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p% r+ |3 m/ |　　「奇怪，這是什麼味道?」楊通幽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某種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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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頓時臉色大變，喊道：「雪縈!」
　　
8 Q# j3 z7 y# i5 d. N5 W0 w　　一臉冰冷的妖怪僕人婀娜的身影頓時出現在夜不語身旁，她白色的衣袖輕舞，一息冰風就從袖子裡吹出，將周圍的花粉味吹得一乾二淨。
　　
- ]* Z9 U- Z! @6 e" l　　「那花粉味是什麼，夜少俠為何如此大驚失色?」楊道士奇怪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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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狐妖!」夜不語一邊命令雪縈戒備，一邊簡短的回答。
　　
　　「狐妖?」楊通幽疑惑道，「小小的狐妖不需要如臨大敵吧?」
　　
* v0 a7 V% j" ^- }: ~0 T) Z2 e　　「這不是一般的狐妖。傳說狐有九條尾巴，每修練一千年就會長一條。只有三條尾巴以上的狐妖才會有這股香味。」
　　
　　夜不語不愧是博學多才的妖怪專家，光憑味道已經分辨出了妖物的來歷，「這只狐妖至少也有三千年的道行，不過，她為什麼會進入人類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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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狐妖其實不像民間傳說的那樣會幻化成絕美女子、靠著吸食男性的精氣神修煉。它們常常隱匿在深山大川中，千年難得一見。可不遠處的邛縣，居然有一隻甚至數隻，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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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_6 P( F2 w& A, Q7 g- h　　「進去看看，小心一點!」夜不語想不明白，也懶得多想。千年狐妖並不難對付，雖然雪縈傷重，不過楊通幽猥褻是猥褻了一點，實力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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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H" u  E0 u+ x　　楊通幽感覺自己心臟不爭氣的亂跳著，畢竟是自己的家鄉出現詭異狀況，任誰都會有些焦急。
　　
　　三人悄悄地靠近邛縣，最後再入縣城的牌匾前不約而同的停住了腳步。青石板上車輾的痕跡依舊，可是從縣內那條筆直的道路朝裏邊望去，整個街道都顯得空蕩蕩的，沒有絲毫的人氣。
　　
2 {5 p) ?0 w8 P  _　　不遠處，許多東西亂糟糟的扔得到處都是，可是人卻消失一空。越是打量，越覺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和空無一人的街道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縣城妖氣衝天，無邊妖氣從每個縫隙裡往外流泄，令人顫悚。
　　
　　究竟有多少妖怪在眼前的縣城中?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夜不語不知道，但是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誰!」楊通幽的耳朵一動，突然朝著左邊暴喝一聲。右手扣著一張符咒，只要一不對勁就會扔出去。
　　
　　右邊是一叢樹林，裏邊影影綽綽很難分辨事物。四週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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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一把火燒了樹林。」
　　
4 v' e2 M+ A, J* ]　　楊通幽將火符扔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頓時一道十米長的火焰猛地燃起，炎熱的溫度灼燒得地面雜草瞬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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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x& N& Z　　樹林裡隱藏著的東西終於忍耐不住了，顫抖著走出三十多人。夜不語望過去，判斷出這三十人應該是個商隊。十多個護衛，剩下的全是行商。
　　
6 L7 H# h( W; Y6 x! X　　當前的商隊頭領全身都怕得發抖，堆著笑臉舉起雙手，「仙長，仙長，我們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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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O$ ~. A8 v9 C$ ~- \7 E　　「邛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楊通幽焦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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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8 f$ `6 _: u! e+ M　　「我們也不知道。」頭領賠笑著，「我和手下剛過來，就發現縣城裡的異狀。或許是山匪搶劫，所以也不敢進去，只好在外邊躲著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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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的嘴巴輕輕翹起。這傢伙可不老實，滿口半真半假的話。山賊都能搶了這麼大的縣城，你當縣裡的士兵是吃素的?
　　
　　見問不出所以然，楊通幽也放棄了，轉而看著夜不語，「夜少俠，我們是進還是不進?」
　　
　　「當然要進去。這是通往天台山的必經之路，沒有地方可以繞。」夜不語瞥了商隊一眼，帶著雪縈一步一步緩緩地越過牌樓，進入了這猶如死域的邛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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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頓了頓，也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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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三十多人商隊似乎在商量什麼，沒過多久，也緊緊跟著三人進去了。
　　
8 Q6 t, F% }  U! ]- Y7 y# H& i　　隨著一行人的進入，邛縣瀰漫的妖氣更加的濃烈，彷彿蜂擁撲打礁石的浪濤，更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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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沒理會跟在身後的商隊。
　　
　　這邛縣也是第一次來。夜不語遙遙著著遠方望去，見到了遠處一座高山。九個山峰如柱子四的聳立著，只不過現在每一座山峰上，都瀰漫著驚人的黑氣。普通人自然看不到，不過進入縣城前，他就用開眼符咒抹了眼睛，邪惡的氣息一覽無餘。
　　
6 p7 }8 q* B; M. u" a　　「那山峰是什麼地界?」他轉頭問楊道士。
　　
/ K/ `9 R2 h0 C! I+ k) U　　「那裡是九鼎山。」楊通幽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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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鼎山?」夜不語疑惑道。
　　
　　「嗯。傳說在帝舜時洪水氾濫，大水淹沒丘陵，包圍了高山。人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各部落的人被迫逃到一個個高地上。鯀治水失敗後，他的兒子禹壽命前去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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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m" {0 C　　「禹率領百工，親臨一線，櫛風沐雨，勘測山形水勢。據說，期間曾三過家門而不入，他的妻子涂山氏也只能在其駐地外的一個山頭遙遙相望。最終禹疏導了九條河道，修治了九個大湖，鑿通了九條山脈，歷經十年，洪水終於消退，人們也才得以平地而居。隨後禹受禪於舜，始劃分天下，鑄九鼎以鎮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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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人為了紀念大禹治水，鼎定九州的功勞，將大禹鑄鼎之處稱之為『九鼎山』，把涂山氏時常佇立的山頂稱之為『望君頂』。喏，望君頂就在那邊。」楊道士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座山峰。
　　
　　夜不語皺眉，所謂的望君頂上，也是黑煙密佈。這邛縣附近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九鼎山上還有沒有大禹治水鑄鼎時留下的痕跡?」他隨口問了一句。
　　
' ?0 b, ~' _2 q" T4 w　　「屁的遺蹟，我覺得所謂大禹在此鑄鼎都是後人隨便編造的。貧道在九鼎山上住了十多年，什麼寶物都沒找到過，就連妖物也很少發現。」楊通幽憤憤然，估計是被上古傳說禍害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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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8 E' A2 \% ]2 |　　「很少有妖物出現的地方，現在卻妖氣蒸騰。哼，有意思。」夜不語不置可否，朝天空看了看。
　　
' W  }, f' w; G, b: ^% X, `; N　　這片地界的天色灰濛蒙的，壓得極低的雲層看得人極為不舒服。雖然不清楚太陽在哪，但酉時※應該早已經到了。

; c2 M& V2 ^) x. V  }4 M2 X3 @　　現在的邛縣非常詭異，死寂的街道，空無一人的縣城，哪怕他們走了近兩刻鐘，也絲毫見不到活物，連居民自己餵養在院子中的雞鴨，以及平時四處亂竄的土狗都見不到一隻，甚至聽不到絲毫的聲音。
　　
" Q5 `: _4 V6 x" U+ d5 i9 P　　無處不在的蟬鳴，也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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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z2 \5 p( L5 ?　　夜不語越走越心驚，就連楊通幽也驚駭起來。邛縣市楊通幽的故鄉，他只不過才出門三年罷了，怎麼一回來便遇到如此怪異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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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不早了，先找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出發!」夜不語打量了一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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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2 X' y" k* F　　「我的道觀離這裡還有十多里地，天黑前肯定趕不過去。」楊通幽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那邊有個客棧，平時還算乾淨。我們晚上就住那吧!」
　　
. p. w; h+ N: k6 M  ~9 |7 u　　乾淨的意思有很多種，但是以獵捕妖魔的闡教和獵捕者而言，乾淨都代表著安全，代表著做了後手，隱晦的佈置過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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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覺得自己的心臟沉甸甸的，前段時間在危機重重的報恩莊，也沒這種危險感覺。開元盛世後，盛唐雖然在走下坡路，但畢竟底子還在，雖談不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可基本的治安以及縣城間的緊密聯繫還是有的，邛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一路上任何消息都沒有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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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0 n. A% z　　楊通幽小心翼翼地推開緊閉的客棧門，悄悄查探了一下三年前曾經佈下的結界。很好，還在!只不過客棧裡沒有人的味道，地面上、桌子上乾乾淨淨的，似乎昨天還在使用。可整個縣城的人，究竟都跑去了哪?
　　
/ C; }% O0 ]4 C) ^4 ^+ s) K5 Z, V　　「真是離奇。」夜不語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摸了一下，店小二沒細心擦乾淨的油垢還在。這個地方彷彿是突然之間，人就走光了。
　　
　　雪縈在主人的身後默不作聲，她沒有青峰的聒噪，而且只要主人身旁沒有別的具威脅性的雌性生物，她通常是不會說話的，很沉悶，這一點遠遠沒有青峰有趣。雪縈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她美麗的雙眼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主人，一直看，永遠都不嫌疲倦。
　　
% g5 C" @: T( S　　「雪縈，附近的妖氣是哪種等級?」夜不語已經被看習慣了，他隨口問。
　　
$ k0 O4 r) {" X, z　　「丙級。」雪縈冰冷的聲音充斥在空間中，聽得人通體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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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2 g5 w8 K　　「丙級?」夜不語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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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 a7 R! E% E3 f$ O. Q: j1 _, i　　一般而言，一快固定地域的妖氣被分為五個等級，甲乙丙丁戊。甲最弱，屬於有些小妖怪、靠近人類居住點的山林。戊最強，處於封印著上古大妖魔，或者有大量厲害妖魔的、遠離人類的深山中。丙級的妖氣，對於人類城鎮而言，已經很可怕了。要知道前段時間楊通幽消滅的子母陰屍，也不過才屬於比乙級多一點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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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形成丙級的妖氣區域，至少也聚集著大量的妖怪。怪了，究竟是什麼狀況使得深山裡的妖怪跑入了邛縣?縣城裡的人去了哪，都被吃掉了嗎?
　　
, @( t* j% @! g: `) X8 N" ^4 L　　「晚上小心戒備，明天一早我們就立刻走人。」夜不語不想惹麻煩，他隨然是獵捕者，可是沒錢的虧本生意，他可懶得去做。
　　
& `. ~! R* H/ M　　楊通幽略為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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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3 a2 O# p( T- y　　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最大，雖然這裡是故鄉，不過先等到解除了他個人的生命危急後，再回來搞定這個地方的妖怪也不遲。
　　
6 P7 c, A/ o  X　　總的來說，悲天憐人的傢伙永遠死得最早，飯館戲台上說書人嘴裡那些不顧安危見妖就殺、見人就救的浩氣逼人的英雄們，其實永遠都只存在於說書人的嘴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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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s% b  a1 w" I　　那三十多人的商隊，看到夜不語一行人走入客棧後，大著膽子也跟著進來了。頭領先是謙卑的衝著楊通幽笑了笑，然後不客氣地吩咐眾人去二樓找客房，順便在一樓摸摸撿撿，找出許多新鮮食材，大剌剌的做起了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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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楊通幽剛想去阻止，卻被夜不語攔了下來。
　　
　　「隨他們自己去折騰，說不定還能替我們省掉許多麻煩咧。」他一邊不負責任的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晚上隨便吃點隨身帶的乾糧吧，我睡覺去了。」
　　
' H' z6 v8 ^! P" m: F2 T5 @　　夜不語走上樓，撿了個位置不錯、利於逃命的上房住了進去。然後將門窗上貼滿了黃色的符咒。本來還一臉疲倦的他頓時有精神，坐在床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雪縈，輕聲問：「那隊商人，有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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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雪縈手一揮，一個晶瑩剔透的冰碗就在空氣裡成型。她將猶如打磨過的鑽石似的碗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遞給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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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 [$ w" s4 p, G. r. H+ a1 ]　　「每次看你的法術，都覺得真是方便!」夜不語讚歎道。

* O$ d7 X1 z. o" I　　他喝了一口冰冷冷的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外望去。夜色已經瀰漫在了這個死城，四周像是一灘死水，恐怕除了客棧的人外，城中就連活著的蟑螂都沒剩一隻。
　　
/ [9 o3 u8 a0 C　　蛇蟲鼠蟻天生就有預感危險的能力，危險來襲，跑乾淨是很正常的。可整個邛縣的人呢?況且那個商隊明顯看到縣城中狀況怪異，還是不怕死的跟了進來。他們究竟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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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x1 c# @. r$ T9 Z0 \　　就著冰水吃了一些乾糧，夜不語和楊通幽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安靜的待著。每一個經常和妖魔打交道的人都明白，小心、不再古怪的地方生火引起注意才是活下去的準則，顯然樓下的商隊不懂。
　　
3 h  m# F* K5 D8 a7 F0 W" Q( \　　他們熱熱鬧鬧的煮著白米飯，將客棧裡存下來的腊肉和新鮮蔬菜放入鍋中做大雜燴。一縷縷飯菜的香味開始往屋外飄蕩，聞得人食指大動。
　　
$ ], m% j8 I7 B! F　　「頭，你說這縣城裡的人去了哪?」做飯的護衛抽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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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領偏著腦袋想了想，「鬼知道，或許大家都憋著屎尿，上茅廁去了。」
　　
　　三十多人搜出了飯碗，一人成了一碗飯，香噴噴，熱呼呼的吃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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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E7 A# x- f6 n' S! x4 c1 b  W　　普通人確實看不到周圍濃濃的妖氣，可是在有道行的人眼中，妖氣越來越密集了。雖然是夜晚，但周圍的風颳得陰森森的，月亮被黑霧擋住，四處都傳來厲鬼嗚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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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a) F: D& }　　「今天總覺得特別冷。」有護衛喝了口熱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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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c9 h7 o2 L' ?4 C: I0 L　　「我也覺得，明明是夏天，卻冷得難受。」另一個護衛也奇怪道，「你看，我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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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a3 j0 ]7 l, `1 g　　有個行商頓時臉色一變，害怕道「不會是有鬼吧?不然縣裡的人怎麼就突然一個都不見了!怎麼都覺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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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I% A# P+ }9 x　　「別妖言惑眾，趕緊吃。」頭領瞪了他一眼，「明天一早就馬上走。這邛縣是必經之路，繞不開。別忘了，我們這次的貨物很貴重。」
　　
1 R/ P$ z7 d2 m7 f　　「況且……」頭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二樓，「上邊的三人一看就不凡，那冰冷絕美的女孩、英俊瀟灑的公子，還有一揮手就是火焰仙術的道士。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比他們更耀眼的人物，離他們近一些，就算有鬼怪，至少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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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老大非要跟著他們。」護衛佩服道。
　　
　　有人也感慨著：「不過那女孩真是美得國色天香禍國殃民，恐怕命喪馬嵬坡的楊貴妃，也沒她漂亮吧。就是太冷了，多看一眼都覺得血液會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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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你的，少說一句會死?」頭領嚇了一跳，連忙呵斥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樓上的三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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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 b. p% ^& l1 K; a2 P! i　　吃完還算豐盛的飯菜，護衛將東西收拾了一下，紛紛準備上樓歇息。不知為何，明明客棧門緊閉著，可冷風還是不停的往裏邊灌。才吃飯的一會工夫居然冷到了深秋的程度，簡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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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3 n) n1 {# N+ R3 S; d4 k4 b# f4 Q　　就在這時，正上樓的一個護衛突然慘叫一聲，捂著右手面無人色的滾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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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雞開始歸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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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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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人面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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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7 O" z# X7 E& i! T" ~+ e　　滾下樓梯的護衛叫萬周，他一邊慘嚎著，一邊痛得在地上打滾。他使勁地摀住自己的右手臂，覺得右手臂一會兒奇癢一會兒奇痛，用手撓之後，皮破流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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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V: N1 z　　黃黃的膿水流了一地，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0 k) D' Y3 ~. [- ?1 k% q　　頭領走過去，命人將萬周固定住。這才看向他腫脹得猶如拳頭的右臂，皺了皺眉。只一會兒的工夫，膿水已經散發出強烈的惡臭，噁心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你什麼時候受的傷?」頭領問他。
　　
1 \! J4 ?& C6 b; m　　就在這時，身旁已經有人驚駭得全身發抖，他指著萬周的右手臂，聲音都嚇得不連貫了，「老大，萬周受傷的傷口，變、變得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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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話，哪有傷口不可怕的。」頭領一邊喝罵，一邊望過去，頓時整個人都嚇攤了。
5 Z) T0 y/ M% P# L4 c( [7 C5 e　　
2 R; D1 U0 J; h$ M& j8 h　　只見萬周拳頭大的傷已經漲到了碗口大，黃色膿水沒有再往外流，但卻結了一個恐怖的痂。這痂有鼻、有眼、有嘴，酷似人臉，猙獰恐怖的模樣看得人心今膽寒。
　　
　　「這是甚麼惡疾?」頭領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
　　
　　萬周見大家都對自己的右手臂面帶恐懼，下意識的看去，腦袋立刻如同電擊似的一陣抽搐，媽呀，自己手上究竟長了個什麼玩意兒?
　　
4 a3 G% S7 P( r4 \( l　　「這絕對不是惡疾!」隊中有些見識的商人結結巴巴的說，「這是鬼臉疤啊!」
　　
　　「鬼臉疤?」領隊明顯聽過這個詞，更加害怕了。
　　
2 \' j+ T+ h! `; N$ z+ }0 w2 L　　還沒等大家緩過勁兒，這人臉痂竟然睜眼，眼光惡毒，開口說起話來：「你們都要死!」
　　
　　眾人驚慌失措，完全沒搞懂怎麼回事。這鬼臉疤居然會說話?
　　
0 {! L* ], r; v' X4 D" d6 B　　「你們沒有人能逃得掉，全都會變成我的食物。」人面痂一邊尖銳的笑著，一邊言語卑鄙，滿嘴污言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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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j& X% V% j+ s　　「你，自以為自己是頭領，你當他們都服氣你?」人面痂全是眼白的眼睛望向頭領，「沒人服氣你，所有人都想殺掉你取而代之。你覺得這次攬了大買賣，其實，你再多走一天，就小命不保了。到時候老婆是人家的，就連十三歲的漂亮閨女，也是人家的。」
　　
　　「還有你。」人面痂又看向頭領身旁的一個護衛，「你老婆現在正開心的躺在床上，和你最信任的兄弟替你戴綠帽子。嘿嘿，你老婆的博愛精神除了你外，所有人都知道。不信，問問周圍，哪個沒有跟你老婆上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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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B  O5 z/ Y5 m　　「而你……」人面痂對每個人冷嘲熱諷、罵罵咧咧。可是對每個人的尖酸刻薄卻可怕的點中了要害，彷彿他能看穿人心似的。
　　
　　每個人都對周圍的其他人防備警戒起來，原本和陸的商隊，現在竟然有分崩離析的趨勢。前一刻大家都還相互信賴著，可現在，每個人眼裡的其他人都變得無比陌生，甚至面目可憎。
　　
　　人面痂還在不斷的說著、挑撥著。終於萬周忍不住了，極怒的拿起附近的尖刀想要砍下自己的手臂。再聽那玩意兒說下去，恐怕所有人都會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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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幹嘛!」頭領一把搶過了他手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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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f8 L+ S6 j4 H5 Z$ A: J　　「我受不了了，讓我砍掉它!」萬周暴喝一聲。
　　
　　「別做傻事!就算砍了它，恐怕也沒用，這明顯是附身的厲鬼!」頭領苦澀的笑著，他雖然心神大亂，但做了幾十年頭領，基本對危險的敏感還是有的，他本能的感覺不應該聽人面痂的挑撥離間。
　　
　　可卻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 V! ~# R$ {- b　　身後許多護衛和商人都已經打了起來，越打越熱鬧，大有不殺了對方誓不甘休的氣勢。情況，不容客觀。早知道就不走這一趟了!頭領用自己僅剩的理智嘆氣，突然腦袋裏一陣機靈閃過。
　　
& D, s$ {$ d+ A0 |　　樓上的三人，或許能救自己這一行。
　　
; @" d+ m  m  ~, \3 p　　他連忙摸爬滾打的來到了楊通幽的門前，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倒在地上，哀求道：「仙長，求您救救我們!」
　　
# q6 f) x' W) S8 q　　楊通幽哪裡不清楚樓下發生的事情，他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懶得攙和。至於頭領找上了門口，不出去就是了，他們死光了，自己還樂得輕鬆。誰說闡教中人，就一定要免費救人的?
　　
　　可只聽「吱呀」一聲，最討厭麻煩的夜不語反而推門走了出來。他一陣納悶，只好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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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I$ S+ K, Q% a. N4 \　　只見夜不語帶著雪縈這三無女站在樓梯口，手握著欄杆向下看，嘴角流露出淡雅的笑容，「人面痂!有意思，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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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7 K　　「求各位大人救救我們兄弟!」頭領對著他使勁兒的磕頭，彷彿看到了最後一線活著的希望。

5 o- a6 \- s3 j7 K, o/ U$ a1 ?　　「救人倒不是不可以，不過，你有什麼報酬?」夜不語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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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E3 o* S9 }% F9 u: P　　「有，銀子我還有一點。」頭領急忙道。
　　
　　「我不要銀子!」夜不語伸出食指，在空氣裡揮了揮，又瞥向樓下的行李，「我只要你們商隊裡的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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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2 o2 U+ \! ^6 P! i9 l6 _　　「行!」頭領一咬牙答應了，現在性命攸關，錢可以再掙，可命只有一條。
　　
, ]4 r8 j" P; {. }" ]　　「記住你答應的事。」夜不語明顯很開心，他衝著楊通幽道：「楊老頭，人面痂交給你了。你們闡教對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在行!」
　　
* i  f4 A% @+ |, w9 }. E1 q　　「切，我就知道沒自己的好事，出工出力的最後還是貧道。」楊道士鬱悶到不行，不過形勢比人強，自己可不敢不聽他的話。
　　
- V( f+ x* x( D. D+ I7 f　　這傢伙走下樓，頭頓時有些發懵，所有因為打鬥受傷的人，傷口上居然都已經出現了大小不一的人面痂。幾十個人面痂吱吱嘎嘎的說個不停，污言穢語滿天飛，比十群聒噪的麻雀還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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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P. Z8 C  s, P0 A& V7 ~4 g　　帶領他們走回萬周身邊，頭領嚇得雙腿都在發抖，害怕的想，如果自己不是神智還算清晰，恐怕人面現在也已經寄生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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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w: t: \) f6 G+ Z: \　　「別怕，處理這些人面痂也不是太難。」夜不語安慰道。
　　
% v6 T8 m. Z; S) B7 X　　「可，這些怪物究竟是從哪裡來的?而且，貌似它們不斷地在吸取我手下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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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解釋著：「凡是妖物修練夠一千年，想從妖身變為人類，就必須將身體裡的污穢之物從身體內脫落，晦氣落地便會化作一顆毒草，長於路旁。這棵草有個專門的名字，叫做九陰污毒草，第一個被感染的人，一定是晚上看不清楚，不幸碰到九陰污毒草，被其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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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1 ?6 [3 X! _' y6 n　　躺在地上的萬周想了一陣，果然如此，「老大，我吃飯前出去抱柴火，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被一棵草劃破了手指。我想，那肯定是這位仙長所說的九陰污毒草。」
　　
　　一旁的楊通幽見夜不語在悠閒的坐著，只有自己出工出力，心裡非常不平衡，自然出手也沒了輕重。他粗魯的撥開萬周的衣袖，只見那人面痂正罵得口水直流，眼白邪氣四溢。楊通幽大吼一聲，驚得人面痂看向自己。
　　
　　就趁著這一剎那，楊通幽連忙用刀劃破中指，滴血灌入人面痂口中。人面痂想吐出，但又不能，面色變得痛苦扭曲，不久之後，竟然化作一灘血水流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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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周細看皮膚，居然完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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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g6 `6 [  b　　不知道損失了多少血液才將所有的人面痂全部搞定，楊通幽站起身時，臉色都有些發白。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自己的血，你夜不語倒好，說好話做好人，就連便宜都揣入自己的衣兜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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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1 n' V2 I* D5 _% ^　　不錯，看楊通幽收拾完妖物，夜不語這傢伙樂顛顛的從商隊中取出了一樣沒有人認識的奇怪東西。
　　
　　頭領頓時心裡一鬆，那樣很久以前從附近偏僻地方撿來的東西，本想當廢物隨手扔掉的，沒想到居然鬼使神差的救了大家一命。
　　
　　他可不會懷疑，如果沒有等價交換的報酬，眼前的三人還會不會救自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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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n  |5 A# w8 ^0 j& W　　吩咐了商隊幾句話，讓他們全都回屋裡睡覺，不要發出聲音。夜不語這才滿臉凝重的望向雪縈，命令道：「雪縈，將客棧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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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k" K; U. }　　門開後，如有實質的妖氣立刻彷彿風暴般蜂擁了進來。頓時，他跟楊通幽兩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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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門前，密密麻麻的長滿了黑漆漆的、半人高的怪異野草，那野草明明通體黑色卻掩飾不住血氣逼人，彷彿草莖草葉全是被寫污染成了漆黑。
　　
  h5 f  n  q: {6 A) m! b; b5 n* I# F1 ~　　這些怪草，數都數不清，就連街道上的青石板上都長了不少，白天進邛縣時，根本就沒有這番恐怖的景象。那草，正是夜不語口裡的九陰污毒草。夜不語眉頭大皺，為何日落後整個邛縣都長滿了這邪異的毒草?這個城市究竟怎麼了?
　　
　　城裡到底隱藏著多少可怕的妖物?而這些妖物，究竟為了甚麼，居然毫不猶豫的朝著人類的聚落匯集!
　　
　　眼前的一切，總覺得完全違反了常識。
　　
" ^0 o  y8 F3 N6 A4 V2 |5 j　　突然，夜不語眼前一道黑芒閃過。衝天妖氣居然朝著西邊的一處地方湧去，就彷彿磁石對鐵砂的吸引般，頃刻間周圍的妖氣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裡是什麼地方?」他驚疑不定的指著西方間。那裡有塊地域，幾乎聚集了全縣城所有的妖氣，黑漆漆的可怕能量密集到固體的程度，聳人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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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7 K7 |- v9 X9 n6 M　　楊通幽也有些搞不明白，下意識的回答道：「石子坡。不過還有別一個稱呼，叫做皇墳。」
　　
　　「石子坡?皇墳?」夜不予疑惑，「有什麼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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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4 J5 I0 H& g2 l' }% @　　「是位於西門外的一個小山坡，也較石子坡或石坡場，石子坡怪石嶙峋，以此得名。」
　　
% L% Z' r, j3 z$ x( L/ C' R　　「相傳，五代後蜀皇帝在位晚期時，夜不能寐，星夜信步來到一座山崗，眺望星空，觀看星象，隱隱星光晦暗，忽心生警兆，，匆匆回營。才行到今天的楊店子坡，就聞噩耗：王子病逝，後主悲哀不已。後人將此地便稱為『失子坡』，後主觀星的那座山崗命名為『觀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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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K4 n1 y4 q　　「因戰亂不止，王子死後無法葬於祖墳之地，暫寄於城西鐵佛寺。後蜀被滅，王子也只能就近安葬在寺後山頂處，所以當地人也將其稱之為『皇墳』。」
　　
　　「那個地方真的有後蜀國的皇家墳墓?」夜不語驚訝道。
　　
4 Y% `8 d, v. {: P% Y9 l　　「據說整個石子坡下全部都被挖空了，內部都是墳地，但沒有人進去過，時有盜墓賊挖洞盜竊，不過出來的都是屍體。」楊通幽皺眉，「所以貧道也不知道真實性。」
　　
　　「哼，全城的妖怪都朝在那裡聚集?有趣!」夜不語聽完解釋，當先衝了出去，雪縈緊隨其後，「我們去看看，群妖出動，必有寶物出世。這麼有趣的事情可不能錯過了!」

1 [; ^2 M+ b9 h( @+ z. N　　楊通幽嘆了口氣，他發現眼前帥氣的男子還真是好奇心旺盛。腳下清風撰動，以不慢的速度跟著那混蛋一起跑，楊道士忍不住問：「夜少俠，你從那些商人手裡弄來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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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你說那塊古怪的石頭?」提到這個，夜不語就忍不住眉開眼笑，「它應該是生長在幻母石旁的傍生石，功效嘛，也不怎麼有用。無非是肉生白骨、起死回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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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居然是流瀲金。」楊道士嫉妒的臉都快要抽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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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肉生白骨、起死回生，恐怕只能用一種東西形容。當年秦始皇為求長生，派船隊尋求海上仙山，到處找這東西，卻被暴風巨浪阻斷了去路，終究難以長生。而漢武帝為求長生，在宮中修建承露台，築成仙人手捧金盤的雕塑，想以此得到上天的瓊漿玉露，而那所謂的瓊漿玉露，也及不上流瀲金的一點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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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紅顏，如玉肌膚，終究不能抗拒時光，最後徒然地變成一具白骨。因為他們，都沒有尋覓到流瀲金，哪怕是小指甲大的一塊。可見流瀲金有多麼的珍貴。只要指甲大一丁點，就能令普通人增壽百年，哪怕是最頑惡的傷勢和疾病，也能瞬間癒合。
　　
　　眼前混蛋弄到手的，可足足有拇指大小。簡直就是飛來橫財啊!可恨，他還不費吹灰之力，出工出力的居然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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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4 _) t3 q" e8 v) w3 n　　夜不語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嘻嘻的將那一大塊流瀲金扔給自己的美女僕人，「雪縈，賞給你的。」
　　
　　楊通幽險些摔倒，正要喝止他暴殄天物。冰冷的絕麗妖怪已經毫不猶豫的把價值連城都難以形容的石頭，糖果似的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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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澀嘴。」雪縈微微擰著好看的眉毛，用三個字表達口味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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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已經完全無語了，他欲哭無淚，他有衝上去和這對無良主僕拚命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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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流瀲金啊!流瀲金!從某種意義上，甚至比幻母石更有價值。每塊幻母石旁能傍生一塊指甲大的流瀲金已經是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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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前滿嘴笑容的混帳傢伙，顯然是對此真的不在意。人比人果然是會氣死人的，無怪他的妖怪僕人對他那麼死心塌地。
　　
' Q8 n* s& V$ ^, d" U# Y　　不過，從側面上也說明，幻母石果然在天台山脈的某一處地方。這夜不語，真是神通廣大、知識淵博。邛縣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的大本營，待了十幾年，就從未發覺過上古奇物居然就在自己頭頂山脈之中。
　　
, z5 r# d  _) h  ^+ P+ i" o" K　　這便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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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外的石子坡並不算遙遠，三人一路上有驚無險的避開滿地毒草，還算順利的到了那個小山坡之上。驚人的妖氣在空氣裡碾壓碰撞，令人就連呼吸都感覺艱難。可是小山坡周圍卻空蕩蕩的，一隻妖怪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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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B% k5 K' M+ C0 D: {$ ?$ ?　　這不禁讓人心生疑惑。如果沒有妖怪的話，妖氣又是從哪裡來的?楊通幽還有一層擔心，如此等級的妖氣，不知道妖怪聚集了多少。自己三人進去，不是以卵擊石嗎?這夜不語也不是有勇無謀的匹夫，為什麼非要來蹚這蹚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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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罷了罷了，那小子的心思，他楊通幽實在無法揣測。
　　
　　夜不語此時靜靜地站在山坡最高處，一邊嗅著四周的空氣，一邊打量著。月色被衝天妖氣所遮蓋，入眼處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身處於水墨畫當中，只是這一幅水墨畫，全是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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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他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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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自己的主人心有靈犀的美麗三無妖怪點點頭，閉上眼睛。頭髮上無數的銀色髮絲無風自動，周圍的妖氣被雪縈周身縈繞的冷氣席捲著，像著四面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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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9 K' k, H- a. P9 v　　楊通幽明白，眼前女孩正在偵測妖氣的來源。
　　
  C7 H/ b% o/ x  b# k　　有個上古妖物當僕人，真是方便得令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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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國色天香的冰冷女孩再次睜開眼睛，一絲絲寒芒噴湧而出，然後迅速的內斂，瞬間消失不見。「在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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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隻?」夜不語又問。
　　
- T! p- T" D+ K0 @. Q. o　　「一百一十三。」雪縈不假思索的回答。
　　
+ Y2 I9 {$ V: j- M4 {' z　　頓時，楊通幽本就不紅潤的臉色再次嚇得發白。
　　
6 B* X* A4 ]8 S% b' }  w: k6 ]　　夜不予沉吟片刻，問：「你有驅散它們的把握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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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微一思考，「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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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p" S/ w5 ]3 B% G% U　　夜不予頹然，二成，像是在說驅散下方妖怪的機率，可只有他清楚，雪縈的意思是對封印解開的程度。她需要全盛時期百分之二十的實力才能驅開妖物，可原本就重傷的她，雖然因為蜃珠勉強保住性命，又因為吞掉了冰破神晶才恢復了點力氣。剛才也吞噬了有價無市的療傷聖品流瀲金，但可以令上古大妖魔瀕死的傷勢哪有那麼容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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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成，對現在的自己或者對她而言，根本就可望不可及。
　　
　　「夜少俠，為什麼你一定要下去湊熱鬧?貧道實在不理解!」楊通幽確實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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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V- R3 P/ A　　「不是我想要下去，而是因為你，我們必須要下去。」夜不予緩緩嘆了口氣，「因為雪縈在客棧時，偶然在妖氣最旺盛的地方，逮住了一絲幻母石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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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9 k6 A& n0 ]/ m9 b+ _　　「怎麼可能!」楊通幽完完全全的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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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夜探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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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找幻母石不比尋找蓬萊仙島容易，它們同樣虛無縹緲。蓬萊仙島的困難之處在於沒人知道位置，而幻母石，哪怕你知道他在某個區域，可是就其一生，或許也將它找不出來。
　　
9 X+ R. P8 V9 b　　這種寶物想要得到，需要的是機緣，不該你得到，就算你站在幻母石的頭頂，踩著它，也發覺不到它的存在。所以楊通幽和邛縣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知道其實有一塊幻母石就落於天台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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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0 e) H/ }2 t& T( ]　　千年來知道的人陸續去尋找，不過也是敗興而歸。看來那塊上古寶石倒是和夜不語頗為有緣，先是隨便救了個商隊得到了傍生石流瀲金，不久後又聞到了寶石本體的氣息。
　　
　　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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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讓雪縈帶路，尋找地下皇陵的入口。他看向楊通幽，對他的驚訝很不滿，「楊老頭，我發覺你經常一驚一乍的，特別不淡定。情緒激動對身體可沒好處!」
　　
　　楊通幽老臉頓時通紅，一副「你以為我想啊」的表情，「跟夜少俠在一起，有幾個心臟都不夠折騰，太刺激了。特別是夜少俠的吊胃口神功，實在傷不起啊。」
　　
+ s1 x* S9 U, b0 f0 s* g; L! }" S  T& u　　夜不語撇撇嘴，沒接話。身前的雪縈冰肌如雪、俏臉如霜，雙腳浮於地表兩尺，每一次輕輕移動，雪白的裙帶都會飛飄，很是賞心悅目。不久後，三人便來到一個幽深、隱蔽、往外洩漏著濃濃寒氣的洞口。
　　
3 g4 z6 u) t' x! H, f" z　　「入口!」雪縈警戒的看向洞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道異芒閃動，頓時黑漆漆的洞中景象就在眼睛裡變得雪亮。大妖魔一向都是自帶夜視功能，可以在毫無光線的地方將一切看清楚。
　　
7 E) Z  i( \6 h, I5 f　　「走，全都進去。小心點。」夜不語想了想，掏出三張歛氣符，一人貼了一張。
　　
　　「好東西!」楊通幽樂呵呵的紙符塞進衣兜裡，自個兒掏了一個闡教的掩息玉。
　　
　　好東西絕對不能浪費了，誰知道會不會在某天救自己一命。
　　
　　其實他一直有個疑惑，夜不語雖然尖酸刻薄、性格耐人尋味，但還算是可信之人，不過，這種人絕不會因為自己救了他一次而幫人幫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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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s2 v0 {% B2 h* |　　他幫助自己的同時，究竟有什麼目的?又或者說，他會不會是順便在幫自己罷了。總之，楊通幽有時有股難以言喻的危險感。似乎小命隨時會玩完。危險來自哪裡?他不清楚，可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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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夜不語，當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兩個人看似和睦配合得當，就連入洞後都退守有序，可其實雙方都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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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沒有多想的便是雪縈，她有限的小腦袋裏裝的全是主人，所以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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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Y0 T( |1 `: O9 a　　洞中的景物並沒有太大變化，不過空間倒是越來越大，最後三人就算併排也覺得很寬敞。洞裡至今還空無一物，他們儘量收斂氣息，就連氣味也用符咒給遮蓋了。從蛇蟲鼠蟻化為的妖怪，從來都是嗅覺靈敏，夜不語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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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I0 F　　越往內部走，左右兩邊的洞壁就越不自然，有人工修築支撐過的痕跡。這皇陵大概是依自然洞穴而修建，然後從內部掏空，規模宏大。不過很有可能是半成品。許多柱子只雕刻了一半，大量建材依舊堆積在洞中。
　　
9 Y# Y; B1 d, O/ q8 D* i6 V+ Y　　恐怕後蜀滅亡時，工人也驚慌逃竄，將那個王子隨意的安葬入陵墓內，其後百年來，或許最終成為了某個妖怪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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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B3 r. E0 J　　夜不語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洞壁，又抓起一小簇土，兩根指頭捻了捻，居然有靈氣!只有妖怪長年居住的地方才會潛移默化的將土裡塞入靈氣，這只妖怪，道行不淺，至少也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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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就在離人類居住之地近在咫尺的位置，居然有千年老妖在修練，可所有人卻恍然不知。邛縣發生今天的怪事，也是情有可原。
　　
0 }" v1 z, M  C) g7 [　　楊通幽顯然也看了出來，他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非常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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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頭，你們闡教中人實在太粗心了。」夜不語撇撇嘴諷刺道。
　　
, O+ i3 ~# t- I4 C) w2 k　　楊通幽不滿的回敬：「這個縣城也有獵捕者分部，你們獵捕者也不過如此。你夜不語更是……」
　　
　　話還沒說完，通體就佈滿了冷意，走在最前方的雪縈若有若無的看過來，看得他全身的血液都快凍結。媽呀，一氣惱居然忘了這位姑奶奶的存在，她不管好壞，絕對不允許有人說自己主人的壞話。楊通幽苦笑著賠笑，再也不敢人身攻擊。
　　
' p+ A: t" r$ i- d2 y: m( y　　這世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他欲哭無淚，只准人罵我，還不准我還嘴。唉唉，老道我心態平和，老道我臥薪嘗膽，老道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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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9 g  s: i5 e6 Z8 e2 s0 ~　　不管某個中年無良人士在內心無限咒罵，說話間，洞穴已經走到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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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d! \; V) F- p! b3 j3 e  K　　夜不語朝著前方遠遠望了一眼，頓時嚇得頭髮都豎了起來。「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衣兜中掏出十二張符咒，熟練地佈置在地上，勉強形成了一個只容納三人的隱身法陣。
　　
　　這是一個極為空曠的地域，一眼看不到頭，只不過內部一點都不昏暗，眾多妖術形成的照明法術將整個空間照亮得纖毫畢露，一覽無餘。一百多隻各形各色的妖怪圍繞著一個絕麗的女人，用各種聲音、各種語言狂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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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I% F4 g0 Y( y1 U# Z　　那個被圍住的女子大約只有二八年華，神情嫵媚，美若天仙，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上似乎永遠都帶著淡淡的笑容。她默默的站在皇陵最中央放置棺材的登天台上，煞為耀眼，一襲淡黃色的輕紗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空氣裡微微飄動。
　　
　　而她的腳下，「群魔亂舞」這詞形容的就是這種情況。
　　
　　「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居然不害怕?」楊道士嘖嘖道，「不過，她還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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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b3 B; w- c2 ]: ^( b5 \　　「白痴!」夜不語在他頭上狠狠敲了一下，「看清楚點她屁股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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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9 d% V  q　　「屁股?你這人真色情，貧道我也算半個出家人，怎麼能去看黃花大閨女的屁股!嘖嘖，嘔!我靠!」楊通幽一邊正氣浩然一邊嘴裡流著口水，直到視線接觸到不該看的東西，頓時大罵：「瞎了老子的狗眼，她居然有三條尾巴。媽的，是隻活了三千年的狐狸精!」
　　
　　「主人。」雪縈發覺主人正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只雌性狐狸，不由得警覺的將柔軟的身軀朝他懷裡靠了靠，若有若無的擋住了夜不語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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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哭笑不得，「雪縈，你該不會以為我看中了那隻狐狸精了吧?」
　　
　　雪縈沒開口，只是四周飄蕩的冰冷宣示著某人似乎升騰起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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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母石的氣息，是不是從那隻狐狸精身上發出來的?」夜不語連忙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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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e1 z5 M  j! [　　美女僕人感覺了一下，然後點頭。
　　
1 T  E/ b3 y# _4 c　　「果然如此。」夜不語一副得意的表情。
　　
　　「幻母石就在那狐狸手中?」楊道士大為激動。踏破血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的小命，看來就要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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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夜不語點點頭，然後皺著眉又搖頭，看得楊通幽的小心肝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妖群已經有妖忍不住了。
　　
　　「小狐狸，快把天石交出來，那不是你一個妖怪能獨享的。」熊妖悶聲悶氣的大聲說著。群妖激憤，頓時妖氣衝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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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v+ V' f7 D% |; T& j7 `　　夜不語總算是理解了，為什麼有這麼多妖怪跑進人類的聚集地?恐怕就是因為狐狸精無意間得了幻母石，所以妖群聳動，都是跑來搶奪的。而邛縣的人眼見妖物橫行，早就逃了個一乾二淨。一百多隻千年修行的怪物，就算是獵捕者總壇也禁不起它們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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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3 I8 o" F- e# |　　不過狐狸精手中的真的是幻母石嗎?為何氣息如此怪異!還有它的表情，實在太難理解了。裏邊，恐怕還有些隱情。
　　
　　高高站在登天台上的三尾狐妖不慌不忙，慢吞吞地看著下方的各類妖怪，臉上卻是決絕的表情。狐狸性情狡猾薄情，絕對不會做玉石俱焚的事情，可顯然，這絕美女妖怪卻在打算孤注一擲，妙目輕移，不斷想著對策。
　　
* G( M! f& K, n1 k0 B  x" C　　「熊哥，小妹我怎敢獨吞天石。」狐狸精嫣然笑著，「只是天石和我有機緣，小妹我先一步得到。正想拿出來，可還來不及，大家就找上了門!」
　　
　　隱身法陣中的楊通幽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滿臉不適應，「貧道我抓了一輩子妖怪，看到它們像人類一樣交流，還真是難以消化。」
　　
7 Y7 F: [3 W% U9 o　　「天道輪迴，妖怪修道千年，看盡人間冷暖，最後以為能脫化為人。看慣了人類的行為，學著做個人類，不過妖怪畢竟是妖怪、很難變成人。」夜不語撇撇嘴，「就算表面是人類，內部的生理構造也絕對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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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世間上從來就沒有和妖怪生下來的雜種，那些看起來像是人妖混雜、半人半妖的人類，一部份是妖物脫化失敗造成的，而另一部份，卻是妖物的污穢氣息染在了人類身上，將人類活生生的變為了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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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亮晶晶的雙眼眨了眨，似乎在細細思索主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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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天台下，又有一隻妖怪開口了，她一說話舌頭就開叉，本體應該是只巨蟒，聲音也陰陽怪氣：「哼，天石氣息一出，你拔腿就逃，還妄想殺我滅口。識相的趕緊把天石拿來，否則我就殺了你的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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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夫」這兩個字一出，狐狸精頓時慘無臉色，緊張道：「你們怎麼可能知道?他、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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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4 I& r$ G　　「喲，賽雪，你那白痴行為瞞得過誰?居然愛上了人類，身為妖怪的我，簡直恥於做你的同類。」說話的是另一隻狐狸精，長著火紅的三條尾巴，一副玉肌花臉柳腰肢，慢慢的扭著，手上還提著一個軟趴趴、有著人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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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Y" {4 J8 E　　「阿壤!」名叫賽雪的狐狸精一臉焦急，本來還淡然的表情變得猙獰，狠狠地望著紅尾狐妖，「小紅，只要他掉了一根毫毛，我都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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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a8 C5 D; U6 j& v　　「誰死，還說不定呢。」紅色狐狸精翹嘴一笑，「放心，你的情郎暫時暈了過去，死不了。不過再不將天石交出來，奴家可就不敢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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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精居然也有情夫，不知是什麼物種!」楊通幽看八卦看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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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痴，那情夫是人類!」夜不語瞪了他一眼，眉頭微皺，「那叫賽雪的狐狸，有些古怪。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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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7 y# ~8 Q  v　　「怎麼個不簡單法!」楊通幽無良的問，「要不要我們將她的情夫搶過來，看她那麼著急的模樣，應該不難訛詐出幻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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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R- @2 D+ ?　　這無良中年人看慣了人妖戀的悲慘後果，早已經冷漠了。人妖之間的戀情永遠都沒好下場，無疾而終是最好的結局。人的壽命才多久?妖物修練千年才初為人形，九千年才會真正的變成人。
　　
　　人妖戀，這完全就是兩條初期交錯，然後就真的永遠交錯而去的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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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l' J  A- t: o8 S" m　　夜不語越想越不對勁兒，他輕喝一聲：「雪縈，仔細感受高台上的狐狸精，你真的能確定她身上有幻母石?」
　　
　　「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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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妖魔對這類天才地寶本能的有感應，幻母石如果在原地的話，恐怕神仙也發覺不了，如果沒有機緣是得不到的，可是一旦脫離原地，就會散發出驚人的靈壓，方圓千里的妖物人類都會感應到。
　　
& E0 h" |. ~# x, U# a+ ^% @　　雪縈細緻的一寸一寸地感受著狐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突然臉上畫過一絲詫異，「是，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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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x: Q　　「到底是還是不是?」楊通幽急了，這漂亮女娃怎麼跟她的無良主人一樣，喜歡說半截話!
　　
" j% r9 o& W* Q* D　　「不好!」夜不語臉色頓時大變，他忙不迭的命令道：「我們都被那只混蛋狐狸給耍了。楊老頭，你拚命將情夫搶下來，我去抓那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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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命了!當著那麼多妖怪的面強搶，那怕多衝上前一寸，都會被撕成碎片!」楊通幽縮了縮脖子。
　　
4 {, E2 @. \1 h: }. j　　「管不了那麼多了!」夜不語滿臉焦急，危機感不斷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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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6 n1 S& k* g. w2 }( `; P　　就在他行動的前一刻，整個天地居然大變，洞穴倒塌的聲音不絕於耳，大量的光華閃爍，還沒等所有人和妖物反應過來，登天台上的白色狐狸精整個身體都散發出流光溢彩，刺人眼眸，然後就這樣在所有生物的視線裡，消失不見……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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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w$ L2 \+ H# s　　在所有妖怪傻眼的時候，抱著情夫的紅尾狐狸突然震驚得一頓，然後大罵：「該死的賽雪，居然敢、居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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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5 F" E: W: _  m9 V　　它話還沒說完，便滿臉煞白，死命地想要將懷裡的人扔出去，可已經來不及了!血紅的顏色一閃，紅色狐妖懷中的人類整個爆開，炸散了周圍五米內所有妖物。巨大的衝擊將妖怪們一個一個吹得東倒西歪，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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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K+ ]4 j" w2 Z　　「傀儡替身!」楊通幽險些驚訝得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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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6 Y, f, K* w$ m　　這傀儡替身可不是凡物，效用自然不凡，能夠完全模擬一個人的全部，包括氣息、模樣和性格，尋常人難以辨認。
　　
　　最重要的是，會在出人意料時引爆，爆炸威力驚人，是闡教的高端法門之一，用料極為講究，非要取千年桃木等人高的一截，以及許多珍貴材料，就連他也沒有，這狐狸精是從哪裡弄來的?
　　
- p% u+ e# q; W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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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N" N8 ^/ r　　夜不語沒管自若呆離的中年道士，衝著雪縈叫了一聲，再也顧不上隱藏行跡，當下快若閃電的追出了皇陵。
　　
4 p& ~$ a5 S2 s　　別人或許沒看清楚，可他夜不語早感到不對勁時就有了防備，偷偷在眼睛上施了法。叫做賽雪的狐妖用某種神通將身體化為流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越過他們，竄到了外界，難怪她有恃無恐。可為什麼剛剛明明感到，這狐狸精有孤注一擲的神情呢?
　　
" S$ x! B) h8 j　　究竟，她故意吸引群妖過來，是為了什麼?夜不語一邊追，一邊令雪縈散發出上古大妖魔的威壓，就算是受傷的大妖魔，那也是大妖魔，妖物的等級森嚴，比人類的階級更勝，能糊弄洞裡妖怪們一秒，那就多了一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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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那些剛被流光和爆炸搞得頭昏腦脹的妖怪們確實被糊弄住了。目標突然失蹤，這些腦髓不多的眾妖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便突然一個個大驚失色。上古大妖魔的氣息赤裸裸的宣洩出來，塞滿整個洞穴。
　　
　　所有妖怪都在這威壓中瑟瑟發抖，以為下一刻便會小命不保。可令妖怪大跌眼鏡——呃，如果它們有眼鏡可跌的話——事態急轉，威壓猛地消失不見，就彷彿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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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i4 P' q& |2 e4 E& |　　「有人類味道，兩個。」鼻子靈敏的妖怪怒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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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X/ }) m1 {7 F: ?- a* Z. V　　他身旁的虎妖更是咬牙切齒道：「我們都被耍了，那狐狸精有同黨，哼，身為妖怪，愛上人類也就算了。最後居然淪為和人類為伍，實在是丟盡了妖的臉。」
　　
4 [4 k. z8 o! ~$ W　　「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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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T" `8 X2 ]) S0 o' U: a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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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4 g$ z" _. Q3 f　　群妖湧動，循著人類的味道不停地往外追。
　　
, ^7 ~, X. L& A) ~( l) i6 I　　而正在被追的兩個傢伙，卻因為尋找不順利，愁眉苦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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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 l4 K$ |% a' \9 LChapter14 意料內外
　　
% n5 X% E! l1 k$ T8 F　　什麼是妖？這個問題有些複雜，帶著些許哲學。就本質來說，有神智的妖怪，似乎與人類也沒什麼不同。但從陣營和倫理上來講，物質不一樣，那就會導致本質徹徹底底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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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W$ }2 h4 A9 I　　世間草木水石皆可為妖，只要時間夠久。尋常妖物則千年脫去原本的形態，化為人形。其實世界萬物都有逐利的本性，妖怪之所以變成人，是因為現在的人類比妖怪強大，更適於生存。沒有人類之前，妖怪化為的又是別的、當時佔著主導地位的物種。
　　
　　所以現在那些白痴總認為人類是萬物之源，否則為什麼妖怪們一個兩個修煉得道後，為何什麼都不選，卻偏偏要變成人呢？這種白痴想法，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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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通曉古今歷史的夜不語，就經常嗤之以鼻。上古大妖魔其實至今都不會化為人身，例如不久前遇到的上古雜種蜃怪，又如沒有遇到自己前，被封印著的雪縈和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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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一行早已經遠離了洞外，他用法術將身後的味道抹去，然後躲在臨時佈下的斂氣陣法中。那隻狐妖的氣息早已經消失不見，眾多妖物陰影綽綽的在四周不斷搜索，不過顯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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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7 ^; t* b( S+ N4 y- A　　斂氣陣法雖然簡單，不過卻是他根據雪縈的妖氣特點而創造出的，唯一的法陣，就算上古大妖魔也不一定能勘破，更別說這些只有千年多道行的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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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J" c* c5 {$ r　　蹲在地上的楊通幽大氣都不敢出，有幾個妖怪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走過去，嚇得他心臟幾乎都要停歇了。這輩子抓了幾十年妖怪，還真沒遇到過如此刺激的情況。跟著夜不語，還真是幾個心臟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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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壓低聲音，和妖怪女僕交流著：「雪縈，你在那狐狸精身上種下了種子沒有？」
　　
　　三無女點頭。
　　
　　「那就好。」主人吁了口氣，遙遙看向頭頂。
　　
/ J; W1 }' K7 @' Q. N# ^' D+ d　　天幕漆黑，被妖氣渲染的亂七八糟的，不過因為妖怪的散開，臭到令人窒息的妖怪味道總算是淡了一些。妖怪就是妖怪，它們幾千年都不洗澡嗎？
　　
8 H! K; V! c$ M; U- s0 t3 u9 F　　怪不得人類要將腋下的臭味取名為狐臭，不知道那隻名叫賽雪的漂亮狐狸精，狐騷味會不會比狐臭更盛。真虧了有人類會愛上它，愛它的人類，難道嗅覺功能都死光了？
　　
* w% i6 U# z+ H3 @8 f9 a　　「剛剛的佈置，看來還有些效果。」等了好一會兒，夜不語突然滿意的點頭。他進洞穴前早就已經在崗上繞了幾圈，有用了些沾著很重楊通幽氣息的衣物鞋襪扔在了城東的破舊房子裡，估計那些妖怪找來找去，就會越離越遠。
　　
　　話說，那隻狐狸精是施展了什麼法術，居然擁有那麼快的速度，而且還完全掩蓋了自己的氣息？沒道理啊，修為三千年的狐妖，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厲害。夜不語本能的覺得，這裏邊似乎有些古怪！
　　
　　等妖物確實被誤導乾淨後，夜不語又等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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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 w5 |  B% E% l　　「還等什麼，都走光了。」楊通幽瞪了他一眼。
　　
/ @0 t- J$ S. n* c) c2 a. `( }　　「別急。」夜不語搖頭。
　　
1 Z; s: A6 |4 A4 N7 P7 E　　突然，有個白衣窈窕的影子毫無預兆的走上了山崗，雪白的三條尾巴在身後擺來擺去，居然就是逃走的狐妖賽雪。它朝左右望瞭望，然後竊竊的小聲道：「還躲著幹嘛，都出來吧。奴家早就知道你們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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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被發現了！楊道士腦袋一呆，就想衝出去。總之幻母石在那女妖身上，現在它孤身一人，正好搶過來。嘿嘿，實在是天賜的好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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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抬起腳步，只見夜不語滿臉嚴肅，一把制止了他的行動。這位聰明多智的年輕人看著他的眼神比看白痴還不如，用唇語不斷罵他傻。
　　
　　楊通幽眨了眨眼睛，火氣大冒，氣惱的想，你小子不准我出去也就得了，怎麼我還傻？雖然搞不明白那狐妖為什麼現身，還發現了自己等人，不過，要說傻，你才傻吧！天賜的機會，這樣就放過？
　　
" n2 d5 t  y" F　　還沒等他咒罵完，只見白衣狐妖居然咬牙切齒的狠狠躲了一下腳，身體緩慢的扭曲變形，竟然化為了那只騷味十足的紅色狐妖。
　　
　　「那些人，居然真的不在這裡！」紅狐狸氣惱的破口大罵。一旁隱蔽的地方，本以為早就散開的妖物湧出來了十多只。
　　
- U! a" w+ Z- X" i　　狐妖甕聲甕氣的道：「把這個人類城鎮的所有出入口全堵上，我就不信他們能逃出去。」
　　
, A1 r, f; Y/ a2 E$ m; @　　狐妖嘆了口氣，「只有這個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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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9 I  t4 R! T9 O2 U/ z. f　　說畢，這十多只妖怪就朝著四面八方飛走。
　　
9 w; w( p8 E3 j! c8 G- H. c) [& |- y　　楊通幽全身發冷，通體都在發抖。數十隻幾千年道行的妖物，他如果貿然出去碰到了，也會瞬間被殺死。什麼時候乖乖妖怪變這麼聰明了？居然懂得誘敵！
　　
/ u3 A  K3 C1 R% n　　這次不敢再妄自行動，楊通幽跟著夜不語又耐心的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夜不語慢吞吞的問：「種子發芽了沒有？」
　　
2 [9 l7 @, I" ]. ?5 p4 @& y　　雪縈凝神感應片刻，緩緩點頭。
　　
　　「好，跟著種子追過去。」夜不語十分開心，「她究竟躲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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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絕美的三無妖怪回答。
　　
1 n/ q$ ~4 T( f: \　　楊通幽滿腦袋疑惑，「什麼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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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P( T! j/ J　　「秘密。」夜不語神秘的笑了笑：「想要？」
, p+ H. \2 Q) b+ g1 s2 ^9 X% a* b　　
. ~# X: X6 m" `4 h4 j. |7 {8 Z　　「嗯！」楊道士老實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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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j. O( L* o7 U+ Z　　這小子身上的東西，雖然都簡單，但無可置疑，全部很有用處，所以他才長年在這家夥手裡買大量獨一家、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符咒。話說，如果不是許多年前他覺得自己看起來順眼，估計還不愛賣呢。
　　
　　「不賣。這可是我夜大帥哥剛新鮮出爐的試驗品種。」夜不語壓低聲音哈哈大笑，將他無良性格渲染得淋漓盡致。
　　
　　楊通幽頓時被氣得咬牙切齒，罵道：「小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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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8 B6 O. I　　幸好他懸崖勒馬，否則雪縈的冰凍視線又要掃過來了。兩人一邊打鬧吵嘴，一邊在三無女妖怪的帶領下，朝著城西一處偏僻的地方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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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8 O! M% ?' w" U; c4 K　　城西某個非常隱蔽的地窖中，賽雪溫柔地將一個大約二十三歲左右的青年男子放在破舊的床上。那個男子樵夫打扮，但卻無比清秀。賽雪見他依然昏迷不醒，輕輕嘆了口氣，她從身上取出一塊黑黝黝的石頭，放在手心，然後毫不猶豫的吐出內丹，將兩塊東西塞入了男子嘴中。
　　
　　「阿壤！」狐妖賽雪滿臉心事，她撫摸著他的臉，「我就要成功了，可卻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我，該怎麼辦才好？」
　　
　　男子的臉抽搐了一下，似乎很痛苦。
　　
　　「難道就連幻母石，也沒辦法救你嗎？」賽雪傾國傾城的俏臉上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往下落，「我聚集了那麼多的妖氣，拼了命，但終究還是沒做到。」
　　
& J. N$ Z4 S% L. P　　狐妖輕輕咬住下唇，越咬越緊，最後咬破了嘴唇，流出了殷紅的血卻渾然不知，足見它對眼前男子的愛意，已經濃到了無法自拔的程度。
　　
9 A6 @. g2 F& \　　人妖戀，被千古歷史讚頌而又唾棄。讚頌的是人與妖怪愛得可歌可泣，就算最終陰陽兩隔，可妖終其一生，也不會再娶再嫁，永生永世的孤獨下去。而唾棄，卻又是人妖戀的不可能，和不可操作性，兩者相戀，只會互相傷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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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q6 Q- ?9 o　　「阿壤，難道就算用我的命、我的尊嚴、我的一切，也換不回你嗎？」雪白的狐妖悲悲切切，將柔嫩的臉緊緊貼在所愛的人的臉上。
　　
　　就在這時，她圓潤的耳朵突然一抖，立刻顯出了原形。尖長而又毛茸茸的雙耳聳立在空氣裡，不斷地撲捉著周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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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1 [& R: L, j　　「誰！」賽雪面露警戒，視線如電的掃視著不大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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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H) |- `: |! k/ k　　地窖裡的氣息突然大變，冰冷刺骨的寒意彷彿帶著莫大的威脅，填塞滿了每一寸空間。賽雪渾身都在不停顫抖，那猶若大山的威脅，自己根本無法抵禦萬一。上古大妖魔！居然是上古大妖魔！
　　
1 e$ x# U! N- t3 B% ]9 [　　這只大妖魔不顧身份，而且將氣息威壓控制得極好，只有她能感覺到，只有她在瑟瑟發抖，就連腿都無法站直。原本警戒的身體「啪」的一下，雙腿彎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3 p( N$ k' B. N# c+ w" f　　地窖門輕巧的被誰掀開，有三個身影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 T" o- C# ?) [　　當先的一個一襲白衣、手裡悶騷的拿了把扇子，他的眼睛如電，笑嘻嘻的打量起四周，嘖嘖稱奇道：「整個房子都佈滿了陰陽珠隔絕氣息，房子的每一片地板都貼了鏡月符，用來反彈神念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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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1 l; Q) F　　「特別是地窖口，居然用了九九八十一張天魁符，弄得入口地面重逾泰山。尋常妖怪根本不可能找到你，就算找到了，也會在地窖口被阻攔大半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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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越看賽雪，越覺得這隻狐妖有意思：「小狐狸，你是打劫了闡教的總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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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n5 z/ c) H/ u2 d; t- T9 G, a　　他身旁的楊通幽幾乎快要死狗一般的趴到了地上，解除那麼多闡教法術，實在是太費精力了。如果不是因為用法不得當，估計自己等人也要被阻隔在外。
　　
9 Y4 N. @1 x5 ?) X- T6 c　　他楊道士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見過如此奢侈的場面，該死的妖怪，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那麼許多闡教符咒，居然多的像大白菜，用起來更像是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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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H- c8 F" {　　「你說符咒？喔，撿的。」賽雪的妙目掃過兩個男子,然後定格在了雪縈身上。這白衣如雪的女子，模樣更勝自己一籌，美得令她都隱隱嫉妒。冰冷的神色，典雅的小臉，還有身上縈繞的、鋪天蓋地的威壓，逼得她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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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g7 ?4 N8 _5 M1 m$ Y　　看到這裡，狐妖頓時心如死灰。這女子，居然就是上古大妖魔，有她在，自己站起來都困難，更遑論想帶著心愛的人逃離了。
　　
　　「撿的！」楊通幽滿眼通紅，險些氣得將眼前妖怪毀屍滅跡，「你當闡教符咒真的是大白菜，說撿就能撿？我活了幾十年，怎麼從來沒有撿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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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那個氣哇，又怨又酸。他要是能撿那麼多符咒該多好，早就不用看混蛋夜不語尖酸刻薄的臉色了。
　　
　　夜不語面帶微笑，他找到了一張凳子，大大咧咧的坐下，攤開手：「交出來吧。」
　　
　　「交什麼？」賽雪心裡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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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B, ~  ?4 ?6 A, F9 [3 {4 l　　「你清楚。」
　　
* M+ F6 Z( S5 \4 R) E　　「唉，罷了，罷了。」狐妖嘆了口氣，從情郎嘴裡掏出那塊不起眼的小石頭，正要朝夜不語走去，眼前白衣一閃，雪縈已經擋在了她身前。只聽一聲錦布撕扯的聲音，賽雪的衣服已經被三無女扯下了一大塊，露出了大半雪白如凝脂的肌膚。
　　
　　賽雪沒有小女人似的遮擋，只是暗自可惜。她能感覺到那個坐著的男子沒有絲毫法力，如果藉機靠近他，拿他當人質，應該能逃出生天。
　　
. M+ c  \/ c8 v. h; I  _9 I　　楊通幽視線緊張的望著那塊平凡無奇的石頭，心臟狂跳。這就是幻母石？歷史上有皇帝哪怕用整個天下來換，也換不來一塊的幻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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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他的幻想，立刻就被打破了。夜不語拿著石頭看了看，滿臉嘲笑：「這果然不是幻母石！」
　　
　　「啊！」楊通幽震驚了，就連賽雪也震驚了！
　　
; N$ [; c3 N* U/ L9 u5 C% J7 u3 K) ^( p% ^　　怎麼可能！這怎可能不是幻母石！狐妖全身癱軟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妖怪的感應力很靈敏，石頭上明明是幻母石的氣息，可，眼前男子又不像在說謊。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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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b( K+ [* v: E; w　　「小狐狸，你被人騙了，當了炮灰！」夜不語站起身，在某個地方跺了跺腳，整個空間似乎都崩塌了似的，變得無比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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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頭也不抬的衝著這扭曲到猙獰的空間，冷哼了一聲：「雨夢蝶，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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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雪縈漂亮的大眼裡瞳孔猛地一縮，用噬人的眼神狠狠的望向某一塊地方。隨著一陣拍掌聲和銀鈴般的笑聲，一個穿著紅色衣裙，唇紅齒白、妙目輕盼的窈窕佳人顯露出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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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正是自稱夜不語未婚妻的雨夢蝶。
　　
7 p5 ]. K9 z3 ]$ W. V　　在她的身後，是百多個黑衣僕人，每個僕人的身上都縈繞著驚人的法力，絲毫不比受傷的雪縈差，甚至略占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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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4 c$ f6 Z; V, w　　地窖的空間，幾乎被莫名其妙的擴展了無數倍，這是何等的空間術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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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  F+ |) e6 K2 y　　「須彌介子！雨夢蝶，你為了抓我，還真捨得！」夜不語很是無語。這女人究竟要陰魂不散多久？捉迷藏捉得他都覺得累了，可她居然還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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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c4 s* `2 n( c　　「夫君，不愧是我的夫君。我哪裡有破綻嗎？居然被你看出來了。」雨夢蝶靜靜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這一顧一盼就是她的永遠。
　　
　　「最大的破綻，就是上邊的符咒。一隻三千年道行的小妖怪，哪裡弄得來那麼許多闡教符法？要知道闡教放置符法的地方，對妖怪而言，猶如天險，難以踰越。」
　　
　　「只因為這個？」雨夢蝶嘟著嘴，想要靠過來，卻被雪縈死死的擋住。
　　
　　兩個女孩同時冷哼一聲，視線如火藥般在空中爆開，雙方寸步不讓。雪縈身上散發出驚人的寒意，雨夢蝶右手一揮，身後百多僕人立刻運起法力。
　　
$ Z) U8 N3 ^0 A" G3 N3 V4 D: I  a! k　　空氣裡瀰漫著無孔不入的壓力，彷彿只要一個影子，堪比難以預測噸量級核彈爆炸威力的撞擊就會立刻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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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卻沒有管這兩撥人，更沒有理會害怕得縮在身後發抖的楊通幽，只是淡淡的看向狐妖，「你叫賽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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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妖疑惑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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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死女人是怎麼利用你的？」夜不語又問。
　　
* d* u% R5 ~1 D5 ^+ v0 _　　狐妖撇撇嘴，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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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不說我也清楚。不過，想要脫化為人、想要摒棄九千年的悠長歲月，哪有那麼容易。」夜不語嘆了口氣，語氣稍微有些柔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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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雪全身一抖，驚慌的看著他，通體發冷。這眼前只有二十歲年齡的男子，怎麼會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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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只有人形，還沒化為人的妖物，突然和人類交媾，只會令妖氣灌入普通人類的體內，將他慢慢化為妖怪。你的情郎，估計也只活得過三天了，況且，哪怕苟且存活下來，也會變成無半點意識的半人半妖。」夜不語慢悠悠的走到那個叫「阿壤」的人身旁，檢查了一番，臉上隱晦的有一絲驚奇閃過，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
　　
　　賽雪的臉色陰晴不定，她的內心似乎在不斷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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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Q& v* j! ~　　「那死女人給了你符咒，給了你幻母石，讓你去吸引我過來，對吧？」夜不語再次問著，不過還沒等她回答，卻自顧自的開口了，「不過，作為狐妖的你，也有自己的打算。幻母石配合你的特殊妖丹，你覺得自己或許能跨越剩餘的六千年，一舉脫化為人。」
　　
8 s! U9 x/ ^. W/ R　　「至於九千年的妖丹，如果被你的阿壤吃下去，確實可以脫胎換骨、長生不老，也再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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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你，卻會徹底變成普通人，經歷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夜不語唏噓道：「這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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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突然，有三個女孩的聲音同時響起。
　　
# [5 x7 b. f$ K2 Y　　三人都詫異的對視了一眼，然後視線分離。雪縈、雨夢蝶和賽雪，居然一個個神色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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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9 S2 V7 ]7 W* j; Y# w　　雪縈冷哼一聲，又開始和雨夢蝶玩著用視線殺死你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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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0 y8 w- C0 F' b5 ~, }. g　　賽雪神色悽慘，聲音哽咽：「為了阿壤，生，或者死，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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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v7 v8 C5 ~　　「就算死光了邛縣所有的人，引得方圓千里妖物盡出，你也毫不猶豫？」夜不語怒道。
　　
8 {7 L5 j3 g! e2 ^% m* l　　「我連自己的死都不怕，又怎會害怕生靈塗炭？只要阿壤能活下來，哪怕讓我殺光所有生靈，我也毫不猶豫。」狐妖賽雪淡淡的說，滿臉回憶，「阿壤對我恩重如山，我從小就陪伴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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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了，無非就是人妖之戀那個熟爛的套路，他救了你，你以身相許，千年不悔。說實話，我沒興趣聽！」夜不語擺擺手，很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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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知道，你在山中洩露幻母石的氣息，將眾多妖物引入人類城鎮，你想利用幻母石吸取衝天妖氣，一舉突破後天障礙，突破那悠長孤獨的六千年，那是孤注一擲的不歸路，成功或者失敗，都只會帶給你和你的情人無限痛苦。這，有意義嗎？」
　　
4 X' I* k' N7 @' S6 Z' U% N: \　　「有！」又是三個女孩同時回答。
　　
　　回答完後，其中兩個絕世美女繼續用眼神淹死對方。
　　
& I% B2 W. O$ R! ~. j( o6 e' C4 D! O　　賽雪苦笑，「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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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實不懂。」夜不語有些感動，對於感情，自己真的一竅不通、搞不明白，「做妖怪，其實也很愜意，雖然孤獨了一點，但卻有無限的壽命，沒事可以來到塵世小打小鬧一番，找個俊朗小男生調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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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5 K" g7 L　　「所以我才說，你不懂。」狐妖緩緩搖頭，「沒有阿壤的世界，無論能修煉到何種境地，無論是否能活到宇宙盡頭，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孤獨了三千年，不想再孤獨下去了！」說完，賽雪突然緊咬嘴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少俠救救阿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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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2 N3 M& r7 v% |　　「我為什麼要救他？」夜不語偏開頭。
　　
+ m0 @( `: @+ [0 T4 a) a% L　　「求少俠救救他，我知道您有能力。既然您能看穿我的手段，就一定有辦法將他從不人不妖的境地救出來。我不求他長生，只求他能活下來。」狐妖賽雪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下一下，不久後，地上便流滿了殷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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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O$ e: M0 e( Z. z/ r; k　　鮮紅的血，一滴一滴，順著高低不平的地面流動，彷彿是狐妖千年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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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少俠恨我將群妖引入人間，只要少俠能救阿壤，小女子願意付出一切。」賽雪絕望的臉上全是痛苦，「我的內丹、我的皮、我的筋骨，在人間還值些錢。」
　　
　　夜不語玩弄著手裡被妖物們當作幻母石的不起眼小石頭，慢慢玩弄著，眼神閃爍，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這塊石頭確確實實不是幻母石，而是另一種傍生石。真正的幻母石，就算獵捕者公會中有，也遠遠不是雨夢蝶能夠拿出來的。其實夜不語說要幫著楊通幽找幻母石，心裡卻根本就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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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M* ~: ^+ P- E. `- V　　就操作性而言，幻母石恐怕比尋找蓬萊仙島更加艱難。無緣者無法得到，哪怕得到了，無緣者死亡，幻母石又會沉寂，再也難以感覺它的氣息。
' A& I4 H- `+ K5 `* {2 R　　
, A3 H% l# E  v6 K' J　　幻母石確實能給予一方小世界，能夠令眼前的狐妖順利的在龐大妖氣壓迫下脫胎換骨，跨越遙遠的、剩餘的六千年修煉。可是，手裡的石頭，徒有幻母石的味道，但它終究不是幻母石！
　　
　　這可憐的狐妖，幫，還是不幫呢？
　　
　　「好，我就幫了你，代價，便是你的性命。」夜不語終於開口了，他的話令狐妖狂喜。
　　
# A* E5 ]! n& B9 S　　「小女子的命，現在已經屬於少俠。」賽雪喜悅得又哭又笑，就連自己該站著還是坐著，都渾渾噩噩了，「只要、只要您能救下阿壤！」
　　
! X- G3 J3 y) X% ^　　「救他，不難！」夜不語搖頭，拍了拍楊通幽的肩膀，輕輕的再次走到那躺在破爛床上的青年身旁。
　　
5 Q9 x+ ]( t& H9 q  _  k　　這個清秀的年輕人臉上早已經密佈著妖異的色彩，一團漆黑的顏色深深的流轉在額頭上。他中的妖毒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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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將蜃珠打入他體內，暫時停滯了他的時間，用來延緩青年的毒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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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 k0 k6 w" H+ s9 x　　「雨夢蝶。」他抬起頭，淡淡的看了自己的未婚妻一眼，「希望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下去。」
　　
　　「夫君，妾身從來就不胡攪蠻纏，最多稱得上死纏爛打罷了。」雨夢蝶笑嘻嘻的，眼神裡滑過一絲狡黠，「要想救這人類可不容易，除非你答應立刻和我回去成婚，我就幫你。」
　　
　　雪縈沒有說話，一絲怒氣從她身上滿溢而出，宣示著她無邊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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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賣身，哪有那麼容易！哼哼，你真以為自己算無遺漏？笨女人！」夜不語突然神秘的笑起來，下令道：「小狐狸，給我拚死擋住他們一秒鐘。」說著便抱起了床上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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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夢蝶大叫不好，連忙命令僕人施展法術封住空間。可惜已經晚了！狐妖毫不猶豫的飛身撲了過來，三千年的法力凝固在了這一擊上，義無反顧，帶著絕強的玉石俱焚般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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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夜不語四人的身影，已經淡得不能再淡。
　　
' p; x+ g6 ]5 [' A! m! ?/ p　　一秒後，狐妖半死不活的被打倒在地，雨夢蝶狠狠的跺腳，滿口苦澀。偌大的地窖中哪裡還有他們的蹤影，只餘下夜不語嘲諷的笑聲。
　　
　　又是鏡花水月，該死的闡教法術！夫君啊夫君，你娶我，難道真的要你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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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G0 ^3 ]$ r　　雨夢蝶大發脾氣後，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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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x7 F' M8 H7 Z　　同一時間，在邛縣城百多公里外的天台山山脈，四個身影逐漸浮現。夜不語笑嘻嘻的從鏡花水月的法陣走出，滿臉得意。
　　
　　小樣!我還不是又從那臭女人手裡逃脫了，心情真爽！
　　
. A6 u" I/ C5 m  x$ ?' e, z　　他將手裡的青年扔給楊通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深山的新鮮空氣。鎮上妖怪太多，臭得鼻子都不通了。
　　
　　楊通幽接過依舊沉睡的青年，入手不小心摸到了個柔軟的地方。頓時嚇得臉都紅了，立刻將這人扔在地上，語氣結巴：「這、這居然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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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女人就是女人唄。」夜不語對他的一驚一乍很不滿意。
　　
! R5 D4 k  f3 s$ `0 g' Y　　「那狐妖是雌性。它嘴裡的阿壤居然是女人。這雌性跟女人相戀，還戀得那麼可歌可泣，我、我......」楊道士明顯陷入了思維沼澤，腦袋轉不過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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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也有龍陽之好的男男女女，一個女妖怪愛上了一個女人，有什麼值得怪異的？愛情既然都能不分種族了，那麼性別分不分，又有何不可？」雖然夜不語在心裡也是嘖嘖稱奇，不過嘴上倒是很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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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縈亮晶晶的眼睛看透了百里距離，向著邛鎮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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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小狐狸死不了。」夜不語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那死女人雖然性格彆扭，不過卻也不會不近人情。不過，小狐狸半死不活倒是能夠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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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8 Q' L/ O& }* R% }$ Q　　楊通幽總算是消化了同性人妖戀情的事實，抱怨道：「你將這女人抱回來幹嘛？難道真的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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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e' c6 u) N7 u. N　　「當然要救。」夜不語的視線射向了夜空，「因為，她的身上，有真正的幻母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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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空中繁星點點，璀璨絕倫。一顆流星划過，在微薄雲層的遮蓋下，不知道落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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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y# ~6 ~2 k　　人妖戀情，同性人妖戀情。唉，戀這個字，寫出來容易，可怎麼就偏偏那麼苦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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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pilogue 尾聲
　　
　　西元七六二年，大唐至德三年，邛崍，天台山，天氣晴朗。
　　
3 d0 @/ o, x# j4 j% V; L' X　　漢末道家在此相山鑿洞、築壇祭神，天台山由此得名。
　　
3 Y" g- h, w, G2 E　　這座山遍佈宗教文化內容。三國蜀漢之初，諸葛亮曾到臨邛察看「甲屯」墾植和開掘「火井」情況，乘坐「木椅車」上山眺望，留下了「天車坡」、「望軍頂」等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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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x7 J% {9 [# \; @　　南北朝時期，西遊僧人普達舍耶雲遊到此，創建了天台佛寺，隋唐時期，宗教蔓延，初唐時火井縣令袁天罡尊崇道教，因而天台山以道家勢力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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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通幽的道觀，就在半山腰上。他引領著唐玄宗來到了仰天窩，那裡有著幻母石。雖然他跟夜不語帶著那叫阿壤的女子沒有將幻母石找出來，可確確實實，幻母石就在這仰天窩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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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o5 Z! _+ @4 c. [　　在楊道士的施法下，唐玄宗仰躺在仰天窩的一塊碩大平整的石頭上，他閉上眼睛，慢慢地睡著了。
　　
　　誰也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又或者看到了什麼。幻母石的小世界，只有自己能夠看到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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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這個世界，其實是真實存在的。
　　
- \  F* B  Q/ U  Y　　夢醒後，唐玄宗狂喜離去。楊通幽身上的九九八十一道封印隨著太上皇的笑聲而逐數解開，至此生命無憂！
　　
　　或許白居易也相信了楊通幽，相信他令唐玄宗再次找到了楊貴妃，因而寫下了：「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的千古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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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_9 N6 K8 ?7 y4 j" |　　臨邛道士楊通幽後來死了，葬於白鶴山後。宋朝愛國詩人在蜀時，與朋友同遊白鶴山，尋臨邛道士墓，寫下了《同王無玷羅用之訪臨邛道士墓》，詩云：「樂天詩句本嘲噅，哪有人從碧海來？五百年間逢好日，披榛來訪此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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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嘲噅」者，非白樂天，乃臨邛道士楊通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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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文人墨客也有悄悄溜到仰天窩，希望傍依美人入睡，希冀夢遊仙山瓊閣，睹楊貴妃「梨花一枝春帶雨」的芳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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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誰又有人知道，如果沒有夜不語的蜃珠，沒有機緣的人，永遠也無法觸發幻母石，更加不可能看到只有唐玄宗才能日思夜想的楊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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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W$ F2 `9 H　　上元二年四月五日甲寅日（西元七六二年五月三日），太上皇李隆基崩殂於神龍殿，享年七十八歲，群臣上諡「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廟號玄宗。他臨死，嘴角都猶自帶著一抹笑容、死而無悔的笑容。
　　
+ n7 ~/ g0 d* i! I5 Y3 d- g　　至於夜不語，總算拿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那依舊是一塊傍生於幻母石旁的奇石。
　　
& u4 g. x. J! K; Y　　這傢伙做事，從來就講究不虧本，打著替楊通幽尋找幻母石的藉口，其實他的目的，就是這塊奇石。
　　
　　至於那石頭有什麼用，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主人，大小姐又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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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1 w/ D( ~/ l$ L　　青峰滿頭黑線，看著穿著一襲紅色婚裝的雨夢蝶坐在漂浮於虛空中的婚轎裡，在主人身後狂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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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h/ j% X8 ?/ a　　「這死女人，腦袋肯定被門縫夾住了！完全不知道在想什麼！」夜不語同樣的一頭黑線，扇子一揮，「逃！」
　　
　　身後黃沙滿地，被風席捲著，吹向無盡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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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p# d$ O6 {. B7 z* D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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