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嬉春 - 嬌狐【單】

chocolat

【小說封面】

6 ?4 Z' u2 k4 D2 G6 B( d



- J) T+ F. z7 C, Y【內容簡介】
8 F6 X6 U: p4 ^3 c- ^( \
為了不讓自己被雷公爺爺劈得連狐皮都不留
, G: g6 ?9 E; c6 Q 她化身為凡人頂替合該香消玉殞的「她」嫁給他為小妾
以期於七七四十九天內他求得避雷珠避雷劫
未料心急之下她竟脫口直接問他要東西
生怕他疑心一起便死也不肯借她珠子救命
4 e- g! ?0 ^& A9 `7 s8 \ 她主動提議要幫他生個白白胖胖的娃娃
' E# c- O/ {; H 沒錯！生個小娃兒、借得避雷珠、再將他還給正房妻室
然後逃過狐族五百年一次的雷劫、繼續千年修煉……
  d5 `5 K) }3 O7 n) x3 ?誰知如意算盤條得一級棒，她卻忽略了凡人情劫的可怕
何況得珠者活命、失珠之人則會喪命
8 q3 c$ H. G9 w; ?* l3 a5 B6 P" P# ~ 她究竟該從「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之說
- a- R6 [* y8 j% j: q1 l* J4 |$ P 還是該執意「犧牲自己、保全她人」？

5 Q; X' {" d+ @$ v【出版日期】 2001年03月01日

【出版社名稱】 禾揚

【書系及編號】 水叮噹T077
7 C3 t6 X3 _2 Y; M
＊1.本文內容皆從網上蒐集轉載，本人不承擔任何技術及版權問題。
0 q! G* d2 W. W. B ＊2.任何商業利益上行為與本人無關。版權為原作者所有。
  ~7 _* L/ b* y: p ＊3.支持原作者，請購買正版。

chocolat

第一章

　　宋朝年間

2 S- Q& [( ?1 c6 p 　　泛著煙波水漾般的江南，總在臨春時分的濛濛煙雨過後，透出一抹淡淡的初花香氣。
- O7 `/ k9 ~/ S$ r& s* L. u
　　不知是誰曾經這麼說過，三月的江南像一絹雪白輕紗，四月的江南像一疋溫柔綴印上嫣紅粉綠色彩的綢綾，五月的江南則是盪漾著嫩嫩的青翠……

　　不過無論如何，江南是醉人的呵，教人情不自禁便會醉倒在那柔柔的風和暖暖的陽光底。

' N% |! G) t8 x7 t  o" X 　　高大的楊樹上，軟軟地趴著一隻銀狐，掩映在初生綠葉中，顯得分外愜意。

　　冬過春來，好難得出了陽光，就連花草皆樂於沐浴在金光裡，又何況是小動物。
8 W1 Y* h5 A4 L
　　陡然，不知哪兒又竄出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微微一晃身，就化作了身穿白衣、黑髮如瀑的嬌嫩小姑娘。
' C# V& ]/ b/ ]5 R
' U* c4 r2 I. E" B) N# u% R 　　銀狐懶洋洋地覷了她一眼，絲毫不驚疑。
9 J6 W  h/ y" G3 n9 L1 X& R0 ^
. l. ?. s1 Y7 [ 　　「姥姥，妳怎麼都不跟我說話呢？」小姑娘坐在樹上，小腳兒輕輕地晃動著，模樣透著精靈可愛。
; k' n) L6 ^& y; r6 O
5 T5 F7 R) C. q; x 　　銀狐睨了她一眼，突然口吐人言，「嬌狐，妳成日這樣纏著我，有什麼好玩兒嗎？」
! O( `/ `; w1 ^3 @
% X9 B7 Q. O! d& Q  E 　　「姥姥，妳明知人家纏著妳是為了什麼。」
7 f( w1 j: B. Q3 F
% s' k3 \, v) \" d* d  @ 　　銀狐懶懶地伏在樹上，金光如雨透過樹葉篩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好不快活。「我自然知道，但是就算妳再纏我千年，我的回答依舊是不行。」

　　「為什麼？」她睜大烏靈靈的眼眸。

1 K" s  O  y* y$ J 　　「丫頭，玄生大法不是妳現在這等功力就可習得的，況且妳的資質並不適合，就算勉強修習，也只會傷了妳的元神，何苦來哉？」

) \( u  q$ z; d% M 　　「姥姥，狐兒跟在您身邊修行也五百年了，眼看著雷霆三擊之日即將到來，若沒有這玄生大法，狐兒如何能借物還魂呢？」

　　「凡我狐族在修行過程中，每五百年便有上天考驗之雷霆劫，能逃過這三擊便可再向上修行，可是如何脫過這劫數並非靠玄生大法，最重要的還是要看老天啊！」老銀狐苦口婆心。

( T. p( S) P# f9 _8 i 　　「姥姥，我想像您一樣成為名列仙班的狐仙，我不要永遠當隻小狐狸精，您就成全我這個心願吧！」她傻氣地央求著。
# B' I- O8 o/ J& e
　　老銀狐噗哧一笑，「我從沒聽過有哪隻狐狸會承認自己是『狐狸精』的。」

　　「姥姥，我跟您說真的，您倒取笑我起來。」難怪人們會說「妳這隻老狐狸啊」，原來狐狸一老就是會這麼奸的。她在心中暗自咕噥。
2 s* F/ ?6 G6 ^
　　老銀狐忍不住抬眼瞪了她一眼，「小丫頭說什麼？」

　　嬌狐忙陪笑，「沒沒沒！姥姥，求求您，雖然您的玄生大法無法助我逃過雷霆三擊，卻能讓我在遭受雷劫時將一魂二魄藏身於花草樹木中，待劫難一過，再行回魂修煉。」

　　雷霆劫是狐族的大災厄，也少有脫得過的，她還記得當年自己那一族就是在雷霆劫之日全族覆滅，若非恰巧有個小男孩的衣衫蓋住了她，也不知怎地雷公爺爺沒打著她，這才讓她脫了一劫的。
5 P8 ~" R) k; A3 M! M5 t6 l- O' q
　　後來她跟著狐族中修為最高的銀狐姥姥一同修行，心心念念怕的就是下次雷霆劫的到來。
  C1 y' H/ _4 i3 G9 N& J2 O
' ~8 @! b# j3 y- L4 Z- x 　　嬌狐突然怔住了。回想當年，她不禁想起那個濃眉大眼的小男孩。
/ w! x* P2 X: L
　　五百年了，她當時還是小小狐，什麼也不懂，等到她驚覺想找救命恩人時，那男孩該已輪迴好幾世了吧？
# w# Y, J& F+ u- w/ \! O# a7 ^  {
" y; T2 Y+ _( l3 Q! \ 　　歲月流逝、人世流轉，她現在已經是凡人口中所謂的亭亭玉立年紀，修行也稍稍有可觀之處，那男孩呢？
, H. y1 ~6 e8 l1 t' k7 u. @/ G
$ q, K+ b$ B) e0 y 　　她的臉蛋兒陡然掠過一抹溫情之色。

　　待逃過了雷霆劫，她得好好地尋找那位救命小恩公才是。幾經輪迴，不知他現在是什麼模樣……

　　銀狐銳利地盯著嬌狐，雖然懶得運用法力通心，依舊能夠感受她一絲絲異樣心思。「狐兒，妳在想什麼？」

% j$ ~" C# i- f) E7 {  R2 K8 s 　　嬌狐一動，臉色一紅，「沒什麼，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人。」
9 j4 U' k9 n. B, ?6 g
　　「心愛的人？」

　　「不。」她溫柔地道：「是恩人。」

5 U5 ?; o" D9 r/ b+ l3 i# [8 r5 A 　　「狐兒，狐與人相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銀狐眼底有一絲感傷，「老天不許，天道不允。聽我一句話，潛心修行做咱們該做的事，至於情愛，不是咱們可以碰得的。」
3 x8 D/ X* f0 ]+ P
: S! {5 t* T' v/ F 　　「姥姥，您想到哪兒去了！我現在只想如何躲過雷霆劫，然後找到救命恩公報答他，然後再繼續跟著您修行。」她的頭搖似博浪鼓。

　　銀狐凝視著她，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狐兒……」

9 ~$ H# w5 L& c, I: C) k9 B 　　「嗯？」她天真地答著。
8 j# ~  c/ ?2 o0 ^: c
　　銀狐吞下到嘴的話，只是搖搖頭。

　　等狐兒到了自己這把年紀，看盡世間滄桑，自然會明白明哲保身、無為無動方是上上之策。
* X* C! g' \2 l5 m% v" Z8 e
　　世事煩瑣何其多，情與情之間，更有說不出、道不盡的複雜苦楚。

　　對於狐兒，她一直當她是狐族裡的小丫頭，教她只是本分，然而認真來說，皆有各自的劫難要渡，其餘的她就不需要理會這麼多了。
+ n6 p, e, I2 ]! |5 B% ]& S
) q' Q6 Q! G+ W$ K* D8 D 　　或許有人會認為她無情，然而什麼是情呢？

　　情不過是一種「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孽緣罷了，怎麼也禁不起一絲絲考驗，脆弱得像風中秋葉，隨隨便便一陣清風吹過就落地。
3 a5 w/ `/ M, D, v5 |1 \' x4 P
9 v' E$ Z3 g; x% i5 j: Y 　　何不無心無情無牽無掛，也好過自尋煩惱。

+ _3 f( I: s, f. X  ^ 　　她得及早教導狐兒這個千古不變真理。
3 \7 X  L) M* e' p3 m- C
　　「姥姥，妳有心事？」嬌狐關懷地望著銀狐。

　　銀狐悚然一驚，立刻平靜下來。「沒事，妳想學玄生大法，只是為了躲避過雷霆劫？」

　　嬌狐點點頭。
1 h+ ^* i- h& X
　　「那麼我教妳一個或許可以避過雷霆劫的法子。」
  j$ T. N% e$ W9 \. B  ?2 ?
. k3 y1 E; n* N: ^$ V+ ]6 ^ 　　嬌狐睜大眼睛，歡然道：「真的？」

4 F7 Y1 U  k: i( ]3 x3 ?7 p 　　銀狐莫測高深地道：「城北緊臨富春河畔，有一大戶人家，主人是名聞天下、皇帝極為倚重的江南總督，他們家世傳有一顆避雷珠，常年繫掛在那位總督身上，如果妳能得到那顆避雷珠，即可逃過雷霆之劫。」

# r1 o" H! h. c) I# O' k9 S 　　「太好了！我馬上去取。」嬌狐一晃身即要離開，又被銀狐隨手一撩而定住了身子。

　　「妳不能用法術。」銀狐慢吞吞地道。
1 I+ T! W6 C4 n; `  Z3 b$ D* b. j
+ e+ J* ]. I' f. G0 F- a 　　嬌狐愣了一下，「為什麼？」
' M7 I5 ^5 k1 k! [8 W% O7 ]
+ ?$ x' N6 {7 J 　　「避雷珠是當年仙人贈予嚴家的傳家寶物，珠上設有法咒，舉凡魍魎鬼魅或精怪均不得近身，否則魂飛魄散，除非……」
' ]6 S8 S5 g1 A! q
- e& W9 p2 i4 b% g- N& ~9 m: D 　　嬌狐聽得屏息，「除非什麼？」
/ V3 G$ p8 ]. b+ J- p
　　「除非是凡人，抑或是嚴家人，否則誰也碰觸不得這枚神珠。」銀狐深沉地道。

& i4 l5 ]8 [# Q& z) c! A 　　嬌狐微微一凜，「啊？」

- f6 O2 O, |1 e- t8 M 　　那可就難了，她是狐又不是人，更不可能真變成凡人……何況她要是凡人，就不用避什麼雷劫了。
8 P, H7 f) x. V3 d9 u
　　她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到有什麼好法子解決。
; s: r  q  A2 u7 C; g7 f! l
. [7 C/ D" c0 ~- I3 r$ j 　　「妳若想取得避雷珠，就注定得遭遇情劫。」銀狐平靜地道。
% S  _4 `% h! F5 }
　　更複雜了！嬌狐微微張開小嘴，半天后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姥姥，狐兒……攪迷糊了，您的意思是我避得了雷劫就躲不過情劫？情劫是什麼玩意兒？」
% {% F3 |. j. s9 M/ X" N0 Q& e9 Z, P; s
' \0 r) j% d* r' J 　　銀狐沒好氣地道：「我瞧妳還是給雷劈個幾下子好了，看看腦袋瓜能否開竅些。」

7 q% @& r% P  P# K! r 　　她大驚失色，「不行、不行！會死人的。」
: Y3 z) L4 S* x4 ]2 Y/ {
　　「死不了人，頂多被剝層狐狸皮罷了。」銀狐懶懶地道。

+ ~( k7 ?5 h- u 　　「姥姥，您別再跟狐兒開玩笑了，我都聽妳的，妳就教教我該怎麼做吧！」嬌狐淚珠兒都快滾落。
4 X. V6 o7 O% p2 p6 _
　　爹娘遭受雷劈似煙消雲散的情景可怕極了，她花了幾百年才稍稍遺忘掉那種恐懼，可是心痛卻是經歷幾百年也消褪不了的。

　　一想到雷劫將來到，她怕得渾身都沒有辦法抑止住顫抖。
, k; ?2 x8 n# N, r) R, |* m6 b: g
. B  j2 Q& a0 k 　　銀狐強自抑下安慰她的衝動，依舊淡淡道：「那妳就認真聽我說，我可以用玄生大法替妳隱去所有神通，讓妳在七七四十九天內化為凡人，妳就用這四十九天的時間去求得避雷珠。」
  C: L+ I/ _, W* j
　　「多謝姥姥！」嬌狐破涕微笑。
4 T: I4 L. L) k5 B) C8 u4 b( o
　　「且慢謝我。」銀狐神情平靜，說道：「嚴總督名喚自濤，年二十八，英挺高大出色，尚未娶親，不過其母已為他相得一名小妾，只是還未收房。」
' \  @$ W0 N2 G* W" b% m$ A
( h  w7 W: l2 m 　　嬌狐似懂非懂地聽著，問道：「姥姥，這跟我有什麼干係呢？」

* ?9 i' r" |! T: O) F) t- D' T, c 　　「我算過了，那名小妾今年十七歲，會在這幾日得病香消玉殞，所以妳可以借屍還魂，頂替她嫁入嚴家為側室，只不過……」

7 \: u; T& x+ I  h8 d. C: W# w 　　「不過什麼？」

  |% m! Y! k1 V  p( R  ?2 N 　　「會經歷數次劫難煎熬。」

6 N! s, L7 `# A: M5 I+ a! z: _ 　　嬌狐納悶地問，「為什麼？」
+ C8 a( k; b: R
　　「以後妳就會明白了。」銀狐淡淡地道：「雷劫會在五十日後來到，妳還有一些時日可求得避雷珠，一旦妳正式成為嚴家人，避雷珠上的法咒對妳原來的身分便再無威脅。」
( s, u" S  `/ Z7 N  U$ F
　　嬌狐高興地點頭，「就這麼說定，我立刻到嚴家去。」

　　「傻丫頭，聽我說完。」銀狐眼一瞟。
6 \2 \- I, l0 B) f
; K+ X+ _' o- g9 {  p+ z 　　強自按捺歡喜興奮之情，嬌狐笑道：「是。」
) y5 u/ O% s/ R
　　「我要妳答應我一件事。」銀狐眼神深不可測。

% T/ c" [: f. W8 s/ B 　　「是什麼？」她被姥姥的模樣兒震懾住了，收起了笑，認真地問。

　　「絕對、絕對不能愛上嚴自濤。」銀狐的聲音嚴厲至極。

　　她一怔，隨即甜甜地笑了，「姥姥，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人呢？我還要跟著姥姥修行呢，又怎麼會自毀百年修為？您放心，以後我要當狐仙，絕不會在世俗凡人的情愛裡牽絆攪和。」

& a+ o8 c# ^. T2 i8 N  |6 E 　　「如果妳做不到呢？違背了諾言呢？」
8 {( m! ~+ U6 Q- U3 V7 t, Y
3 D/ k3 s: C. @& v- T& z 　　嬌狐傻傻地望著銀狐，「如果……如果做不到，違背了諾言，那狐兒願意五百年修行盡毀，魂飛魄散。」反正她一定不會愛上凡人的。

2 n9 T  C0 B) k 　　銀狐瞇起眼，緊盯著她，「但願這個毒誓能夠助妳脫過這關情劫。」千萬、千萬不要忘記，絕對不能愛上凡人呀！

　　「姥姥，我如果拿到了避雷珠，就一定能躲過雷霆劫嗎？」嬌狐天真地問道。
9 {0 {7 L  H) ]7 T
　　「沒錯。」銀狐低沉地道：「妳閉上眼，眼觀鼻、鼻觀心，守中如一……」

7 K0 w' M# ?& c- j: P% ~1 Y3 Z! J 　　銀狐低聲地念起一連串古怪神秘的咒語，嬌狐陡然覺得渾身充斥著撕裂般的痛楚，彷彿自骨骼深處開始被撕解。
1 N" H0 r0 q3 t' X% k$ ^! I
　　就在她痛得想要張口呼喊的那一到那，一道光芒已然籠罩住她……
3 Y6 y2 ^; v3 g+ R' ]( V7 s
/ G7 T+ A  P: S5 ^" z6 O　　嬌狐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1 E& F6 \) E) P: H
　　※※※※

3 ?  g% r  v. w2 t　　嬌狐醒過來時，身畔是此起彼落的哭聲，雖不是嚎啕大哭，卻是一聲聲斷人心腸。
* G- J+ D* S6 p+ l) f5 o6 G9 ^
. `( {6 G& S9 K 　　她忍不住抬起手來揉揉眼睛，想要看個仔細，沒想到她這一動卻驚得哭聲霎時止住。
! x  M' E; ?- Y7 l% \4 @
　　「嬌湖？！」
& Z; E( ?  V, e2 t3 Z
　　有人在喚她呢！

# L- R- b* l6 z$ H. J2 Z) s 　　嬌狐本能想回應，卻不能自抑地打了個呵欠，索性揉揉眼睛坐起身。
+ Y# q$ ]5 ?7 Y* D
  `! k6 W- p/ y3 U7 _ 　　「誰叫我呢？」定睛一看，她差點昏過去。

　　屋裡屋外站了一大堆人，每個人都是哭喪著臉，有老、有小，看模樣兒都面黃肌瘦，沒有吃很飽、穿得暖的樣子。
6 J$ r* K( o; A* Y: C! e8 j
　　還有這屋子……她環視了起來，比她的窩還破舊，稻草桿子搭蓋成的屋宅能結實到哪裡去；還有空空如也的室內，只有一張老舊桌子和一張高低腳的長椅，一股奇怪、廉價的藥味兒濃濃地充斥裡間，她聞著直想打噴嚏。

& m8 s* L* ~) @7 S 　　是哪個蹩腳大夫開的藥呀？光是這味兒就能把死人給熏活。

　　最後她望向兩張同樣被辛苦生活壓得奇慘無比的瘦削臉龐。
/ k+ ^4 l: o9 c& c0 t# M& e
　　這對中年男女臉上掛著淚，皆一副不可思議地瞪著她，看光景又是驚喜、又是驚駭，一時間愣住了。
7 J8 q5 O5 ~3 s9 @! j
% a7 M. l$ u. ~- d, w2 J! K/ h9 ]* c 　　「你們是我的爹娘嗎？」她眨了眨眼睛，想求證一下姥姥說的話。
7 U6 t$ N3 S3 |5 _7 h7 {/ {3 ~
　　「湖兒！」那個女人緊緊撲上前來抱住了她，熱淚奪眶而出，「我的乖女兒呀，妳當真又活轉過來了！老天……老天……」
+ j0 Y/ K- _1 y3 `. A
　　「真是老天垂憐我們啊！」男人也拭著淚，又哭又笑。

　　隨即一堆小毛頭衝了過來，緊緊地擠抱著她，「姊姊！姊姊……」
2 a8 e" c" K* l" j& x
　　嬌狐幾百年沒被人這樣抱過了，她先是一呆，隨即一股奇異的溫暖感覺濃濃地瀰漫在心窩兒底。
# n- e% z1 W) B4 d, ?( _
) s) E" b- q' p# ^ 　　家人……
% W- k# n0 N! L, p/ }
2 a: L( N0 D" A+ [: q  a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嗎？

　　可憐她已經數百年沒有感受過了。

　　只是……她的「家人」過得這麼悲慘嗎？怎麼破破爛爛、貧窮潦倒……
! f, d) d! G* `  R9 o
　　所以說做人有什麼好的？每日就是為了銅板兒計較，可沒有銅板兒生活卻又是過不下去。
$ e- P, @. J9 L  k# ^# F/ y" H
! g& K( X0 y* C; z, ^# @$ H 　　真夠可憐的。

　　她輕輕地撫著他們的頭，好想變出幾錠金元寶給他們，讓他們生活好過些。心念一動，她這才想到自個兒在這七七四十九天內是個凡人，沒有半點兒法力可用。
' r7 V+ I0 D* Y; d" a: Y
　　「為什麼我們家會這麼窮？」

　　她突兀地這一問，倒把哭兮兮的全家人給問怔了。

　　牙齒漏風的老婆婆努力撐開眼皮，吸吸鼻子，驚疑地道：「阿水，你快請王大夫來瞧瞧哇！嬌湖……嬌湖會不會燒壞了腦袋瓜子了？」
/ }4 t( ~' Z7 ?2 U! a6 n" G* Q
, e' b. {$ q0 d- ]6 i 　　就在全家人驚疑發呆的時候，嬌狐連忙擺擺手澄清，「我沒事，我只是還有些頭暈暈的，不礙事。爹，娘，我們家……我們家有沒有東西吃？」
+ m7 D9 b0 D* }% n2 s
/ S* k4 R9 F' q 　　當凡人還有一點點討厭，就是不管想不想，時候到了自然會肚子餓。
3 a; `2 i. a( H0 k
　　想她之前只要吸取月娘光華，或者喝點早晨清露、嚼點兒花瓣就能止餓了，現在變成人……恐怕還是免不了吃五穀雜糧吧！
3 \# d4 J% x3 k2 ^" P
　　「我們家？」柳水慌忙道；「有有有！金湖，快去拿兩個饃饃來！竇湖，去倒點兒水來給你大姊。」

. C% v. I& [- F 　　待那堆小毛頭團團轉地搬挪來了食物和水，柳李氏連忙將饃饃往女兒嘴裡喂。
2 ~: n" k; ?5 O
7 e3 B  x1 S1 O6 [ 　　嬌狐瞪著硬得可以砸得死人的饃饃，考慮了起來，「呃……」
' q$ q& f- I: ?; @# [8 ~
　　她肚子好餓、可又怕一口咬下，牙兒可能會掉個幾顆，就算把這饃饃泡在水裡等它軟些，只怕得等上個十年。

　　「娘，我們家有沒有桃子？我想吃桃子。」

* O/ `8 _7 z: V" N: z" H4 } 　　「桃子？！」這一家人又是睜大了眼睛，活像她說的是什麼王母娘娘的蟠桃一般。
! r/ G+ |" x) y& L4 |2 P6 p
  a9 U; u5 d: P$ u4 q 　　她只得搖搖頭，苦笑道：「我喝口水好了。」

6 C4 @! z; `; A7 H& ~  k7 T 　　邊緣微殘的粗瓷碗內，盛的倒是清澈的溪水，她一口氣飲盡，覺得整個人又清醒了不少。
% \; @) h( z# v0 }: {
　　「娘，我病很久了嗎？」

　　「妳差點嚇死娘了！這場病來得真是急，前幾晚上妳暈了過去，就發起高燒來，燒了兩、三天都不退，今兒妳氣息突然停了去，真真嚇死我們了！」柳李氏心悸猶存的道。
+ p4 j( g; ^: k$ `  J4 Y
& a) C; f* u; z* n 　　「原來如此。」嬌狐沉吟著，「娘，你們叫我嬌狐……怎麼這麼湊巧呢？我也叫嬌狐呀！」
' o8 ]$ T. q3 b' s
　　眼見一家人又是驚愕地望著她，她才發現自己這兩句話說得挺怪的。

; ?6 o0 x2 a: J& C+ _  S- ^  x& e- ]" ^% Q 　　「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她不知該怎生問。

# X: a7 w5 h; b5 M 　　「妳的名字是妳爹取的，柳嬌湖，嬌滴滴的嬌，湖水的湖。」柳李氏小心翼翼地解釋。女兒該不會真燒壞腦子了吧？
. \! O/ C5 [" P7 P% y$ q
0 i! {3 m2 a1 `2 I! \+ F 　　「我明白了。」幸虧不是辣椒的椒，胡椒的胡……柳胡椒？呵呵呵呵！
' X, B) g# y6 E7 C
; T6 p/ k! @! P 　　柳水看著女兒傻裡傻氣地自顧笑呵呵，一顆心被提到了半天高。「這……這……老伴，妳有沒有覺得……咱們女兒怪怪的？」
% t& ~4 f3 R  a
　　「可不是……」柳李氏也提心吊膽。
5 P- N2 V; X5 a3 ~
　　幸而嬌狐在笑了半晌後，又認真地問道：「爹，娘，我有一件事不明白耶。」

　　「妳說。」柳水擔心地看著女兒。會不會一場大病過後，記性兒全沒了？要不她怎麼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了呢？

) e. C' N. ]* Y1 B9 [% ^0 `) ]0 D+ ] 　　「咱們家既然這麼窮，為什麼堂堂江南總督會想要迎娶我入門呢？」照理說，這門親事誰都想攀，因何偏偏落到這貧困的柳家來。
1 I3 d& F  o2 i6 U: ?
　　說到這椿婚事，柳水眼兒倏然亮起。「女兒呀，虧得妳沒忘了這椿婚事，可妳忘了嗎？就是上回嚴老夫人獨自兒到觀音祠拜拜，在後園子跌跤正巧被妳撞見，妳幫她老人家捏揉好半天，還背她回府，後來投了老夫人的緣，她老人家就派人上門來央求親事，說想納妳入嚴家為妾室，這等天上掉下來的大喜事妳自個兒怎麼都忘了呢？」
# }9 y. r/ x! f4 R( a9 \; Y  k
　　「原來是這樣，既是如此，為何我們家還是這麼窮？」她納罕，「嚴家要迎娶不是得送聘金過來？這樣你們日子就會好過些了呀！咦？該不會是嚴家為富不仁，想要強搶民女吧？」
: }# L! y' m+ e) T
　　柳水張大嘴，好像沒想到女兒有膽說這種話。「可婚期是下個月，送聘送訂的事兒應該還沒吧！老夫人是吃齋念佛的老菩薩，嚴家更是財大勢大的官宦人家，怎麼會虧侍我們？人家老夫人光是讓媒人來提親，就囑咐了要人帶來銀子和好幾疋綾緞為禮，怎麼會是強搶民女呢？妳這丫頭是怎麼回事？病了這幾日，說話都讓人搞不清了。」
7 F. J1 |- e+ o. f0 ^( a! a5 c) j; f
　　嬌狐吐了吐舌頭，「是是是。」只是她搞不懂，既然家裡頭有銀子也有布了，為什麼大夥兒還是挨餓受凍的樣子？犯得著省成這樣嗎？
  U( Y& m9 n6 m, q& V
　　「老伴，我看還是請王大夫再過來看看好了，他開的藥雖是貴些，可是湖兒能清醒過來，可見得他的藥極有功效，你讓他過來看看湖兒這症狀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柳李氏不放心地道。
7 Z1 m7 ]7 g7 j
　　嬌狐連忙搖頭，一臉驚嚇，「不用、不用，那個王大夫是個蒙古大夫，開的藥那麼差勁兒，會吃死人的，你們以後別再讓他騙錢了。」

　　「湖兒，妳怎麼這麼說呢？」柳李氏大受驚嚇。
' J; E* ~0 m( `" M* I9 ~
　　以前的女兒乖巧文靜，是個八竿子打不出聲吭來的姑娘，怎麼一場大病過後，就變成喳喳呼呼的了？
* j) w6 W- {6 W: B! ]+ y# |
. _2 r" M7 B/ Z  g 　　他們實在搞不懂哇！

# C3 m8 w% @6 ^$ n5 ?. W3 |3 r 　　嬌狐訕訕地一笑，「我就是這傻里傻氣的樣兒，姥姥也常說我……呃，我的意思是，我大病初愈，腦筋還轉不過來，你們別見怪。」

8 }! c- y( h; y! ^ 　　「妳得快養好身子，眼看著下個月就要嫁入嚴府了，妳還是這樣怪里怪氣的怎麼成？」柳水擔心得不得了。
% {1 _& e8 t+ C! X. j! e
- t: E9 o5 [7 S5 S* W 　　「下個月……」嬌狐本來還在微笑，隨即滿臉驚愕，「下個月？！」

; J3 y- l+ ]/ B% x0 f- ]' h' h 　　婚期在下個月，可姥姥給她的借屍還魂之期只有七七四十九天……若這四十九天內她還未能得到避雷珠，那她就沒有機會了。

( e0 O' r0 T6 \$ m5 b, z; H" l4 A 　　天哪！她分毫都不能浪費時辰的。
. h5 \% O' w( z1 c# p/ J- P2 R. @
　　她就要下床，卻被攔住！

　　「湖兒，妳要做什麼？」
2 ?! z0 n$ U! Y: k0 e. e& z
　　「我等不及了！」嬌狐直覺道：「我現在就得到嚴府去。」
, ?8 J* M; Y0 x: _
$ `0 |( V& ]0 A1 Q3 g 　　全家人霎時滿臉驚嚇發呆。
+ ?# b: _4 R, C9 j  A: D, L
　　柳水嘴巴張大了好半晌，差點找不回自己的聲音說話，「湖……湖……」
- J6 A: ~+ T  y, p/ D' R8 ]
　　嬌狐這才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天啊！這事情太複雜了，我該怎麼說呢？」
; ^& A. I: {/ b) ]! W
0 ]4 m$ f4 a1 N/ S' W 　　「嬌狐，妳要不要上床躺躺，休息一下？」柳李氏心窩兒怕是不能再受刺激了，她臉色微白、小心翼翼地道。

　　嬌狐還想再說，可是就算再笨也看得出現在情況不對，她再攪和下去只會把局勢搞得更亂的。
/ V# [# F. h1 C% O
$ |/ h" `* b/ J  \( h 　　她只得乖乖地躺回床上，莫可奈何地道：「好，我休息……可是爹、娘，女兒可不可以求你們一件事？」

1 L5 r6 a  d' q+ q5 _# J 　　「什麼事？」柳家夫婦微微松了口氣。

! ?* E; x$ v6 y 　　她眼兒一轉，微笑道：「麻煩你們去對嚴老夫人說，就說我想早早進門服侍老夫人和總督大人，看婚禮能否在近日就舉行？」
5 B9 X7 O: [; j! U9 n7 }5 W6 Y+ h- K
　　「婚禮……」柳水與妻子相視一眼，有些為難尷尬地道：「婚禮……湖兒，妳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 [7 D. l/ l; K" s2 `% j
# \% z# h; i* Z8 G 　　「啊？」她又說錯什麼了嗎？

! ~2 ^6 N5 S8 e! c7 F6 Y5 k: H 　　哎喲！人真難做，複雜得要命。
  }2 U# R: D  t7 {9 V3 ]
　　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才不顯得奇怪突兀……

' s2 K+ r/ f+ r: @( y5 S　　「嫁人做妾是不會有婚禮的。」柳水神色有點黯然，「尤其總督大人正室尚未娶，納妾至多是一頂小紅轎直接抬入門，擺個宴小請一下自家人就罷了，沒有隆重熱鬧的婚禮，沒有拜堂成親的儀式，也不用大宴賓客……」
( {, r# ^/ F2 U* d! q
6 c5 n4 s/ M- e5 h- Y* y4 x$ H 　　嬌狐看著他們的臉色，覺得奇怪，「那又如何？」
. D* U. |# [$ Q3 X3 n+ d1 M$ D# w
　　「湖兒呀，今天若不是我們窮，對象又是這麼財勢雄厚的人家，有誰會希望自家女兒給人做妾呢？誰都希望被明媒正娶做大老婆的呀！」

　　「原來你們顧慮的是這個，不要緊的，反正我只是想要求得……」她差點岔氣，吞了口口水道：「求得……咱們一家能溫飽好過日，何況都是嫁給大官，正房或側室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6 A/ Y$ d8 ?( P6 P% E 　　「老伴兒，女兒說得是，這已經是人家求也求不來的好姻緣了，你又難過什麼？總督大人年輕英挺，又是個大官兒，整個江南不知道有多少官宦或富有人家想要跟他們攀親，就算是做妾，也還有一大堆的千金小姐排著等呢！」柳李氏慰言道：「咱們湖兒嫁過去之後，只要肚皮爭氣，馬上生個白白胖胖的寶貝兒，母憑子貴，在總督府裡就不怕人欺負了。」
$ H  N+ l+ a4 B0 |5 [4 Q* K) {  Y
　　柳水這才醒覺，黯淡之色一掃而空，「妳說的是……說得太對了！」

　　嬌狐才不管什麼地位或生不生孩子的，她只是急著想要早日進嚴家求得避雷珠。

　　「爹，娘，總之還是快快讓我進嚴家門吧！」她在一旁提醒。
- ?- w  k5 f( j% ]
　　快點拿到避雷珠，她就可以恢復原身，高高興興地優遊山林，繼續和姥姥修行求道了。

' d' b: n2 A2 l, V5 Y0 M* y& g 　　她的目標是成為狐仙，早日脫離「狐狸精」行列……

chocolat

第二章

　　「娘，您太胡來了。」

　　高大英偉、有著烏黑長髮和濃眉大眼的嚴自濤，是出了名的玉面總督。
& M4 S: ~3 Y/ B8 ^$ B: L" B: [
1 W! n. `4 I  J- C1 u 　　當朝沒有幾人仕途像他一樣爬得這麼快、這麼高又這麼穩。

　　皇帝寵愛，朝中文武百官都頗有交誼，再加上江南望族世家的基業，這樣的男兒真是打著燈籠也無處找了。
# z  S0 ]" l0 E1 X$ h5 N" i
　　可惜的是他生性太過嚴肅，沒有風流分子哥兒的倜儻，也沒有人家傳言中英雄配美人、俠骨柔情的興致，以至於年屆二十八，依然沒有正室也沒有紅粉知己。

　　他本人一點也不覺可惜，倒是他的娘親嚴老夫人急得幾乎要跳斷了腳，每日睜開眼就是哀悼自己離抱孫兒的希望又遠一天了。

　　所以嚴老夫人可以說是狗急跳墻，在觀音祠內眼見清秀溫柔的柳嬌湖，就迫不及待把人家訂了往自家送。
( f+ G! |! t, e# ]
8 E) t7 Y% ]0 h9 {, a3 F% C 　　她已經打定主意，這回兒子再退卻，她就拿把刀子架在自個兒脖子上給他看。
- e+ s! f0 y: a3 }$ d
　　「我胡來？！婚姻由父母做主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看看你，已經推辭掉多少千金小姐了？那一日周巡察使親自上門來談親事，也給你一張死人面孔嚇跑了，你是想活活把我給氣死是不是？」
0 V2 w( G9 @5 |% ]; n3 a
　　他八風不動地坐在書案前批示公文，淡淡地道：「娘，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您成日吃齋念佛，閒了逛逛園子，再不就找嬸娘們聊聊，日子豈不快活，又何必自找苦吃。」
/ E, Q: ~" h2 f8 h- N4 O" U( [
　　「我自找苦吃？我是怕將來沒臉見老爺子和咱們嚴家列祖列宗！」嚴老夫人雙頰紅潤、銀髮滿頭，胖胖的身軀穿著一身富貴牡丹紫金衣裳，氣唬唬的模樣還挺懾人的。

　　「我還年輕，這麼早娶妻有何意思？」他皺起了眉，「更別說是納妾了。娘，是誰給您出這個餿主意的？」若讓他查出是誰，先捉過來家法伺候一頓。

: R! x4 q% y: w0 ^ 　　「沒人給我出餿主意，你若真心孝順我，就答應了我這事兒，人家今天柳家夫婦也才來，說希望讓女兒早早進咱們家門服侍婆婆……」她一副暈陶陶的模樣，「你瞧瞧，大夥兒都是這麼喜心翻倒地要促成這件喜事，哪像你，臉臭成這樣，要你納妾成親活像要把你往刀山裡推哪！」

　　柳家夫婦迫不及待要把女兒往嚴家推，這一點他可以想像，人總是要往高處爬，攀上枝頭變鳳凰，可是他幹嘛要跟他們窮攪和在一起？

　　公事都忙不完了，娘偏偏還給他尋這等閒事。

　　「柳家姑娘救了您，多給些謝禮酬謝濟助也就夠了，您居然還想把兒子的終身也拿去酬謝人家，想抱孫子也不能這麼蠻幹。」他擰眉。

　　「你不知道，柳家姑娘溫柔清雅，是個懂事寡言的姑娘家，配你恰恰好了，又不是要你硬娶人家做正室，她是個小妾，幫咱們家也幫你傳子嗣的，以後你若遇見了自個兒喜歡心愛的姑娘，再娶做正室，這不是很好嗎？」她沾沾自喜，「你看，娘都幫你想好了。」
/ y( R. E( G& d: @2 b& P+ i
　　「我會娶妻，可是我不要什麼妾室。」他仍舊不為所動。

! g. Z' D& z/ W7 V1 A7 j! i% m 　　「又不是叫你硬跟她有感情，不過就是小妾嘛，你至少也給娘一個抱孫子的希望呀！」

# [- o( {& P, ~7 ^* F, @' B- y 　　「真搞不懂妳們女人究竟在想什麼。」他被吵得公文都批不下，不由得放下毛筆，沒好氣地望著母親。

2 |+ u$ |- Q, Y3 y6 {7 B3 d5 @+ p 　　「生完了孩子就等抱孫子，含飴弄孫的滋味你將來自會明白。」她白了兒子一眼。

　　「娘……」
8 R. A4 g# l& a+ ^( Y1 v$ m9 @
　　「別說了，如果你還認我做娘，就聽我的話娶了柳姑娘，不會太辱沒你的。」

5 P" k7 K2 _. | 　　「娘……」

　　「別再娘了，這件事我說了算。」嚴老夫人板起了臉，「娘可以答應你，等到你有了正妻，那個小妾娘會重金遣她回家……如果那小妾尚未有身孕的話。」
' l0 U8 |9 S9 A3 D) b  r
　　眼見母親神色堅定，嚴自濤吁了一口氣，只得勉強答應。

　　嚴老夫人興奮極了，笑得合不攏嘴，「太好了！我立刻吩咐他們辦去。」

　　嚴老夫人興高采烈地走出書房，嚴自濤卻是困擾地擰眉。
  \: Z, D) ^* e( r% h
　　他的公事堆積如山，忙到幾乎快沒時間吃飯睡覺……納妾？他到現在依然覺得這是個天大的大麻煩。

. M7 t5 t1 l. F1 l# w 　　撫著隱隱作疼的額頭，他修長的手指執起毛筆沾濡墨汁，差點就在公文上頭寫下個「煩」字……
2 |' n# c8 C8 O% \
　　※※※※

' ], l* ?" k, l　　嘿，果真沒什麼熱鬧耶！

  s# S. j" [2 J! C( T0 \7 } 　　一身粉紅嫁裳，烏黑髮髻上只插了朵粉紅色緞花，沒有鳳冠霞帔，也沒有吹吹打打的鑼鼓鎖吶聲，可是這一切對嬌狐來說卻是新鮮極了。

　　這頂粉紅色小轎美得不得了，裡頭鋪滿了軟綿綿的褥子，在裡頭東倒西歪地趴倚著也不怕碰疼了。
' F0 r* Z/ u0 x& e  {' y" h$ X' f
4 x" U5 i3 }/ _2 D4 _* `" g 　　若非頭上綰著髮髻，又怕把一身美麗粉紅衣裳弄皺，她還真想在小轎裡頭偷懶地打個滾呢！

　　進了總督府的後門，小轎被抬向一棟小樓門口，喜娘將嬌狐攙扶出來，她一雙烏黑眼兒早就迫不及待地環視打量起總督府。

4 O/ L+ u  b. k/ g0 T0 j 　　「二夫人，您得低著頭嬌羞不勝地才是，不能這樣張目四處打量的呀！」喜娘見她活像鄉下土包子，言語間不免流露出些許輕蔑來。

. S* W1 p0 p2 M3 G 　　嬌狐怔了一下，「為什麼不能四處打量？」

　　「妳今天是新娘子，快快進房才是真，別讓人看著妳傻里傻氣的模樣。」喜娘見她是個憨直好欺負的模樣，說話也不客氣了。

　　就是嘛，長得也不算是國色天香，家境又是一窮二白的，柳家人又是出了名的老實笨頭，呆得吃了虧還當佔了便宜，可偏偏就讓他們攀上了這門尊貴親戚，真是太不公平了。
$ d* ?0 c' N' c4 w/ y* {
9 d4 V+ ?* N  ]. d/ X 　　若論相貌，她也是這總督府裡數一數二美貌的丫鬟，怎麼老太太要為大人納妾，就不在她們這堆美麗丫頭們裡挑選呢？
" O1 t8 @0 O: T& Y. G1 Z
　　蝦蟆也吃得了天鵝肉，難怪她們丫頭們會忿忿不平了。
0 |6 H- K8 @: Z* J
3 ^; b1 V( |8 @4 S# n5 ~+ l 　　嬌狐雖然天真，可也不傻，她沒有法力也看得出這個喜娘對她沒什麼好感。

! F9 [' B# @% c. j: R" H 　　她笑了，「姑娘，妳不喜歡我呢！」

/ \. P6 b, K) N 　　喜娘嚇了一跳，沒料到柳家這個丫頭敢直接這麼說話。她連忙低下頭，心有些慌，「二……二夫人，沒有的事，奴婢怎麼敢呢……」
$ V& S6 g' w2 T
　　「妳放心，我不會用二夫人的身份來壓妳，我在這兒也不會待太久的，妳盡可放心。」嬌狐笑吟吟地道：「對了，我的房間就是這兒嗎？哇！真大。」
) B  |9 i' L0 A- _1 m' H/ q0 w
　　喜娘偷偷地覷著她的神情，一時之間也搞不懂、看不清。這個二夫人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還有，她說不會待太久是什麼意思？

) F5 @; T2 N: I: I" l 　　嬌狐自個兒拎起了過長的裙擺就往樓階上走，她看著打理得潔淨喜氣的臥房，不由得心頭一樂。

　　真好，這裡頭有張舒服的大床呢！

  B, _+ v' J* O, k 　　也不知是狐狸的天性抑或是自己本來就比較貪睡，能夠窩在舒適的窩裡睡懶覺是她最愛的生活之一，其狂熱的程度僅次於修煉成仙的心願。

　　看見床，她就歡然地奔向前去，將身子舒暢地趴在泛著薰香氣息的被褥上。

　　喜娘看著瞠目張口。

0 T3 l. g' J$ \- k' y 　　有……有這樣的新娘子嗎？

  i* m4 J9 R, `8 T1 [- A& \ 　　老夫人為什麼會看上這樣的姑娘？
' u# @1 |: {' i3 Z* Z6 J
　　她實在太震驚、太不能平衡了，胡亂地福了個身就匆匆下樓。人比人氣死人，真真是氣死人了！

8 b0 I, J0 C. B0 C% l 　　嬌狐看見舒服的大床就禁不住微笑。先睡再說囉。
' @6 Y: `% R7 u, w" U) p
　　她嬌小的身子蜷縮在美麗的床褥內，然後呼呼大睡。
" G- w5 _, P6 B! q6 R# ?) N
　　※※※※
; h8 F" I, s6 e, f& o! A
4 \. W& Z) T' I0 W! G　　自濤一身紅衣，勉強被推上樓。

# j7 o+ q* c5 i$ @$ a 　　他眼睜睜被自己的母親陷害，原本只想要上樓繞個圈子，順道跟「小妾」撂個話後就到書房處理自己的公務，可是當他一跨進臥房門口，滿肚子準備好的話卻統統被一個呼呼大睡的聲音給趕跑了。
) I* l$ c. W3 \) [) o0 _
　　搞什麼鬼？
  Y0 p4 V0 Z" o9 g: x) @
: d& N8 R- c" q( B4 J# } 　　他瞪著連被子也沒覆蓋，就這麼和衣倒在大床上睡得不亦樂乎的嬌影，險些以為自己走錯房了。

2 P8 y! x( Y/ @ 　　沒錯呀，這裡是疊翠樓，是母親選好安置「小妾」的小樓。
7 j# K: B! r& r
　　這個女人竟然在嫁來的第一天就睡得不省人事？

3 M. C( G- L+ e* a0 O( [2 n 　　她究竟有沒有搞懂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 ]# W* |1 s( w
3 j1 F: M4 R! p# v0 z) p: o 　　他本想轉頭就走，可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兀自睡得神遊九霄雲外的小女人，卻引起了他一絲絲的好奇心。
5 |- u! `8 V/ O9 E4 w
0 X: B1 v( ^$ T; h- O 　　管不住自己的腳步，他緩緩地走近大床。

0 e0 J6 V* [' {7 G 　　烏髮如雲，髻旁簪著的粉紅色緞花已經被她睡得壓扁了，雪白透著嫣紅的臉蛋兒清秀可人，長長睫毛隱隱約約動著，櫻桃般的小嘴兒彎成了一弧心滿意足的微笑……

　　果然是小巧得猶如香扇墜，沒有大家閨秀的艷容，卻自有一股宜人氣息。

　　他的腦袋提醒他得下樓做事去了，他的手卻自有意識地拉過了一張圓凳，緩緩地坐下盯著她的睡姿。

　　這個女人的睡相像透了一種小動物……
1 M2 q* ~& G- }; _+ k, e. ~
　　是什麼呢？
% R" Z, d4 s2 g( j
　　自濤蹙起眉頭認真思索、研究，就這麼抱著雙臂，很嚴肅努力地思考了起來。
" ?5 C7 q8 W! _( T1 r
　　嚴老夫人和侍女緊張地在門外屏息偷覷，狀似賊兒，實在也是不得已，她怕兒子只是上來隨便敷衍就偷溜下樓至書房處理公事，所以只好偷偷守在門邊偷看個究竟。

' p6 M3 F/ \- \ 　　隱隱約約地，房裡頭沒有什麼衣衫褪下的窸窣聲，她和侍女互覷了一眼，兩人眼底都有著想衝進去一探究竟的神色。
9 q4 w; V) n: _) G0 s8 K
　　不過她又怕打草驚蛇，只得強自按捺下焦急的心思，在門外探來探去，滿面緊張。

　　好不容易，有衣衫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傳來，她大喜，高興到差點壓垮了門扉。

　　「老夫人。」侍女攙住她，滿面笑容小小聲地道：「我們要不要先回去了？」
) s" I) _- r3 m* n
1 Z9 E5 T% V4 Y0 m; y+ ]4 r: W' Y 　　嚴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嘿嘿，看來我抱孫子有望了。」
1 Z% l3 p6 K( H0 k7 Z
/ r; X7 ~8 G7 f 　　裡間的自濤只是褪下了稍嫌悶熱的紅袍，把它擱在一旁。

　　這個小女人倒是睡得很快活，不過看她睡得這麼好，倒也挑起了他的睏乏倦意。為了處理幾椿大案子，他已經連著好多天都沒睡好了，現在倒好，可以偷閒眠上一眠。

　　她小小的身子蜷曲在床上，還留有好大空間……
: g9 G+ q4 g% `7 c3 E
　　自濤想也未想就躺了上去，未攤開來的大紅錦被就成了他倆的楚河漢界。

　　※※※※

　　噢……

　　嬌狐難耐地掙扎著身子，幾乎喘不過氣來。
) p% `. B1 j# |) V" ^( H
2 C4 }9 ~- y1 H# m 　　是什麼東西壓在她胸口？好重……

　　小手一揮，嬌狐本能就想運法將沉甸甸的物事揮開，可是任她揮了老半天，依舊沒有什麼效果。

9 J$ O* E2 D  @7 p# q 　　好重……悶死了……

　　她勉勉強強地睜開了眼睛，倏然瞪著壓在她胸口的長臂。

; X6 p; n7 ~& S 　　這是什麼東西？

1 B* C) t! w0 @2 }" o 　　她順著手臂的方向一看，登時嚇呆了！
+ @' h: K: t' w; K) K2 \
　　「赫！這是什麼？」她旁邊怎麼躺著一個大男人？！

& C/ [/ a- W" I; h, c' W1 [ 　　眸子緊閉、濃眉斜飛，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嘴巴，還有英俊的臉龐……

　　耶？
. [, w& z* m6 |0 i8 O
　　這是一個男人，活生生的男人耶！
! h  M, K. ^' k4 f) W: X0 c# ]7 {
0 ^( n8 j+ ?0 S. r5 c2 O/ l5 V 　　她小心翼翼地把長臂移開，好奇地湊得更近，打量起男人來。

　　她從未這麼近看過凡人……更別說是個大男人了……嗯……
5 [6 ]% Y- \, \3 V+ \' t( {
  N& ]+ E$ K+ |* C5 L8 n　　嬌狐難掩好奇與興奮之情，小手在他堅硬的身上摸摸敲敲的，一會兒抓起他被散在枕上的長髮咬一咬，一會兒在他的額上舔一舔。

0 e2 o, o! a" @* h- X 　　嘻，好奇怪的東西，摸起來又硬又舒服……
' d, e# t( }$ C) h0 x. U% @
　　摸了好半晌，她狐類的本能陡然決定了這是一個很舒服的「窩」。
% r+ @" o! A; a1 A/ k
　　慵懶地偎進了他胸膛前，她在他懷裡蹭了贈，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然後嗅著他胸膛和肌膚髮梢上散發出的清新好聞氣息，就這麼舒舒服服地又睡著了。

, R3 m4 \3 W5 \" W. S 　　嬌狐一睡著，自濤醒了過來。

　　唔？是什麼東西搔得他鼻子陣陣麻癢？

5 T; u+ h7 |0 i: s- }1 k 　　他有點納悶地拈起了垂落在鼻端、惹來發癢的肇禍者。

　　好一綹烏黑美麗的髮絲……他忍不住將之湊近鼻端聞了聞，那幽幽散放的花果香氣沁入了心頭。

1 @4 B$ X( N- [9 L7 ^ 　　突然間，懷裡柔軟溫熱的身軀一動，驚醒了他半夢半醒之間的思緒。

: j3 d) Z& T; C- _ 　　他眼兒倏然一睜，渾身肌肉緊繃了起來。

　　緩緩地低頭望向懷裡，一頭烏黑的髮髻登時映入他眸子，然後手臂上、胸膛前溫暖柔軟的觸感全面向他襲來。
' W+ P. Z& {0 J) b  B
　　他的小腹異樣地騷動了起來。

　　這個男性本能的慾望騷動令他大吃一驚，一把就將她推離身外！
* X% K# Z' t+ N! k. P
　　嬌狐揉揉眼睛，被吵醒了。
' V% \7 z6 G6 u8 i3 ^0 e
  \6 I4 z) T/ x, E( b3 ? 　　「你是誰？」她迷迷糊糊地問，意識似醒未醒。

　　他瞪著她嬌憨清甜模樣，小腹下方的某個部位陡然堅硬若鐵。該死！
) z! ^6 Y/ b, J9 k: p1 Q
; K+ H3 W1 B' p' A 　　他一個翻身坐起，神情莫測，「妳一定是柳嬌湖！」

5 a. ]" O% f5 w# w 　　發展至此，嬌狐整個兒醒了過來，眼兒驀然躍上一簇歡喜希望光芒。「你是嚴自濤？江南總督？」
+ z. N3 S' E* Q* t4 h1 y2 s
9 h0 ]) H' k" T) C: b 　　避雷珠、避雷珠……在哪裡呀……

　　她興匆匆地往他身上摸去，「在哪裡？在哪裡？」
& P0 a1 c5 v* k1 i" F* Z9 W0 C
　　他被她摸得下半身更加僵硬疼痛，急急握住她闖禍的小手，「妳在做什麼？」

) P) K  @2 D, p3 u# M2 y' O 　　她天真地抬頭，「我要問你借一樣東西，是救命用的。」話一出口，看見他滿面驚異疑惑之色，她才驚覺自己說太快了。
8 Y0 G3 f6 L( D, o
　　不不不，不可以直接問他要，到時候他受到驚嚇不肯借給她怎麼辦？姥姥說過，她要成為嚴家人，然後……至少得讓他心甘情願將珠子送給她吧！
1 |8 `3 X3 e5 R$ F# c# M
& h7 R$ h+ N  |! i3 p  w3 K 　　她捂著小嘴搖了搖頭，小小聲地道：「我的意思是……是……我……」

　　「妳要借什麼東西？救什麼命用？」他瞇起眼睛。
! D1 F/ u9 m# E+ I* i. {
　　她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該怎麼樣回答他，驀然一個想法衝進她腦海裡。
) l) k! M1 K) Z3 J% T$ ?
7 N7 Y4 r# h# _/ s  q/ N5 j 　　好久、好久以前曾經聽過一個媚狐姊姊說過，男人只要女人軟玉溫香抱滿懷，就會忘了我是誰。
1 c: P; w! A5 V8 q! i1 O2 f1 D
# V, f% M8 y  D6 B2 f" D 　　就用這招好了！

( [; u. z- ~" r+ ~+ o. Z1 C0 P 　　她考慮也沒考慮，整個人「撲撞」進了他懷中，甜膩膩地喊道：「相公！」
$ d0 q0 x# z/ s) e! ]" W" U7 G) I
　　他一個沒留神被她撞入懷裡，差點跌下床，「噢！」
; x0 |9 A2 @5 h6 \/ }# j
　　總算是手臂夠長，一手急攬住她、一手急勾住床欄，這才沒有摔得四腳朝天；饒是如此，他也被她驚嚇得臉色微綠。

2 t$ O) ^* E: T# `; A5 \. G, I7 w+ C! B$ D 　　「笨蛋！妳以為妳在做什麼？自殺嗎？」他心有餘悸地低吼。
: F: N' o: K7 v% h) v3 Y# M9 h' b5 ~
　　她一臉無辜，又丟臉又覺好笑，「我……我……呵呵呵！」
  S5 G, Z  c2 _- g
　　見她噗哧一聲開懷大笑，他忍不住瞪著她，想氣，卻又情不自禁微笑了起來。
3 |' e2 h( B; L0 U
8 l3 e4 ^5 N3 t6 @( y+ T( s6 o 　　這就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嗎？
5 ]) U/ |6 O* [/ [5 {
　　這個始終搞不清楚狀況的丫頭是哪兒來的？他從未見過比她更迷糊的傢伙了。
, D, K5 s1 V* b% m% ]! b
　　「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的？」他忍不住問。
) i( Z1 y1 @4 B6 o" [2 Z
* [' u; }# f0 Z7 ^& A 　　她點點頭，「嫁給你做妾，然後借……借用你生個胖娃娃。」

1 T8 z6 X5 v0 P 　　「借用？」他又皺起眉來。沒人這樣形容男女之間的歡好吧？

　　「總之就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也弄不懂當人家的侍妾，以及生孩子是怎麼一回事。

1 S7 B; }+ s% ~8 N" { 　　這個嚴自濤看起來不壞，也許她幫他生個姓娃之後，他就會大發慈悲地把避雷珠借給她吧！

% a- X. _- c" D) s/ p: X; P9 v! C0 w 　　只是生凡人的娃娃得多久？兩天？還是二十天？
2 w5 ?: e' E0 p# r+ m6 N; ?0 I- l3 T
4 K' z% c' C$ K4 t: f5 k- ? 　　她傷神苦惱的模樣看在自濤的眼底，不覺又納罕好笑起來。

　　「想怎樣就怎樣？」他咀嚼著這句話，陡然眸光一深，「難道妳一點都不推卻抗拒嗎？」

　　「咦？」他在說什麼？
" ?0 j# ^: M# P; s
8 T! Z3 ]# Y4 ^ 　　「我明白了，我母親說過妳是個溫柔沉靜的女子，自是習慣了逆來順受。」他滿眼不贊同，「可是命運在妳手上，妳還是可以選擇不當我的待妾。」
% v+ j9 g# l* U7 }- n& u3 Y
　　他倒想考驗一下這個女子，是否真心嫁入嚴家，而非出自母親的逼迫。
( ~7 G! z7 D) \
0 Z7 |1 {: c5 m) L/ @  j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承認自己是被逼的，那麼他就可以借此理由退這門親事……

" F4 H4 P' w( A; H: C" V　　然後天下太平。

　　嬌狐聽著他的話，想著他的話，略微遲疑地道：「逆來順受……不會呀，我是真心要嫁入嚴家，成為嚴家人的。」

　　他緊盯著她，彷彿要看入她眼底深處，「當真？」

　　他的眸光似寒箭，她依舊笑咪咪，「真的，半句不假。」
- E( R' |% G* {- B+ K+ d
5 I0 ?# O# S2 m1 K  D* {( f 　　他的心情突地沉重起來，卻又有一絲異樣的釋然感，兩種矛盾的情緒將他緊緊壓迫住，他的眉頭又深鎖了起來。

　　「可惡！」他有預感，此後生活將不得寧日，一定會變得很複雜、很複雜。
8 ?' o, S5 F. `, ^7 _( n2 A
& h7 E1 w4 O  g0 d/ W. F' C, N 　　她還是笑咪咪地瞅著他，關心地問，「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他站了起來，取過紅袍就穿將起來。
8 a7 E( [6 w, u3 u. s
　　她雙腳懸在床沿，著繡花鞋的小腳晃呀晃的，奇怪地問，「你要去哪裡？」

　　「辦公務。」他面無表情地繫好了腰帶，邁步就要離開房間。

　　他要走了？避雷珠怎麼辦？她匆匆忙忙地跳下床，緊緊跟著，「我還沒有幫你們嚴家生小娃娃，你不可以走！」
( A! s, o: m9 [
5 l9 Y, @1 R( p7 ?: t! Z 　　自濤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地回頭，「妳說什麼？」

$ _. S/ t" n6 E4 E 　　「生小娃娃呀。」她險險煞住腳步，拍著胸脯道。

　　他大大皺眉了，「妳一點都不害羞呵！」
- V. S! l3 T( @& [+ h
. }$ R7 T8 Y  H. Q 　　「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幹嘛要害羞？」她索性伸手揪住他的衣袖，仰頭討好地道：「可不可以快點來生個小娃娃？這樣事情會進行快一些，對不對？大家都省了麻煩。」

　　他瞪著她，「柳嬌湖！」
: u% ^( X. [' R: g% H$ [+ l6 G
　　「做什麼？」她笑得開心。

8 d* h8 p/ }# D 　　他一肚子的怒火原本要竄出口來，沒料到她的笑靨如花，奇異地打動了他心底深處某一點……

　　一種柔軟的感覺盪漾在他胸間，溫柔得像是可以滴出水來……
, F5 W9 v& g  P$ t4 J: i$ c
1 U6 A  c) u. O, V: i% {　　他低頭凝視著她討好的神情，心念驀然一動，小腹一緊。

0 }# H+ v- H. O9 g$ F% [0 F' I$ j 　　可惡！他低低地咒了一聲，雙臂倏地將她一把騰空抱起！

　　嬌狐驚呼一聲，下一瞬問看見自己離地面好遠，宛如騰雲駕霧般，她整個人兒被拉得老高，隨即又落向柔軟綿厚的緞被上。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心頭模模糊糊地察覺到燥熱緊張……他、他這是在做什麼？
' M( k7 E, }8 A4 t. ^( K: _" R7 x
　　自濤的濃眉大眼透著隱約熱浪，他緩緩地解開了紅袍，輕輕地欺身在她之上，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 o6 t! I% E8 m& J& w. P( ~; V. a 　　他的身軀雖然沒有壓上她，那種壓迫感卻已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嬌狐臉紅心跳著，覺得有股麻癢緊張的熱浪緩緩自小腹湧起，心頭彷彿有一千隻彩蝶齊舞動，鼓噪得她身子微微難耐。

( p) e" L7 e5 S% B1 | 　　她輕微扭動了一下身子，試圖趕走被緊緊箝縛住的感覺，可是他的臉卻俯低了下來，瞬間攫住了她冰涼柔軟的唇瓣！

% Z+ k$ ~& K5 n* x7 ~ 　　「唔！」她睜大烏黑的大眼睛，吃驚愕然地瞪著他。

　　自濤看著她呆掉的模樣，想笑，可是突然衝上心頭的熱血與激盪卻深深地燙疼了他，骨子裡拼命叫囂的慾望排山倒海而來，連他自己也抑制不住。

　　他微微輕顫著手撫觸著她細緻光裸的粉頸，輕輕地往下游移而去……探入了衣衫，緩緩地撥開了她胸前衣襟。
  U5 C  l+ B8 F# _+ _; v
; n' u9 O9 L9 r% [ 　　嬌狐直覺想要拿開他的手，可是當他的唇瓣欺上了她的耳垂，輕柔地呼起氣來時，她推拒的手再也管不住，反而自有意識地緊緊抓住他腦後的髮，燥熱難耐地扭動身子。
! y: i; R3 f$ j( @# A' n
0 n6 r# z' m% Y/ [! {, E/ k2 M" ] 　　她的扭動更加刺激了火熱的慾望，自濤倏然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一把抓住了她的腿兒往上一抬。

　　她癡迷地望著他，臉蛋兒潮紅酡然，嬌喘吁吁。可不明白他要做什麼呀！

. Q! {. u0 F$ g 　　他深深地吻住她的嬌吟，大手飛快地褪了她的鞋襪，然後緩緩地滑行撫觸著她光滑柔嫩的小腿……然後是大腿……內側柔軟的肌膚被他挑逗得敏感緊繃，她羞澀地想將腿放下，他修長的手指卻在這時掠開她的褻褲探入了毛茸茸的幽處，漸揉出了滿把濕淋淋……

　　她嚶嚀一聲，嬌軀扭動得更急，可是她的扭動卻令他的手指更加深入，她的嬌呼喘息更急促了。
3 J6 B! \5 W5 U1 E7 Q% [+ v! J
1 c1 v# U8 h7 m5 A# t8 P 　　他的臉龐緊繃，唯有眉宇間洩漏了狂野的慾望，他伸入的食指被她緊窒的濕潤幽穴緊緊夾吸著，她的窄小火熱幾乎奪走他所有的自制力。
* v; W% F2 B0 m: r6 T
　　他粗喘了一聲，指尖滑得更裡，在一片柔軟濕熱中碰觸著了敏感的小小蓓蕾。
0 f" g! h' M$ k6 b& _
5 Y! s8 Q4 ]3 Q/ a2 t% V6 D 　　嬌狐忍不住叫了出來！
' L1 {, I/ u- o/ W  Z2 N
. b" G9 |0 Q$ t: Y, @ 　　自濤逗弄著、攪動著她的花心，蜜液淌流出，濡濕了他的手掌……

　　他內心強烈激盪著、悸動著，很快將第二根手指勉強塞入了她的窄道中。

　　嬌狐挺直了腰想要推開他，可是那狂喜像浪潮般一波波地衝擊著她所有的知覺，她快被這樣的挑逗探索給攪弄瘋了。

6 K. q8 R3 T; P" L5 L3 R' W; k 　　「噢……啊……」
/ W3 Y( k: Z! C) u8 ?: L
　　她忍不住嬌吟出聲，小手緊緊捉著他的衣襟，抬高的腿兒被這瘋狂歡愉撩撥得幾乎要抽筋，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將她撐得更開，來回翻攪撥弄著。
+ R& n+ {/ K" J
　　嬌狐緊緊咬著下唇瓣，想忍住那極致銷魂的感覺，卻依舊無力控制住那聲聲嬌喊。

$ _: E% `/ C3 x# L2 Q* j 　　「啊……啊……」她快要瘋掉了，再不……再不填滿她……她便會因空虛而死掉了……她渴望某種勁力狂野地填滿她，幫她止止這麻癢翻騰！

" O- u9 p' e' N; G8 D 　　聽著她的嬌喊聲，自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個翻身將她平放在床褥上。很快地，衣衫褪落，露出了她白晳誘人的肌膚和肚兜兒，她幽柔無力地環著他的頸項，本能將小嘴兒貼向他胸膛，細細地喘息吐氣。
% c: T, Y0 F: K8 w
0 D/ S" K# Q1 y/ I 　　她溫癢的氣息將自濤最後的自制狠狠粉碎，他低喊一聲，撕下她的褻褲，猛然將自己的碩長堅挺送入她體內。

! r! N/ r# f7 p. d& ~ 　　好緊……他咬著牙，試圖將碩大的自己塞入她小小的熱穴裡，可是她呀然呼疼的聲音又令他動作一僵，待她呼疼的模樣兒稍稍鬆懈後，他雖然不捨，卻也只得一鼓作氣的將所有的自己插入了她！
( n6 Z% N1 G# c% q! B
- p' l" P: Q4 G% e  P 　　「小東西，忍著！」他幾乎呼喊出來。天哪！好舒服暢快……好銷魂……

　　小穴兒被撐得好開，開得嬌狐痛喊出聲，嬌軀瘋狂地蠕動著，粉拳如雨搥落他胸膛。
% b" r2 K/ |' Y
　　「嚴……相公……好疼……狐兒受不了，禁不住……啊……啊……」她被塞得好緊、好疼，那勉強被撐大的甬道被熱燙的堅硬填得滿滿的，麻癢感雖已不再，不是……

3 f& @( ^+ |6 I2 [　　另外一種又舒服又疼的感覺漸漸在他移動進出時蔓延開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激烈地衝擊著她。
0 x# I. ^, H, F5 f) d" M7 B# s4 ]
　　狂喜歡愉再度攫住了她所有知覺，這次愈發來勢洶洶，在他將堅挺輕輕抽離又深深進入她，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尖叫了起來……

/ T. K2 A  J3 ^5 d7 _% a　　「啊……」
2 p* U2 }! [6 y; B* D1 W
　　慾望之火既已被狂野撩撥起，自濤再也無法抑止自己對她身軀的渴求索取。
! h+ t; }! s0 [  B
　　嬌狐的銷魂嬌喊聲響了一整夜，未曾停歇……

chocolat

第三章
1 T6 b7 u8 N+ c9 ^, ^
　　清晨初醒，枕畔健軀已然不見。

　　嬌狐渾身酸疼，幾乎動彈不得，可是軟綿綿、懶洋洋的歡愉倦意殘存在她每一寸肌膚裡，她本能地伸展著柔軟的身子，釋放且回味那動彈間又疼又倦又滿足的感覺。

( K0 J, F9 B7 e5 y" o* `, r 　　原來成親、做嚴家人是這麼銷魂至極啊！
/ a; ~1 m2 A" z5 _8 [# ~9 w  r+ d
" |1 ^+ a$ X3 N( c 　　一夜纏綿溫存，嚴相公每一寸肌膚和每一個眼神都被她看在眼底……那種男兒濃厚的豪邁和氣度，還有他深深凝望她時黑眸閃動著的熠熠光芒……
! Z" l' A' N, O
5 C( |$ C- G$ I7 l0 X! s　　嬌狐輕撫著心窩兒，陡然覺得有抹甜甜的滋味在心頭盪漾。

0 r* p& c: @" v1 D$ g& p7 J3 I! n& l 　　驀然間，姥姥的聲音如冷箭般射破了那層甜蜜夢幻！

　　「狐兒，妳答應過我，絕對不會愛上嚴自濤。」銀狐倏然出現在窗台上，冷冷地看著她。

; ]2 S  [9 Z/ _ 　　嬌狐驚呼一聲，隨即臉紅了，「姥姥，妳怎麼會來？」

　　「我來提醒妳，別忘了妳的目的。」銀狐銳利的眸光緊盯著她，「妳喜歡上他了，對不對？」
8 k9 p+ o4 m/ Z# e
　　嬌狐臉色微微一變，茫然失措地道：「我……沒有吧！姥姥，但您不是說成為嚴家人才有法子接近避雷珠嗎？我這麼做……錯了嗎？」

　　銀狐眼神複雜地盯著她，「狐兒，妳要記住，世間歡愛不過虛夢一場，千萬不可墜入慾海之中，明白嗎？」

　　她紅著臉，又羞澀又惶然，「狐兒知道。」
# b8 |' h9 L. G. a
4 }4 P. Q. `. Z  ~ 　　「別忘了妳對我發過誓。」銀狐喟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道：「狐兒，不是姥姥故意要刁難妳，情關慾念也是修行的一大阻礙，一旦妳能超脫這一切，那麼離得道亦不遠矣。」

　　得道？！嬌狐眼兒一亮，堅定地道：「狐兒明白，絕對不會讓世俗煩瑣牽絆修行之道的。」
' f+ i4 S& i' W# ?; @! d+ Q7 c
　　「妳明白就好。」銀狐微鬆口氣，「狐兒，姥姥今日就要到終南山去閉關，待七七四十九天後自會來尋妳，但願屆時妳已得到避雷珠。」
$ i, {, J. ]4 X+ j. o# |! i# K- W
　　「是，姥姥路上好走。」她依依不捨。

7 P  i2 B; q8 I5 |7 w% ] 　　銀狐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息，「妳好自為之，在這四十九日內，無論多苦妳也要熬過去，記住，若脫得了這一關情劫，妳的雷霆劫也將可輕易逃過，若脫不了這關……自有人世輪迴之苦，切記、切記！」

　　「狐兒因何要輪迴？」她不解，「狐兒要跟著姥姥修行啊！」

# U0 p$ R/ m3 K" G9 R) k4 O( B 　　銀狐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瞥了她一眼，隨後迅然消失。

　　嬌狐好不明白，她坐在床沿捂著散亂的衣襟，苦思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兩下輕敲。
+ b+ n- K4 A. y4 f
　　「是誰？等我一下下！」她連忙把衣帶繫好，匆匆地過去開了門。
. d# U, Q  m8 B) F  i, {
　　是昨兒個那名喜娘。

9 U, u6 W/ Q5 f( V( c8 n 　　嬌狐歡喜地看著她，「咦？怎麼是妳！」
6 P( {) f' F0 ^8 u# M
: }2 w3 R$ I& l, v/ N 　　喜娘見了她可沒這麼開心，她彆扭著表情、手捧洗面盆，一聲不吭地走進來放上銅鏡架台上，然後轉身就走。
& q% s3 m4 `7 X+ p7 A
" A, L5 `+ V% S2 a. d2 [* J0 S  y 　　嬌狐納罕地看著她的背影，摸不著頭緒，不過還是先梳洗一番。
& }/ X0 k# x: e: o9 R
　　當她把滿頭及腰長髮攬至胸前，用梳細細順理時，喜娘又走了進來，這次是面有得意之色。
- A" r0 \, }# a0 m4 E# a
: [6 F$ C# s/ {2 b 　　「二夫人，老夫人要您過去請安。」
! d; o( S2 |) {$ D
　　「好。」

( |' E) ~( M4 |, o# K& _8 t 　　嬌狐素手將長髮綰成一個松松的髻，用支銀簪子插入如雲秀髮，淡淡雅雅地起身。

　　「咱們走吧！」
8 b( X/ z- c9 C2 K
# {+ K/ Q' Z% j( z6 ~1 G 　　喜娘挑剔地看著她，「這樣就要出門了嗎？」

+ A1 h/ z' V3 U2 q! w! l4 g 　　嬌狐愣了愣，打量了裙裾衣裳，「有什麼不對勁兒嗎？」
. Q( T. I+ ~  }! s2 m
　　喜娘沒好氣地道：「雖是妾室，也算是新媳婦兒，難道妳不懂得該簪花別柳，穿戴喜氣些嗎？」
' L7 p- h4 [+ c2 \$ E
, i, U6 `5 P  U9 K& S 　　「啊？」

' J2 K+ C0 ^; r* R8 a) { 　　「妳還穿著昨兒個的衣衫！」喜娘指責，「這樣是不對的，若讓老夫人見了，會罵我們不懂服侍的。」
! g5 f. o- k& ]8 `+ N9 c, y. L
0 d  e3 F6 D# @ 　　嬌狐好脾氣地笑道：「我會告訴老夫人，說是我自個兒要這麼穿的。」

- {9 R9 o2 z2 ? 　　喜娘望著她清靈含笑的眼眸，心兒微一錯愕，隨即皺眉，「誰要妳做人情？過來，我幫妳更衣。」
+ J4 g; Z6 g" Y% m/ o
) z4 R( f1 @0 }# H  s7 r 　　「當真不用了……哇，」嬌狐愕然地看著喜娘已經動手脫她的衣衫了，連忙用手掩住，「我、我自個兒來就行了。」
; k. p% a6 k+ W; c, z$ T
　　喜娘不由分說，面無表情地動手，「老夫人已經差人幫妳做了幾套新衣裳，妳就穿這個吧，以前在柳家的舊衣裳可千萬不能穿出去了。」

　　「我……」她捂住自己的小肚兜，滿臉羞澀，「我來就行了……」
! T% k8 D' i$ u9 a- V9 _
) T" q/ z" M5 ~/ b/ o6 H 　　喜娘取過一件牡丹紅的衣衫就往她身上罩，三兩下就打理繫綁好了，然後又強將她壓坐在椅上，打散了她的長髮。
) h8 v$ ^) a' Q/ n8 S6 @
  B# w, U9 ^/ A5 I9 G# F# g 　　怎麼總督府裡的丫鬟動作都這麼快的？
* L9 Y3 C  y7 i" }+ _
( ?) p' c7 R+ V* F5 u( \ 　　嬌狐就這樣傻傻地被擺弄，直到長髮編成兩個並蒂髻，喜娘又在她髮鬢上別了數支晶瑩寶石簪，最後用秀筆在她眉心描出了一點嫣紅，這才肯放她起身。

　　嬌狐莫名其妙地看著雪白光滑的前額被點上這麼個怪東西，忍不住問，「這是做什麼的？」

& {. Z; F; |8 G' c 　　「漂亮啊！」喜娘撇了撇嘴角，暗自咕噥一聲，「土包子。」
; w" n, S5 u0 J4 n1 a( B7 h0 D
2 B4 v/ J$ i$ f% P6 q 　　嬌狐左顧右盼，實在看不出額上點這一個紅紅的有什麼漂亮，簡直就像黏了顆沒煮熟的紅豆。

; X, y+ f3 z; X 　　好奇怪。
2 ?0 C6 t  h7 m3 f2 E& F+ T- V) f
　　不過她不敢再抗議，省得喜娘又罵人了。
$ z$ a2 s2 q# c$ H
　　「走吧，哪有新媳婦兒睡到日上三竿還沒去向婆婆請安的，我看也只有妳了。」喜娘在前面領路，邊嘀嘀咕咕。

1 H: s* _4 B" N: z% I. P- n 　　嬌狐不覺好笑。雖然喜娘看她挺不順眼的，不過喜娘終究是挺善良熱心，還會主動幫她這個狐狸精打扮呢！

　　走過了小橋流水，走過了蝴蝶翩然的花園，最後她們走進了一棟典雅的屋子裡，才一跨進房門，一股寧靜幽然的香氣就飄散了來。

　　有人燃起了薰香呢！

　　嬌狐嗅著這個味道，噙著笑意歡歡喜喜地跟著喜娘，來到了眾丫頭環繞著的老夫人面前。

( E& A" a. i3 ^" U3 p' H% [ 　　銀髮童顏、慈眉善目，這就是嚴家老夫人嗎？
) {( ~' [, ^% P. x! h9 Z0 a+ {9 U
' `# D1 m$ n$ e+ F3 N# v- A: N% f 　　嬌狐很是開心地行了個禮，興高采烈地道：「老夫人，您早哇！」

% K9 P) q( R! O9 L) i, ` 　　嚴老夫人被嚇了一大跳，她訝然地看著這個打扮喜氣美麗的新媳婦兒，怔怔地回應，「早、早……湖兒，妳氣色挺好，昨兒個必然睡得很好吧？」
" B; A: r+ R$ m5 C: L
9 }6 ~1 ?( ?; B) @3 { 　　嬌狐臉紅紅地道：「昨兒根本沒睡，後來是到破曉時分才朦朦朧朧睡去的。相公也是，不過他起得還比我早，真是厲害。」

  o! M5 l  G$ R; v2 `" `) | 　　她這話一出，所有的丫頭臉兒瞬間飛紅，就連嚴老夫人也忍不住捂著嘴兒，羞窘驚訝地看著她。
' _* w. u6 K+ K( G$ M, Z+ ?' w" V
　　「湖……湖兒，這等事兒不必嚷嚷這麼大聲呀！」話雖然這麼說，嚴老夫人卻情不自禁地歡天喜地起來。
; m( \8 }2 O  i2 {* {6 Z: |" j
6 J: a- y$ V: c  z8 A- J 　　既是一夜未睡，那麼濤兒就是很「努力」了喲？
; w% r' F4 O+ |9 c2 f2 @
　　呵呵呵！看來她抱孫有望了。

8 H) i9 D9 Y  s$ S( v! Q, ? 　　一想到這兒，嚴老夫人也顧不得這個新媳婦兒是否說話太驚世駭俗，立刻就喜歡得不得了。
1 {) h2 b# F1 B4 m% o
　　「春花，秋月，快去備下早膳，我和二夫人一道吃。」她笑吟吟道。
8 C2 k7 a- T' v% n' Z6 Q# n. Q
　　喜娘不可思議地望著嚴老夫人，和春花及秋月交換了一個「我的天啊」的眼神。這種側夫人，老夫人怎麼會喜歡呢？
8 I  v  Z  E/ s4 [( n% L9 F
; P" b2 `6 Q! ?- q' g' o 　　嬌狐看著這個老好夫人，直覺就喜歡上她。
; `, {3 e( V  \+ {0 J
+ K2 i+ ]* N) N0 x) R 　　「老夫人真好。」嬌狐感動道。
1 k" H  C9 F3 g
　　「妳是我的媳婦兒，就是咱們嚴家自己人，我對妳好是應該的，謝什麼呢？」嚴老夫人瞧著她，是怎麼看怎麼歡喜，但是總覺得她和上回見到不太一樣。

　　嬌狐自動自發、親親熱熱地偎在嚴老夫人身畔坐了。這是種很難改的本性，看到了軟綿綿很舒服的東西就想偎躺。
; l+ g$ n8 ~, L" E
* r4 ~5 V) r! @# b! @ 　　「湖兒，妳爹和妳娘還好吧？因著禮俗之顧，昨兒個也不便擺宴請他們，妳千萬別見怪才好。」嚴老夫人道。

0 _: }& C$ L! J' z5 B 　　嬌狐微笑且困惑道：「我爹娘……喔，我爹娘他們……昨兒很快活也很感傷，拉著我的手都不忍放……可是我不明白，老夫人，為什麼娶小妾就不能設宴大請賓客呢？」

# x% O" K( ^5 {- ? 　　嚴老夫人的臉有些熱辣，窘然道：「這……孩子，妳要明白，咱們大宋的禮俗就是這樣，而且以濤兒的官職權位來說，未娶妻先納妾，也是不太方便大宴賓客的，也怕將來娶正妻時，被那一頭親家說話呀！妾室怎能與正室相比，若納妾就辦得風風光光，那往後的親家會不舒服的。」
( l- Z( N: F* U( ]; Z8 a
/ i/ [  v0 v+ U/ _  p7 r  l' ~ 　　嬌狐似懂非懂，「這樣啊，難怪我爹娘說當人家小妾不是件太光榮的事兒。」
$ c0 ^7 l8 W* Y& f6 Y( U/ L
　　嚴老夫人臉更紅了，不好意思地道：「這……這我也是出自下策，妳千萬別氣惱才好。」
% z, F! h) G  ^9 F1 L4 x
　　「老夫人，其實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著惱，當小妾才好呢，不用擔什麼責任對不對？還有，將來也不用持家管事，只要每天高高興興跟相公玩兒就好了。」她天真地道。

　　嚴老夫人張口結舌，好半晌才噗哧一笑，「我從沒聽過這樣的論調……不過很有趣，只是妳一點兒也不擔心將來正妻欺壓妳嗎？」

) U; x! s' v; b$ l- S" k  | 　　「不怕，那時候我早走人了。」她很高興地回答。
: h+ Z0 D2 t* _1 U; [
) C1 U6 f: Q8 R 　　嚴老夫人不懂，「妳要走去哪兒呢？」

% ~8 j2 A! m3 \, L& e1 \ 　　她驚覺失言，連忙補救，「呃，我的意思是……既然相公娶了正妻，為了不打擾他們夫妻倆恩愛，所以我這個小妾也該功成身退離開了，是不是？」

' k" C" O& m: _( @$ ?4 Z4 u' E1 {$ w8 ?6 t 　　嬌狐這番話倒讓嚴老夫人更不好意思了。

　　她原先也是這麼盤算著，若自濤娶了心愛妻子，這小妾又尚未有孕，就重金將之遣回家去……可是聽她也這麼一說，她突然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 e( ?; B) Y4 Y% V. ^# \! W
) ?5 s% U0 ^+ ]  v" k 　　怎麼可以有了正室，就把偏房給休回家呢？
& S5 x, m8 w* _! g2 U4 o+ q3 A# m1 r
　　嚴老夫人愈覺臉龐火辣辣，一片羞愧。
: d; e, R; a4 L" n
　　嬌狐不明白地望著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老夫人在想什麼？是為了我傷感嗎？不要緊的，反正不過是個小妾，沒什麼好令您為難的。對了，老夫人呀，我可不可以請問妳一件事兒？」
6 X% S. e  ^) _2 Y- E
　　嚴老夫人凝視著她乖巧的眼神，對她大起憐惜之心，「是什麼？妳說。」

5 D9 K) w& q/ K1 _2 ^2 ^4 ?' r% C 　　「我想問問，嚴家是否有顆避雷珠？」她直接問。
5 V  P! L" v" N
% ?0 I% U* f8 d+ O8 }& J) @- [ 　　嚴老夫人微微一驚，「妳怎麼會知道的？」珠子是傳了好幾世的傳家寶，卻不曾外傳出去，她怎麼知道？
: V# i; j  h% Q
) s0 m* h# y4 k! }+ J: D 　　「我……」嬌狐立刻發現自己又問錯話了，搔了搔頭道：「我是……聽相公說的。」
1 b% F4 o7 {+ h, L" U. @/ q
! }# j+ F% E( f, j 　　「自濤告訴妳的？」嚴老夫人更驚訝了。沒想到兒子這麼喜歡嬌湖，竟然這麼快就告訴她這秘密。

　　嬌狐陪笑，「呃，是呀！」
% H' R, |$ C1 ~  T* Q
6 P9 L& s( r  O" P. | 　　「原來如此，我們嚴家的確是有顆避雷珠，據說是祖上曾有幸與仙人邂逅，仙人特意贈給嚴家為傳家之寶，戴在長子、長孫身上，可以庇佑全家福壽安康的。」嚴老夫人笑道。
: U& x: E) S& \* m
　　嬌狐驚喜地道：「真是太好了！」
% Q( [- E- |  m7 R! ^, ?& d
　　「怎麼？」
2 V( x4 R- s3 N1 j" Y
　　她趕忙搖頭，眼角和嘴畔卻仰不住地笑意飛揚，「我是說……這對我們嚴家來說真是天大的福氣啊！」

. l7 v4 P% |, \' P# G; C  D 　　「可不是嘛！」

　　「那避雷珠如果被借走一下子……該不會有事吧？」

5 T# Q& F# h5 V$ I5 B) { 　　「借？誰要借？」嚴老夫人表情陡然驚慌。

3 a' U- M0 ]4 t5 b! p 　　嬌狐被她的表情嚇住，連忙住口。
4 w! G9 ^' d3 p3 N" Q
　　恰巧在這時，一盤盤早膳由丫鬟輪番送上，有雞絲燜白粥、核桃酥糕、糖心捲子，還有三碟子清爽小菜，這一打岔正好替嬌狐解圍，她忙著幫嚴老夫人盛粥布菜。

　　「二夫人，您擱著讓奴婢來就行了。」丫鬟大驚失色。

8 }2 W& r+ G& ? 　　「不要緊，服侍婆婆是我應該做的，對不對呀？老夫人。」嬌狐甜甜地夾了塊蝦糕置入嚴老夫人碗中。

% i) m. C# u( [  d 　　嚴老夫人心滿意足，笑瞇了眼，「好好好，真是個好孩子。」

　　兩人一塊兒用膳，可是嚴老夫人沒多久便發現嬌狐淨挑糖心捲子吃，盛好的雞絲白粥和葷菜連動都沒動半口。
! ^, w) R) B1 t  K# N. O$ ~
. j) b3 O+ ~7 G5 N8 [ 　　「瞧妳瘦巴巴的模樣兒，怎麼還不多吃點呢？」她體貼地夾了片炸黃魚放進嬌狐碗裡。

  ?: n. {) j8 l1 Q 　　「多謝老夫人，可是我吃不得葷的。」嬌狐微笑，「這糖心捲子好吃極了，我吃這個就好了。」

  _: C" R& ]9 B. {) l. \2 d 　　「妳吃素？我怎麼不知道呢？」嚴老夫人嘆道：「怎麼年紀輕輕就吃素了？我還是初一十五吃全素，其他日子則葷素不忌……妳怎不早說，我讓廚子多做些精緻小巧的素菜。」

" ^& t$ i$ e2 T* j) ?; y: N 　　「不用了，狐兒吃得不多。」她笑道：「有時一天只吃兩、三枚果子也就夠了，我很好養的。」
$ Y! E& J: y2 q; k, |, }- Y
' L& I( D0 |: V/ c+ u. c' v 　　「可妳這樣身子受得了嗎？」嚴老夫人遲疑地道：「將來還指望妳為我們嚴家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呢，不多吃點補養怎成？」

( x9 y. ~+ V$ t 　　嬌狐微笑，「您放心，我沒問題的。」

　　不就是生小娃娃，三兩下就解決了，一點兒都不打緊。
2 C$ U' `. C4 |
　　以她和相公的賣力，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孕，然後「噗咚」一聲就產下小娃娃。到時候嚴家上下必定很高興，她要求借避雷珠應當就不會有啥問題了。

　　生下小娃娃，借得避雷珠，將嚴相公還給他的正房妻室，然後逃過雷霆劫，繼續千年修煉！嬌狐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哩啪啦響。

) b. P  X0 R  i. x: t7 Q5 }, c 　　「湖兒，我們嚴家就指望妳了，快快爭氣地為我生個胖大孫子啊！」嚴老夫人笑得好開心。

　　「狐兒會努力的。」嬌狐笑得更開心。

6 \6 ^2 b; d0 x) M2 s9 v  C$ g* C 　　避雷珠呀避雷珠，要等等我喲！

' I7 S2 g6 {# p9 E  j- f 　　※※※※
6 |1 g: u( Y3 b% E/ U7 C
8 e0 P- H& H% J! a  g3 o, a　　用完了早膳，嬌狐又回房去睡了個回籠覺，待一覺醒來，又到午膳時分了。
1 \, a' w6 S& Q  Y5 |
　　照這情況下去，她恐怕會直接從狐狸精變成豬八戒吧？

4 }$ `, G$ W1 g6 s( k 　　可是她已變成凡人之身，不知怎地，就算想像平時凝神觀心地修行，腦袋瓜子又總是靜不下來。
; h4 f( S# e; W8 R5 f  }4 D
" n1 V  G: [% O) }( l  t* G$ ~ 　　不行、不行，她滿腦子像塞滿了漿糊，亂七八糟地黏成一團，什麼事兒都不能想。
/ r6 Q+ X+ U9 V. u
　　嬌狐懶洋洋地伸直腰肢，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春光明媚。
9 }5 X9 v4 A& ^* o9 d1 t
- R$ X3 p- x9 q  e, q 　　這就是小妾的日子嗎？真的挺悲慘的，因為悶得要命。
' G/ S  G8 z) w1 s9 d
  j/ _) v3 N+ M9 H6 r 　　她倏地起身，索性到外頭逛逛。
: t1 G# X, |* |; r* l
　　才下樓，她就看見了喜娘繃著張臉、手捧大食盤走了過來。「喜娘，妳在做什麼？」

　　喜娘看見她，沒好氣地道：「服侍妳用午膳。」
" p" P) S5 x4 ^$ V# e: }6 b
( x0 ~+ J+ `7 J# y# h+ Q- t 　　「我還不餓，妳先擱著吧！」嬌狐笑意盈盈地道：「對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出門去呢？」

' n' {: ]  l% e 　　「今天晌午時分是二夫人回娘家的時辰，老夫人吩咐了讓您帶禮回門，妳快快用膳，張頭兒已經準備好了馬車，等妳吃飽就送妳回去。」喜娘恨得牙癢癢，心理不平衡極了。不過是個貧窮女罷了，竟搖身一變做鳳凰，現在成日吃飽喝足等人伺候，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 Q! k  e5 {( R3 t: ]7 ]
6 r) q+ F( h( z 　　嬌狐溫柔地看著她，「喜娘，妳不快活嗎？」

) x$ Z( E2 h5 l 　　喜娘一窒，勉強道：「二夫人多心了。」

　　「不知老夫人備什麼禮呢？」嬌狐微微一笑，也不細究，反而轉過話鋒問道。
+ X+ t3 z: ^" D
) Y+ b6 [$ ~  B( l1 W) e9 C 　　喜娘臉色更僵，「等會兒奴婢去拿來給您『瞧瞧』！」

　　「好。」她笑嘻嘻，老實不客氣。
- Z5 I. ~! i3 u1 ?* S9 V& p
　　喜娘彆扭著性子，悶著聲端大食盤上樓去，然後瞧也不瞧她一眼就立刻退去。
$ V! u' G" j, c, l$ R  M! F3 j
: H2 m+ y. Z- m( [: P 　　嬌狐回到了樓上，看著食盤裡的幾碟子精緻素菜和水果，忍不住微笑。

. {1 P3 u+ A! L9 F6 V, a1 ~ 　　老夫人還當真特意讓廚子做素菜給她吃，她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化作凡人，吃凡人的食物、過凡人的生活，還接受如此寵愛。

　　這種感覺……像是有幾百年不曾有過了。
8 a3 u- r$ u; t2 [2 U3 |
6 l- s! H* Q% q0 v 　　她眼神溫柔，卻不勝欷吁，「爹，娘，如果你們還在人世的話，那該有多好。當年若不是那場雷霆劫，女兒一定要早早修煉成真仙，保存咱們這一系狐族的根，絕絕對對不再讓舊事重演。」

/ l: l: m1 a  W0 u' f0 ?3 V 　　雷劫過後，狐族們的屍體在瞬間消散無蹤，只有焦炭般的味道漾散在藏身的洞穴前……大株大樹底下……若不是她恰巧貪玩躲在小男孩袍子底下，恐怕自己也是煙消雲散了。
6 B% I& T5 |3 d" w1 z
　　雷霆劫，是狐族的大災厄，每五百年就要遭受一次……
. Q' @8 c( |# h' {( @
  K& V& I: N6 a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求得避雷珠，助自己脫過這一劫！

　　「二夫人，老夫人要您帶回去的禮統統在這兒了！」
. k; [- B4 z, Z- x* r0 o4 U
, O' B; D+ d9 C0 ~) I$ z 　　喜娘的聲音驚醒了嬌狐，她抬頭綻出笑靨，可愛地偏著頭道：「謝謝妳……等等，且慢些走……」
6 E* }6 C/ z" r- ~0 [9 i( B! F
/ X2 k5 O& I. V4 X 　　一盒盒檀木小箱子裝盛滿了金珠寶貝，她拉開了其中一匣子，散發著瑩然寶石冷光的髮簪和各式鑲珠髮飾柔柔地漾著光暈。
0 f- b+ F& w+ O# [% p
　　喜娘看怔了眼。

　　嬌狐一點兒也不覺稀奇，她拉開匣子挑了幾支紅寶石髮簪，解下衣帶上繫著的小荷包，細細地裝入裡頭，然後遞給喜娘。

　　「送給妳。」嬌狐有預感喜娘一定會喜歡這種亮晶晶的物事。

* y1 ]( [# d5 H! ]# v6 W 　　喜娘受寵若驚，不可思議地瞪著手上的荷包，「二、二夫人？」

/ @. U' [. I& b8 M" @ 　　「這些東西對我沒用，我也不喜歡在頭上插滿沉甸甸的玩意兒，所以這個送給妳。」她笑道：「我本來想把這些統統都轉贈丫頭們的，可是今天是回門，我把禮統統都送光了也說不過去，所以我留一點回門的時候給柳……給我爹娘收著就好了。」
' v  }% X' m# W" g% K6 n
　　喜娘拿著荷包，想笑又想哭，又有些遲疑。她是在賄賂她嗎？是故意要給她嘗甜頭的嗎？
+ t2 w6 |; i# o- V/ M0 X9 ]
) u1 W9 X% P: m8 R9 U 　　等不及喜娘細想分明，嬌狐已經站了起身，伸伸懶腰，笑道：「好了，我也該回門了……大人應該不會陪我回去吧？」
" `7 w* j# Q' ]3 D
　　喜娘腦袋、心底亂糟糟，聞言立即回道：「大人一早就辦公去了，不到晚膳時分是不會回來的。」

　　「他這麼忙？」

6 O( o3 J  ]7 P3 `* Q, k9 ?8 W 　　喜娘與有榮焉，一挺胸膛，「這個自然！大人是出了名的勤政能幹、愛民如子，是朝廷甚為倚重的大官兒呢！」

　　嬌狐好脾氣地笑道：「原來如此，這麼厲害。」

8 j3 g- [3 _6 r2 I 　　「所以二夫人……」喜娘望著她，不無感慨，可是言語間已少了那份蓄意的疏遠諷刺，「您真是好福氣，能夠嫁給大人……我們都好羨慕妳。」這才是她的真心話。

　　嬌狐聞言咧嘴笑。這怎麼說呢？說是天意也不盡然，說是刻意也不完全……
+ E1 C; \9 g! U9 e( ~( O: u+ |% g
　　她是有目的而來，等到目的達成就會離開，也沒什麼好令人羨慕的。

　　銀狐姥姥說過，不要沉浸在男歡女愛的俗慾裡逃脫不開，世上情關不過是轉眼雲煙，這一點她可是深深牢記在心頭。
3 u  P7 s% M- T6 n; u8 n
( L$ k& C4 Q+ c( S( u# A) B 　　她不會忘了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來到嚴家的。

chocolat

4 f5 M' D4 B4 R5 c4 N* n% U/ P! K第四章

5 d5 \* x- E- o$ p3 M2 t- O# H 　　自從進門的第一晚和自濤纏綿一夜後，嬌狐接著好幾日都沒見到他。

- T* U0 t/ L$ j 　　從喜娘斷斷續續的傳話裡得知，相公這幾日為了一椿大案而忙碌，連用膳都快沒時間，更別提好好睡覺了。
( \) u0 q+ w# ~- P; M
　　嬌狐在屋裡扳著手指頭算。這麼混著、混著過也浪費五天了，她現在只剩下四十四天可以幫嚴家生小娃娃，然後開口求借避雷珠……時間還真不太夠，如果要等嚴自濤自動走到疊翠樓來找她，恐怕到雷公爺爺來了，還見不著他的影呢！
/ b: a, S0 {& f/ j8 v* `
* q3 m( _. H: u( A) j) W 　　是不是當人家小妾的就得每日苦守空閨？
3 H" N# a, {. [+ a
. f- Z& ^( l7 [! M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她也不是真正的柳嬌湖，她可是個小狐狸精啊，做什麼乖乖遵守「為人妾」的教條呢？
2 M4 V- u2 B7 u2 B! I$ R6 S7 Z
* I- d1 ^- M2 q* L. f 　　眼見日落西山，她又多浪費一天，嬌狐再也忍不住地跳了起來，小小身子像箭一樣迅速往外飆去。
  z, y$ w+ z) t2 A0 V! n5 p; T2 O0 P
　　嚴自濤該回來了吧？
. a; ]  N& {' u1 Z  k" G5 c/ a
　　她莽莽撞撞得像個失控的馬車頭，半途遇見了丫頭打聽，才知道嚴自濤有自個兒的房間，還有書房……

　　原來她當真是小小的妾室，專門窩在小金屋裡等待良人來。
) W$ Z4 @+ ]0 s$ }5 n% S3 M
　　她咧嘴笑了。
1 ]9 w$ T. D+ |# Y! v' ?; z
　　這或者會變成將來美好的回憶，當她正式成為狐仙之後，回想想這一切時必定會覺得很開心、還很溫馨。

" z/ z& Z: G9 ?9 f' {6 m- I 　　嬌狐胡思亂想著，踏進了自濤的書房後依然止不了唇畔那抹笑意。

　　自濤烏黑的髮梳理成冠，寬大的肩膀緊繃著一件淡白色長衫，外頭罩了件鑲銀邊外袍，英挺的容顏嚴肅專注地盯著案上的公文，手中狼毫飛快地批示著。

　　他真的很忙呵！
0 _" D( a! ~* Q
　　嬌狐的眼神溫柔了起來。
6 {9 m/ i! p4 ^/ U1 R. `! y- k
% M, @( J& o1 e7 [5 y6 D9 I 　　「相公。」她輕輕喚。
, _! K  {- `. Q
" M6 @* L7 i; I! b6 M6 Q: { 　　自濤緩緩抬起頭，低沉冷靜地道：「是妳，有什麼事？」

　　言語平穩無波，一點兒也不像她的新婚夫婿。
9 S$ i! n" \0 }" O/ R
# E! J; l" U& N/ Z 　　腦海自動閃過了當他進入她的一剎那，身子被填滿的感覺……她突然口乾舌燥起來。
3 t4 a" L' l4 g/ S, [( v* w* O, F
* C& \8 N8 |+ V6 I 　　也許是他亮晶晶沉靜的眼眸，也許是他濃眉微蹙時的神采……他有種漫不經心的嚴肅，卻勾得她心窩泛起了電流。
; v& I$ B, w! n8 j1 Y: d
, S& g1 h% _0 m& r9 J 　　被雷公爺爺打著，也是這樣震撼的滋味嗎？
$ t" }' g9 I$ D
　　嬌狐撫著亂跳的心房，好不明白。
' e" Q3 Q  f# g" }
　　自濤盯著她發呆的樣子，有一絲忍耐，「若沒有別的事，妳可以先退下了。」
8 n" j) D# F0 q) q
( \# o0 m8 w3 H0 ]. Z6 e/ O* Z 　　「我好幾天沒見著你了。」她呆呆地道。

: G5 \$ e, l( T! k4 }! [# ?5 G 　　他蹙眉，「別忘了妳的身分。」

　　她又是一呆，「我的身分……是你的小妾啊！陪你玩兒的，有什麼不對嗎？」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不可思議地道：「誰跟妳說妳是負責陪我玩的？」

% o& ]/ a8 q, i1 k  [/ X3 q* A 　　「要不小妾還要做什麼？」她滿臉疑惑，「幫你挑水做飯嗎？」
8 W+ [7 q- b8 v1 Z! A0 P
　　「小妾就是……」他一時語塞，隨即面色一沉，「妳還沒有說妳到這兒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我好無聊。」她坦白道。
" |7 X) j: l6 N
　　他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無聊？」她無聊……跑到這兒來找他做什麼？

　　她點點頭，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腳有點兒酸，看來看去還是他的懷裡最舒服愜意。
" L9 u3 S) }2 P5 g/ u
　　她想也沒想，舉步就朝他走去，在他張大眼睛之際就蜷上了他的大腿。

　　嗯……好溫暖。她依戀地巴著他胸膛，舒服地道：「這樣好多了。」

6 K% C3 j/ t0 D/ A0 k 　　自濤瞪著懷裡的人兒。她已經滿心歡喜地閉上了眼睛，敢情是要就此賴在他懷裡睡大覺？

2 c2 o4 f, S* {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搞什麼東西？！

$ W8 L/ g# d5 y+ E 　　他差點脾氣失控，直覺想把她趕下去，可是懷裡已然飄出了一聲輕鼾。
2 p" e- X1 S' T' b1 I
2 Q1 d* B0 h/ m2 m' l6 i 　　有沒有搞錯？她已經睡著了？

　　自濤僵直著腰桿，手執著的毛筆已經滴落了點點墨漬，可是懷裡的傢伙已經熟睡，絲毫沒察覺他的僵硬震愕。
6 o/ @* t7 E: u% t" b: `" g; U
　　「妳……」他用另外一隻手搖了搖她小巧的肩膀。
2 s! m2 j: e- Q+ r& j* t, @* M
+ |2 [* \( |8 l3 H- o 　　嬌狐酣睡的呼息聲完全沒受到打攪，兀自睡得好沉。
4 v; o  Q& w' [3 r# p& _6 v* ?) O
* r* q; j  m7 H+ ^8 q* F3 B 　　他啼笑皆非，卻也沒辦法當真把她丟在地板上不理會。

　　自濤邊怨嘆質疑自己為什麼會攪進這一池泥巴裡，邊艱難地伸長了手試圖沾墨，繼續批成疊如小山的公文。

5 L- ^5 c4 j" o- }% y  ]& t 　　好不容易把面前的公文批完，他差不多快變殭屍了；渾身的骨頭在叫囂著痠疼僵痛，就連脖子也彷彿輕輕一彎就會斷掉。
* J7 `; Y# `9 O2 N5 b
# G3 F2 ?' s( b! G  L6 x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懷中的小女人，臉龐有些痛苦地伸了伸長腿。要命，他的大腿已經被她睡麻了。
! U% V2 @: O: \' }
" p) @) Q% N/ Q# j/ `0 [9 M 　　儘管如此，他還是移動著腳步將她往書房外帶。
" V% j+ R3 X( y. h
　　雖然他懷疑這個傢伙是母親派來存心攪局的，但是她好歹是他的「小妾」，已經是他們嚴家人，他也不好對她太過嚴苛無情。

5 I, c5 w0 M7 E: M# M 　　他抱著她往疊翠樓走去，途中遇見的每個僕人都詫異，隨即掩口強忍住笑聲，然後假裝沒看見他懷裡的人兒，胡亂叫了聲「少爺」，就匆匆跑掉。

　　自濤可以想見等到自己一走，背後會響起多少鬼叫和大笑聲。
" E: j2 P8 N# _) C9 o) L+ v& |
　　他瞪著臂彎裡的小女人，齜牙咧嘴道：「妳是來搗亂的是不是？別以為是我娘作主收妳，我就不敢把妳給休掉……喂！妳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還笑、還笑，我一世英名盡毀妳手，看妳醒來之後要怎麼對我交代！」
4 q( P, r+ o. |6 Q) L
　　嬌狐已經睡得神魂不知道游到哪一殿去了，哪裡理會得他的碎碎念。
6 y  V' q6 h9 E& Q  D
　　就在他抱她上樓，要將她放到大床上時，她忽然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 U6 H. H% W$ Y0 U! n. n2 \4 Y
1 b( o$ ~2 R' B: E 　　她緊緊巴著他的衣服不放。
( e8 N: A7 c0 P
　　「相公，你要去哪裡？」
0 D# H6 z6 {6 V1 X8 e* U. b
/ K1 Q5 x: ?3 }+ {; c4 L5 y( G 　　「關妳什麼事！」他張牙舞爪。
6 K, h) O5 Z0 ]* A0 F' l) z- C
　　她呆呆地道：「不要丟下我。」
* N& u# @8 B" q# `. k. x6 V
　　他還想咆哮，可是她燦爛如星子的大眼睛閃動著迷惘的求懇，奇異地融化了他所有的戒備和怒氣。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微帶沙啞地道：「妳不是睏了嗎？在床上好好歇著，待會兒用晚膳的時候我再叫起妳。」
7 F! ~9 k( T5 F- [
　　她的小手緊緊地捉住他，祈求地道：「相公，你陪我說說話好嗎？我已經獨自發呆好些天了，再不找點事兒來做，我會直接發瘋。」

　　他失笑，卻不由自主地在床沿坐了下來。「有這麼嚴重？」

　　她拼命點頭，「就是有……我已經夠會睡了，依舊填不滿這白晝黑夜的時辰，我又不能出去散散心，老實說，這個身子實在有夠彆扭，一點兒都不自在。」

　　如果是之前的她，就可以自在變幻形象，一忽兒是老婦、一忽兒是公子哥兒，再不就是跟小鳥兒聊聊天，聽狸兒們吵嘴……

& a2 _$ U0 z5 V/ G9 J8 X4 K8 F　　現在的她靜不下心來修行，更沒有其他事好做，簡直快悶出病來了。
7 @- u- Q* g+ z5 r
　　凡人的日子都是這麼難熬的嗎？難怪世人都想成仙，當了仙果然是自由自在多了，也不用擔心生老病死、飢寒憂愁的事……

/ k& C" i# Q# G: u# S% o　　若要讓她選，她寧可當小狐狸精也不要當人。

2 \. N6 Q' d! n) O1 F. x% y) X 　　「妳身子不舒服嗎？我讓人請大夫來看看。」他認真地就要喚人。
. R, g9 c# u2 k1 z: ~9 G5 q2 C
& U1 s8 j' w2 O' q" d  z 　　她拉住他，「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哎呀，你不會了解的啦！」

, d# m, q2 _) k5 V: | 　　他眉頭打結，承認道：「我的確搞不懂妳的腦袋瓜都在想些什麼。」

  V5 z$ _0 b* v) k, A+ F 　　她瞅著他眉心深蹙的模樣，猜測道：「你不喜歡我對不對？」

4 b) W5 |+ I( H9 c6 [$ e1 ` 　　他挑眉，戒慎回答，「我不是不喜歡妳，只是……這種局面很紊亂，我不喜歡事情被攪弄得這般複雜不清。」

2 b" w0 @7 w. M  x 　　老實說，他從來不想要娶什麼妻、納什麼妾，男子漢為國為民當如是，成日沉浸在兒女情長裡算什麼？

* L0 N, \9 ?& w( z  d 　　他以前想過，若真到必要成親的時候，就隨便挑個文靜大方的名門淑媛，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盡了責任也就罷了。

& G# V3 |* `/ i- a# Z9 T 　　至於情情愛愛的事兒……麻煩透頂，他沒精力應付這個。

3 h8 Q6 R4 F2 F/ j+ [( }- A 　　可是母親自作主張就為他納了這門妾，而嬌湖又奇異地撩動瓦解了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
6 F+ S( F" \" m1 e  R( v3 t7 |
. q, r$ F2 C" E: g$ ?7 V9 E　　他有預感，情況會愈來愈複雜，以至於他看到嬌湖的時候都本能心浮氣躁。
' h7 t& {+ L# Z' u4 O5 v! W+ x
　　這個女子向來不按道理行事，亂七八糟的舉止卻偏偏剋住了他。
0 q) E1 u9 u" F# v* z7 e
' H% ?- R4 i" ^7 J& d( g# J 　　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很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9 }: l2 _& ?+ L- O4 Z
　　嬌狐趁他發呆的時候，開始在他身上亂摸起來。避雷珠、避雷珠，姥姥說避雷珠都戴在他身上的，在哪裡……

　　自濤胸膛麻癢了起來，他自思緒中回神，驚愕地看著她不規矩的小手。

　　「妳在做什麼？」他連忙捉住她亂點火的小手。
5 r& G. a0 v, y% Z# B
8 L6 l! z/ Y" a: r( l* T. h8 R6 O 　　嬌狐渾然不覺自己這樣亂摸是會讓一個男人慾火中燒，她只是訕訕地笑道：「我是想……想……」
4 H( ~, ?. A& Z
( q6 @2 N3 ~, _  H0 k& K& O 　　「想什麼？」他眸色陡然深了，威脅地俯身欺向她。
, i, z' K, F8 ?: P2 Q" ]
- E  R$ t% R1 u9 H" k6 R$ u  t 　　嬌狐被他眼底那兩簇小火焰驚住了，她雙頰酡紅、耳朵發燙，手腳出奇地發軟起來。

　　「我、我……」
5 d2 e9 U$ w+ [7 [3 [
. v+ W3 c8 y4 c0 B' _- L' V5 ^ 　　「小傢伙，妳存心誘惑我的，是不是？」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2 w- X0 }6 b$ N& z# P
　　嬌狐心跳如幼鹿亂撞，她輕顫著手抵住他的胸膛，訥訥地道：「相公，我不是……」
7 g+ O: V# o( o( D8 D
　　他微微一使力，她已然跌入了他懷中，倏然間，空氣瀰漫起了某種曖昧火熱的氣息。
; N4 g6 ?% q! a8 o" f, h
　　她想反抗，想掙脫奇異危險的魔網，可是他已經開始在她身上點火……他修長粗糙的手指解開了她衣襟上的繡扣，嘴兒濕潤柔軟地封住了她的……

　　不能沉浸在男女情慾裡……不能……

2 J" h5 E& k' d6 P9 z, l　　她的意識拚命告訴自己，千萬、千萬別再墜入那極致狂歡的慾潮裡，可是當她酥胸前那兩點嫣紅的蓓蕾被他輕囓含舔起時，所有的理智統統石沉大海！

* M4 N6 C% K* [: ~6 d* I+ R/ U/ c 　　老天……姥姥，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
% A5 G4 Y) m( @5 B; B# |
　　他的大手輕撫過她赤裸光滑的身子，激起她一陣陣顫抖……
! R9 O/ u! z: i. x8 H
　　很快地，她的意識被拱上了雲端，飄浮著、飄浮著，強烈的歡愉讓她想攀住什麼，可是波波狂野又將她推向另一個高潮，她扭動著、啜泣著，想要掙扎又攫取更多……

　　自濤的衣衫也褪了下來，露出光滑結實的寬闊胸膛。

　　在火熱激情中，她情不自禁弓身向上，恰恰一個冰涼柔潤的圓珠體碰觸著了她的臉頰，她的神智有一絲清醒，在看到懸繫在他頸項的五彩斑斕珠時，她整個人震動了起來。
/ J3 C) [7 D- A$ }. y
) q1 U6 F3 u0 s 　　避雷珠？！

  T' }0 e, O+ }; z' y. i 　　她想睜大眼睛看清楚，可是他也在這時衝入她體內，她驚呼了一聲，瞬間又將避雷珠忘得一乾二淨！

8 G7 E) k/ K6 z1 \# e 　　「相公……相公……狐兒好疼……」這種又疼又舒爽的滋味是怎麼回事？她輕哼著、挺動著，卻只是讓他的碩長更加刺入自己的幽穴裡。

2 ?: K# H  u# `: q" r. R9 R 　　嬌狐汗水淋漓，雪白的背脊彎著，可是自濤依舊攫住了她粉臀，深深地一沉，將全部的自己抵送進去。

( `0 A( E5 T9 O4 |& ?8 N+ P 　　她緊緊地包裹著他。自濤銷魂愉快地低吟出聲。好熱……好緊……她的緊窄濕熱幾乎夾得他衝上高潮。
# H4 H2 ?% t- P* V
) l2 ?$ u) Q8 t, @+ ^, E 　　自制力總算又發揮了效用，自濤放緩了動作，輕輕淺淺地進進出出，撩撥起一陣又一陣的舒暢狂喜滋味，卻也幾乎將嬌狐弄瘋了。

　　「給我……相公……別再折……折磨人家了……」她嬌喘吁吁，求懇著更多。
: g! H5 h# N2 e5 U7 v
　　他不為所動，兀自讓緩慢折磨的痠疼舒服滋味一次又一次挑逗著她的感官。她翻扭著身子，到最後實在沒法子了，她瘋狂難耐地咬住了他的肩膀，狂叫出聲──
: e9 ?  z8 j$ X- p3 a3 p3 |+ Q
　　「相公，我要！」
7 O( c' M# H/ V/ m( ]( {
　　自濤等的就是這一句，在她的尖叫呼喊聲中狠狠將堅硬挺進她花心深處。

- N" i9 a: {" O. r& y1 a0 h 　　嬌狐的指尖在自濤背脊上劃下幾道印子，卻沒有人理會這些，因為高潮已經將他倆緊緊牽繫……
# u: z) N. T; @5 L$ Z0 R
3 \) B  T% j2 Q# u+ Y8 g2 e　　※※※※
1 x. }2 R7 a/ a" B5 X
5 A4 m* d( v  l. g! ~　　接連幾天，自濤都與嬌狐共榻而眠。

! L2 r1 E5 \) m/ p 　　情慾彷彿像永遠不滿足的猛獸，一旦見血便永不止歇地渴望索求。

8 R! y& t# g1 K3 t3 p: d7 O5 P$ \ 　　自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當他看見嬌狐傻笑的模樣和天真的笑靨，他的心頭就會湧起奇異的溫柔與憐惜。
/ `3 K  S. @) A& r6 n' M) ]
1 \6 f' n( y' I0 p3 X 　　習慣了她蜷縮在懷中睡覺，也習慣了她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尤其在她好奇地摩挲著他頸上的避雷珠，接著又往下撫摸時，他的慾望便這麼不爭氣，輕易地被挑起了。
  @8 r" X! T4 U  p
( s0 x& {. b* x# l 　　雖然小東西每次都辯稱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她臉頰那抹紅暈和眼底嬌羞渴望的神彩，每每誘惑他失控。

' ^) P) ^3 o) k; N+ ]! M 　　除了她的出身和不曉世事令他有些許遺憾外，他幾乎可以說是對她滿意極了。

. ?/ s8 b" y' B6 b' Y 　　如同這一天，他還伏案疾書看請安奏摺，那個小傢伙穿著一身火紅衣裳、香肩微露地舞了進來。
9 {3 t. `5 n0 n+ A" Y! N
　　她臉上帶著明顯蠱惑的笑容，眼兒清亮晶晶；他胸口亦陡然一熱，小腹倏然騷動了起來。
. z0 a5 i, ^4 g0 z3 n" j8 V
　　雖然他手中還握著筆，人還坐在太師椅上，可是整個人已經像被剝得赤裸裸一般，男性已然堅挺勃發起來，頂得好生難受。
" S9 n& ?$ I+ K# I7 c
　　嬌狐端著一盅香噴噴的八寶粥進來，當她將粥放在一旁花几上，誘惑地向他走來，過長的裙裾卻在這時絆著了她——

　　「唉喲！」

+ C0 p: p9 }' J1 {* a) q3 A4 t 　　他還來不及起身接住她，她整個人已經摔趴在地上了。

　　他又是驚駭又是好笑，急忙抱起她，慌忙檢視，「沒事吧？給我看看，摔著哪裡了？」
' p8 I- U7 g" g/ Q+ x
1 w. I' a5 |; `' D1 ^ 　　她一抬頭，俏鼻尖紅紅，「嗚……好痛！」
6 w, \8 B) ]" ~% n) f4 v
　　他啼笑皆非，心疼地抱著她往一旁的長椅上，輕輕讓她躺在上頭，細細檢視。

　　「鼻頭擦紅了，還好，沒有什麼大傷。」他松了口氣。
% `- x- _! H! r* p
　　嬌狐不雅觀地隔衣揉著酥胸，傻氣地呻吟道：「臉蛋還好，最疼的是這裡……唉喲，怎麼地板這麼硬？」

6 P7 ]8 [% e+ b: L, l 　　「明兒立刻叫人來鋪上軟墊子吧。」他強忍著笑，正經道。
$ G" C+ T/ a' j# |
3 z- m, r6 L/ @* [ 　　她齜牙咧嘴，苦著臉咕噥，「果然是不能做壞事……」
2 y' L" O6 t) b7 e
' S0 R/ y/ Q2 Q" E5 Z' e 　　「妳說什麼？」他沒聽清楚。

　　她連忙搖頭，「沒……」
6 A. _% N( X4 i% J
2 L! v) |2 V: ^$ ^- |! I4 n  l 　　原本她是想趁今兒個誘惑他，然後問問他什麼時候可以生小娃娃，然後什麼時候能把避雷珠借給她……

' p0 J0 F9 C8 X$ Z　　她甚至還親自下廚熬煮了碗八寶粥給他，沒想到這麼一摔，把所有的氣氛兒都摔跑了。

" w2 `0 S* x1 j+ c 　　她揉著胸口，「心痛啊！」

　　「妳怎麼連說話都是這樣奇奇怪怪的？」他微笑，幫她揉揉胸口，「可憐的小傢伙，妳是特意端八寶粥來給我吃的嗎？」
% S* o$ e, ~8 y! k4 D
* D1 L4 q5 j$ e 　　她點點頭。
6 R0 q! p7 J! Y7 I
　　他笑了，覺得心頭有處堅硬的地方慢慢在融化……
" I- \  s( X9 n( T
　　或許兒女情長也沒什麼不好……
8 C7 ?( W; P" R2 V# t! G- G
　　「八寶粥你快趁熱吃了吧！」她拍拍他的肩膀，嘆氣道。
8 l# M3 G7 d5 R/ `) L3 e+ Z
  ]4 R7 \+ S4 @3 L 　　看樣子她得另覓機會了。

; o# O8 j5 t" S- E 　　每回都是他把自己弄得欲仙欲死，害她魂兒幾乎飛掉，沒有一次記得起要提避雷珠的事。下一次她一定要反客為主，把他攪弄得神魂顛倒，然後乘機要求商借避雷珠。

3 E4 Q/ u( u+ B, e( |+ ^ 　　自濤端來八寶粥，仔細吹涼了，沒有急著自己嘗嘗，反倒先舀了一匙喂入嬌狐小嘴裡。
/ g: [1 I4 a8 {) I9 \' n
+ i" f! Q! G  g0 Z 　　她嚇了一跳，滿口香甜黏膩，「嗯？怎麼是我吃？」
9 [6 e, Y; |/ x
　　他滿眼笑意，「多吃點，妳太瘦了，得多補補身子。江南的冬天雖然比不上北方冷，但是寒意水氣很重，妳沒有紮實的身子怎麼熬的過？」

　　她直覺笑道：「我不怕，到時候我早已經到終南山去了。」
% a4 W- q7 H: Y" G% j4 D- F
　　他臉色陡然一變，「妳到終南山做什麼？」
# _! G5 Z1 U% [
　　她呆了呆，有些怯怯地道：「我……我去……去踏青！聽人家說終南山的筍子挺好吃的，到時候我扛一袋回來給你和老夫人吃。」

* c( e' V, h/ r1 ]" |( U$ u; X 　　他瞪著她，突然笑了出來，驚魂未定地道：「妳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4 ^: z- f) c* l6 p) H: h
8 C4 V- B  g% V/ P+ H6 q7 p% Y 　　「如果你不想吃竹筍的話，那我就不要去了。」她趕緊陪笑。

6 ]3 m# }. P9 K% P$ s: L* P 　　他笑著搖頭，「妳呀，說話總是這麼顛三倒四，這怎麼成？將來生了孩子，難道讓娃娃學著妳講話嗎？」

8 h& _  z; v1 O2 W- |7 K 　　「娃娃？！對啊！相公，我們來生小娃娃好不好？」她睜圓眼睛，很高興有這機會湊嘴兒說話，「人家不是說生小娃娃很辛苦嗎？那如果我幫你生了一個娃娃，你可不可以送我一個獎賞？」
' G3 h4 ~& D" c
　　他順著話湊趣兒，似笑非笑地道：「妳想要什麼獎賞？」
0 [5 d# w, ]1 ]
　　「把你頸子上的避雷珠借我戴幾天，可成？」她屏息以待。
" M- m* L: F1 o$ @
( e$ I" N) L$ K( ]$ a 　　他臉色驀然一沉，沉聲道：「妳怎麼知道珠子叫避雷珠？妳又借它做什麼？」
. [& Q# z  C# j% l1 H
- r% k0 F" U! ?9 I1 s 　　她吞了口口水，第一次看見他這麼深沉不悅的模樣。

　　「我只是……」她訥訥地道：「它是很重要的東西嗎？不能借人嗎？」
8 G# u, E# w6 M4 s
　　「珠不能離身，這是嚴家祖訓。」他也發現自己神色繃得太緊了，微微一松眉宇，「此珠若離身，便有殺身不測之禍，嚴家也將破敗……妳不明白，嚴家幾世皆是一脈相傳，香火單薄，我不能冒此風險讓嚴家祖先不安，惹娘親傷心。」
/ V8 K7 [) @* p7 S# E- |% p, W
) a! @% x, @- G$ S- b, u 　　嬌狐呆住了。

* M- }" u# ?$ S& w 　　她不知道事情有這麼複雜嚴重……姥姥為什麼沒對她說起呢？姥姥並沒有說，借了避雷珠，自濤就會死呀！
9 r! Q- n; }7 @5 g. D
　　嬌狐臉色漸漸褪白了，她手腳發冷，茫然失措。
: e1 A# n7 Z" \0 A! k
　　「嬌湖……嬌湖？」他喚著她，見她小臉倏白，也有些焦慮緊張。

, m  B/ c  u8 ~( D' n# V 　　她自僵麻的思緒中醒來，咽了口口水，勉強一笑，「原來如此，那以後我就不提這事兒了。」
: C" @- j* s6 L7 n) L( J
　　他這才鬆氣微笑，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妳還沒告訴我，妳借避雷珠做什麼？」

5 i/ p5 x2 K7 ~# ] 　　她心頭滋味複雜，小小聲地道：「沒有，我只是見它漂亮，想戴戴……不要緊的，既然是這麼嚴重的事兒，以後我就不提了。」
* p5 i2 j5 W( y3 G* h  H
　　他笑道：「妳喜歡珠子嗎？我讓人幫妳買一盒浦州明珠好嗎？浦州產的珍珠又大又圓，瑩然皎潔，串成鏈子極美……」
* J; I' P2 l+ z9 G" X7 ]
" y/ i2 z( l& {" ^5 r 　　她搖搖頭，微笑了，「不用，我不缺首飾的。」

　　她需要的不是美麗的珍珠呵，就算一百顆滾圓大珍珠也比不上那顆避雷珠對她的重要性……
9 _5 I( F$ O0 @: L9 r! Q! k: v: K6 x6 `6 s
8 w; k/ a& B1 y' O+ j　　可是要她犧牲自濤的性命換來她自己逃過雷霆劫……她如何做得到？
: \1 ~9 B5 D0 Z2 Q, L# c
　　她咬著下唇，有些遲疑了。
2 T8 C( ?% M5 w/ G3 H% ^! p/ Q
' e. z" |0 }( a( I6 ` 　　※※※※
- @0 |) O# i3 p5 @1 w3 f0 _
$ I) ]9 I! ?- h) R3 {( Q　　靜夜明月下，嬌狐獨自兒睡不著，胡亂披了件繡花袍子就下樓散步。

) c% G$ V  Q  R7 X7 J 　　幽然芳香的花園裡，有叢叢小米蘭遍生，在夜晚裡香得迷離，她輕移蓮步，在亭子裡覓椅坐了下來。

　　一抬頭就見皓月當空，溫柔得無語。
/ a  A: D* i8 n2 v8 F4 j+ m
　　她也無語了。
9 g# {, W$ i# l8 E. X. n
' p8 U4 H5 e& G8 W2 n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沉默不想說話的，心頭好似塞滿了包了硬鐵的棉花，軟綿綿又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叫她喘也喘不過氣來。
3 ]/ m0 W/ G2 V3 @8 m7 [4 A3 C6 e
+ p, e1 Z6 U5 ~1 E: i 　　照道理來說，她應該別管這麼多，反正凡人是凡人，狐族是狐族，她得先管自己的死活才對呀！

　　何況，她一旦脫過雷霆劫，就能再多修行五百年，和凡人短短的百歲相比，怎麼算都划算。
: v0 I1 \. Z, I- q5 k, G2 |. N1 t. H
　　可是為什麼一想到要偷偷拿走避雷珠，她的心頭就抑止不了地疼呢？
( N  @% h8 O% g) Z7 c/ a8 W  t' `
　　為什麼？
7 k9 L: h% M+ j) P! j# g  c
　　明月不回答她，姥姥也不在身畔，她煩惱到整個腦袋兒都快要炸開了。
  p9 X) ]! p& S3 Y) Q/ Y3 ~
: `. o. g& l! M% g, } 　　老夫人對她這麼好，喜娘也對她好，更別說自濤了……

　　他真的很疼她……可是就因為這樣，她就要放棄掉五百年得來不易的修行嗎？

4 k2 Y/ Y% c* q 　　這一次的雷霆劫她必定是躲不過的。
8 p" Y2 [6 A) T* e
' _* I  a5 m! j4 V, ], @* A 　　她不要煙消雲散啊！

# t- P- _) l+ w5 ] 　　嬌狐才想要下定決心偷走避雷珠，可是自濤深邃澄淨的眸子又出現在她眼前，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決定又隨之瓦解潰堤了。

, d& U& W, c0 i% k  w0 m2 D 　　不行、不行，自濤對她很好，她怎能恩將仇報？

　　而且一想到他會死……她的心也跟著好痛、好痛……

　　嬌狐捂著胸口，驚惶失措起來。「老天！難道我喜歡上他了？」

　　不行、不行！她發過誓不能動心的，而且她也不能愛上凡人啊！

1 F) c4 ~2 v. D4 m+ ^' s 　　嬌狐坐不住了，她急急站了起來，又開始在亭子裡團團轉地踱步，心浮氣躁極了。

　　「不是！我才沒有愛上他，我只是有一點點喜歡他，就像我喜歡老夫人和喜娘一樣！」她大聲地告訴自己，彷彿要證明什麼。
  U4 v7 u; d/ u" j6 E" w
　　一定是這樣的！
$ G, M5 m; n0 b! N  V( H$ _9 o
　　「那避雷珠怎麼辦？」她又陷入了苦惱。

5 D9 G  k6 s. o# r. z 　　哎喲！恐怕她還未被雷公爺爺劈斃，就已經先被這煩人的抉擇給惱死了！
; n, F& `/ Z# K" K4 F$ |" [, e
　　「嬌湖，為什麼還不睡？」醒來不見她，自濤急急披衣下樓，就看到她皺著小臉在亭子裡走來走去，一副困擾得要命的模樣。
$ n- f8 ]8 ]' G* c; @
　　她一驚，驀然回首；在月光下，高大的他濃眉微蹙，卻掩不住一絲關懷憂心之色。

, A5 @2 p& q5 p% V* E5 S 　　剎那間，她的心好疼、好疼……
  H8 X  ~/ b: F- e) W
2 {3 ^1 N& C/ S6 O9 w　　她到底該怎麼做？

　　嬌狐撲進了他懷裡，苦惱地道：「相公，我好難受……」

　　緊攬著她的腰肢，觸手冰涼，他驚喊道：「妳渾身好冰！是不是傷風了？哪兒疼嗎？」
4 Y* S/ c9 ?) x. y, G' m
! X. L2 y+ ?/ d 　　她在他懷裡搖搖頭，怎麼也弄不清擁擠在心頭的陌生滋味到底是什麼，是酸是甜是苦是澀，她已經想不分明了。
% R7 C  A+ V6 G/ q: L& O
) r0 [/ k; t4 q0 ] 　　還有三十六天，她還有時間仔細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也還有時間決定究竟該怎麼辦……
1 V/ r! k6 b6 L& `
　　唯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

　　她逃避地更加偎進他懷裡，讓溫暖的胸懷驅離渾身上下的冰寒……

chocolat

第五章

　　一早，嚴老夫人特意喚兒子和媳婦來陪她用早膳。

　　花廳裡，素的葷的美味菜餚擺滿了大桌子，還有各式各樣小巧美麗的糕點，都是嚴老夫人特地讓廚子為媳婦兒做的。

) u  I0 u( L" L. T# r 　　嬌狐一夜沒睡好，但是她依舊興致高昂地陪著嚴老夫人用膳、說話。無論如何，老夫人對她是真心的好，她也真心地喜歡這個長輩。
  R& D. u* P: Y- m
　　自濤一身靛色官袍，濃眉大眼、神清氣爽，看起來英俊極了；嬌狐邊吃小點邊偷偷覷著他，心底不知怎地，滿滿地充盈著暖洋洋、甜孜孜的滋味兒。

　　士大夫之道講求食不言、寢不語，自濤一向奉行不諱，因此他雖然很歡喜母親和柳嬌湖的感情如此之好，依舊沒多說什麼，只是慢慢地用膳。
- w- R, u! E* E* [1 W9 Q* u' q7 M
: a" D6 x. c: a 　　「自濤，你也別淨顧吃啊，陪陪你新媳婦兒說說話吧。」嚴老夫人忍不住道。

& v8 V* g6 ^0 w/ _! {% ~  z8 |# y# X" h 　　自濤咽下一口粥，只是笑著搖搖頭。

7 h) P+ Q6 w% b) D 　　嬌狐滿腦子的困擾又不見了，她好奇地望向他，「淨顧著吃？是真的嗎？」

: ^' I5 K; z6 O6 J9 s' z$ P  c& O 　　自濤眉眼間有些困擾之色，又覺好笑，怎麼她們婆媳今日故意連手對付他？

# J  M$ [/ \0 Q4 |& p 　　「自然是真的，妳瞧他此刻像個啞子一樣，挨罵也不會還手的。」嚴老夫人幸災樂禍。

  s' c- p+ T% T 　　自濤緩緩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筷子笑道：「妳們今日存心欺負人，我一張嘴怎敵得了眾口？」
) Y" |% }4 k4 H: E# v
　　婆媳倆相視只是笑，片刻後嚴老夫人笑問，「你怎麼吃得這般快？難道真是我們婆媳倆招惹得你沒胃口了？」

　　「不，今天忠誠王妃偕家眷到江南省親，身為江南總督，我該去接風款待，今晚在煙霞樓設宴，所以晚上就不回來用膳了。」他起身。
: f4 G& Z5 K/ w* v' J: |- o5 a0 l
% M, ]! N! F: s/ K1 q 　　嬌狐眼兒一亮，「王妃？我從未見過王妃呢，我可不可以跟著去見識？」
, M/ @; S2 a, ~; ^# @$ B# g0 d
$ i3 A, C# v( Z# J 　　自濤微訝地看了她一眼，「嬌湖，不太方便吧？」

4 p2 V; Y1 d: c% i. O( _ 　　她傻呼呼地笑道：「不會不方便，反正我在屋子裡也悶得緊，還容易胡思亂想，倒不如跟你去看熱鬧。」
' }6 p! T" Y; y
' \& `: `3 g( L' V3 t1 s 　　嚴老夫人輕咳了一聲，扯了扯她的衣袖，「湖兒，那是官家公務，咱們去不得的。」

　　「為什麼？」嬌狐愣了一下，「請的是王妃家眷不是嗎？我也是相公的家眷，為何不能去？」
9 p- E: M5 V6 h% ?
* m2 @( c) F, b, A7 D9 J& S 　　「嬌湖，妳是小妾。」自濤挑眉，老實道：「身分上來說是姨夫人，那樣隆重的場合妳不該也不必去。」
. N! A+ ]$ B0 o3 O2 N
　　嬌狐陡然沉默了。原來如此。

　　第一次她發覺自己妾室的身份竟是這麼卑微。
5 ?; U1 q) f6 `. w& K, c7 O
　　原來在凡人眼中，當個妾室也有諸多缺點和為人瞧不起的地方呵！

" a+ \3 h& Y) g- y5 u1 K! j 　　「妳別不開心，我答應妳會盡早回來。」他溫柔地凝視著她，「好嗎？」
! O8 m2 W7 Z4 V3 a, z- N
　　嬌狐乖順地點點頭。

　　反正她是個小妾，反正她三十五天後就解脫了……
: v0 _; `, r' ]; m
　　想到這個，她又開始發悶了。

　　「娘，孩兒出門了。」自濤微笑離去。
2 G8 z( d1 x, E5 _" ]8 `
* F/ {- ?/ ^2 w2 Y 　　嚴老夫人打量著滿面愁容的媳婦兒，還以為她仍然為了不能去湊熱鬧而懊惱。
( e2 H6 ~5 \1 x/ x3 ^
　　「湖兒，妳如果悶的話，不如陪我解解悶兒，看是要下棋或是賞花。今年桃花開得多美，湖畔那一大片都是咱們自家的桃花林，如果覺得無聊就去逛逛呀！」

3 v* `1 U4 n' }& o' w- {6 g 　　嬌狐搖搖頭，「老夫人，我不是為了這件事傷神。」
4 G/ L* {+ @. D' I- \9 q& w4 F
　　「妳到底在煩惱什麼？何不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替妳解決。」嚴老夫人熱心地道。
" f: b- i3 }) u" g9 ]/ o
　　嬌狐再搖了搖頭，「這件事……麻煩得很，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作決定的。」
, R& N+ L! X  [# ]* w1 k
　　嚴老夫人倒被她挑起了好奇心，「妳倒是說說，是為了什麼事兒？」

　　拗不過她的熱心，嬌狐只得拐個彎兒道：「老夫人……如果說有一樣東西，得到它的人能活命，失去它的人則會喪命，那麼妳認為是該給第一個人還是第二個人？」
, S4 t: {4 h' ]& l: x* R9 O
7 s; i) k9 e( i; J  H8 A3 W 　　嚴老夫人睜大眼，「什麼活命喪命、第一第二的……妳是說有樣東西嗎？」
# H3 x; W4 G5 g, U0 S
　　唉，就連老夫人也覺得複雜，更別說她這位當事人了。嬌狐於心中苦笑了下。
% [, M* |' ?, ]2 M6 L/ }3 b7 ?
　　「我換個方式問好了，做人終究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較對，還是『犧牲自己、保全他人』較好？」

　　嚴老夫人沉吟著，半晌後道：「阿彌陀佛，做人自然是不能自私的。佛家有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若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他人，這人活著也不能心安呀！」

7 H& v2 r& w0 u) h* c  K. O 　　就是、就是！老夫人這麼說真是戳入了她心坎裡，原來她會這麼苦惱就是因為怕以後良心不安啊！

" l: P* ?; |! C9 | 　　為了救自己一命，反而害了自濤……她就算成了仙也不能心安的。
8 l) t) n' i* Q" @1 [
　　可是……

$ q0 b" j. h5 S! D: C% h: i$ s　　嬌狐內心強烈掙扎著。難道就不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嗎？可不可以都活著，都別死呀……
/ O) m( A% @- K# ]" x( }
　　「湖兒，妳問這個做什麼？」

% d) w, E+ ~( b. S. ~% n% e4 n 　　嬌狐驚醒，「沒事，狐兒隨口問問，老夫人千萬別放在心上。」
* b; v0 }8 e; u
4 N  _) q$ U7 T& m$ ]3 d% f 　　※※※※
; n0 {. d5 t) R7 v+ S" Q6 v
　　忠誠王是皇帝的表弟，為人寬厚卻無甚主見，皇帝一直不太喜歡他，又因為他相當懼內，而且他的王妃是出了名的醋罈子，生性如烈火兼之驕縱自傲，若不是看在乃屬皇族親眷的份上，皇帝恐怕早就將他們忠誠王一家給攆到烏魯木齊去了。

2 |" e! j& g7 E. R7 w 　　而這次忠誠王妃會自京師千里迢迢回江南省親，聽說也是因為仗勢強買了人家一處臨水宅子做度暑別業，被人狀告御史，御史再上奏摺彈劾，因而皇帝大怒之下，暗示忠誠王爺把她攆回娘家一陣子，以示警戒。

　　可是忠誠王妃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已經惹惱天顏，還以為身蒙聖眷，皇上特意讓她風光回娘家省親的。
. {& ~) X' f' q/ }+ P
　　她高高興興地帶著寶貝女兒和大批傭僕侍衛，浩浩蕩蕩回到了江南，這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兒哪知其中緣由，自然是紛紛搶著接風奉承了。

　　自濤是不必也不想奉承忠誠王妃，只不過身為江南總督，照禮數來說他也應該出面接風宴請她的。

　　所以他在忙完公務後，午後便投帖登門求見忠誠王妃。

1 t, _3 T+ {2 A* j8 u5 U 　　他昂然佇立在被匆匆換上「棲鳳樓」大大金字牌匾的丘家大門前，雙手輕負在背後，英俊的臉龐上有一抹不予置評的笑意。
) }* K9 {  u3 c# n' A
5 x- `! ^% g5 A. _/ @. | 　　丘家是江南有名的世家，仗著是皇親國戚，在鄰里間自然趾高氣揚、橫著走路，幸而還有幾分自知，不敢做出太仗勢欺人的事端來，為的是當今天子聖明，就算是皇親國戚犯著了事也討不了好去。
2 ~& A, X) t/ C2 F' j7 f
5 E0 r* A7 a, ~" u: A 　　再加上嚴自濤這個天子親筆欽點的心愛總督坐鎮，再怎麼樣丘家也收斂了幾分高張的氣焰。

/ z/ O, l2 I1 f: s8 q6 ^ 　　在他身後兩名英姿煥發的高手輕輕向前一步，低聲請示，「大人，丘家氣派恁地大，竟讓大人等候這許久，咱們是否先回府？」

　　自濤微微一抬手，淡淡地道：「無妨。求見王妃乃為禮所趨，丘家怠慢客人是他們的失禮，你我毋需心浮氣躁。」

; v' H& k8 U5 ~5 n& W: G3 H& _" A 　　「是。」兩名高手恭敬退下。

  W3 L! n3 {7 z4 w' c 　　話才說完，大門裡立刻迎出了總管和傭人們。
, g/ O( h" S7 C- @3 {1 h
5 h) Z5 u4 o- y# G( h 　　「總督大人大駕光臨，王妃和我們老爺有請。」儘管總管哈腰如儀，還是掩不住一絲絲得意。

　　王妃回鄉省親，這可是多大的榮耀呢，就算嚴總督是江南最大的官兒，也不得不敬三分哪！
6 V# @% n7 q" O* R# }
　　老爺平常憋著的這口悶氣總算可以發洩、發洩了！

　　自濤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丘總管，今天經由你手中得見忠誠王妃面的官兒可不少吧？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也挺發財的嘛！」
# A  e7 S* F: d: d9 @2 m  j2 w
5 o  O7 ^8 |2 R( j3 T) @ 　　丘總管滿臉的得意瞬間消失，他惶恐地低下了頭，微微顫抖道：「回、回大人，小的絕對沒有貪財收賄……」

3 V/ E. F3 c4 T' J7 d 　　自濤邁步經過他的，淡淡地道：「你並非官場中人，賄賂二字從何說起？不過雖然是你情我願的事，可是借由王妃省親從中撈了那麼多好處，本官只怕你屆時得罪的人也不會少，等王妃回京師後，不知還有誰可以為你撐腰呢！」

　　丘總管臉色倏地慘白。今早單單是兩個知縣大人要求見王妃，他就從中談價撈了一百兩銀子……他慘了。

　　自濤冷冷一笑，不再多提，緩緩地走進了丘府。

　　※※※※

5 O: w( u, ^; o$ U; X  \0 B　　丘晉雄的氣焰果然囂張了十分，他在見到自濤時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微微欠身了一下，嘴裡淨嚷著，「總督大人貴客臨門，您的到來真是讓舍下蓬壁生輝呀！王妃，我給您引見一下，這位就是嚴自濤嚴大人，是咱們江南最拔尖兒的大官呀！」

! X0 _7 H# j( d 　　自濤淡淡一笑，「丘老爺，您客氣了。嚴自濤拜見忠誠王妃。」
. I2 `/ p1 r$ T! o$ [
　　富貴雍容的忠誠王妃斜倚在繡椅上，笑吟吟地看著俊俏挺拔的自濤。
5 g7 ^' u$ }; R7 H. N0 F
1 s8 z- }2 ?2 p* k3 ] 　　喲！這位就是皇上最心愛的巨子，那個年紀輕輕、才華洋溢的狀元公……果然是出類拔萃的人中龍鳳。
7 m9 H7 v; E" Q2 @3 w
　　正所謂自古英雄配美人……她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 h1 A6 a6 p$ Q2 X
　　她殷勤地展露笑顏，熱烈地道：「嚴大人，您千萬別多禮，朝野誰不知您是皇上最倚重的大臣呢？來來來，這邊坐。」

　　丘晉雄傻傻地望向妹子，不明白她以王妃之尊，何以要對嚴自濤禮遇有加。

　　自濤有些受寵若驚，他戒慎地望向忠誠王妃，笑容恰到好處，「多謝王妃，下官坐這兒就行了。」

　　他婉轉又不失禮的推拒，看在忠誠王妃的眼裡非但不覺突兀，反而歡喜在心頭。好好好，這個年輕人真是個好樣的，英姿翩翩又謙和有禮，又是皇上的寵臣，前途不可限量啊！
! I' \- ?; @1 r# {
　　「嚴大人，您公務繁忙，還要你來看我，真是有勞了。」她笑容可掬。

　　看來忠誠王妃也不像傳言中那般驕蠻專橫。自濤心底迅速閃過一抹詫異。
) x0 p- x7 r8 I6 U+ c- J. r
　　「這是下官職責所在，應該的。」他彬彬有禮道：「今晚下官已在城裡知名酒樓備下薄宴為王妃接風，還請王妃不吝賞臉。」
* p# k% w' _) b. u7 ~% R; c$ o
8 Z% _3 `  _! \+ k 　　忠誠王妃笑得花枝亂顫，滿心歡喜道：「好好好，這當然好，既是嚴大人一片心意，我和小女一定會到。」
3 `, H6 G) z3 b( R! B' v  |( g
; q' ^4 P1 F/ x' ]" a0 o$ C: U+ ? 　　「多謝王妃。下官還有公事待辦，就不再打擾王妃休憩了。」自濤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地躬身道。

* i  j! y. r9 D7 W$ {( F, ] 　　「嚴大人這麼快就要走了？我讓小女送您出府。」忠誠王妃連忙喚道：「桃兒，快去請郡主出來送貴客。」
- Q1 u$ o' E9 V: @
　　自濤詫異地望向忠誠王妃，趕緊道：「下官自己出府即可，怎能勞煩郡主相送？王妃，下官告辭。」不由分說，他快捷地退出大廳，大踏步離開。

　　「妹妹，妳為什麼要對那個嚴自濤這麼好？」丘晉雄滿面不解和悶氣，「妳都不知道，他平常都不賣我面子……」

　　「哥哥，」見自濤離去，忠誠王妃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驕倨道：「說你笨你還真不靈光，像嚴自濤這種人才哪裡找去！」
$ r' j; M' D; q) `/ s  L4 |3 e
　　他一怔，「啊？」
" K' l! Y6 S6 G( n! i: V7 j
　　「你真夠笨的，嚴自濤年紀輕輕就當了江南這塊肥地的總督，可見得皇上對他的器重，出將入相指日可待，咱們不早早將他籠絡到身邊，還待何時？」
/ ?- `/ b' K# f/ `- B- w
" s0 G4 k" m* X0 ]# V/ m 　　「可是他……」他眨巴著眼睛。

　　「他什麼？阻了你平日的威風是不？」她哼了一聲，「哥哥，咱們做人眼光就得放長遠些，沒錯，眼下你是皇親國戚，可是多個高官親戚有什麼不好？你可知道，嚴自濤是皇上的愛臣，咱們若攀到了這條線，將來有多少事做不得？更何況這樣優秀的乘龍快婿哪裡找去？」

　　他張大了嘴，「乘、乘龍快婿？」
/ M7 a! V  P! k3 _
　　「是呀！」忠誠王妃一廂情願、喜嘖嘖地道：「你忘了蘋詩還沒許配人家嗎？」
( I1 ?7 ]' F& k
3 o& J7 o" l% I9 s3 a6 O: l0 k9 o 　　「蘋詩和嚴自濤？」丘晉雄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妹妹的主意，「哎呀，果然還是妹妹聰明伶俐，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 }) \4 {7 }1 ^) D
$ S# i. m. l$ r2 Y# _- g! d 　　「以蘋詩郡主的身分下嫁嚴自濤，他一定會感激涕零，拿咱們當再世恩人看待的，以後這位女婿兒，還有不尊崇我們的道理嗎？」忠誠王妃自以為是地抬高下巴，得意得不得了。「今晚我就帶蘋詩一道去，以蘋詩的美麗雍容，嚴自濤想不驚艷也難。」
! E9 @2 k$ K2 k
　　「是呀、是呀，以蘋詩的美貌，嚴自濤一定難以抵擋。」一想到江南總督也得喚他舅爺爺，丘晉雄興奮得頻頻搓起手來。

' y6 Y. g6 ]6 g' z( j: X! E- \ 　　好好好，就這麼辦，有了嚴自濤這個總督甥婿撐腰，到時候這全江南還有誰敢跟他作對？哈哈哈哈……
* _4 h  ?9 k2 e. `
　　忠誠王妃望著自己的親哥哥，眼底不禁浮起一抹嫌惡的表情。這老東西，其蠢如豬不說，淨會攀親帶戚地利用她的勢力，若認真要他自己去想辦法，恐怕事情早就被他搞得亂七八糟了。

　　不過不要緊，等到江南總督成了她的親女婿之後，這個老鬼以後就有得苦吃了。
' U; q) b5 u0 r' m
( @  M9 O6 L! v  c 　　她已經厭倦了每回都要幫他善後，將來有女婿替她壓製著，看看這個老鬼還敢玩什麼花樣！
( Y( K3 k* K# [$ T( X) g+ W2 ]
　　兩人各懷心機，不過在目光交會之時，還是硬裝作手足情深的模樣兒，笑得合不攏嘴。

$ p7 ]$ n9 \8 @- s* W. Y 　　※※※※

* T* d5 d4 W; b5 w" E　　煙霞樓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布置典雅脫俗不說，道道料理都是極致美味，從太湖的草魚到西湖的菱角花，皆搖身一變成為此樓的聞名珍饈。
! f+ y9 t% X( Q
　　最雅致清幽的頂樓今兒個被江南總督給訂下了，人人都知是要宴請京師來的貴客，廚房裡的大廚、二廚、三廚，還有掌櫃的、跑堂，早已忙成了一團，備妥好酒和好菜，就只等待貴客上門了。
! Z: ]8 q) H0 J  i$ {
　　自濤和幾名官員已圍著圓桌坐好了，首位自然就是等待忠誠王妃和郡主的到來。
7 n  O0 b* m( Q$ n
( Z& T# Y' {$ b5 X" ]/ s, r3 _, | 　　總算，金纏玉繞、風韻猶存的忠誠王妃傲然地姍姍進入，身旁服侍的待女就有十來個，紛紛規矩地站在一旁等著伺候。

0 s6 g2 x: f0 L- ~- U- R5 e 　　然而眾人眼光焦點處，卻是忠誠王妃身畔的絕艷女子。

　　一頭黑鍛般的秀髮端莊地綰成雙髻，鑲珠如意冠簪住了髮髻，一支晃動著璀璨光芒的金步搖垂落她的耳際，雪白美麗的臉蛋兒，清亮嫵媚的丹鳳眼兒，挺直的秀鼻和嫣紅的小嘴，一襲淡紫色的宮裝，頸項處繫了一塊碧玉佩。朱蘋詩在顧盼之時隱隱透著抹古典婉的的氣質，看得在場的眾人是一陣驚艷。
' S1 {" t1 P: g" n  c
* @- N$ s0 z" O1 a3 k4 s  D 　　自濤也是男人，自然也免不了驚艷一下，然而他隨即微微一笑，清亮的聲音喚醒眾人的痴迷。
2 g: Z" }* m% C1 ?! t. {
　　「下官嚴自濤偕江南眾同僚拜見王妃、郡主。」
' w2 y2 W% M/ h- E! L5 F
2 g" q4 j2 j- X' T 　　「拜見王妃、郡主。」官員們恭敬道。
2 H9 ]; T$ j2 ]) F$ o! w
　　忠誠王妃還來不及說話，蘋詩已經抿唇兒一笑，輕輕道：「眾位大人太多禮了，蘋詩擔待不起。」
6 N9 K' U! r/ C6 S$ O# f
　　自濤挑眉看了她一眼。看來這位郡主並不是一般平庸驕縱千金。

　　忠誠王妃看著自濤，滿意地瞥見他讚賞的眼神，笑呵呵道：「諸位大人免禮，都坐下吧！」
1 p& S% G7 J; z2 H0 {0 _6 w
　　忠誠王妃特意將詩蘋推向自濤身畔的位置坐下，也不理會女兒羞窘的臉色。
" A. j, }- K5 E3 d2 I4 h8 I6 H& E9 E
7 W( g  P$ B: N8 K1 E! L 　　在自濤的示意下，酒菜很快擺設上來；在有心人的刻意營造之下，席間的氣氛可說是非常融洽，你敬我、我敬你的，淨是一些官場交際上的好聽話。

# ], T5 _; e, ~5 j 　　忠誠王妃笑瞇瞇地望著自濤，愈看愈滿意。「嚴大人，冒昧問您一個問題，不知您會不會見怪？」
3 ]+ P" k2 ^6 w, A
　　自濤謙虛道：「王妃請說。」
$ E2 b6 Q0 X4 ^
9 s' ~  N5 G3 g) T3 Z, \; q 　　「不知嚴大人成親了沒？」

4 R( ]" c% b- d& E8 o  U* B# m 　　蘋詩臉龐沒來由地紅了一下，羞澀地扯了扯母親的衣袖。「娘，您問這個做什麼？」

　　自濤還未開口，底下自有愛奉承的官兒急忙湊趣兒，道：「稟王妃，我們總督大人還未娶妻，唯有嚴老夫人先為他納了名小妾。」
0 g2 c! z8 u4 |' T! }$ Z3 N0 q6 D
　　忠誠王妃先是一詫，隨即笑道：「原來如此，小妾就不算名媒正娶的妻室……不過也不要緊，男兒有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呢？」
2 d5 V! w; s) }8 Z% z0 H4 G
　　自濤微笑，有些疑惑地盯著忠誠王妃，「王妃何故突出此言？」

+ J& C3 @4 n% [) Z% g 　　「因為我想把寶貝女兒嫁給嚴大人，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忠誠王妃笑吟吟問道。
% n! G+ e! u' {' R( S5 j) D
* V- P  k; ?* N& |. n+ N 　　席上登時響起眾人嘖嘖的欣羨聲。
! J8 y5 M' T9 r, L/ x; X0 m
' o3 ]+ F) w* e" T( ]0 I" W  H. g0 I 　　自濤愕然地望著忠誠王妃，然後是滿面羞紅的蘋詩。

# J. A1 U. h8 J" }2 O5 n) @. u% b 　　「多謝王妃錯愛，只是下官尚未有娶妻室之想，何況母親已為我納了一名小妾。」他堅毅地婉辭，「郡主乃金枝玉葉，下官不敢高攀。」
" {& i2 b. {) u! `* k  z- H
　　「嚴大人千萬不可推辭，我就愛你這種重情義的好男兒！家中已有妾室有什麼要緊？妻是妻、妻是妾，沒什麼妨礙。蘋詩是我和王爺的心肝寶貝，我們一直想為她覓得乘龍佳婿，可是現在好男兒已不好找囉！」忠誠王妃緊緊瞅著他，熱切地道：「嚴大人就答應了吧！」
; i# D1 @4 C: B+ \
　　自濤濃眉一蹙，堅定地道：「王妃，下官真的沒有娶妻之想，王妃的錯愛令下官受寵若驚，只是下官不能委屈了郡主，也不能對不起妾室。」
: e) L! H/ e% y: }; X
　　「你這話就不對了，既為小妾，就該知道上頭會有正妻，她會想明白的。」忠誠王妃故意道：「難道你是嫌棄小女貌醜無德嗎？」

, V3 _: Z4 w1 L1 x% W; a7 D 　　這話就嚴重了！

+ }4 C$ k  W4 A& U7 E- e3 {2 F 　　自濤連忙道：「不！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 D4 |  g* _/ P7 n+ X- b  T 　　蘋詩在一旁深深地凝視著自濤，臉蛋兒酡紅著，卻忍不住偷覷著他。
8 W, u/ f, H' H* o( C3 e  v
　　娘親說得沒錯，嚴自濤果然是個英挺俊俏的好男兒，她嫁給他以後必定會非常幸福的。

　　雖然他家中有小妾，可是小妾算什麼？一點威脅性也無，一旦她成為了總督夫人，那個小妾就只有一旁喘氣害怕的份兒。

% w  o; Q; c4 C 　　她可是堂堂郡主，難道還怕一個小妾不成？

; ]. u7 }% C! `( m 　　「嚴大人，就這麼說定，如果你再推辭，就是嫌棄小女。」忠誠王妃瞅著他，表現得好誠懇，「難道你不希望娶一個名門淑媛，光耀你嚴家門楣嗎？」

6 L( }9 ]) p( Q 　　自濤微微皺眉頭，可是一旁的官員已經連聲恭喜他，每個人都開心得不得了，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猜測提議起婚期。

! g0 [, j* @  ~4 c. Z" z 　　自濤凝視著秀麗典雅、雍容大方的蘋詩。

: ?; O! m9 u" W% m. m/ c# y 　　或許沒錯吧，反正他若娶也想娶個「花瓶」回家擺著給母親看，郡主看起來極有內涵，也是很難得的好女子……到時候必定不會對嬌湖造成任何壓力迫害的。

2 M3 b3 k( \  C8 R4 ^8 [ 　　只是為何當他理智上這麼決定時，心頭卻湧起了一陣強烈的痛楚和背叛感？

, G+ ~6 ]2 f. V! `0 f 　　他覺得……有種深沉的罪惡感在心頭漸漸蔓延開來，只是他怎麼也摸不清究竟從何而來。
8 D* y3 r4 g% M, S9 ]( N# \
5 I: V0 I0 b3 I7 q& m4 L6 [' d 　　嬌湖是他疼愛喜歡的小妾，但他也需要一個名門千金來做妻子，將來好幫母親料理發落嚴家大小事務。
0 L) V+ T3 q% T7 n4 n
; f9 F) v: O) P 　　嬌湖天真無邪、不曉世事，又是個小妾，她也擔不了這麼大的責任吧！

  _0 Q  J- r5 ~9 i: h6 v! @ 　　那麼……
6 Q5 R2 F4 I+ Z' J4 K
8 u7 A( j3 [/ E$ U5 U" s  K% ^9 {　　他驀然一咬牙，道：「多謝王妃厚愛，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席上響起如雷掌聲和歡呼，可是在忠誠王妃滿足的笑容和蘋詩美艷含羞的笑靨裡，自濤的心情卻出奇地清冷失落。

chocolat

第六章

　　宴席結束後當夜，忠誠王妃提議先定下親來，也先讓蘋詩以未婚妻子的身分住進嚴家熟悉環境，一方面等待她書信給遠在京師的忠誠王爺，稟明這樁婚事，屆時再由忠誠王爺親自主婚，將蘋詩風風光光地嫁入嚴家。

　　「王妃，何必要這麼急呢？」自濤不明白，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再說郡主乃千金之體，又是冰清玉潔的清白名譽，若是未過門先入住……於郡主的清譽有損……」
0 A7 I% t9 A/ R0 r
　　忠誠王妃哪理會得了這麼多，向來事情都是她想了、說了就算，再說她也怕夜長夢多，萬一被嚴老夫人給拒絕，那多沒面子。
( D7 F5 s7 E8 H3 T( W$ x4 l
　　頂著忠誠王爺千金頭銜，她要先讓女兒過去未來夫家適應、適應環境，有誰敢說話？況且她這可是一番好意，有誰能說她這個母親不對的呀？
! C4 u) H, i6 ]+ K! K
　　「我說賢婿啊！你就別想這麼多了，未婚妻子住進未來夫家是時常聽聞的事兒，人家周尚書和周夫人當年也是這樣，他們自小就是定了親的表兄妹，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然後成親，至今還不是人人稱羨的一對鴛鴦愛侶？」

& G$ t2 r9 O- i9 r) x8 G+ t 　　「王妃……」這事來得太快，自濤腦子還有些模糊不清，實在很難接受過兩天忠誠王妃就要將蘋詩送到家裡。

　　他甚至還未稟明娘親呢！
4 P8 o8 D; N. I( }& ^. E3 |6 b# g
0 H, W# D( K8 K7 J4 q4 \ 　　「我明兒個就登門造訪，親自和嚴老夫人談談這定親的事兒，我就只有蘋詩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務必要熱熱鬧鬧才行。」忠誠王妃說得好不高興。

& |3 @$ u- e" P: E1 k" O1 W 　　自濤眉心微蹙，覺得不妥，「王妃，何需如此急？」
3 ?5 P/ K/ d2 A/ }- X
! u% u3 C* W1 K, L, k 　　「賢婿，莫非你是嫌棄這門親事？」忠誠王妃瞇起眼睛。

1 ?4 @$ J$ q8 e1 z$ {- M5 P 　　他搖搖頭，「王妃，並非下官嫌棄，而是事有輕重緩急，先讓王爺知道這件事，也且讓自濤回去稟告娘親後再說不遲。」
& s  ~5 t4 N' B% L) T6 q
! h6 F, h3 m" y2 @* P 　　忠誠王妃看出他的堅持，眼兒一轉，趕忙兒笑道：「好好好，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就讓你今兒先回去稟告親家母；我們家蘋詩最是溫柔有禮的，親家母想必也高興。」
4 J8 Q' |0 D: e! V$ b
　　自濤聽見忠誠王妃這麼說，再瞥向面若桃花卻落落大方的蘋詩。果然是千金閨秀，就是比小家碧玉多了一份磊落雍容。

, X" n+ z/ h2 O  Q 　　他微微嘆息。希望自己作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

' _) H9 s  w0 s" S　　自濤回府時已是三更半夜，或許是出於愧疚，他並沒到疊翠樓，反而是回到自己的掩雲閣。
; g1 v+ I) S& ]" r
) v% g. ]6 p* L+ [- d 　　他褪下外衫，心神不定地負著手來回踱步。
$ S# F% t+ ]: I8 Q7 ^
/ d& h. z' J5 E/ B9 C* H9 B$ u 　　他應該已經很累了，席上又被多敬了幾杯酒，此刻頭昏昏、心沉沉，可是依舊睡不著。

' N' O& }- q- F! F; L8 g9 y3 P 　　今晚的事情來得太突然，雖然蘋詩郡主是他能接受的千金小姐，可是他心頭因何陣陣不安？

　　總覺得對不起嬌湖……但這種情緒是很莫名其妙的。嬌湖是他的小妾，應當知道他會再迎娶正室，這點並不能構成任何威脅和不安，然而他就是不能抑止地感覺到自己的背叛。
3 I6 @. E5 i# l  i& Z. C( G% `
" x( B% \2 r! a$ z  S 　　「該死！」他怎麼會讓這種兒女私情把自己狠狠地綁住！
0 H9 S* k3 ^; B) j
' Z, w6 f9 A; U( j- f- r4 w8 B* ` 　　陡然，門扉響起兩聲輕敲。

　　他倏然回頭低吼，「是誰？！」

　　嬌狐在門外愣了一下，微掩著小嘴輕道：「是我。」

　　他怔了怔，滋味莫辨地道：「進來。」
7 L5 z9 W0 n# B7 ?
　　門兒被推開，一身雪白的嬌狐自月光下走進。
& o1 R1 c/ n8 `  K  F( ~
* j; }# o; }* z) K 　　她烏黑的長髮披至腰間，美麗迷濛的大眼、天真又誘惑人的臉蛋兒，皆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

　　他臉龐有些僵硬，生怕自己再也控制不住，做出令自己懊悔的事來。「有什麼事嗎？」

　　她不解地望著他，「相公，你今天沒有去陪我。」
  H- {( Y4 d3 s9 `
　　他冷冷地道：「公務繁忙，有所不便，況且我也不需要每日向妳報到！」
) X% t/ x: P2 o; D5 E
　　該死、該死！他厭惡這樣說話，心頭的紊亂卻迫使他不得不這樣防備。
3 V2 |9 d7 e2 Z4 R: C  e
1 m! @& I+ j5 b) R4 d6 o 　　她已經夠誘惑人了，他目前最最不需要的就是她的甜美和蠱惑來啃蝕他的良心！
( F: k0 `$ Z  H+ B3 F; m; K9 {
$ Q3 I7 m) M9 w9 o/ n7 |/ U 　　嬌狐眼底閃過一絲受傷，可她有更多的迷惑不解，「相公，你今兒很累嗎？怎麼了？有心事嗎？」

/ }4 K( r3 c) D( f 　　他盯著她滿是關懷的臉龐，滿腔複雜煩悶登時化作了一聲長嘆，伸出長臂擁住了她。「嬌湖，對不起，我心底很亂……嚇著妳了嗎？」

  }! E! T# {9 y 　　她偎在他懷裡，澀澀地道：「相公，有心事告訴我好嗎？讓狐兒為你分擔一些。」
4 H" a$ Y% m+ Y
8 b/ G+ o3 S  f' } 　　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道：「如果說……我做了一件非常、非常自私的事情，惹得妳傷心……妳會恨我嗎？」

# f3 U  S# \1 c1 z9 z& b 　　嬌狐心兒一動，險些驚叫出來。怎麼相公的心事跟她的心事這麼相像？

　　她焦急地問道：「那你呢？如果是狐兒做了一件非常、非常自私的事，相公會恨我嗎？」

　　他溫柔地凝視著她，「如果這件事情湖兒是迫不得已的，我想我不會恨妳的。」

　　她鼻頭驀然一酸，感動不已，淚水登時湧上眼眶，「相公，你怎麼這麼好？狐兒……實在是太壞、太壞了。」
9 T6 s' C# a+ D$ i) Y- \
　　姥姥，狐兒怎能狠心這麼對待一個待我如此好的男人呢？
$ f) O. o3 H" F
　　不想愛上他，她真的不想，可是自濤對她這般好……
; a( W) P# B7 f# R% |
　　姥姥，我好難受，我到底該怎麼辦？
: ~+ D' V# W! }4 L
　　「如果是我呢？」他屏息盯著她，「我做了極度自私的事，那麼妳……」
6 ~& k- n, s: r  l
& P4 c! s; V  | 　　她吸吸鼻子，內心激盪澎湃地道：「狐兒也一樣，只要相公快樂就好了，自不自私又有什麼要緊呢？」

　　她這句話深深地化解了自濤心頭充塞的自責歉疚，卻也讓他更加憐惜心疼起她。

　　難得小家碧玉卻有如此寬懷豁然的心性，他嚴自濤何其有幸，納的小妾如此嬌甜可人、深明大意，將娶的妻子又是落落大方、雍容端莊……
6 a  h* t9 s: W  F- R
　　他前世究竟是修了多少福氣，才能得到這兩樣珍寶……
# N3 H& v) C- {: c: D
& u% v& H) H2 e　　他緊緊地抱住了她，「嬌湖，妳是我的寶貝……」
8 ], S1 P  ~# A  b1 m5 `) {
　　自濤真情流露的低喊深深撞擊了嬌狐的心，她在這一瞬間下了個決定——她不能辜負待她這麼好的男人。
; |; k, |4 ^% x6 W1 C
6 |, m# x3 L' M! y# l. P: M 　　姥姥，對不起，我寧可經歷雷霆劫，魂魄俱散，也不能辜負這樣一個多情男兒。
$ p0 {2 Q' U& O' p" z' f2 z6 G: G
　　※※※※
  T4 y3 i- P0 R6 g$ e
　　早膳時刻，自濤親口說出忠誠王妃要他迎娶郡主的消息，震懾了全花廳裡的人。

　　嚴老夫人首先大喜，隨即憂心地望向嬌狐。

4 d) c' \8 k  T# s# Y5 Y 　　「那……湖兒怎麼辦？」她對湖兒可是真心疼愛。

　　嬌狐心頭先是一震，在酸楚還來不及湧上時，她已經先展開真誠且燦爛的笑靨。

　　她已經決心七七四十九天屆滿時離開嚴家，她正怕自濤傷心或不習慣呢，沒想到嚴家即將娶新媳婦兒，那麼她就不用擔心這些了。

　　嚴家新媳婦兒，又是個郡主，必定會好好地對待老夫人和自濤的……

　　她凝視著神色複雜的自濤，笑了，心頭卻隱隱作疼起來。「這個消息真是太好了！」
7 N& {  P3 k, B1 g
7 i. b4 H& T8 S0 J* @ 　　嚴老夫人和自清震驚地盯著她。怎麼她不難過、嫉妒嗎？
' ~7 f9 m7 x1 W9 {' @
　　一旁服侍的喜娘早就震驚得亂七八糟，急著想要二夫人千萬別答應，卻又考慮到自己是丫頭的身分，隨隨便便插嘴可不行。

7 q$ g% `7 l. w+ M9 C/ ] 　　「嬌湖，」自濤小心翼翼、溫柔地問道：「妳當真不介意？」
# E/ Y* u. O8 ^! c. W. h
　　嬌狐傻傻地道：「我為什麼要介意呢？多一個姊姊來服侍相公，我高興都來不及了。」真的，她「會」很高興的。
. B; _9 a1 M2 _4 e) x0 z/ p
　　嚴老夫人緊緊拉著她的手，歡喜又感動地道：「湖兒果然是深明大理的，知道事情輕重，怪不得我這麼喜歡妳。」
' b/ e% n2 t- t3 b% n8 n. g
( A8 F' Q5 c7 ^$ b/ Q4 g 　　嬌狐甜甜地笑了，「謝謝老夫人，狐兒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怎麼會和郡主爭風吃醋呢？」
3 b) j: R5 b. X" y1 C* b( d
　　她愈開明大方，自濤心頭愈是激動憐惜，他忍不住輕輕撫摸著她的髮，憐愛地道：「嬌湖，妳放心，就算郡主嫁進來，妳依舊是我最寵愛的小妾。」

# t9 m, ~% M, \3 M; E$ { 　　嬌狐點點頭，晶瑩的大眼睛閃動著感激與深情。
% G2 i8 E( {3 N2 B4 J
  ^: z0 V3 j" ] 　　就在這時，總管突然匆匆忙忙地進來稟報——

　　「稟老夫人，大人，二夫人……」他激動地道：「忠誠王妃和蘋詩郡主正在大門外，說是來拜訪老夫人！」
6 l+ o, C" W6 u( V2 D3 y
, k: ~& X$ D& _( m" ` 　　自濤和嚴老夫人倏然站了起來，滿臉訝異。

: p8 H6 q; v8 p% I. S4 R. t 　　嬌狐心頭大大一震，不能自己地輕顫起來。

　　姥姥，我不要當人了，凡人會有諸多莫名其妙的感覺和感情，我怕……怕當人久了之後，就不知該怎麼變回狐狸了！

6 F' n7 U' P+ z& a8 Z" W 　　※※※※

& f  y' F4 S  q% _/ D" M! r* Z! K　　疊翠樓
0 H6 z, f( V8 y% Y. q/ u
+ P  E* h: w# B; S 　　由於嬌狐是小妾，身分卑微，以至於不能見兩位貴客，所以被請回疊翠樓裡休息，靜靜等消息。
' A$ {  R# a2 h2 @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等什麼消息，只是覺得郡主已經到來的消息，震得她腦海一片空白，心頭紊亂得像有千隻蜜蜂在亂闖亂竄。

　　嬌狐趴在桌上玩著珍珠，將自濤送能她的圓潤珠子拿來當彈子戲耍，一旁的喜娘疾然地走過來、走過去，彷彿還嫌她不夠頭暈似的。
1 C; ]* f: W# b& {
- m2 ~; j; o0 P2 b/ t- d 　　「喜娘，妳可不可以停一下？」她頭都昏了。

8 r2 ~9 z7 b8 U% H( c+ V0 o* U 　　喜娘腳步一頓，焦急難耐地道：「二夫人，不是我說妳，妳為什麼要答應讓大人娶妻呢？對方可是郡主啊！到時候必定是嬌生慣養、頤指氣使的，妳想妳將來還有好日子過嗎？」

& V+ c9 ~+ H1 H# J" `; E4 B4 x 　　嬌狐溫和地道：「我只是個小妾，沒權利不答應大人娶妻呀！」
2 O& N- f  Y( s4 J0 `
- L9 H1 J% x; A4 w1 o. b" R0 f4 j 　　「大人那麼喜歡妳，妳如果堅持不允，他或許會聽妳的意見。」喜娘急得團團轉，「這下好了，妳等著被虐待吧！」
( j! x! a' M) k! Z7 I
2 p& }# _, X/ J" v 　　嬌狐倒被她急呼呼的模樣給逗笑了，「我知道妳是為我好，可是我相信相公的眼光，他挑選的妻子還有差的嗎？」
! u  t5 P% W8 |2 \9 b. x
! }3 K. g( ~# X( C 　　「就算不差，到時候疼愛寵溺被搶盡，妳該怎麼辦才好？」喜娘儘管凶巴巴，卻是真心為嬌狐著想。
$ d$ [" X0 E7 z: x; ^
　　嬌狐微笑，「喜娘，妳不用替找擔心，反正我在嚴府待的日子也不久了，這些事情很快就與我無關了。」
: i6 x$ `! s1 ]' ^7 l2 ~  [
9 K7 K5 o) Z- f 　　喜娘心頭一驚，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二夫人……」難不成她會想不開？

　　嬌狐低頭，甜甜的笑容掩住了苦澀，「我始終不是這兒的人，該走的時候總是要走的。」

/ h# k2 {( g- y: U9 `5 } 　　「二夫人，妳別想不開啊！男人娶個三妻四妾也不要緊，只要大人是真心疼愛妳就夠了！」喜娘急了，反過頭來安慰她，「大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絕對不會有了新人忘舊人的。」
: R" T: Q; M5 R
% H; W- K4 ?/ m' f 　　「相公的確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正因為如此，我更不能害他。」她笑笑，「要不然會天打雷劈的。」
! _. l; S+ T! f# z4 j- k
4 G3 w# f# x/ h& F 　　「二夫人，妳現在說話怪怪的，我怎麼聽不懂？」喜娘吞了口口水。

& \3 Y5 s6 K! i& G" W5 c 　　「聽不懂不要緊，不用去懂。喜娘，答應我一件事好嗎？」嬌狐凝視著她，輕輕地道：「以後要記得我，讓我在這世上還有點兒憑據，有點兒痕跡。」

+ r9 A% L9 z5 `* t, h; O 　　雷霆霹靂一落，神魂俱會煙消雲散，就什麼都沒有了。
. \+ |: t! q8 k$ s- V
- g) z% D  J7 V: a 　　至少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嬌狐曾經存在過，她於願足矣。

& c3 k) n- M. @ 　　「二夫人，妳別嚇我呀！」喜娘快急哭了。
4 y1 I0 ^$ U- \) t9 k& E5 V
) I0 m: }1 ]) p- C/ f$ A# G) G. c. f 　　哎呀！都是她該死！胡說八道講了一大堆的話，害二夫人現在想不開，她慘了啦。
, ?- M4 Y" F  R1 |- K) F9 f
　　嬌狐拍拍她冰涼的手，微笑道：「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我會活到老天爺不讓我活的那一天，妳怕什麼呢？」

　　喜娘屏息地看著她，「真的沒有想不開？」

+ r+ `- l& |! E$ O/ S' P 　　「當然沒有。」她笑了。

　　雖然當人好麻煩，可是什麼滋味統統有，也算不虛此行了。

- x5 }. t4 Z* Z8 A: V% O. u 　　她現在在等，等待七七四十九天一滿，她幻化回狐，屆時就可輕易離開……但願到時候她能瀟灑一點，千萬別依依不捨呵。
% q5 `% f( a3 T1 T$ Q
2 m# _9 G$ y" }% o$ ~ 　　她拈起一顆柔潤光滑的珍珠在手心，打轉的珠身像透了一顆晶瑩的眼淚。
( G+ w, d& }! @4 ~( P
　　她會哭嗎？不，她不會哭的，她不是真正的凡人，狐狸怎麼會流淚呢？

　　也不應有淚。
; k$ |/ L4 A. G
　　※※※※

　　熱熱鬧鬧、盛大至極的定了親，蘋詩正式進駐嚴府。
0 c# B3 _) T# }
　　她住的是嚴府裡最美麗寬敞的鳳藻樓，整座樓閣彷彿天生就是為她所建造的一樣。
& L+ D+ i* V) j2 h0 z5 \2 \
3 m: N4 n3 b* _4 C& Q3 \/ ]2 } 　　蘋詩很會做人，進府來第一天就賞賜了大批首飾和銀兩給每一位傭僕丫頭，還送了尊白玉觀音給禮佛的嚴老夫人。

8 T( p, i3 e6 [ 　　喜娘看在眼底，心底是替二夫人急得要命。再這樣下去，二夫人算什麼呢？在嚴府裡很快就沒了地位、沒了聲音，久而久之，還有誰會記得她這位側夫人？
2 Z7 k0 |) h' G( C0 ?) v
　　這一天，嬌狐沒讓喜娘陪，獨自個兒漫步小花園裡。

　　除了每日晨昏定省之外，她沒有再離開疊翠樓的小小範圍內；蘋詩郡主即將是嚴府未來的女主人，她不想引起諸多麻煩……
) _9 j# x6 k! V9 {: Q+ N* ^
. e6 _: n! b% }7 t" I; C　　這些天自濤每晚都過來陪她說說話再回掩雲閣，她已經很知足了。

  y0 ]3 ?3 T: o* U 　　「我是隻狐狸，不懂凡人的感情，也不會愛上凡人，我對嚴自濤只是出自於感激和知恩圖報罷了。」她重複告訴自己，彷彿要自己深深地記住這幾點。

0 M3 k/ Z$ e+ }# m2 j2 n& ~- q0 g" J 　　她絕對沒有愛上嚴自濤，沒有、沒有！

　　可是她為什麼心酸酸的？當喜娘告訴她，相公晚上也會到鳳藻樓陪一下郡主的時候，胸口那種熱燙、撕裂的感覺深深地嚇住了她。
4 m1 q. X3 r% d+ G. C
1 c( \( p* e. E& b6 D5 N( b 　　「唉！」她突然嘆了口氣。
3 X1 f2 v* d, [+ X/ W1 U
: [' S/ t4 @/ Y( v6 z8 X% j 　　嘆氣也是新學會的，以往當狐狸的時候還不太懂怎麼嘆氣，現在倒是由心底深處自然而然就吁嘆了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 t6 \2 C% L- I# M8 I3 @8 v2 ^
　　「妳就是自濤的小妾？」

% h) l4 f: A  S! ^5 V! F6 ~ 　　一個聲音和一道身影倏然阻住了嬌狐前進的腳步。

　　她呆呆抬頭，「郡主？」

# c. s; V. c# S/ F% n% W 　　一身大紅薔薇色宮裝，蘋詩美得有些刺眼。她傲然立在嬌狐面前，美麗的丹鳳眼輕瞥著嬌狐。「我在問妳話。」

　　嬌狐微微一瑟縮，低下頭去，「嬌狐見過郡主。」
# n! X+ j3 X, z6 d
# E6 \5 h) ^8 @6 Z  d% l 　　「妳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也該知道我已經是自濤的未婚妻子，妳因何這幾日都沒有到鳳藻樓向我請安？」蘋詩看著眼前清麗可人的小妾，心頭嫉妒油然而生。

; I* R* T+ U4 M. [7 Z$ {+ b% s 　　難怪，難怪自濤不願每晚過來陪她，原來就是為了這個狐媚女子！

, P+ S4 H) n' H 　　定是這個狐媚小妾蠱惑他夜夜流連疊翠樓。哼！出身低賤的女子竟敢和她爭寵！

　　蘋詩是皇親國戚，又是金枝玉葉的郡主，在父母的疼寵驕縱之下本就會有唯我獨尊的性情，再加上是獨生女兒，凡是她看上的東西幾乎沒有得不到的，也從不許他人來分佔，更別說是夫婿了。
4 \! w2 [* |* X( g
" Y; t( z5 X+ q6 F2 f8 Y 　　雖然自濤是先納妾後娶妻，但是她若嫁了，就不會把自己的夫婿分人一半；這個女子休想和她共擁丈夫！
+ j$ ]7 P, B8 ~9 a
　　蘋詩的本性不壞，只是自小慣成的驕縱，使得她沒有寬大的心胸來接受她所討厭的人事物。

　　嬌狐呆了呆，不太明白她的話，「請安？妳不是老夫人，又不老，我幹嘛得跟妳請安呢？」

7 G8 {" E) h6 q/ t. _  {; l5 l; N 　　蘋詩杏眼圓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妳這丫頭在說什麼？放肆！」
; I  X, b7 C: R
4 v: \& y  r* x4 } 　　嬌狐更加迷惑了，「郡主，我著實不明白呀！難道當小妾的就得去向夫人請安嗎？」
5 h. g& A. K. x: _  l" b
1 X8 x: v6 @0 g( r( l 　　她是茫然不解，所以誠心誠意請教，可是聽在蘋詩耳裡卻以為她是蓄意挑釁。
$ e" m6 K# i- {4 O  H
　　蘋詩幾時曾讓人這般諷刺過，她身旁的侍女迫不及待為她出頭，嬌喝道：「大膽！妳竟然敢這樣對郡主說話，不想活了是嗎？」

* S# `5 X! O, z5 {; e 　　嬌狐嚇了一跳，「啊？這樣就得死？太嚴重了吧！」
% E; ?: W! ?( L* F
　　蘋詩又以為她是故意說風涼話，仗著自濤的寵愛恣意撤潑，所以臉色更加難看了。
! a) \: j8 W8 r: d, b
　　不需要她動手，自有侍女上前摑了嬌狐一巴掌。
+ |; X3 I/ H, |; J3 L+ D
　　這一巴掌摑得嬌狐腦中一陣嗡嗡響，劇烈暈疼。
+ f' R% g9 w2 [9 I% n
8 P+ f/ h6 A! J" S# @/ d 　　她不可思議地撫著臉蛋，第一次嘗到被打的滋味。

　　「妳為什麼打人？」她不平地道。她再不懂得凡人的生活，也知道隨意傷人是不對的。

& t- X( V/ s  {# q3 ` 　　蘋詩高傲地道：「打妳不知禮數輕重，打妳不知身分胡亂說話。哼！話說回來，我打妳需要理由嗎？妳是自濤的妾，我是自濤的妻，妳本來就歸我管，打死妳也沒人會吭半聲！」

　　嬌狐雪白的臉蛋兒已經紅腫了起來，她現在已經不覺得痛了，只覺得滿心震撼驚愕，愣了老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 o9 q- d; [& ^( U9 M) W3 r
( s" a) j3 t' a8 E! g 　　怎麼……怎麼世上會有這樣的人？

　　她這個狐狸精算得了什麼，自濤即將娶的是個虎姑婆啊！

　　她口乾舌燥地道：「郡主，妳這樣是不對的。」

2 d* Z2 x& n& Y+ S* p' w$ S+ ]- ^ 　　「不對？哼！這世上還沒人敢指責我不對的。」蘋詩對她是愈看愈不順眼，冷漠地道。

　　「如果相公知道的話……」
, L$ ~" M' P, ]6 Z' [, H
& j6 E6 Q& ?/ A# S 　　「妳以為大人會為了一個小妾得罪郡主嗎？」一旁的侍女尖牙利嘴，輕蔑地看著她，「郡主下嫁嚴家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也是燒香拜佛都求不來的好事兒，妳就算到大人面前去告狀，也沒人會理會妳的。」

　　嬌狐張口結舌地望著她們，在她們的神色中看出絕非是虛言恫嚇。
  R1 Z- D' y1 H
4 l# t2 J0 O# n3 W* N' @ 　　老天！她頭好痛，這一切太紊亂了，她完全沒辦法思考也沒辦法承受了……
0 t$ Q* J9 S/ n9 H/ d) I5 V& b
$ F5 y1 _6 Q7 \8 \　　嬌狐呆呆地退了兩步，訥訥地道：「怎麼……怎麼可能……」
2 s* G" I- `5 H  {$ y
4 w! e9 O' ~! ~0 l3 z; E 　　蘋詩滿意地看著她蒼白著小臉，繡袖一揮，「牡丹，我們走！讓她自個兒好好想想。」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同她作對！

% o! o8 v- G! k% z$ \' T0 J) @+ h 　　嬌狐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不能思考，可是漸漸地，當所有的意識漸漸回籠，她心頭陡然湧起強烈傲氣。
5 h* R7 P% Q5 Y0 h- w/ i5 p5 g
5 q. b4 R# V" f' S" V6 q 　　搞什麼呀！她可是修行五百年的小狐狸精哪，怎麼能夠被虎姑婆給打倒？她又怎能放心把自濤交給這樣一個凶巴巴、面善心惡的女人呢？
4 G4 o" N: ?: W$ H& j, k
: N9 f0 ~( G; s4 q 　　郡主又怎麼樣？有本事跟她比比誰活得比較久，才不過十八歲的娃兒，想跟她這隻五百年的狐狸精拼什麼？
0 L- v+ O3 a& s
　　嬌狐雖然天真善良，可也不是傻瓜。
% v3 g! w. B9 @  t. i5 a: ~- y
　　哼！她也是有脾氣的，如果那個郡主真是好女人，她會笑著祝福自濤和她；可是她親眼所見到的郡主是惡形惡狀，哪配得上她這一片成全之心！
, G, Q* H5 @, [
- k9 m: \1 \4 v9 _: p# D 　　望著蘋詩離去的背影，嬌狐的眼兒熠熠晶亮。「誰怕誰呀！反正早晚也是個死，要不就被雷公爺爺劈死，要不就被妳砍頭……咱們就來看看誰的手段高！我跟妳拼了！」
% j. @1 z; U2 D+ l% \3 y! y
　　氣死她了！「小狐狸精」豈是白白被叫得的？

chocolat

第七章
* n8 g6 a! G; \% X0 n" j
　　當晚，嬌狐算準時辰溜到了書房，正好堵住合卷起身欲休息的自濤。

% m* j5 y' w3 H/ ~ 　　「相公……」她暗暗往自己大腿一掐，疼得她淚珠兒自動滾了下來，「狐兒要跟相公永別了。」

0 q, Z$ `  s3 p1 d 　　自濤大大一震，英挺的臉龐陡然變色，「嬌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 M' r5 ?8 Z* K9 D% m* i- h
9 w, O6 N4 Z# `. F) L- [ 　　嬌狐特意將紅腫的那一邊臉湊向他，啜泣道：「我早晚都會死的，我要趁死前跟相公訣別……要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 Q1 O0 b0 L2 B8 R! v( s+ Z6 x; Z
　　他心疼如絞，急急抱起她往長椅上放，拿過宮燈細細端詳她的臉蛋兒，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妳的臉怎麼了？是誰打妳的？」
. m3 t* T# V9 {
　　「我……」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吊足了他的胃口後，最後低垂螓首道：「我不能說。」
; h' |6 l. o% Z; H: K( l! _
　　他心疼地輕撫她的臉蛋兒，轉身過去翻箱倒櫃，找出了盒子藥膏。「告訴我，究竟是誰打傷妳的？為什麼不能說？」

　　「我答應郡主不能說的——啊！」她佯裝花容失色地捂住小嘴，「啊……我慘了。」
1 i  r3 X% |/ Y7 ]  `4 s
/ Q: j' G+ v1 E* t3 X( x 　　他臉色一沉，抹藥的動作一頓，「是郡主打妳？」

6 X" j5 y' V# w! h 　　她急急搖頭，淚珠兒紛紛墜落，「不是、不是、不是郡主叫人打我的，不是……」
4 l* Y$ e' _* }' _
　　「郡主叫人打妳？」他愈聽愈心驚。
( H4 C, a; d- C( i4 i) g  Z) t8 G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求懇道：「相公，你不要再問了，跟郡主……沒關係，真的，為了你，我什麼都不要緊，真的。」
7 x* H3 Q6 M% [) [" Z3 f$ {; F
8 N9 o( s7 f- } 　　他心痛得不得了，輕顫著手撫摸她的臉蛋兒，沙啞地低喚，「嬌湖，事到如今妳還想隱瞞？真的是郡主叫人打妳的嗎？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 K, H5 O% ]' ?$ k. L
0 a# ~+ f, D# X" _1 } 　　嬌狐眼兒水濛濛，咬著下唇道：「相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 m3 Q7 m) s% Y& r/ n
9 M! L9 x, J: W) j 　　他仔細一定神，清晰地思考著，「郡主是個雍容大度的姑娘，怎麼會做這種事呢？是不是有誤會？還是妳說話又不經大腦，衝撞了她？」他印象中的郡主應該不會是蓄意挑釁、欺凌他人的姑娘呀！
$ p$ E) X1 Y( l1 ~; C( l
　　嬌狐差點被他氣死。

　　什麼嘛，竟然還被那個郡主說中了，自濤不會相信她，也不會為她作主的。

) Y4 _! ~: o  u( G8 W  O8 `& L. | 　　她氣得渾然忘卻要裝出纖弱可憐的弱者姿態，一躍而起，「氣死我了！不跟你說了，既然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就不要管我，讓我被人打死、欺負死，讓雷公爺爺來劈我好了！」
4 G; `3 O" `; q! g" }1 [) |: q
+ `( q1 E8 U% w. G 　　說好是假裝的，可是這次她真的哭了。

$ ]0 X" L8 l0 O) N 　　為了報答他的好，她甚至已經決心寧可讓雷劈也不傷害他的性命，可沒想到短短幾日，一個郡主就敵過了她的一切！
" L0 F( t7 q' b$ Z
　　自濤急急追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嬌湖，妳別生氣、別走啊！究竟發生什麼事？妳細細將前因後果告訴我呀！」
  j2 _: F4 L. q) N( H1 u
! }" M+ i" z) U  v  X9 M  M# { 　　她驀然回頭，淚水和深刻眼底的痛楚燙痛了他。「有什麼用？你不會相信我，也不會保護我的！你讓我走吧，我本來就不應該在這兒和你們攪和的……」
+ Z& `0 Q, u; V6 \
& f: `# @$ P' x- e 　　若不是為了逃脫雷霆劫，為了借避雷珠，她何需如此？
- E: T! r& Z- L  j4 {1 D
　　她也想清楚了，既然已經決定生死由天，那麼她也不需要再繼續留在嚴府裡了。
# ~" s" h) h( K7 g' x8 Z. o
　　她真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還要留下來承受這一切的折騰呢？

5 y& o6 l1 {+ L1 g9 p9 v 　　「嬌湖，」他滿心傷痛地低喚住她，眸底漾滿深情與不捨得。「求求妳，別走，妳聽我說好嗎？」

　　她顫抖著閉上了眼睛，淚水滑落。

4 c, @9 B, q% _- t, L 　　可惡！就是他的聲音……他的眼神……他的溫柔……

. r3 P1 E4 K0 Z　　她已經陷進去了，再也爬不出來了；她恍然大悟，原來這些日子她遲疑著不走，只是因為捨不得他……
  x" P1 v  ^8 t8 `
! N, x) }& \5 P) ?　　姥姥，我對不起您，我騙了您……天知道我已經對他動心了呀！
- p& j* F0 i8 ~$ i+ u) D
( A4 W) t6 Q& M0 Y 　　嬌狐再也忍不住，回頭撲進了他溫暖的懷抱裡，緊緊摟住他的腰，「相公！相公，我捨不得你。」

) \! i( O3 V' Q 　　自濤滿心震撼悸動，眼眶湧進熱意，緊緊將她按在胸膛裡，「嬌湖，妳是存心讓我難過的嗎？妳捨不得我，我又何嘗捨得妳？」
3 k% _$ `9 y  _1 n
　　「你捨得的，你可以為了郡主就捨棄掉我，你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她淚眼汪汪地指控。
4 ?: \8 X9 ]* A$ h- l
　　他心痛極了，「傻丫頭，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責任，並非妳我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的，而且妳當初不也贊成我娶郡主嗎？」
# r% N0 q. w1 T& R9 h
9 g- B. h/ o$ z9 T+ v9 ?$ f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我怎麼知道郡主那麼凶？我怎麼知道……我……」怎麼知道會真愛上你了！
5 H, F" s1 ^" Q, H. d) H
, \' P6 e; ~0 z  g$ l& E 　　她有口難言啊！
2 ^- z5 y  t: x
" |3 h. V: Z5 C7 b 　　「聽我說，郡主是個好女子，性情也許會嬌些，妳只要守禮如儀，好好尊她為長就行了。」他寬言安慰道。
& I" j) w3 k8 |( m) ~+ D8 T
　　她索性把眼淚鼻涕統統往他胸前抹。「隨便打人還叫好女子？那拿刀砍人就是普通女子囉！你倒告訴我，什麼才叫做壞女子？」

　　他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啼笑皆非地嘆道：「嬌湖，別孩子氣了，我知道妳還不習慣郡主住到咱們府中，可是慢慢就會習慣了。」

　　「等我可以習慣的時候，可能剛好也差不多是我該死掉的時候了。」她苦著臉。

　　他還以為她在說笑話、發發牢騷。「傻丫頭淨是說傻話，難怪郡主聽不慣，妳這口不擇言的脾氣的確也該改改了，總不能說話老像孩子。」
+ b! \/ z% i3 S3 u0 t2 w
　　她瞪著他，又想掉眼淚了，「你挑剔我？」
8 J  W7 Q. m; L- X. v
" y2 Y3 A. [! N. Z* h 　　他連忙抱緊她，「不不不，我不挑剔妳，我只是為妳好，希望妳能長大一些，這麼不曉世事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讓自己吃虧，我會保護妳，可是也不能每次都護著妳而不顧禮數規矩。」

　　長大？她都足足活了五百歲了，還不夠大嗎？
8 B, l0 ^# `6 B8 L# ?
- ~5 b% E$ ?" ~/ M8 A 　　「凡人最喜歡把簡單的事情搞得複雜。」她皺眉頭，「說話就說話，還理什麼繁文縟節呢？」

" H' w; A! F; b1 G: k- A4 v 　　「妳也是凡人，不是嗎？」他點了點她的鼻頭，微笑道：「既身為人，就得遵守人世規矩和道理，妳也不例外。」
1 |$ ^; s9 n5 v0 Z  N0 H
　　「我又不是人。」她咕噥。
1 R- i. V+ Y7 _. j" p, Y5 e; L) K
* W, ^% c+ c2 Z; m' H1 T 　　他微微一驚，「妳說什麼？」
% d/ B7 x- D8 I% f$ G. y( u
8 M  a7 J3 g. _* A2 }; H0 ]( r 　　「我說……我又不是人，我是人家的小妾，地位低得可憐，哪配當個正常人呢？」她埋怨道。
  \4 ~( p3 M+ p6 w
* w0 _% a+ A  H( K* n* W/ ~ 　　「別再怨嘆了，我答應妳會找郡主好好談談，澄清誤會。」他溫柔笑看著她。

6 T+ T, S& I: N, J 　　她悶悶地道：「隨便你吧，反正你是有了新人就忘舊人，我心裡知道的。」

3 H8 w1 q8 r1 @. a 　　他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傻瓜，誰說我有了新人忘舊人？妳和郡主是不一樣的。」

　　「那當然，一個是狐狸精、一個是虎姑婆，怎麼會一樣！」她嘀咕。
' k1 g/ V$ t7 P
- W$ q6 ~7 [$ v/ e 　　自濤聽在耳裡，只是覺得好笑。
  ]  y* E  J- K; V$ C
　　老天，儘管他現在心情沉重、心事重重，還是忍不住被她給逗笑了。

　　他更加擁緊了她、無論如何，嬌湖是他心愛的小妾，他怎麼也不會放開手的。
- h$ v2 `  Z9 F. s9 `, y
　　※※※※
" t" D" }+ k7 _( h# ~! ^
# c5 }( A8 p, J$ |- l　　當晚自濤在疊翠樓留宿，第二天一早，嬌狐就被他「逼」著一道到鳳藻樓請安。

　　「無論如何，郡主為大，妳是應該向她請安的。」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細細叮嚀，「快快將髮綰好，我陪妳一起去。」

　　「我不要！」她此刻活像個鬧彆扭的小姑娘，一點都不像隻修煉五百年的狐狸精。
, s9 M& S2 U# X) ~& N! ~: b: z
$ Z9 }8 d4 b7 n7 [4 u% {" B 　　他笑了，親手綰起她柔順的髮絲，「還是妳要讓我幫妳綰髮？我可先聲明，我粗手粗腳的，一定會將妳弄得很難看，到時候被美麗的郡主給比下去，可別事後又怪我偏心喔！」

/ G, c, Q9 Z) T% f% ^# \- s5 Z 　　她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搶過自己的長髮，「你本來就偏心，我也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他忍不住輕擰了她的臉頰一下，笑罵道：「妳這傢伙真會順著竿子往上爬，我是跟妳說笑的，妳倒認真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拿過梳子粗魯地梳著頭髮，「討厭，不要在這裡礙手礙腳啦，到你美麗的郡主那邊去吧，省得到時候人家又賞我一個大耳刮子，我可受不了。」到時候把她「打」出原形，看是誰先被嚇死。
: m9 N/ r* q% ?$ J% t
　　他笑吟吟地親吻了她髮際，輕嗅著絲絲動人的幽香氣息，「我等妳。」

; Z1 Z  q2 Y0 U3 H. w& |# w7 @ 　　她紅著臉點點頭，心窩兒流過陣陣溫暖。

　　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嗎？
: R$ Z3 w' B$ i- c: u, K' H
　　如果可以的話，她好想、好想一輩子永遠偎在他身邊，和他說說笑笑，再也不管人世紛擾……

　　寧可百年修行不要，寧可無法修煉成仙，她也想捉住這美麗感覺……
  T: O" ^8 k' k  _
　　怕只怕，有情人、無情天，老天爺不會讓她得償所願的。

8 B/ ]1 p9 o) x6 L3 ]- ^, G$ n( _ 　　她神色黯然了下來。
" X3 n. ]8 |% i* r5 l1 \- z
　　還有雷霆劫呢，她注定脫不過的雷霆動，還有她答應姥姥時所立下的毒誓……唉，也管不得那許多了，現在能過得一天是一天吧！
$ y3 z" N. \1 M  R7 F; i
* O( e# \: J& ^ 　　嬌狐細細綰好了髮，插上一支剔透的碧玉釵，眉不染自翠、唇不點自紅，白皙的臉蛋兒、清靈的眼兒，她美得就像枝頭初綻的一朵粉桃花笑舞在四月的春風裡。

　　自濤走向她，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胸臆間漲滿了憐惜、鍾愛、驕傲等種種情緒。

+ R& p8 y% _  I# `1 ^ 　　他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喜歡一個姑娘，深深為她傾倒。

　　「我們走吧！」嬌狐好怕自己太過依戀這樣寧馨溫暖的感覺，輕輕地推開了他。
9 P4 _# `, q6 I) ^' s: f
　　「好。」他輕攬著她柔軟的腰肢，一齊走向鳳藻樓。

　　蘋詩才剛剛梳整完畢，一件由大大小小顆紅寶石細細綴成的髮飾網住了她的髮髻，粉嫩的額前正好垂落了一顆艷紅似火的珊瑚珠，晃動出萬種風情來。

+ Z2 r  G# W% u! {9 O 　　她真的很美。自濤不得不承認蘋詩的美是富貴牡丹般的絕艷風采，她的談吐氣質也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最理想完美的妻子形象。

　　兩名侍女恭立在蘋詩身側服侍著，呈現出奪人的氣勢。

　　「自濤。」蘋詩看見他來，翩然起身含笑行禮，「咦，嬌湖妹子今兒怎麼有空來鳳藻樓呢？真是稀客。」

# L7 v4 k9 C: ]( q' p3 I 　　自濤凝視著她，微笑道：「郡主，我帶嬌湖來給郡主賠罪了，昨兒嬌湖不懂禮數衝撞了郡主，她是無心之過，還請郡主高抬貴手、多多海涵。」

　　「哪裡，不過是小小誤會，我也罵過我的侍女了，沒想到還驚動了你，真是蘋詩的不對。」蘋詩嘴裡噙著笑，眼神卻銳利地望向嬌狐。
: C/ p, z3 R. Y4 X& @7 J0 r
　　嬌狐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恰巧被自濤瞥見，他不贊成地抿了下唇，對她搖了搖頭。

: l; n% |0 x" y/ Q1 T+ h 　　嬌狐實在不甘心，想也沒想就狠狠地擰了他的大腿。

5 I" f) _% h5 ^9 ^ 　　自濤差點跳起來，瞪向她。
9 M* d, p/ K: w, L
5 b6 T1 {! a2 y7 I6 T; s' |/ Z 　　「相公，您怎麼了？」嬌狐露出可惡的笑容，一點也不同情他。

　　自濤驚見蘋詩奇異地盯著他倆看，只得吞下呼痛聲，「呃……沒事。郡主，既然是椿小小誤會，化解開了也就沒事了，希望以後郡主和嬌湖能處得來，互相多體諒些。」

　　蘋詩謙然溫柔地垂下眼瞼，「蘋詩明白，您不用擔心，我和嬌湖妹子會處得很好的。」
7 ^' o: O4 ^* `6 g4 U/ Q) j! O
8 E/ H& [* H& u( S$ D 　　嬌狐瞪著蘋詩，皮笑肉不笑，「是呀，一定會處得很好的，相公您……咳咳，不必擔心。」

　　蘋詩眼底閃過一抹著惱之色，可是她不會當著自濤的面衝起來的。死丫頭，等自濤離開後，有妳好受的。

　　「太好了。」自濤雖然這麼說，可他一點也不樂觀。

& q! ^! _5 H  | 　　瞧這兩個女人互瞪的模樣，難怪孔老夫子有云「唯女子小人難養也」，將來他的生活怕是難過了。
& l/ K( L  }, X% B& U0 C; {
& C5 u7 D7 c9 q 　　他突然有種想痛扁自己幾拳的衝動。

　　娶一個小妾就夠了，他做什麼再自找麻煩娶進一個金枝玉葉？
' E+ @8 M5 ?; r5 H3 s$ E6 O  X
　　※※※※
/ p8 s* ?; N, U; a, Y
" y, W, C8 ^% _1 I4 ]  z　　深夜，嬌狐睡不著，她披衣起身坐在窗前看月亮。
, c3 F  ~$ I8 g3 U9 F/ E
/ {  f$ S+ G% t% I( U  {; P 　　她扳著手指頭數數兒，已經剩下不到二十天和相公相聚了。

5 {0 k: I4 H$ ~% t# ?, v" F 　　揪著胸口的衣襟，她卻揪不去心窩隱隱約的的作疼；漫漫長夜分外難眠，如果幾百年前有人告訴她，她嬌狐有一天會為了個男兒傷神憔悴，她一定會當場笑出來的。
( r  F' {6 q  e! R: M
　　可是世事偏偏出其不意，她的心頭已經進駐了一個人兒，怎麼揮也揮不離了。
0 [# ?: `% K" f( f) d( p% Y$ u
. d( K, M3 i  \: L 　　突然間，房門外響起輕敲聲。
, g, K% d7 d, T4 s+ l
  ]% h$ ~' _  r( k% m 　　她悚然而驚，傻傻問道：「是誰？」
. z; T. v! T8 N/ s
+ n, f) E6 J; r 　　「嬌湖。」自濤低低沉沉地輕喚，「妳睡了嗎？」

7 Y$ X" y# S4 B0 U3 z 　　她輕移腳步開了門，微微訝然盯著他，「相公怎麼還沒睡？」
1 E: G" l; k1 P+ `& b5 Y. F) Z
: ~0 p5 [- X, M 　　他冰涼的大手輕輕碰觸著她的臉頰，微一嘆息，「妳也還沒睡。」
5 C9 I6 F) t" ]7 D2 i+ h7 Y3 T
7 ?. V4 f) h4 n& M 　　他順勢一攬，她乖巧地偎進了他的懷中，「正在想著你，沒料到你就來了，真巧。」
: `" M/ E6 _& @6 |7 Z9 {* ?$ X8 w
　　他一把抱起了她，往大床上帶。
- }6 T( O/ B3 @8 H, A
　　黝黑的明眸緊緊瞅著她，自濤驀然低嘆了一口氣，「方才作了個惡夢，夢見妳離我而去，驚醒之後我輾轉難眠，怎麼都放心不下，於是就急著來看妳。」
  K* T5 y$ f" n
- ^* X) k  H3 U0 m' I 　　她心兒一擰，「相公，你為什麼怕我離開你？就算我離開你，你也還有郡主啊！」
1 Z* f- o; f6 {2 v
　　「妳是我心上頭一等的人兒，沒有人能與妳相提並論。」他真摯地說，凝望著她，「郡主只是我名義上的妻，然而妳卻是我最最心愛的姑娘。」
/ b. [9 @- S% A1 K' S
; ~2 ~+ f; K7 Y# N! W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娶她？」她聲音微微顫抖，輕輕幽怨。
8 _7 b; }2 |4 w5 ]
. f, m* y8 y# ]+ u/ Q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都已經是來日無多的人了，還計較這麼多。

　　可是她忍不住啊！

　　自濤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髮絲，喟嘆道：「身為男兒有許多無可奈何，我說過，有很多事不是我們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

- m6 H+ {& i/ ^1 ?$ X$ L 　　「可是你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呢？」她納悶地問。

0 `& p0 ~; f2 h8 Z 　　他的手指輕輕梳順著她的髮絲，一遍又一遍輕柔愛撫，也彷彿撫摸在她心上。「我背負著眾人太多的期望，娘……她對我的期望更深，一直就希望我娶一個千金小姐來打理持家，名聲傳出去也登對些，還有血統……」
6 O6 k" t- @" @' q5 @& ^: o
6 C3 [/ z1 d$ y1 K2 \2 y 　　「所以郡主是你們心目中最好的人選，不但有優良完美的皇家血統，還有高貴的出身。」嬌狐慢慢理解了一些凡人的想法。
6 T+ x) ?1 Z4 x
) `, S5 j; q% U5 U5 W- E* z4 h& B 　　只是她弄不懂，為什麼？

　　「是。」自濤有些慚愧與自責。和天真爛漫的嬌湖一比，他們都顯得市儈庸俗許多。
' Z: e1 t2 A9 y
　　嬌狐沉默了，偎在他懷中汲取著溫暖，卻也感覺到一絲絲涼意。
" [+ y) R  d0 K& r# l+ Q
　　「相公，我會努力適應你們的想法和做法的。」她咬唇，「我會盡量做好一個小妾該盡的本分，努力不和郡主起衝突。」也盡力不讓他和老夫人為難。
7 o1 I& x3 o$ }7 u2 w8 j
6 f  C- M2 C( {! X 　　他深深地鎖著她的眼，瘖啞地道：「可是也要保護妳自己，答應我。」

　　她突然俏皮地蹙起了眉，「這樣啊？很難耶，要不就被打，要不就還手，我學不來既服從她又保護自己。」如果她有法力的話，這一切都沒問題了，可惜……

; y# v$ Q7 D$ I7 ?9 X　　他被她逗笑，眼神更溫柔了。「小傢伙，我是跟妳說認真的。」

　　「我也很認真啊！」她睜圓了眼兒。

　　他大笑了起來，親暱將她擁得更緊，「嬌湖呀嬌湖，我該拿妳怎麼辦才好？」
" B4 }) L, {  j- a' E! N
0 V3 R5 ]4 {' y0 o+ U: k. Y/ N4 [ 　　「多疼我一點兒。」讓她在魂飛魄散前，依舊保有胸口的一點溫暖和深情。
9 {9 Z% r0 ~- Z
　　「沒問題。」自濤眼中浮起了誘惑魅色，輕輕壓倒了她。
4 L$ m1 F# n# k$ S# q/ k
　　「相公……」她痴痴醉醉地輕吟了一聲，隨即醉倒在他狂野熱情的挑逗下。

　　這一夜，春情又撩動了片片紗影，在起伏輾轉翻騰間，吟哦出鶯聲嬌啼的春色無邊……

( v- j5 o1 Z; Y　　※※※※

  V6 x. G; _4 p) w2 V# T　　喜娘正服侍著嬌狐用午膳，突然幾名侍女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一字排開，然後是高貴的蘋詩緩緩走了進來。

4 g) q: H  Y& j2 z6 [  i! O/ w6 K 　　她神情莫測高深，看得喜娘心頭一陣發涼。

" O4 K$ c4 T! C2 J 　　「奴婢見過郡主。」她欠身道。
* ?; q4 u/ ^3 q6 k
6 C" t( ]5 j3 c1 G2 D 　　「免禮。」蘋詩傲然地道：「妳先下去，我和妳主子聊聊，妳不用在這兒伺候了。」
) V1 ?( H3 x* z: t/ x6 a
, E4 {3 v0 e0 Q+ {  B 　　喜娘擔心地望了嬌狐一眼。「二夫人……」

　　嬌狐微笑道：「不要緊，喜娘，妳先下去休息，我和郡主是好姊妹，沒事的。」
& Q5 a/ ?+ I6 z# v
/ D/ i! D  X) o# I. F! C. D 　　喜娘看她們其實是劍拔弩張的模樣，心底實在放不下，可是蘋詩已經在瞪她了，她也只能摸摸鼻子匆匆退下。

　　「郡主請坐。」嬌狐突然發現自己挺冷靜的。
3 D% H. C2 |: F+ h5 U2 x# W0 G. M
　　「不用坐了，我今天是過來問問妳，妳究竟想怎樣？」

　　嬌狐被問得一頭霧水，「呃……這句話應該是由我問郡主吧？」

　　「放肆！給我掌嘴！」蘋詩嬌喝一聲，身畔一個侍女跨步而出，揚手來回甩了嬌狐兩巴掌。
2 p: d' _; j; e. B
. g7 ^* M4 B+ Q) e# J2 h# y 　　這兩巴掌又沉又響，打得嬌狐一陣頭昏眼花。
# K# f; @( ^# M7 i7 ]& f
8 p/ e6 T8 l8 @4 Y3 o 　　嬌狐不覺得難過，她只是好生氣。

3 ?$ V  k0 a5 J7 |, d: g0 Y 　　搞什麼！這難女人難道是平常手癢沒地方磨，動不動就拿人的臉蛋兒來練手刀嗎？
0 B- S$ Q  C" R5 U& k$ B$ y
　　如果不是法力盡失的話，她早就隨手一點，讓她們每個人手上都長出一朵花兒來，看她們打人還有沒有恁大力氣。

* z0 F1 X+ a" G# [. q- G 　　蘋詩盯著嬌狐紅腫的小臉蛋兒，得意洋洋地道：「看妳以後還敢不敢耍嘴皮子！」
- @# _6 O" R) q) W  E
　　雖然嬌狐已經答應過自濤，努力不和蘋詩起衝突，可是她們實在太可惡了。

8 j2 H2 g, }8 R* m; F- h 　　「臭郡主！妳說話都是騙人的，妳跟相公說要好好和我相處的，但妳又叫人打我？！」她衝向前去，揮舞著拳頭。

. j( @9 t( ^& ?5 |* U/ a' @ 　　蘋詩花容失色，驚叫了一聲退了好幾步，沒料到她這般大膽。「妳、妳要做什麼？」
5 U# n/ x3 Y+ ?1 T/ M" s' E- @1 \" o+ H$ Y
, b  I6 U* d- w+ h8 r 　　侍女們連忙攔住嬌狐的身子，嬌呼連連，「大膽！大膽……」
/ d: N) T! m. }' `4 S
　　嬌狐抬頭左踹一個、右踢一個，幾名侍女哀叫了起來，忙抱著小腿痛呼。

　　蘋詩慌張地躲到桌子後面，和她保持著距離，「妳、妳想做什麼？妳……妳不要命了嗎？妳想謀害我嗎？來人啊，救命……有刺客……」
1 i6 _. R% k  ]* H$ u+ m0 o7 t
　　嬌狐從沒這麼生氣過，她伸手一抓，登時在蘋詩俏白的臉蛋兒上劃出了三道淺淺紅痕，嚇得她神魂俱飛。

　　「啊……啊……我被毀容了……」她差點昏過去。
: ?' _) m  M/ f0 B1 u' m- Z
  X3 Z. ~2 n% R2 U  b 　　「郡主……郡主，您別暈啊！」

+ n  v  {' H+ F. t3 {7 X 　　幾名侍女早就沒了方才仗勢欺人的霸道樣，反而嚇成一團急忙抱住蘋詩。
  ^$ ?7 x/ A& V: y2 o
　　一群欺善怕惡的東西！早知道這麼不濟事，她也不用白白被甩兩大個耳刮子了。
2 e7 F4 d! C; P" r/ ~1 u
　　嬌狐怒氣騰騰地瞪著她們。「妳們給我滾出疊翠樓，下次再來這兒撒潑，有妳們好受的！屆時就不是一人踹一腳那麼便宜了！我屋裡有飛刀，誰想吃一把就儘管來！」

6 v+ l& c* H$ [6 g% J9 }% N 　　侍女們連忙扶著呈半暈厥狀態的蘋詩匆匆離去，沒人敢再多望嬌狐一眼。
7 s4 g( |0 j6 [) V
& D8 ]! m* [) [) b8 k; z 　　嬌狐拍了拍手，吁了口氣。

　　方才她的面目一定很猙獰，要不就是動作潑辣野蠻得緊，否則怎能如此輕易嚇走她們呢！

% l6 r6 K' M& y7 C) h0 r# ` 　　不過一切都是她們活該，誰讓她們總不用嘴巴好好說話，動不動就要動手打人。她自小可是跟狐兒玩伴們抓來抓去打過架的，若真要論動手，她的爪子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 k3 T! Q' q4 A5 Q  {, T 　　嬌狐突然得意地笑了起來，「嘿嘿！好玩兒，下次她們再來，我就用同樣的法子對付回去。」
- G% B% @  U- x9 _% {1 u
　　誰怕誰！

chocolat

第八章
' X5 v% Y% d% u5 A# A
6 g, f: R5 K3 o+ M 　　嚴老夫人坐在花廳裡，又驚愕又憂慮地看著蘋詩包紮著藥膏的臉龐。

6 W- e5 y2 \4 H4 q 　　糟了、糟了！湖兒怎會這麼不懂事？竟然出手打人，打的還是千金貴體的金枝玉葉，這嚴重點兒可是殺頭罪呀！
/ E' J) A2 x: y/ n. z
　　她捏了把冷汗，顫巍巍地道：「郡主，妳……好些了嗎？」

　　蘋詩就想發作，可是鑒於對方乃是未來的婆婆，只得一咬牙忍下滿腹怒氣，委屈地道：「婆婆，蘋詩真不知道是哪兒得罪嬌湖妹子了，她竟要出此毒手……」
  Z8 M! t5 A# l  c# Z7 w7 C
* E2 W! f4 S- {' \' T# }/ Q5 f6 M 　　嚴老夫人唯恐她震怒降罪，於是好言好語寬慰道：「妳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別跟不懂事的她生氣？她出身卑微，比較沒有教養也不懂禮數，您千萬要包涵啊！」
( m! `5 p) r  s% h
　　「婆婆，我知道嬌湖妹子出身不好，我也很努力對她示好，可是今兒早上自濤才要我倆好好相處，中午嬌湖妹子就抓傷我……蘋詩也想原諒她，無奈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娘親若見我這模樣兒，只怕會心疼死了。」她故意拭淚道。
% S/ e, I7 [+ m
! X  L, Q( k; ~: b# h9 | 　　什麼？嚴老夫人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嘴邊。「郡主，您千萬、千萬別生氣，也別讓王妃知道這件事好嗎？我一定為妳主持公道，替妳懲罰湖兒。」

  d0 c# o$ J, s 　　蘋詩眼兒一亮，拭淚的動作一頓，「是真的嗎？」

* Z2 T( z8 p' U0 A3 H 　　「當然、當然。」嚴老夫人點頭如搗蒜。先把這事兒攬下，要不真由王妃怪罪下來，湖兒只怕吃罪不輕啊！
1 O+ o5 A  _" W+ a' n8 h! R
& k0 F! t( y' q4 `! c( K2 x2 A( N 　　「婆婆，這件事就交給您了，還望您為我主持公道，別讓我失望呵。」蘋詩話中有壓力。

　　「好好好，妳盡可放心，我一定為妳作主。」
4 v1 r; b5 K8 @+ A+ x1 h
- ~( u0 j1 m8 O$ d% B( L/ g3 H 　　「婆婆，現在……」蘋詩暗示她，「嬌湖妹子應該在疊翠樓裡……」

+ c  A! R! N! q* F  }2 @ 　　嚴老夫人暗暗嘆息，心頭也有了一絲不悅。就算是千金小姐、皇親國戚又如何？只怕此後一家子就難再平靜安樂了。
1 H  {6 K8 h3 }6 p1 V- c
　　當初她實在不該貪圖「金枝玉葉」這個魔咒，答應了忠誠王妃讓濤兒娶郡主……

　　唉，怎麼跟自己原本想像的不一樣呢？
8 Z" ^0 t; J! O1 T0 g
+ f& ?# \' z! S4 ^& C3 B 　　「好吧，我立刻召她過來。」她嘆了口氣，「春花，去請二夫人過來。」

　　「是。」春花驚疑畏懼地看了郡主一眼，心底著實替二夫人擔心起來。
0 y) A- r+ _. t4 {: |9 b
' U- l* I6 |; j 　　這個未來的大夫人……不太好服侍吧？

　　嚴老夫人捧著參茶，卻無心啜飲；蘋詩則是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嬌狐的到來。
8 G* N0 O9 J/ u+ J9 y- M" E7 q/ {
' [8 q9 I. q. n/ X 　　頃刻，嬌狐興高采烈地走了進來，嫣然一笑，「老夫人，您今兒沒睡午覺嗎？是要狐兒再為您背一段蓮花經嗎？」
0 C; A. C/ Z5 e% R
　　嚴老夫人嗆咳了一下，訕訕笑道：「這……不是的，我是有話想問問妳。」

　　「好哇！」嬌狐雖然瞥見了蘋詩，她卻當作沒看見。
) C! M$ n' g- f
  n0 t& A4 l  ^( y 　　蘋詩摸了摸面上的藥紗，憤恨未平。她倒要看看老夫人怎麼懲罰嬌湖！
! A& a4 p* s: D' S! A  M
; y# T  z' t+ j+ X 　　「湖兒，妳是不是動手抓傷了郡主的臉？」
1 x  f' ]" ]+ w0 j9 _
　　嬌狐點點頭，一臉無辜，「可我不是故意的。」

　　蘋詩身形一動，勉強按捺住，胸口因急促喘息而上下起伏。「嬌湖，這種事還有分故意跟不小心的嗎？」

9 b/ g' D% D/ B9 Q& T/ q 　　嬌狐總算直視她了，「當然有，就跟妳『不小心』叫侍女打我兩巴掌一樣。」

' I4 t, e  d' s/ A$ h 　　嚴老夫人一驚，聽胡塗了，「湖兒，妳是說……」
# {$ l# i$ I. A4 x* @
: `$ T0 ^+ t: Q$ T) A 　　蘋詩一抬下巴，霸道地道：「是，是我讓侍女打她的，誰讓她故意說話挑釁，對我不禮貌呢？」
7 H3 i; x' p: q9 |8 o
; A" B7 n. P( p+ R$ o7 h! _' T 　　嚴老夫人驚悸地看著蘋詩，「這……」
1 d' M5 o9 L# h: _4 c- N% K0 \9 K
( V4 G: |$ \7 M& i  g2 }$ ~, ~ 　　「婆婆，您該知道我自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有誰敢大聲對我苛責一聲？可是嬌湖今天不但對我不禮貌，還抓傷了我的臉……婆婆，妳說要為我作主的，如果您不能為我作主，那我只好請出我娘了。」蘋詩威脅道。
- }! J6 a$ j2 N, r
　　嚴老夫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嬌狐一個挺身向前，惡狠狠地道：「郡主，妳不用威脅老夫人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打妳的，妳直接衝著我來就好了，不要動不動就抬出王妃來。」

# J) Z" [( f( W+ s: S- v 　　蘋請一點頭，「很好，妳既然知道自己闖鍋了，我就給妳一個機會，免了妳的死罪，但是污衊皇族，又弄傷本郡主，活罪難逃！來人！拉下去打十板子，重重地打。」

　　嚴老夫人心頭一個劇跳，慌忙道：「等等！郡主您息怒，請看在老身面上饒了她這一遭好嗎？」

　　「不行！婆婆，我已經對她格外網開一面了。」蘋詩依恃著自己是堂堂郡主，目中無人地道：「還不快來人？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
6 H0 V' S3 x- F/ x
　　嚴老夫人還來不及說話，外頭早奔進了幾名傭僕，遲疑地站在原地。
; l' z6 \. S$ c
　　嬌狐咬著下唇，這才察覺到嚴老夫人的無能為力。原來，原來郡主也可以蠻橫到這種地步！老夫人寧可屈服也不敢得罪她，天哪！這世上還有是非對錯、公平正義嗎？
4 k1 t! B) l. t
　　對於嚴老夫人的眼睜睜，嬌狐心底閃過一抹心酸，骨子裡的傲氣卻也激得她猛然抬頭，「十板子就十板子，我就不信打得死人！」

% E( R) S! v/ w9 c4 V# s' L% _ 　　平時多親、多好，可是大難來臨時還是無力拯救她。嬌狐心中沒有怨懟，只是覺得悲哀。

% {# o! Y8 l7 J. `, [! D 　　嚴老夫人痛苦地望向她，「湖兒……」
/ r* }' U' A/ P
　　「來人！給我抓出去重重地打！」

　　嬌狐看也不看嚴老夫人一眼，堅強地一揮手，揮退聽命上前來的傭僕們，「不用你們拉，我自己出去。」
& ]- I  m. _" j! z
1 O. t* q( R* g; ]6 S 　　她雪白的臉蛋上有著悲傷也有毅然決然，彷彿下定決心將一切受傷的感覺封閉，寧可遭殺也不願受辱。
8 E4 f8 s6 m! V1 R( S& y
　　嬌狐緩緩地走向花廳外，蘋詩滿意地跟在後頭看好戲。這死丫頭敢跟她作對，這就是她膽敢冒犯的下場！
6 U& B, o! m+ S) M) ~
. u4 z  ]. L$ T! C 　　傭僕取來長木椅，卻沒人敢動手推嬌狐上去，每個人臉上也有著不忍。二夫人雖然是個小妾，可是她為人極好也沒什麼脾氣……錯只錯在惹惱了嚴家未來的大夫人……郡主，誰敢違逆她呢！

　　蘋詩的侍女們可逮著了機會，尖聲吆喝著將嬌狐推倒在長條椅上。「趴好！妳懂不懂規矩啊？」
# {- E) s( E2 l5 o2 T$ u
+ z6 B8 o6 |1 g1 k2 N% R9 B 　　趴上冷硬的長條椅，嬌狐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受這樣的罪，本能還想要一掙反抗，可是當她瞥見嚴老夫人臉上那抹心疼卻又畏懼不敢開口的神色時，心中登時了然了。

) j7 |$ X- R# R% t, _9 b 　　在內心深處，她並不想讓老夫人難做人啊！

8 O5 K9 k- j3 F% ^& j0 \2 M 　　天知道郡主在老羞成怒後，會不會遷怒老夫人？
) L/ h  h  }! X" {* v( \
　　嬌狐吞下了所有的反抗和不滿，悲傷地趴在長條椅上，神色凄然。
) C% j0 ]# ~0 S5 ^( m
　　「給我打！重重地打！」蘋詩嬌聲道，摸著頰邊的藥紗，心頭分外過癮。

! V: M9 P* T: t$ h 　　追出外頭來的嚴老夫人看著趴在長條椅上的嬌狐，突然捂著嘴巴，幾乎哭出聲來。
) Y& n* F; z: j; p
　　「郡主，求求您網開一面……」嚴老夫人聲帶哽咽。

' y( @& Q5 H' i4 d 　　「婆婆，」蘋詩瞥了她一眼，訕訕地道：「妳究竟是要我重重治罪，還是要我罰打她十板子學會規矩就算了？」

$ g1 E  B" U1 |0 E, }% R 　　嚴老夫人愣住了，滿眼痛楚地盯著嬌狐。「湖兒……」
7 V4 h2 c* z6 G' O: `, X: K# Q. ~6 ~0 c
　　「不用求她！」嬌狐話才剛說完，侍女已經奪過大板子重重地擊下。「啊！」
& S% m9 w, I3 t3 K7 U6 T0 a
8 j8 x2 G: k5 i" D 　　好疼……老天！怎麼挨板子竟是這麼火辣辣地疼？

　　嬌狐差點暈過去，她的臀瞬間像被火燒一般，劇痛不已。
8 z1 w# m7 b0 g: y; g! m, E' B
) z( D; W4 h, _  k; h# k 　　侍女再重重地打了第二下、第三下，而且一次比一次發狠，絲毫不留情。
0 Z3 D. e3 F7 C: N2 p
　　嚴老夫人捂著嘴巴哭了出來，慈藹的臉龐滿是傷心、震驚、不捨。

; I. h! B# M, l5 W% [3 O 　　「別打了！求求妳別再打她了。」她拼命向蘋詩求情。

　　蘋詩心下大是痛快。沒想到幾板子就可以出了這口悶氣，還給了嚴府所有的人一個下馬威，真是一舉兩得！
. P7 V3 R# ]/ u) @, x
! ^& J5 T1 C& m. P/ [ 　　「四！五！」侍女發狠地打著。

5 {, ?8 M$ o: s3 z 　　嬌狐水湖色的紗裙已經滲出了怵目驚心的鮮紅色，嚴老夫人見了腦袋暈眩起來。
  P2 U* y- ^# s; c: o
　　「不能再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她急叫道，老淚縱橫。

: T! x& [0 T6 _ 　　嬌狐始終忍著咬牙不作聲求饒，可是挨到第六下的時候，她再也忍受不住椎心刺骨的劇烈痛楚，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 ~( ~. `& R0 Z9 {0 }: ?( Z
2 Y) n. b2 H0 k/ n 　　蘋詩卻還不放過，使個眼色，又換過另一個侍女死命地打。

　　嚴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顫巍巍地撲了過去，阻擋住了那明顯染了血的板子。
0 f* r" h8 O, W5 r/ M+ y
0 H4 D. t6 P7 N- } 　　「放下！這嚴府還是我當家，誰敢不聽我的話？」她憤怒地喝道。
3 b, r2 I. q( b) m# ^
　　蘋詩嚇了一跳，看出嚴老夫人當真動怒了，只得扁了扁嘴，心不甘、情不願地示意侍女放手。

　　「既然是婆婆為她說話了，蘋詩也不好太過苛責嬌湖妹子了。」她懶洋洋地揮揮長袖，顧盼左右一眼，「咱們回鳳藻樓去，我倦了，也該眠一眠了。」

　　她們浩浩蕩蕩地離開後，嚴老夫人抱著嬌狐失去知覺的身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8 d; w9 t- Q, m+ h& b4 r$ ~
　　「我的湖兒呀，都是我這個老胡塗害妳的，我怎就不懂得維護妳呢？」她哭得淚眼婆裟。

/ I0 ?' {4 u: ]2 j9 j1 W 　　僕人們都嚇傻了，春花、秋月和喜娘哭著幫忙扶起了嚴老夫人和厥過去的嬌狐，連忙將她往屋裡帶。

　　那個刁蠻郡主實在太狠了，竟然不顧老夫人的面子，這麼狠心死命地打二夫人……

　　尤其是喜娘，在輕輕揭開嬌狐染血的衣裙之後，哭得險些岔氣。

　　春花、秋月捧著九轉凝血丹的藥瓶兒，也是邊垂淚邊小心翼翼地為嬌狐上藥。

　　嚴老夫人抽抽噎噎掉淚，憂心如焚地道：「要不要請大夫來看著啊？不知有沒有內傷？或是淤了血在體內……她流這麼多血，要不要緊哪？我真是老胡塗了，怎麼不死命攔著呢！」
5 t4 N% w2 l8 s- {: c
　　「老夫人，您千萬別自責了，是郡主不對，您方才已經盡力了。」春花安慰道。

" s8 ]3 e# `" s6 V4 V( d8 H/ \ 　　秋月也黯然地道：「是啊、是啊！郡主那麼凶，誰敢違抗她呢？老夫人，您也是為了二夫人好，怕她活罪可免、死罪難逃。」
; a( v0 r9 z  G
& }5 |$ \6 L7 `# L 　　「我苦命的媳婦兒啊！」嚴老夫人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 F3 h; \3 p4 U" I  h& R; [ 　　「老夫人，要不要派人快快通知大人回來？」喜娘忿忿地道：「郡主實在太過分了，這件事一定要讓大人知道。」
& {6 @8 c! V8 H; K2 V
　　嚴老夫人難過地搖搖頭，「千萬別讓濤兒知道今兒發生的事……我不想他再煩心了。唉，我早該知道金枝玉葉是容不得侍妾的，我為什麼還要贊成這門婚事呢？現在告訴了濤兒，只是讓他多自責……事已至此，還能再後悔嗎？」
* F8 m2 g; ~, l
. Z" z: i* ^* G4 A7 _4 u+ u 　　「可是大人晚上回來，還是會發現二夫人受傷的事啊！」
5 @& A( `+ v7 S8 ]. {
　　嚴老夫人此刻心頭亂糟糟，已經顧不了這許多了。「家和萬事興，這家實在不能再吵吵鬧鬧的了，雖然我捨不得湖兒，可是也不得不委屈她，誰讓她是小妾呢？」

) J* _9 e# [5 i* N1 J6 G0 u; j' E 　　喜娘不甘心地道：「老夫人，連您和大人都不能為二夫人作主，那二夫人豈不是太可憐了？」
  J! H) I5 D& H0 \
　　嚴老夫人神色黯然，眼眶紅潤，「總之，是我對不起她。」

, X" i1 Q5 z: u: q2 Y 　　「老夫人……」
0 u3 \5 T/ Y" X. F6 k! l
　　「別說了，忠誠王爺和王妃豈是我們招惹得的？既然聯了姻，就盡力讓事情圓滿解決吧，或許把湖兒送回柳家，他們夫妻倆會相處融洽，也就沒什麼問題了。」嚴老夫人嘆了口氣，「這樣子湖兒的日子也好過些，省得郡主嫉妒她，三天兩頭就找碴尋她的不是。」她實在心疼這個好孩子受苦，也不想見到相同的事情再度發生。

　　喜娘臉色一白，「老夫人，您要將二夫人休回柳家？」
! z% \5 F: I+ y
　　「唯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 G3 C: }* A0 K2 z 　　「這太不公平了！」喜娘倏然跪了下去，滿面求懇，「老夫人，我求求您，千萬別把二夫人送回去，她已經夠可憐的了，身為侍妾沒什麼地位，被打得半死又將面臨被休棄的羞窘境地，您讓她以後怎麼做人？怎麼活下去呢？」

+ a9 S8 L+ a0 S. R, P- K' [: B 　　嚴老夫人聽得淚漣漣，「我也是不得已啊！」

! t% o4 Z& B* G; G, Y' E* k5 S 　　喜娘咬著牙，倔脾氣的她也忍不住又哭了，「老夫人，好歹等大人回來以後您再作決定好嗎？大人這麼疼二夫人，他必定也捨不得休棄她的。」
( f6 W) t' D! [% g3 Q/ {, A( l" L" @  T
　　「妳不明白，既然他已經和郡主定了親，妳讓他夾在妻子與小妾之間怎麼做人呢？」
1 ^; P! Z. B& {: J' D8 z0 L
, }' |; i: C. A: P! \* i 　　喜娘眼見嚴老夫人心意已決，又看著昏迷不醒、渾身斑斑血跡的嬌狐，登時氣惱道：「老夫人，那麼請您恩准喜娘跟著二夫人，讓喜娘繼續服侍二夫人。」

6 r9 k2 o# ^2 B+ G, p# j6 I& u/ M 　　嚴老夫人又悲又喜地道：「果然是個忠心的好丫頭……希望妳明白我的苦處；以後我就將照顧嬌湖的責任託付給妳了。」
+ H  r) P& A' c; N8 Q
　　「如果老夫人堅持不讓二夫人再見大人一眼，就請讓我們現在就回柳家去吧！」喜娘毅然道。可憐的二夫人，她絕對不會拋下她不管的。
0 E1 X6 K2 P5 i9 f
; T# y9 E2 V% X& H- a 　　「好，早早讓她脫離郡主的視線也好，」嚴老夫人顫抖著手，輕輕地撫摸著嬌狐冷汗濕透的鬢髮。「我會讓人多備些銀兩首飾給妳帶過去柳家，湖兒的下半輩子至少不用愁了。」
% [4 S  D$ Q/ @" `
* d1 a2 ^! d# s6 A. F 　　「只怕離開了大人，二夫人也活不長久了。」喜娘想起了嬌狐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此刻想來分外心痛。

　　嚴老夫人沒有聽清楚她的低喃自語，「喜娘，二夫人就麻煩妳了。」

　　「老夫人，這是喜娘應該做的。」
% ?, s9 S) G0 u# R6 N
　　略微收拾了一下衣物首飾，喜娘和兩個丫頭攙著不省人事的嬌狐上了馬車，在馬兒一聲嘶鳴聲後，馬車隨著馬兒的緩緩小跑步漸漸地遠離了庭院深深的嚴府。
) ]% `' c7 B# c1 q
　　※※※※

7 X' v7 c6 P; ~  g: R* C　　「郡主，聽說老夫人已經把那個小妾休了。」侍女湊到蘋詩身邊，迫不及待地道。

" x/ f/ p3 x) Z+ n& u; [ 　　蘋詩正端詳著面上的藥紗，聞言大喜，「真的？」

  k* @) z+ o! ]  {% x. X 　　「是我親眼所見，而且屋裡的丫頭們也都說老夫人真的把那個二夫人攆回娘家去了。」
. F7 ]! l' T4 A
　　蘋詩嘴角咧出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來，「太好了！我就不信攆不走那個丫頭。」
5 {0 c# c9 a/ [! K! h
, t: r, b. O3 h 　　「老夫人真被您給嚇著了，您瞧瞧她連吭也不敢吭一聲，就急急把小妾給休掉，可見得她有多怕郡主您呢！」

　　「我乃千金之身的郡主，以後這嚴家又是我當家，她能不怕我嗎？」那顆眼中釘總算被拔除，以後再也不怕有人敢跟她搶丈夫了。「對了，妳說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 O7 T4 S/ A- c& s' l
　　不知為何，她心下有幾分忐忑不安，自濤雖然尊她敬她，但是如果他知道今兒發生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大發雷霆？

  h  h) [9 I- m2 l, L 　　再怎麼說，他也是她未來的夫君。
% x3 M+ b7 r! _5 k. M
9 k+ S4 [2 ]/ ^7 S+ I' G$ o 　　「郡主，您一點都不過分，您可以先跟大人告狀呀！」侍女獻計，「就憑您臉上的三道血痕，大人怕不是心疼死了呢！哪還會追究其他？」
6 z" G2 ~0 W% F7 |# p
; D- i6 x0 |5 o5 H 　　經侍女這麼一說，蘋詩心頭總算定了些。

　　「可我婆婆會不會先向他告狀？」她遲疑地問。

+ X- ?* ?: U, Z" U! [( d; x 　　「我的好郡主，您就別擔心那麼多了，以您尊算貴的身分，他們敢對妳怎麼樣？」
3 |( c7 y4 d: b5 X' _3 \
　　「說得也是。」蘋詩自言自語地道。
# _* [# E5 i+ I  V( u6 t
) Q$ K! b& N/ a# R7 r' @ 　　自濤……應當不敢對她怎麼樣吧？她可是身分高貴的蘋詩郡主啊！

9 p$ j# g9 e* O! e( V 　　※※※※

0 z& Q1 R( N9 A' D0 I- w  G+ c　　自濤一踏進家門，就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悶塞感。

2 ^- [* g+ c- o, E* R) ? 　　黃昏美麗的夕陽晚霞輕輕地籠罩著古典氣派的嚴府，一草一木一花一瓣統統被染上了層淡淡的金橘色，晚風輕拂，此刻應當是晚膳香氣飄起的時候了。

　　可是家裡溫暖寧馨的氣氛怎地好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凝重感。
: L8 L# }' ?! {( p, g
! x  c+ \9 N- q5 M* h' D+ R# E 　　他揮了揮手，讓兩大侍衛高手退去，首先往娘親的寢室去請安。
! g' e5 |: o" @/ h. z1 a4 |* e% N# T% I
# l' F9 y+ A# f. t2 ^3 F* u 　　可是才走進花廳，就見到娘親手握著佛珠低聲誦念，慈祥的臉龐上有著掩不住的悲傷。

　　「娘，您怎麼了？」他沉聲問道。
0 f! ?- Q4 J2 J0 x& N
　　春花和秋月正在沏茶，聽見他的聲音時驚得手底的茶碗都打翻了。

) V% n8 T: v) `, S 　　他更覺不對勁了。
2 F, s* O8 E3 O0 m; b
　　「娘，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嗎？」他濃眉微微一蹙，面色有些深沉。
8 Q1 n) A6 k' y2 N' `* q
　　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他從沒見過家裡氣氛如此詭譎。

　　嚴老夫人的手顫抖了一下，強自鎮定道：「濤兒，你回來了。」
3 n. z; Q+ t3 s1 L3 s& d  i
　　他來到母親身畔坐下，認真地盯著她，「娘，您瞞著我什麼？」

　　「我瞞什麼了？」她裝出錯愕表情，「你這孩子是怎麼回事，一回來就問東問西，你在疑心什麼？」
) L0 ^  @2 i6 z2 Z5 i% F
# ?9 a2 [1 D8 ~2 z7 B% y, P 　　「妳的臉色怪怪的。」他指出，「春花和秋月的臉色更不對勁，妳們還不預備告訴我，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0 v& Z# ~7 w6 e9 G8 r7 g 　　嚴老夫人握著他的手，手心微微冰涼冒冷汗，佯笑道：「真的沒事，倒是你，一臉疲憊的樣子，總督府裡忙嗎？」
8 \! U# k: H& \( h$ ?! i
　　「不忙。」母親始絡不正面答覆，自濤心中驀然一絲不祥預感生起，「娘，是不是嬌湖出事了？」母親的驚跳證實了他的猜測，他臉色也變了，急促道：「娘，嬌湖出了什麼事？她現在在哪裡？她還好嗎？」

/ g% h) L8 T1 \6 t1 K) F 　　嚴老夫人蒼白的臉色洩漏了一切，只是她還極力要掩飾否認，「湖兒……很好哇，她說……心裡有點悶，我就讓喜娘陪著她回娘家走走，沒事的，她或許住個幾天散散心，很快就回來了。」
7 Q" g9 }# p, m% M( P" N
　　「她為什麼要回娘家沒有告訴我？」

( q) G, L6 Q% @& x. r& D, L, F% L/ B 　　「她不想吵你，我也覺得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所以就自己作主讓她回去了。兒子，難不成這府裡的小事娘也作不得主了嗎？還是你信不過娘？」
: h+ _" _3 i1 t+ K. Q; D5 y& ?
* P! z' l: |7 Y8 j' x8 z 　　這話就嚴重了，自濤眉宇一斂，連忙搖頭，「您誤會了，孩兒並沒有信不過娘，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多問了幾句，既然是娘作主讓嬌湖回去探親，孩兒就放心了。」

, b9 g5 y4 P7 k, J  u 　　嚴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氣。幸虧即時用話堵住了兒子的追問，要不然她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你剛剛回來，也該去郡主那兒走走，人家好歹是你未來的妻子，去陪陪她也應當。」嚴老夫人的神情有些悲喜交加，彷彿又有些感慨，「你……先去吧！」
  s/ M4 Y( B9 n
  s3 I- |" L& _/ p7 d 　　他點點頭，身形卻沒有動，「娘，嬌湖有沒有說要回去玩兒幾天？」
1 h  {  x$ M$ r% h9 V
　　嚴老夫人心中一緊，強笑道：「她嫁過來也快一個月了，難得回娘家，總也得讓她多住個幾天吧！」

0 e  [4 F1 B- m- K' A 　　自濤黑眸閃耀著一抹思念之情，若有所思道：「我明白，只是……嬌湖不知道住不住得慣娘家了？她喜歡窩在軟綿錦的地方睏覺，柳家的宅子並不是很舒適，她睡得慣嗎？」

# N) i( T4 e/ L" R 　　沒想到兒子心心念念的還是嬌湖呀！嚴老夫人感慨更深了。早知道他們娘兒倆別招惹什麼皇親國戚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弄到這步田地，以後說不定還有更複雜難料理的事兒呢！

) |  D/ U2 P: ~, `# X( C; n 　　「那是她自個兒家裡，哪有住不慣的道理？」她強顏歡笑，「要不這樣吧，明兒我讓人送些被褥過去，若真住不慣的話就接她回來，可好？」

　　他溫柔的眸光含笑了，點點頭道：「好。」嬌湖性子就是這麼急，也不同他打聲招呼就跑回娘家，也不理會他是否會相思成災。

' x' l4 q+ f: P  F: y 　　「濤兒，你快快去陪郡主吧，怠慢人家就不好了。」嚴老夫人又趕著。
. I* d* r3 i0 Z% T. N5 t
$ u' M$ F, z! l4 T0 R# d% s9 c8 x 　　自濤沒來由心頭煩悶起來。
* I' _- j8 i' @8 O5 ?# Z" Z
　　「娘，我很累了，或許用晚膳的時候再陪她說說話吧！」他不由分說，瀟然起身。
1 c/ \; i2 r. Z+ l2 g1 k) O: E
" a3 ]& ~! Z  h6 R2 r/ E; } 　　嚴老夫人凝視著兒子跨出房門，臉上強裝的笑面瞬間瓦解了。
9 {+ Q9 d% M5 b; B7 v
　　她懊惱地撫著額頭，銀髮彷彿白得更怵目驚心了。「老天啊，佛祖啊，我該如何是好呢？」

chocolat

第九章
) I" v1 ]0 e. m" r1 e
$ g4 L- o" d: _* K2 L* A7 f; L4 V4 H 　　嬌狐在柳家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8 ^. e( \8 H& P0 E. D4 h! @* C1 S- O3 E 　　柳家一家人和喜娘快急瘋了，請來的大夫每個都說診不出什麼緣由來，可是眼見她始終昏迷不醒，他們是心急如焚。

% L# l6 g% ?: n 　　事實上，嬌狐正飄浮在模模糊糊的意識裡，怎麼也不肯醒過來。
/ x  c; W2 T& |& z+ }
　　在恍恍惚惚的夢境中，她伸手不見五指，腳下沉重得邁不開步子……
3 v/ W* s' D9 ?, J" r: L: L7 g
$ Q, K. }5 A" P　　姥姥……妳在哪裡……好黑，狐兒會怕……
& j- n0 ?3 y! z+ W) x2 R
　　她下意識不想醒過來，她不想再當柳嬌湖，她渴望脫離這個凡胎的身體，化作狐精本來面目。

　　她是嬌狐，不是那個天生小妾命的柳嬌湖……

2 F' P; ^; f! x　　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爬了起來又復絆倒，可是當她絕望無力、想要放棄掉這一切的掙扎，想要墜回無邊的黑暗深淵時，有一個熟悉的臉龐卻又閃現在她面前——
" v; M3 i" `; s
　　英挺飛揚的眉毛，烏黑深沉的眸子，矜持拘禮的舉止，溫柔深情的笑容……
3 _5 ^* l# ^0 [' m- X. Z* n/ J
　　一次又一次不斷地躍進她的腦海中，記憶中的低沉聲音頻頻輕喚著她……
2 O( x5 t+ {  v$ q0 l7 m  k
/ B9 b. o4 M: L* ^* W　　嬌湖，妳又貪睏了，快快醒來，我替妳買了好大珍珠，妳快醒來瞧瞧……
* p  V" |2 o4 |; S
　　相公……是相公！

* t6 q3 C& X; e 　　她拼命撲向前想要抱住他，可是幻影一閃即逝，她抱了個空。

4 o& R5 h- r( d5 X1 b8 `9 L- \ 　　突然間，幾百年前的那張童稚小臉閃現她眼前，是那個用衣袖掩住她、使得她逃脫了雷霆劫的小男孩……
: f: J& }1 J( z0 K; h
' A! o' l. e/ O! L7 ?6 [; W　　容貌愈來愈眼熟清晰……漸漸與自濤的面容影子重疊……
, v3 A  T& U/ }/ {1 V4 _6 y9 }  D" R
　　難道……難道幾百年前救了她的小恩公，竟是幾世前的自濤？
8 j& Y' o9 C0 |
6 x* y8 f. L6 w5 O7 T, r 　　她詫異著，拼命想要追近看仔細，可是那臉龐卻又突然地消失了。
$ J( O+ h! ^% Y5 K% O. p6 ?
　　然後是姥姥譴責的眼神射向她——

　　狐兒，妳答應過我不陷入情關的，妳這關情劫逃脫不過，如何能脫過雷霆劫？如何能修成正果？
; D. E) ~( |% m% G, r& B! ]
; v8 g: W5 ~" y& n  g 　　妳發過毒誓的，倘若妳動了心，愛上了凡界男人，妳的修行將俱毀、煙消雲散……
* D, I" x& h: M" ?) k
　　嬌狐痛楚慚愧，不敢看銀狐，隨即銀狐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驕縱倨傲的蘋詩。

4 m1 H& I. ^8 R9 k  b3 G0 c 　　憑妳這個小妾也想跟我爭搶相公？門兒都沒有！妳是個身分卑微低下的小妾，我隨手一捏就捏死妳了？相公是聰明人，他會選擇我的，他會選擇我的，他會選擇我的……

1 ^: Y! V% {; G7 p! P　　不！不！
0 f6 b% ^8 e7 Z& `$ o! s
, b- l+ U+ z2 H7 m 　　「不——」嬌狐驚然驚醒，冷汗流遍全身，喘息不止。
: M9 l7 [) U- \9 M# }4 X% s" S
! }+ c9 b! D- ?% J, Z 　　柳家人全圍了上來，又驚又喜地叫道：「醒了、醒了，她真的醒過來了！」
1 I5 w* c6 L$ \6 O5 Y# l6 M, S, k0 z
) k  w7 K9 E' l( b5 M# v6 K4 w  u 　　喜娘急急衝向前扶住她，喜極而泣了，「二夫人，妳總算醒過來了，妳差點嚇死我了。」
( \9 w+ v& d) Q) _- z* c
　　恍恍惚惚間，嬌狐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0 @  V6 q6 i6 |( ~' R9 B1 D. D
　　「我是誰？」是嬌狐？還是嬌湖？

  j2 c0 m  _7 y; P* h- M3 g 　　喜娘一怔，「妳是二夫人啊，妳認得出我嗎？我是喜娘呀！」

　　嬌狐瞬間都記起了，她的小臉倏地一悲，喃喃低語，「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讓我解脫？」
0 ~" u2 t  e4 A5 s
　　這情劫她還得經歷多久？

　　人世間各種感情實在太複雜也太難解了，無論愛或不愛都好傷人……
2 N/ K" v5 }. d- |/ z
　　她更不會忘記阻隔在自己和自濤之間的鴻溝「身分」問題……無論她是小妾柳嬌湖，還是狐狸精嬌狐……

! I6 O% N- b2 `/ c, _7 E% ?　　還有即將到來的雷霆劫呢？

　　她再怎麼愛自濤，也無法讓自己不死，若要讓自己不死，就得奪走自濤的避雷珠，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死！

　　這太殘忍了，她寧可自己死也不讓自濤死。
% ~& d1 b& Q9 Q0 |4 t
( s9 y6 I. l- [7 v" t 　　所以她還計較傷心什麼呢？反正她總歸是要離開他的，不如就讓蘋詩郡主乘機取代她在自濤心目中的地位好了。

　　早早讓他忘了自己，也省得他再傷心。

0 j/ `  f# O7 {5 k5 }  b 　　她現在人不人、狐不狐，既當不了人也還不了狐身……飄飄蕩蕩在茫茫的人世間，就像柳絮一般無根無蒂無依無靠。

  i4 k: t- K, f9 P1 W 　　或許雷公爺爺的雷霆一擊，對她反倒是最好的解脫。

9 s/ t7 |  i6 b1 J 　　「自濤就是我的小恩公嗎？」她失神落魄地喃喃低語，細思咀嚼著當中的可能性。「是啊，他一定是數百年前我的恩公，救了我一命，所以我現在將欠他的命還給他，正好一報抵一報……宿命中早已注定了……
; r; h5 M" @# K( S: q0 i
" v5 ?" e0 ~, |: J　　她突然有些頓悟了然。
" U8 n: K+ o: @3 u( T& O6 M" t
　　這一切，兜兜轉轉了好一圈，都是老天爺早已好的一局棋吧？
# |: T4 Y* E! ~6 Y7 s+ o; a( R! e
& v& i1 T: o8 H/ {  W7 Z 　　自濤幾世前救了她，現在她再將這條撿來的命還給他……公平得很，真是公平得很。

　　只是她的心好痛、好痛……想到一旦神魂俱碎，她就再也看不到自濤了，這樣血淋淋的劇痛遠比死難受多了。
3 `5 k6 k) R0 K/ l, m& [' j2 s
　　喜娘看著她臉色一忽兒悲、一忽兒喜、一下子紅、一下子白，擔心得不得了。
$ t+ E) ]/ D4 [1 _  o1 i
　　「二夫人，妳別嚇我，妳說說話呀！」她搖搖嬌狐。

6 T8 l/ Y6 G( Z: G# | 　　嬌狐眨了眨眼，有些艱難地望向她，突然悲從中來。「喜娘，妳不要對我這麼好；爹、娘，你們也不要再對我這麼好了，我不是你們以為的那個柳嬌湖，你們對我好不值得的。」

: j. F. z) b- v+ ]3 o- ~& o" V% h 　　「傻孩子，妳是我們的女兒，又為了我們家受苦受委屈，妳教我們如何能不待妳好呢？」

  G% C) i7 w5 x3 U; ^3 ` 　　「是啊，二夫人，妳是一時受到打擊，現在身子又受傷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妳靜靜地歇一歇，等精神好些了再說話，好不好？」喜娘安撫道。

. i. `/ q6 Y+ W* I. }, b9 Z9 O9 n 　　嬌狐有口難言，也無力再多說什麼。說了又有誰懂呢？
! s! F, K8 ?+ [: m; j- s
3 r# ?1 ?1 c* _' @: M! Y 　　她也著實累了、倦了，蒼白的點點頭，她輕輕閉上雙眼躺回床褥。

; s! F' R/ H9 U% M* B! v. J 　　但願這一次睡得安穩些，好讓她醒來之後有力氣面對一切。
/ }7 g2 Y5 J: E* R+ L  X2 }
　　※※※※

' h% b# W/ [+ ]+ a% ^, C7 X　　連著好幾天，自濤總督府裡忙，再加上嚴老夫人有意無意的阻攔，使得他騰不出時間去柳家找思念已極的人兒。

, b6 ?" v# i/ B% r" }' ^: z; [ 　　可是當這一天午後他忙完了公務後，得了個空就迫不及待馭馬往柳家方向奔去。
! _+ z# q0 o; I% c- q! S, g
　　嬌狐沒有別處去了，她坐在柳家門前的大樹下，小臉蒼白，靜靜地聽著風兒吹過松葉的聲音，還有和煦的陽光溫暖灑落她身上的滋味。
2 h  _. E, l* n7 O, v+ H8 B
! D3 g6 H: e6 p9 |  ? 　　再過四天，就滿七七四十九日，再過五天，就是五十日雷霆劫的到來。

　　她的心像落在西湖水面的桃花瓣兒，無力地殘褪了嫣紅，隨波逐流，靜靜地等待沉入湖底的那一剎那。

  P& i$ K7 I5 R5 h2 i' d$ P/ \ 　　嚴府的藥很靈，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可是有什麼關係呢？等到四天後，她的靈魄離了這個軀體，柳嬌湖依舊會死，這具凡胎就沒用了，她這隻修行五百年的狐狸精轉眼間也會沒用了。
5 }' j+ l( o3 \' {" I% f0 d, }
　　不知道雷公爺爺劈雷下來的那一瞬間，她腦海裡想的會是什麼？

　　是自濤？還是姥姥？她凝視自己柔嫩蒼白的小手，再難想見自濤輕輕親吻這雙小手的情景。
, [3 \( a+ Q' V/ ]# X" A
　　「嬌湖！」一個隱隱約的、恍若自遙遠天邊傳來的呼喚飛入她耳朵裡。
- o. N% z5 G+ Z( @3 @
* T6 t  i1 @; }9 ` 　　她微微一動，茫然地抬起頭。又是幻覺吧？
' r2 P1 {) b2 w2 N: s/ ^* s
　　可是當她看見馳奔過來的駿馬，還有馬上英挺俊偉的男兒時，她的心瞬間活轉了過來！
; C# g: h( g* X/ F) v
　　「相公？！」她捂住小嘴，不可思議地驚呆了。

　　這……這是真的嗎？
; n2 [+ T- Q; i- w; z$ l  X
　　駿馬轉眼即到，自濤宛若天神般躍下馬，飛快地抱起了她轉著。
0 V$ A' M4 j3 Y
　　「嬌湖，我想死妳了！」他抑制不住地興奮歡喜，痴嘆道。

　　她的淚珠兒滾了下來，燙痛了雙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2 l( n. a/ e" E$ Z 　　「傻丫頭。」他總算把她放下地面，可她總覺得自己依然在半空中旋轉著，「傻丫頭，當然是我。這些天妳想不想我？」

　　「想……」她的熱淚梗住了呼息，「可是……可是我沒權利想你了。」
0 F. s9 V+ U7 k/ Z2 O
　　他愣了一愣，「為什麼？」

! Z8 P( Q8 U% I& q. I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力氣之大幾乎咬出血來，「我……我已經退出了。」
/ P! P) B, K6 B
9 b0 b( {3 a) A$ W) C" T) @ 　　他黑眸一沉，低啞震動地道：「妳胡說什麼？什麼叫做退出了？」
% U0 _! A4 T# ~, Q% J" J0 ~% H
% y) J) `; I$ ]4 R( G$ n4 V. V% D# I' F 　　「我……」她還能瞞多久？她也無力再隱瞞了。

　　該來的總是要來，已經剩下四天了，屆時她將現出原形，然後遭受雷霆劫，她真的已經不想再隱瞞這一切了。

9 ~2 `. O1 W: L5 X3 _+ e 　　就算死，她也要在死之前讓他知道，他愛上的不是柳嬌湖，是她嬌狐啊！

! T! _- C8 a9 L/ H- C 　　「告訴我，是不是郡主又對妳做了什麼事？她逼妳退出的是不是？」他的神情驀然大怒，眼神像千年寒冰一般森冷，「我會跟她說清楚！我不能失去妳，必要的時候，我寧可悔婚！」
$ l) N) E8 l3 b: @; Z5 d' D, S
　　她感動地看著他，可是現在問題已經不在郡主了，而是在於老天啊！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相公，我要告訴你。」她語意艱難，吞吞吐吐地道：「我……其實不是凡人，乃是一隻修行五百年的狐狸。」

7 H- M8 }2 S7 X+ R( @ 　　他僵了一僵，隨即失笑，「嬌湖，別說笑，我現在是很認真的；是不是郡主逼妳回娘家，逼妳離開我？」
2 Q* Z! f* m8 c4 j
　　她緊緊掐著他的手臂，彷彿想要借此讓他傾聽清楚，「我真的是隻狐狸，為了要躲過五百年一劫的雷霆三擊，所以才借柳嬌湖的身子嫁入你家，求借你家的避雷珠……」
" e1 R0 o3 A" j+ @
　　他眨了眨黑眸，想笑，但她臉上再認真不過的神情卻令他啞然無聲了。
" L$ t& {1 m" z( B& R7 H
  X1 @9 W6 s' C$ A 　　「妳……」他震驚極了。

, ^8 f4 N1 Q+ h' O6 u( z 　　「是，我不是人，我是狐。」她輕垂粉頸，痛苦地道：「可是我沒想到我真的愛上了你……我不忍心讓你因我而死，我不能這麼自私。所以我決定了，五日後就是雷霆劫的到來，到時候我必定逃不過，也會永遠消失在人世間，也消失在你的生命裡，所以……」
" w7 D% k/ ]8 |; ^4 I' X
# D9 R% z3 S. M" j& ?# u! T' P' Q 　　他退後了幾步，震撼驚駭將他整個腦袋塞得滿滿的，混混沌沌、始終未明。
4 b' p3 ^. y/ O% R- }$ ]" K& ]# d
4 {- n) A! ]: Y/ G  d* U8 Y2 [ 　　「妳是……狐狸精？」他瞪著她清新美麗卻蒼白無血色的臉龐。

　　她含淚點點頭，「是。」
% @/ v* @3 A, d/ y# O
, j3 ^5 b5 A( R( n* v: F 　　「妳不是騙我的？」

　　她的淚水又不爭氣地掉下來了，「我也好希望我是騙你的，可是我的的確確是一隻狐狸，我名叫嬌狐，狐狸的狐，而不是湖水的湖。」

　　「妳……」他臉上的驚惶痛楚慌亂迅速交閃而過。他再退了兩步，背脊已抵靠在駿馬跟前了。

  w6 `8 y9 v' Q& w; x4 J& \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儘管她知道後果也許會是這樣，但是她依舊難忍撕心裂肺的痛苦。
) S0 O/ U( K0 w
　　嬌狐吞咽著喉頭的硬塊，沒有再看他，低低地道：「你回去吧！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你回去嚴府，回去郡主身旁……你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身分地位都登對，你們會快樂終老一生的。」

　　他緩緩地、緩緩地搖頭，彷彿想要甩去腦子裡的迷霧和錯愕，但是他還是震動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R. H# q: F( U  Q9 I# y' ^& V8 f
' Y9 ]3 B. a2 G9 l  k7 I5 Z 　　到最後，他驀然大吼了一聲，迅然地跳上馬飛奔而去。

　　望著他漸漸消失縮小的背影，嬌狐的淚水已泛濫成災。
0 \2 E; a6 i- A- {) |- {$ t9 F' H6 J
+ O: T; K) l2 m9 A 　　「相公，永別了。」

+ R! H; u! ?: ], i$ a6 k- Q$ ]$ S 　　他一定好難、好難接受，可是震驚痛苦會慢慢過去，時間會洗刷掉一切痕跡的。
  N$ B% y! n: t+ j* K! I( j
　　嬌狐失神落魄的走出了柳家門前的小徑，趁著他們尚未發現前，她要消失在每一個人的生命裡……
4 B8 n+ g7 X$ q! ^
　　姥姥，我應了誓，我愛上了凡人，注定修行盡毀、魂飛魄散！
' i" o" [' s6 g0 m. b
8 O6 }1 e, A1 \0 d. c+ [ 　　※※※※
$ ]1 @4 y8 k  X' C' e) h
* D: Z9 _# [9 I, I　　駿馬狂野地飛奔電馳著，在馬上的自濤閉上眼睛，讓咻咻拂過耳際的風聲和危險的速度麻痺他震驚痛楚的心靈。

　　狐狸精？！
. K" n3 T* Y6 j; j& [+ r3 O
% b% {0 q# o1 C0 L& H( y/ X 　　他這些日子以來愛著的竟是個狐狸精？
* ^% ^9 Q3 S3 {! l+ Y" }2 r- \4 |
　　他想大吼大叫，想要重重將自己摔向地面，跌碎成千千萬萬片……這樣就不用再去面對那個青天霹靂般的打擊了！

% L4 k( b* M. c3 t 　　嬌湖……不，她是嬌狐……她是如假包換的一隻狐狸，千方百計接近他就是為了要得到他的避雷珠！

% z/ S" b2 x4 _  x4 i  S 　　他覺得被欺騙了，被背叛了，可是最深沉可怕的痛苦卻是他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她，愛上了一隻狐狸！

　　雖然她聲稱愛上了他，所以寧可死也不願意偷走他的避雷珠好躲過雷霆三擊，但是……

4 H6 N- p5 P# n5 e5 v　　她已經騙了他一次，又焉然不會騙他第二次呢？

1 u# v& K0 W* b 　　而且……她是一隻狐狸啊！

( w% y3 D; D5 d 　　想著她的甜美天真，她傻裡傻氣的笑容，她婉轉嬌吟時的美麗……

　　他的心好痛、好痛……
9 v- R: [# B7 G  P
) e# l' m% @7 H& e/ k$ j1 `. d) r+ M. g　　自濤捂著心口，覺得胸口快要裂開來了。

　　不！這一切不是真的！

　　※※※※
# _2 {! M+ S* B& n+ B
　　回到嚴府之後，自濤立刻用幾大罈子的酒將自己狠狠灌醉。
5 W+ P% d" U2 ^; P+ g1 f4 j
　　他突兀失控的舉止嚇住了全家人，甚至當嚴老夫人和蘋詩過來勸解時，都被他充滿酒氣和血絲的雙眸給嚇著了。
  w- d8 n" n6 e& X
　　「滾！統統滾，你們統統不要理我，讓我喝！讓我喝……」他英俊的臉龐充滿痛苦，修飾素潔的外表早已紊亂一片。

2 v0 t9 G* F: `6 f4 m' T; w 　　亂了的黑髮，暗黑的眼圈，暴躁的脾氣，自濤完完全全變了個樣兒。
( ?- `% y( {! F1 J* i' [3 D% u
　　連著四天，他將自己泡在酒裡，臭氣熏天，脾氣火爆，狂怒得像隻野獸，邋遢得像個叫花子，哪還有幾絲總督的模樣。

　　在第二天，蘋詩還曾試圖接近他，卻被他發瘋般地丟來一個酒罈子差點砸了個頭破血流，因而受驚逃竄。
6 k2 o( L4 ?. q4 \' B1 `5 W+ B
　　他看起來徹徹底底地瘋了！

9 z# A" E3 I4 {( w 　　蘋詩想得的是一個風采翩翩的成龍快婿，哪知道公子突然變做瘋子，她嚇得當天連忙要忠誠王妃過來退婚。
1 L4 [- [1 E' `5 T
　　「我才不要嫁給一個瘋子！」蘋詩心有餘悸地跳腳。

2 c+ U) j- U! ~5 U9 t/ A3 @" k 　　忠誠王妃縱然心不甘、情不願，可是拗不過女兒，再加上也親眼見到自濤可怕的模樣，只得匆匆地退了聘，草草退了這門親事。

8 m, r( x+ T' D% z3 t+ B 　　正當嚴老夫人終日擔憂飲泣，眾僕人埋怨蘋詩沒血沒淚、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壞女人時，正好忠誠王爺在京師因事獲罪，聖旨一下，全家老小登時被發配邊疆永不得回京，忠誠王妃和蘋詩郡主自然也不例外，只得哭兮兮地踏上遙遠路途。

% I9 c! d  J* G, [- l 　　消息一傳來，嚴家闔府上下可說是歡聲如雷，每個人皆是額首稱慶，壞人終得天譴。
( f) c8 Q% v0 A( t
　　可是當他們看到浸泡在酒罈中的自濤時，又沒有人笑得出來了。
5 v: e! {4 i) c9 k" X/ a0 \% p4 o
) p: ^) }. w/ d3 u) a' G5 t+ U7 [6 f 　　尤其喜娘哭腫了眼，回嚴府稟報二夫人自柳家失蹤的消息，全府每個人的心都倏然沉到了谷底。

　　嚴老夫人快急暈了，也自責得要命，可也無法挽回一切了。

" I+ \7 e9 T, _' G0 A- C$ U 　　※※※※

　　第五天早晨，當自濤自酒鄉醒來，蹣跚地要再找酒喝時，一隻銀色的狐狸突然竄入屋內來，靜靜地佇立在他面前。

, D$ X  ]. x- t, v$ Q) X; r. m 　　他還疑心自己是不是酒喝太多，眼花了。

, i6 K& G/ p. g' y, |  } 　　「你……你是什麼東西？」
7 p9 o. P4 l+ U( k7 e
) y# r' r( z6 D# e% J2 c! j  k 　　銀狐低沉蒼老地道：「笨蛋，我是隻狐狸。」

- r, u2 l7 @# c$ I7 Y 　　「狐狸？」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淚水都流出來了，「我的愛人……嗝，也是隻狐狸，妳說巧不巧？」

　　「你現在再不去救她，她很快就變成一張乾巴巴的狐狸皮了。」銀狐還是冷冷地道。
( h4 N* J  _( t
5 u& s0 y. S& O, G9 k2 Y4 Y& j 　　自濤努力想睜大眼，可是酒實在是喝太多了，他的頭好暈、好痛，腳步都站不穩了，哪還有餘力去思考。
% t0 _- {) p5 j9 }
　　「雷霆劫正午即到，嬌狐會死，這一劫她逃不過了。」銀狐冷然地道。

, r) D/ j9 m; Q 　　嬌狐會死？！
4 z9 f: P$ k1 e
3 ]2 R; G& I  u/ B- t' J2 _- u 　　這四個字像有魔力般，自濤倏然驚醒了過來，他腳步依舊虛浮，可是憔悴的俊臉瞬間慘白了。
) k5 @4 M' p0 u6 f
/ h" \) s9 l" S! Q 　　「嬌狐會死？」不……不！
: K4 h2 y7 l7 H) s1 y
; U( A4 {8 N0 P 　　銀狐冷靜銳利地盯著他，突然嘆了口氣，「真是上蒼注定，我特意上九天雲霄請教月老仙人，這才得知你與嬌狐早在五百年前已繫上紅線，如果她能脫過這一次雷霆劫，將化作凡人與你並蒂偕老、了結此緣，只可惜天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我去了不過一會兒，你們已經有了這大變化……你現在告訴我，你究竟要不要嬌狐？愛不愛她？」

　　自濤愣住了，腦袋努力整理著銀狐所說的話。
2 d- S5 _- `+ Y: M" E, n
　　「如果你不愛她的話，不如就讓她消失在這次雷霆劫中，也免得她再淪受情劫輾轉的痛苦。」銀狐挑眉。
  [$ I0 K; P7 T" K# u" R8 _
& F* q# N( C0 V+ o. e/ q 　　奇怪得很，狐狸竟然也會生動地挑眉！可是自濤已經無暇深思這一點，他往前一衝，心神激盪地大吼，「我要她！我愛她！」
  [9 ?8 F; x3 D5 D: w
　　他完完全全清醒了、明白了，照著自己的心走就對了！

- [  K2 v8 S# T$ P# d 　　嬌狐是他這一生唯一的珍寶，最心愛的妻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他也要保全她活下來！

1 j5 G2 _) L+ x: @& r! S  D 　　銀狐的眸子閃過一抹類似釋然也類似惋惜的神彩，深沉點頭，「好，我帶你去救她。」
+ B4 d6 y2 @* j+ k: g
　　一道銀光倏然緊緊包圍住自濤，在他還來不及閉上眼睛的時候，身旁周遭的景物已變，此刻他已駐足在青翠的山坡上。

( f# b' t5 T& c4 Q8 P 　　嬌狐憔悴蒼白地坐在山坡上，在看見自濤時悚然大驚。

　　「你……你怎麼會來？」

: K6 R: T0 Y3 a; s) C) R 　　自濤眸底充淚，歡喜激盪地奔向她，「嬌狐，我愛妳，我不要妳死！」他邊跑邊自懷中拉出避雷珠。

' E' J+ U" s& V 　　剎那間，嬌狐驚覺到他的意圖，震驚地大叫道：「不！不要！」

! h9 [7 B  B+ Z8 C1 K# w 　　就在他倆即將擁抱住對方的那一瞬間，天上陡然響起了轟然巨雷！
! `0 H' X! ]0 {) f2 F
4 a5 w5 W5 x- w/ z8 v" U 　　轟隆！轟隆！轟隆！

　　雷霆三擊已過，雷神隱沒入雲端。
/ N# V  @0 O3 |' B
5 E* ^' ^, y: d% r1 M" ` 　　大功已告成。

　　銀狐還來不及插手介入，迅雷已消失無蹤了。
9 y8 S$ F6 z1 G+ `! j6 T2 X
3 t' I: y$ S6 s  D8 N5 x 　　她屏著呼吸，靜待煙霧散去。
0 j6 V5 ]4 H. ]
8 i6 ~- k% Y, r" A( ^ 　　在白茫茫的煙霧中，兩個緊摟著的身影幾乎融成一個兒，將彼此抱得好緊、好緊。

7 X* f7 w3 P* a5 r7 G 　　銀狐喉頭哽咽著，大大地吐了一口長氣。
* V  _! ?) S  l; j5 \. z' e
　　「幸好。」
0 k' \+ a, H6 D& z/ k
　　嬌狐緊閉著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睜開，好害怕看不見那個心愛的男人，可是當她睜開了眼眸，驀地被一雙溫柔的眼神緊緊攫住。
8 D0 i- a" h! X- y- r8 z) L& B6 z8 g/ M
　　自濤！

　　他深情堅毅地盯著她，在彼此眼底看見了陰錯陽差蹉跎五百年、等待了五百年的愛……

　　「自濤……」她心一熱，伸手想撫摸他的臉頰，卻發現自己的手……
! ~$ b6 V5 l0 U9 v2 H1 J0 C; p
　　雪白一如往常……咦？
) y. b# {8 ^" {) i1 C7 F
　　雷霆三擊下來，她不是就該死掉了嗎？
* o$ \! P6 P! T
　　她顫抖了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驚喜詫異極了；她突然覺得有點頭暈……這是真的嗎？她沒死？真的沒死？
7 Q4 k- Q/ s7 s" U) ?2 Q
　　害怕了五百年，致命的雷霆劫居然沒有勾走她的魂、摧毀她的魄，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我沒死？」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小手。
8 F. S7 ^5 S5 o
　　自濤低喊一聲，用力地抱緊了她，「妳不會死，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妳就別想自我身邊逃開，我不許，妳聽見了嗎！我不許妳離開我！」

: h  ^0 b; |5 F* i3 @ 　　她鼻頭一酸，凄然淚下，「可是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算這次的雷霆劫讓我逃脫掉了，可是人狐殊途，我們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1 ~# G  t0 r( V  a! r
% r0 V( l3 {; q& P  f5 B+ g% X 　　「誰說的？」他喑啞卻有力地道：「是哪個混帳說的？」
) k' s$ k: B) Z+ I8 F' @
; `2 R" h" `+ m; q: s; c 　　銀狐在遠處輕輕咳了一聲，不過識相地不表任何意見。

8 T$ _+ e6 v$ d$ s$ ]3 ]& L" h 　　既然雷神都能看在嚴自濤甘心為愛犧牲的份上高抬貴手了，她這隻老狐狸跟他們還有什麼好過不去的？

; M7 u1 _  v: z: H) F- o3 Z" l 　　月下老人在雲端深處對她笑嘻嘻。既然是被月老「綁住」的人兒，她老狐還有什麼力量「拆散」？
5 _6 z) [6 T4 o$ C/ ?0 I
/ V" i& [$ u* ?* Q6 }9 S; k 　　銀狐摸了摸鼻子、聳了聳狐肩，決意繼續沉默看戲。
, T" m% S; s+ t
/ `0 R4 T8 J; @$ L- j 　　嬌狐美麗的眸子盈滿淚霧，「相公，難道你不介意我是狐狸嗎？」
- |+ ]# k& J* i  Q# z
$ }3 Q; K: Q  T2 t 　　「妳呢？妳不介意我是個膚淺無知的凡人嗎？」他深深凝視。

　　她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滾呀滾地，卻情不自禁地笑了，「相公……」
5 s, A$ Q8 o5 k" N$ x6 k; [8 u
& h( D% ?* O, V  v) S% j% { 　　「這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再也不放手了。」他眸光深情不移，「既然老天把妳給了我，妳就是我的，任憑是誰，再也不能把妳從我身邊帶走……除非我死……」
$ ~( r* X1 @4 z. v( ]5 y8 t
　　她急急捂住他的嘴，驚叫道：「不行！不會！不要亂講！」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底微微濕潤起來。
7 ^2 I  ]) q' n% p) v, a1 f
　　「我相信你，我是你的，我也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她激動地道。
: k. y' }3 N& n9 ?# Y. ~
　　他輕輕自嘴上拿開了她的手，痴痴地道：「狐兒，我愛妳。」
& r: h/ |% o$ e! O/ L4 `% u) A
　　嬌狐狂喜不已，淚水終於滾落，「我也是！我也是……」
' @  F, A4 W  x7 m  k" t; @% x
/ e9 O. g; }3 }6 ?+ \' B 　　眸光交觸處，真愛的光芒在彼此眼中深深綻放。自濤溫柔俯下頭來吻住了嬌狐，也吻住了永生永世的承諾。

　　誰說有情人無情天？孰不知人間有情，天地更有情！

6 q/ b. K! N. z( O+ v! G4 H 　　銀狐吸了吸鼻子，假裝懶洋洋地踱步離開。「看來這小妮子也沒時間隨我到終南山修行了。唉，這些年輕人，話都是隨便說說罷了。」
* G0 V& l% ]7 i. r1 e
　　誰讓她左擋右禁，卻怎麼也敵不了月下老人的小小紅絲線呢？
; M! ?) Z5 u0 `4 C3 f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