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澈 - 良人不歸【單】

mwyife

【內容簡介】
唉！有個萬人迷的弟弟，讓她傷透了腦筋
& `! |3 k4 q6 f5 d1 M8 i他不但相貌清俊，氣質溫潤，加上又有一副好身手
輕易便成了全城待字閨中少女最心儀的對象
8 G% ]- m) s6 [! ~; |) O, S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會惹上幾朵桃花
而那些情竇初開的小泵娘為了引得他的注意
  \; a3 M% d+ @常常會來討好身為他「姊姊」的她
一旦發現他們兩人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他待她的舉止又曖昧得緊後，便轉而對她冷嘲熱諷
甚至還有官家千金不畏流言，親自上門對她嗆聲……
說老實話，她很清楚他對她有很深的眷戀
但她更清楚他有極大的野心，一心想出人頭地
那些女子的癡情便成為他完成野心的助力
. k- S9 i2 o4 Q# y1 g3 U這也讓她不知道怎麼在接受他情感的同時
- d7 E9 b$ ^: M3 c不去想有一天她會不會跟那些可憐女人一樣被他拋下──
多可笑！她可以狠心將他推給別人，可以壞心挑逗他
當她察覺自己徹徹底底失了心，竟是在被他設計之後……

【出版日期】2012/3/1
【出版社名稱】禾揚出版
【書系及編號】水叮噹T1107

mwyife

楔子
+ G% C; z) ]! T9 |* Y
/ `; T2 P: u4 ?! k    一隻純白的貓邁著輕靈的腳步走進房間，琥珀色的眼睛轉了三轉便跳到軟榻上蜷縮起來。
- {& c* w/ J6 |
$ X  V3 ^7 m' j0 z    「搞什麼啊，找了半天居然在這裡！」過了一會兒，小丫鬟尋到內室，看見貓忍不住小聲抱怨。然而當她伸手要抱牠的時候，胖胖的貓突然驚醒，眼神不善地看著她，甚至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1 M! K7 u( a+ I/ W' W. C0 k2 x
    「啊！」小丫鬟被貓的凶相嚇到了，連忙縮回手。「可惡，這麼久了居然還對我這樣！你以為我願意抱你啊？要不是主子派我來找你，我才懶得理你這笨蛋貓呢！」真是討厭，哪裡有這麼難接近的貓，怎麼討好都沒有用。

    小丫鬟跺跺腳，偏又毫無辦法。
6 g9 a  R7 m# M# Y
- l. n/ o) w& M  z* G. W    這時珠簾輕響，有人進來了，來人尚未做出什麼舉動，就見那只胖貓喵的叫了一聲跳到他懷裡，眼神輕蔑地看著那個小丫鬟。
! |5 _1 h5 e+ Z
5 q4 Y/ H- m4 f/ b+ b3 H    「顧主子……」看到來人，小丫鬟俏臉微紅，不知自己剛剛的話被聽去了多少。

& J6 _. [* l" X, t& I3 F    「嗯。」男人修長的手指撫摸貓的毛，傲嬌的白貓瞇起漂亮的眼睛，一副享受的神情。「蓮若呢？」聲音清冷，雖不渾厚，卻有著難以忽略的震懾力。

9 r$ ]9 W$ u5 Z! T4 Z$ S3 ~# {    「主子在吟風閣。」

& a" B) W5 y% ~" P. a    「今天有客人？」他問得漫不經心，手上的貓卻似乎有所感覺，討好又撒嬌地在他懷裡蹭了蹭。
: I) l  C. C5 K  y" r& {' t
    小丫鬟欲言又止。

+ I3 d, O2 g1 |' A; b# _    男人微微皺起眉頭，「怎麼？」

    「今日是魏大人的二公子……主子最近與城中的公子甚是交好，顧主子這會兒去，恐是沒法見到主子。」小丫鬟低著頭，只覺一顆心怦怦直跳，感受到那個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9 ]4 a7 a; S4 t  \0 U    白貓又喵地叫了一聲，伸出小小粉舌舔著男人手指。男人不再說話，抱著貓走出房間。
" z  ]* G2 ~0 b' A

mwyife

第一章
" n9 k' d4 J" u3 a/ b
) }' j3 K# m1 N& a3 C* K$ ^" |" b    吟風閣裡，客人剛剛離去，原本正經端坐，一副賢淑矜持模樣的女子頓時累趴在沉香木打造的貴妃椅上，任由紫綢裙如水一般滑到地上。女子臉上上著濃濃的妝，看起來二十餘歲，不過相貌極美，一顰一笑韻味十足，現在卻收起了笑顏，看起來有些落寞惹人憐。

. J. [; w4 }! {+ \' I% S    身後珠簾輕響，只聽一聲貓叫，白色的調皮鬼從男人懷裡跳到女子身旁。
3 V3 w8 M( f9 U4 W& q
    「啊呀，找了你好久，怎麼現在才出來？」易蓮若伸指點點白貓的鼻子，愛偷懶的壞傢伙，害她剛剛一個人跟那些無趣的貴公子周旋，真要把她累死了。
6 Y7 R3 |( R: y, ?% i* H5 L. j
) v$ ~% u6 f2 Z2 T/ k) V8 w; s    「你又不是不知牠的脾氣，叫陌生人去找，牠怎麼會回來？」男人俯身按住她纖瘦的肩膀，眼裡神色十分柔軟。
& R0 R5 B: h* F- W9 g$ B! X
    易蓮若尚未回頭就知道身後人是誰。「怎麼，你這個名門神捕今天不去追緝罪犯嗎？」她語調清淡，話裡卻有著難以忽視的諷刺意味。

    「這兩日沒什麼事。」顧維京緊偎著她坐下，手指輕柔地斂起她的頭髮，將之放在她另一邊的肩上，「改日把你那個新來小丫鬟放到外廳做事吧。」

    「哎，別擠。你說得容易，哪次來不把我幾個丫鬟趕出去，你是不是就不安心？」易蓮若神色不耐，改趴為躺，仰頭看他。

3 N" ]7 v6 m! [  G# P  K    她過於蒼白的臉色讓顧維京眉頭皺得更緊了，伸手摸了下她的臉，但見指腹殘留一抹白痕。「不是我趕，是飛雪不喜歡她。你這是把整袋麵粉砸到臉上了嗎？」
2 d, V1 _9 {% \
+ V  d2 A' d0 v, y% Z0 p    「少轉移話題，別什麼都拿飛雪說事。」易蓮若恨恨地看著他，「誰不知道飛雪除了認我就只肯親近你，難不成你要我把整個「水一方」的丫鬟全趕走，就只有你一個人在便好了？」
% C) j% j) I' a% l3 `4 ^! v
    彼維京對她的氣話不以為意，「那樣也不錯。」他又伸手去摸她臉頰，反被她抓住，下一刻指尖便教人狠狠地咬住了。他身體一顫，眸中顏色漸濃，「蓮若……」

    「叫姊姊！你這個目無尊長的混小子！」放開他的手，她氣呼呼地說。

4 \4 O" l. E6 \/ k" M9 E    「哼，就你這副形容，要我叫姨都沒問題。」他的語氣很是不屑，眼神卻停駐在她塗抹得過於嫣紅的唇上。

. f" Y5 D6 {6 O0 H7 a0 v7 s    「滾開啦，好歹我也是「水一方」的老闆，化妝也是為了表現得莊重些。」她存心狡辯，腿還不客氣地踹過去，「不要老跟我擠在一把椅子上，去坐那邊！」

    「你就在魏二公子面前這麼表現？」顧維京輕描淡寫的一句，頓時讓她收起囂張的氣焰，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他以為的慌張和無措，反而像是提醒了她什麼，讓她收起跟他玩鬧的心情。
/ ?$ \2 O0 v# J, @& ]
+ p# Y# y, |  t    易蓮若只是懶懶地靠在貴妃椅的椅背上，側頭看她豐神俊朗的弟弟，柔唇一撇，露出詭異的笑容，「怎麼，怕我給你丟人？放心，在未來親家面前，我表現得可是很體面的。」
, b! ]" m0 a2 s7 S) {. I. V7 M
& J4 t2 Q* g1 U9 a& X* ?    「什麼親家，我……」顧維京還沒說完，塗著艷紅蔻丹的纖指輕佻起他的下巴，讓他呼吸一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 m, I( n! Y, h5 K% M, o- w& r    「你以為你能瞞多久？魏家小姐可不是什麼小家碧玉，全城的男人都盯著她呢。下次搞女人的時候，最好找個低調點兒的，嗯？」易蓮若指尖摩挲著他的下巴，微刺的胡碴意外地有著不錯的手感。她的弟弟原來還這麼生澀，不過是輕輕觸碰，他已經面頰緊繃，眼神慌亂了。
" B$ Q" O" ?: f
    他伸手拉下她白嫩細軟，偏又調皮的手，眼中氤氳著濃色，啟唇正要說什麼，卻被她另一隻手擋住，「不要在姊姊面前撒謊哦！」
7 @6 L4 z! B3 E) g) I  ]
( c0 k  i) c' t+ h" c4 Y, W- ]    城裡任誰都知道，顧維京這頂捕頭的帽子是因著魏小姐的愛慕得來的，雖然他在府衙的表現無可挑剔，但單就被女人帶進府衙這點，就夠他在城裡被人說閒話的了。

0 D0 @% C+ \9 a2 m9 L5 p    昨日又有傳聞，說魏小姐公然對顧維京逼親，就在所有人以為他一定會應下魏小姐這個城中身價最高的官府小姐之時，反聽到顧維京斷然拒絕。

4 }- l4 t( B; ^+ h2 ]3 p    是以，現在城裡的人都說他玩弄魏小姐的感情，這話自然也傳到了易蓮若的耳朵裡。
$ U" _. p8 `; p- p: }2 w
    瞧他又急又氣的樣子，易蓮若突然感到興趣索然，她收回手，將一旁的飛雪抱到懷裡，動作輕盈地跳下貴妃椅。不理會身後人錯愕的表情，逕直走到珠簾前，「順便說一聲，你的婚事我已經應下了，正好趁現在衙門無事，就辦了吧。」

+ f# r5 n4 G& a  U& R    她剛掀起珠簾，右肩就被人狠狠抓住，只聽身後人聲音陰冷：「你什麼意思？又要把我甩了？」
* D. P1 [( D1 W4 H7 U: |
    飛雪感應到一些不安，喵的叫了一聲，從易蓮若的肩頭看向顧維京。易蓮若反倒一副泰然的樣子，纖指安撫著飛雪。「你說得太簡單了吧？甩不甩姑且不論，是誰對衙門的人說我不過是個外人的？」她拂開他的手，「也對，本就不是一家人，我也不指望你能待我如何。婚事你要不願意，自個兒去退，從今而後我們也不用假惺惺地以姊弟相稱，你這樣有著官家頭銜的捕頭大人，小女子可受不起。」

    想到今天聽到「水一方」的客人說的那些話，她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O/ D% G' E, v0 m" c' s3 f    求婚被拒後，魏小姐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定要將顧維京的理由問個通透才行。於是，口不擇言的她便問是不是身為他姊姊的易蓮若從中作梗的緣故。

    哪料這次顧維京否認得更徹底了，只不知他原話是怎樣，那位客人酒醉後向旁人轉述的話是：「他竟毫不顧忌魏小姐的心思，說易蓮若跟他沒有血緣關係，是個外人，教魏小姐少去招惹她。話是這麼說，誰聽不出來那裡面的親密勁兒，我早就猜他們之間有什麼……」客人話沒說完，便被易蓮若命人「請」出了樂坊。

& z. k" ?# s4 B  @    聽她這般說，顧維京更不肯甘休，「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魏家小姐的事都是嘴碎之人亂說的，這種話你何時也信了？」

( O* ]) [2 |3 N    笑靨一閃而逝，易蓮若終於轉身面對他，那可憐的人正緊張兮兮地看她，無論他變得多麼成熟穩重，她總是有辦法打破他嚴肅的外表，讓他變回曾經那個一見到她就驚惶無措的小男孩。
; G' p5 R( ~0 Y; a. n
    她表情依舊冷淡，只是聲音放柔，顯出幾分無可奈何，「話都是你在說，具體要怎樣，我也管不到你。」接著，她歎了口氣，「我乏了，你剛從衙門回來，也早點洗漱休息吧。今後無論你怎麼想，「水一方」到底也是你一個家……」
! M& }$ ?5 L0 z, O- M. n' ^
    她話還沒說完，身後的人卻猛地鬆開她，逕直從窗戶「飛」了出去。
5 h3 [- F9 ]1 g* z1 {) F, p
    有必要這麼急嗎？易蓮若瞥了眼半敞的窗戶，逗著飛雪。「他真是個笨蛋，對不對？」
- i4 ?( @* m8 G
    「喵！」飛雪舒服地瞇起眼睛，蜷縮在女主人的懷裡。
5 h  D" A9 c" U7 Q; |4 K
# ?$ G7 d( s; y8 C0 E    她不該低估顧維京的辦事效率的。第二天，魏家小姐魏芙蓉就紆尊降貴，大駕光臨小小的「水一方」樂坊了。

1 t. ~6 u% o; a. ?  q  m    倒真是個美人，比她家樂坊最賣座的舞孃也不差。
$ o% ?' t6 i: V+ W4 A, k5 D
# R9 H" I2 n( a. }" @- Z) Q    易蓮若懷抱尚在打呵欠的飛雪，坐在珠簾之後觀察著那位小姐。可惜就是長得有些尖利了，小京斷不會看上這樣福薄的女子。
) C' X& ^: W6 r7 ~
    「易老闆，顧捕頭雖與你姊弟相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不過是顧捕頭重情重義，不肯棄你罷了。但是你身為他名義上的姊姊，怎可仗著他對你的關心和容忍，擅自干涉他的私事？」見珠簾後的人不語，魏芙蓉放低聲調，語帶憐憫，「身為弟弟，先行操辦婚事多少有些於禮不合，但是就讓他跟你一樣蹉跎年華，你忍心嗎？」
2 U0 D! C8 v' y
, D! g+ O* `+ [6 s* e    丙然是個尖利的人兒，易蓮若挑起眉，手有一拍沒一拍地撫摸著飛雪。她這是在諷刺她老姑娘嫁不出去嗎？
, c) r( k1 H' V0 G* b
- K2 N3 }3 N* w- k) m    「魏小姐有心了，舍弟的婚事，我妄自應下已經遭到他的責難。你若是有什麼意見，可以直接去找他，我是不管的。」
7 ^+ J! y0 U! Z7 _4 u
    「你……」魏芙蓉還要說什麼，就見易蓮若抱著白貓從珠簾後緩緩走出。她抬頭要看清易蓮若的長相，卻直直愣在當場，那緩步過來的女子端的是膚若凝脂，眉若青黛，一雙星眸竟似要將人的魂魄吸去，而她額頭上的三瓣蓮花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

    二哥騙她！這易蓮若哪裡像是二十幾歲的人，此番看起來竟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且論姿色比她也不遑多讓。

    魏芙蓉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負，現在看見易蓮若的樣子，竟有些自亂陣腳。「你是易蓮若？」
' H1 n9 {/ b! e0 f0 i) G
    「魏小姐，你與我已經相談一段時間了，怎麼還問這種問題？」易蓮若語氣輕柔，卻讓魏芙蓉的臉色越加難看。

, T) {; V, E4 {: e5 Z3 p5 N/ j    「怎麼可能！彼郎已經十八，你是他姊姊看起來卻比他還小？」可能是太過震驚，魏芙蓉也顧不上維持淑女形象，聲音一下提高了不少。

    飛雪被吵醒，琥珀色的貓眼冷冷地瞪著魏芙蓉。

    易蓮若微笑，「魏小姐謬讚了。」

: g% w5 r' K0 y* X/ k& c4 M    「你肯定不是易蓮若！」魏芙蓉相信二哥不會看走眼的，縱然易蓮若一直在「水一方」的幕後，極少出來見人，但坊間都說她是年齡已逾二十的老姑娘，斷不會長得像個妙齡少女。真當她魏芙蓉是好騙的嗎？

    「快把你家主子叫出來，你們這些青樓、樂坊的女子就是再愛慕虛榮也不會連點待客之道也不懂吧？」魏芙蓉自認高貴，把樂坊和青樓的人認作一群身份低賤的賤民，說起話來毫不顧忌，縱然「水一方」只是給人聽曲跳舞的地方，她也一併認為裡面的女子跟青樓一樣不清白。

    易蓮若真是好氣又好笑，單手扶額，正要說話，不防懷裡的飛雪突然跳了出去，直直鑽到屏風之後。她挑眉，不意外地看見顧維京走進來。
( L, }# l3 k. n8 K/ w2 |# @
- a# p, X; p  Y9 m+ c8 \" [    瞧他一臉的疲憊，約莫是昨晚為了跟魏家說清楚而沒有好好休息吧。易蓮若瞥了一眼身旁的魏芙蓉，不說話，施施然地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M6 H1 J1 z, j; z& g6 p6 v
, r' L7 K1 O# I9 Z9 M9 A    「顧郎……」魏芙蓉掩住嘴，發現他沒有看自己，心下冷然，知道剛剛那些失禮的話定是被他聽了去。
* J) Y  k! a) ]% `7 w* Z' Z
    「盡讓牠瞎跑，小心一會兒你又找不到了。」顧維京抱著雪白一團，有些無奈地說。

2 A$ m* ?- M3 R7 S7 l    易蓮若冷笑一聲，「丟了牠也不過是在哪裡貪玩，哪像你將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丟出來，還要旁人平白遭受埋怨。」
9 |7 |% u2 W; l( e- ^" N! a, H
    見她絲毫沒有將飛雪接過去的意思，顧維京歎口氣把飛雪放下，任由牠跑出去。轉身正視屋裡的另一個女子，顧維京的聲音陡然變冷，「魏小姐，昨日我已將事情與魏大人說清楚了，你若有什麼不滿大可以向我來，這些跟蓮若沒有任何關係。」

1 x, Q/ e) E1 t! e) K    此時魏芙蓉一顆芳心已然零落，明眸含霧，悲慼地看著冷情的男人，「顧郎，你不能這樣對我……難道我不比她好嗎？只要你娶了我，我爹定會提拔你，不讓你只當捕頭，委屈你的才華……」

8 p4 C/ U/ N8 A    「魏小姐，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還請你自重。」

    聽他說得決絕，魏芙蓉嗚咽一聲，推開顧維京跑出去，隱約還能聽到樓梯間的青瓷花盆被她踢倒滾落的聲音。

8 C' V$ g# X5 B! d. ?/ m7 L    「不知道是第幾回了，你總是招惹這些小泵娘跑來我面前撒潑，真該讓你娶她，省了我好多麻煩。」易蓮若幽幽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含嗔含怨聽不出的酸澀滋味。

    彼維京相貌俊朗，只要走出去就會惹上幾朵桃花，那些情竇初開的小泵娘為了引得他注意，常常會來討好身為他姊姊的易蓮若，而一旦她們發現易蓮若和顧維京沒有血緣關係，他待她的舉止又曖昧得緊後，便轉而對易蓮若冷嘲熱諷。就算次數多了已經有些習慣，但易蓮若心裡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 `: y! A' G- E$ L! g9 h
    是以，平日裡她不願以真面目示人，臉上總是上著猶如面具一般的濃厚妝扮，讓人猜不透她的年紀，只當她年老色衰，才故意為之。

    「蓮若……」顧維京走過去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我的什麼心思，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 y$ K9 S; D+ o1 }2 W' P
9 v9 E& a8 C5 V4 \    她拂開他的手，「我當然知道。」就是太清楚了，所以才會心冷，她清楚地知道，那些女子的癡情成為了顧維京完成野心的助力，就像魏家小姐這樣。

    她知道他對她有很深的眷戀，但她也知道他有很大的野心，因此不清楚那份眷戀於他是否有他的野心重要。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為出人頭地棄她而去，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何不如現在裝傻，也省得自己走娘親為情所困的老路。
) K5 x& q( l/ k% V0 z+ i
# n6 q  u* X; t* c& u    「那……」

    「你忙了那麼久，還是趕緊去休息吧，待會兒我讓丫鬟把飯菜送到你房裡。」說完，她不再聽他的話，快步出去。
7 u8 L  }; s+ I! K# E
    彼維京看著她的背影，薄唇輕輕抿起，英挺的眉毛微皺，她總是這樣，嘴裡說著都懂都明白，但其實她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現實。他低頭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該強迫她正視自己嗎？當然，前提是他必須捨得，而事實上，他捨不得傷她分毫，哪怕只讓她痛一下，就能緩解他長久的痛苦。

    飛雪在院子裡找到了一個寶貝，此時牠正在滿院子地追著那個不知誰家小阿丟棄的破皮球跑，雪白的毛沾上塵土，但牠玩得不亦樂乎。

    易蓮若看著那只她寵愛的貓，眼神飄忽，不知怎的就想起當初顧維京將飛雪抱給她的樣子來。她一向討厭麻煩，而養一隻聽不懂人話的動物，顯然是一件無比麻煩的事，依著她的性子，當時就該拒絕的，可是為什麼她還笑著把飛雪收下了，並且認真地養了起來？

/ g- y' S# V/ n' R& x- {    說起來這也不是她第一次給自己找麻煩了……
; i0 h. M" Q' W, M( |
: N$ o4 U+ t- X" C    當年為了躲避戰禍，年幼的易蓮若跟隨樂坊出身的母親棲身於北境一座尼庵裡。那時戰火頻傳，被棄或者走失的孩子隨處可見，即便是這座尼庵裡面也收容了不少孤兒。
8 N' W# J" a2 j% s9 J7 Z- U
" @$ A( j& q1 y' E    因為有溫柔母親的悉心照顧，易蓮若比別的孩子不知道幸福多少，也因此她在庵裡並不受那些同齡孩子的喜愛，甚至有些孩子對她還懷有很深的嫉恨，不過易蓮若從小就心高氣傲，對其他人的敵意完全不予理會。

& M5 [4 i" y  o  J    庵裡認字的人少，像易夫人這樣不但識字，還會一手好琴藝的人更是難得，所以慧心師太便拜託易夫人幫忙教導孩子們讀書彈琴，易夫人從中挑選幾個有天分的孩子跟易蓮若一起學琴，偶爾也會教他們讀書。

    這減輕了不少慧心師太和小尼姑的負擔，也因此易夫人受到了庵裡的尊敬，她的事師太很少會干預，甚至還會在日常多關照她們母女。
  f  f: a0 |. O6 ~
    「蓮若，慧心師太今兒個有些不舒服，你替她到西門旁的鴿捨餵食吧。」易夫人正在縫補衣裳，見女兒回來，拿出一件棉襖，「披上這個，入了冬，可不能讓自己凍著。」

& S# Q9 N+ y/ Y  u    「是，娘親。」易蓮若乖乖地穿上母親的舊棉襖，一雙大眼睛直看她，「娘親，我聽紫薇說，她也想認您當娘親。」
/ n2 X  Z* O% s$ i9 T' u, a' Y
    「是嗎？那蓮若怎麼想呢？」幫女兒穿好棉襖，易夫人笑咪咪地問。
3 G5 d# Q: L4 c: a0 G  V4 i
- K' ^' j5 H. S) a2 `    易蓮若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蓮若不喜歡她，娘親不可以認她。」
, I0 \) m, o$ N/ t/ q9 V" O
    紫薇曾經跟其他人說她不是娘親的親生女兒，又說她自己是在娘親的家鄉走失的，大家分辨不出這話有多少真假，使得很多孩子暗地裡都說是她搶了紫薇的娘親。

    真是可笑，她易蓮若五歲半就設計樂坊老闆，讓那個一直剝削娘親的老妖婆被起義軍抓去當僕婦，自己和娘親死裡逃生到這個尼庵才偷得一命，那個什麼紫薇這時候冒出來瞎認親娘，倒挺會貪便宜的。
; t# d- V6 g, q3 }: s& s1 N( A
9 A' v; X4 ]6 {6 g2 X2 |    對這個異常聰慧的女兒，易夫人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擔憂。在這個混亂的年代，聰慧可以保命，但同時女兒的早熟也說明她這個做母親的有多麼的失職。她到現在都無法相信，當年只有五歲稚齡的女兒，是怎麼做到死抱著樂坊老闆嚎啕大哭著自己想吃些什麼，引來正為儲備糧食和煮飯一事發愁的起義軍注意，最後才得以讓她們母女順利脫身。
+ U1 Q2 d9 u% z3 g
. ^8 Y7 O& N2 V( K* U% D& x    這就是那個人的孩子嗎？擁有那個人骨血的蓮若，是她一生的驕傲。

8 R" h5 Q2 b8 d- |. o0 b2 L    「好，娘親不認她，娘親只有你一個寶貝。」

    易蓮若拿起裝著碎玉米的麻袋要出門，聽到娘親的話，她轉回頭，「不，我還想要個弟弟。」她的娘親太過柔弱，需要更多的保護，而比她大的人未必會聽她的話好好對待娘親，小妹妹更是嬌氣得要命，所以她要弟弟。「即使我死了，還有弟弟可以保護您。」
+ ~5 g% J& W7 r1 I0 W8 F
, J$ [, s5 W3 ~# d# k    易夫人愣在當場，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子拖著麻袋走出她的視線，瘦弱的手捂在胸口，那個人的骨肉啊……
+ S6 e8 E' E8 E: n
    半捨位在西門的角落，易蓮若走進溫暖的鴿捨，將麻袋裡的碎玉米倒進食槽裡，她抬眼看了看屋裡咕咕叫著的鴿子，「真不知道今年冬天，還能留下多少隻？」說完她拍拍手，將麻袋摺疊好，走了出去。

    西門是尼姑庵的後門，平日裡沒有什麼人會來，所以門後擺了許多建造鴿捨時廢棄的石磚和木板，易蓮若剛要回去找母親溫習琴曲，就聽到門外有什麼聲響。

4 Q" q: e& {# L% n    聽聲音，像是尼庵收留的孩子。可西門外是一片樹林，白天還沒什麼，晚上卻有些陰森恐怖，那些孩子沒事是不會來這兒玩的。易蓮若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是以她踩著石磚爬到了牆頭往外看。
) |$ h& w+ G& r. w9 O: i
+ j) R; T- _2 \* i4 A! [    幾個小阿子穿著小尼姑給他們做的灰色棉襖，圍在一起，其中一個道：「你就待在這裡，我們去找師太，她要同意了就把你接進來。看清楚，這才是我們家的「大門」，別再走錯了。」
" t9 A: S  b3 \! i* v) [& t  U
& w, Q% k/ N6 W9 i: h+ M3 M/ z    那群孩子圍著一個衣衫單薄的小男孩，小男孩沒說什麼，蜷縮著雙腿，不知道在發什麼愣。
* `, b0 \3 g: g9 F8 e' B" Z
6 F  _8 x8 {4 i, u5 s; c) ^    「聽清楚了沒有？」得不到回應，尼姑庵小霸王不太高興了。

( B& y8 }  R( Y' x* C. J1 m    「算了算了，老大，咱們把他帶到「大門」就行了，去找師太吧，外面怪冷的。」

3 i# l7 k; T" V: U" K3 X7 O+ \    有了台階下，那小霸王也緩和了臉色，「好吧，我們走。喂，見不到師太你可別亂跑，前面那林子你看到沒有？晚上是要鬧鬼的！」說罷他就跟旁邊的夥伴使了個眼色，一同離開了。
: \& H0 C) h' A, v, X, p* B
$ _" h: J; @7 b. n; E    易蓮若看著那個小男孩，果真一動不動地坐在西門口，她歎口氣爬下石牆。混亂的世道讓他們這些稚童都變成了惡鬼，雖然她現在只有八歲，但弱肉強食、你爭我奪她已經看到太多太多。

1 q. P" k+ r$ q% p    她走到前院，和那些孩子不期而遇，只聽小霸王得意洋洋地跟同伴說：「咱們庵裡人多食物少，再加一張嘴，吃的豈不是更少了？慧心師太是好心，可也不能是人就接進來啊！我看那個傢伙瘦弱得要命，保不定沒幾天就嗚呼哀哉了，讓他留下來多浪費糧食。」

    「是啊是啊，還是老大聰明。那傢伙在門前一聲不吭，師太不去西門，肯定不會發現他！」
" B" Y6 C/ t9 d* G
    易蓮若站定，忍不住想在這個殘忍的年代，她能把母親保護到什麼時候？思及此，她轉身趁那些孩子不注意出了門。外面寒風冷冽，她還沒走幾步就打了個抖，加快腳步，終於到了西門外，遠遠地看見一個瘦小身影蜷縮在門邊。

    「喂，你還想不想活命？」她站在離那個小男孩數步遠的地方，高聲問道。

/ D6 p  _0 u' R5 q    男孩茫然地抬頭，發現問話的不是之前那些人，而是一個漂亮的女孩。他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從凍僵的雙唇裡吐出一個字：「想。」
- E! [) f" _. M9 U6 f
/ S! E7 ^- F) H6 J, G+ N! n    「那你知不知道坐在這裡，你很快就會死？」穿這麼薄即便沒餓死，晚上也是要給凍死的。

    他低頭，掩住眸子裡絕望的神色，「知道。」那些人帶他來這裡的時候他就知道了，他們不想他進那座尼庵。

    真是怪人，易蓮若蹙起好看的眉毛，既然知道為何還跟著那些小霸王來這裡？「你不離開？」
4 J. h1 h# i( R9 Z% D
* w1 L& V7 G2 |8 s1 p    男孩搖頭，「我沒地方去，我要等我舅母……」雖然他心裡知道舅母已經拋棄了他。他更緊地蜷縮起雙腿，準備迎接這個漂亮的女孩子戳穿他的幻想。

    然而他聽到的卻是──
- @$ ?2 {- Z4 ~/ r( A& p7 w
    「等什麼舅母？娘親還在庵裡等著呢，你去不去？」
: q- c) j' z7 g5 J( M$ Z
) U: d5 D0 {9 a4 v. P7 @    「什麼？」他的娘親早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難產過世了，這個女孩在亂說什麼？

# U5 H# @$ Y4 }, J    易蓮若不耐煩了，「你去是不去？」她依舊站在遠處，沒有靠近他，「去的話就跟過來。」

    明明知道她在騙他，可是自己的腿竟然不聽使喚地站了起來。在門口坐了半天，腿有些麻，他無力地又跌坐回去，看見她越發不耐的神色，連忙爬起來，哆哆嗦嗦地走到她身邊。
0 m4 o3 f: o) }% ^1 W: N
  V5 a9 l$ S0 ]  Y' r8 p    見她把身上穿著的棉襖敞開，「過來一起披，這樣暖和一些。」
% j, \! s8 x% A& j, Q& }. i2 ~
" D( T4 Z! h# u2 u6 n    「我身上髒……」那件棉襖雖然舊了，但是上面繡的花樣他只在城裡的貴人衣裳上見過，印象中那漂亮的衣服被他這樣的下人孩子碰一下，他就要被兇惡的侍衛打死的。

1 H- R6 ^1 ?5 v    易蓮若翻個白眼，「又沒人嫌棄你。」看他依舊不為所動，她索性把棉襖脫下來直接蓋到他身上，「這下可以了吧？趕緊回去，要不娘親該著急了。」
8 y) X$ y2 d4 t! {
    週身的溫暖讓男孩猝不及防，只能傻傻地任由易蓮若拉著他的手向尼庵走去。
) N9 F* E3 X5 {, j, J
    易夫人說什麼也不會想到，易蓮若真的給自己找了個弟弟回來，但她也沒有拒絕，女兒說要多找個人保護她，而她這個當母親的又何嘗不想多個人陪伴自己的女兒呢？是以，她直接去找慧心師太，知會她這個新來的孩子的事情。

+ ?" [& R3 r4 \; u9 [* R+ E    晚上，全庵的孩子都聚在一起吃飯，吃驚地看著孤僻傲慢的易蓮若拉著一個小男孩的手坐到易夫人身邊。當天，所有的人都知道，溫柔的易夫人將那個孩子認作自己的兒子，從此，易蓮若多了一個弟弟。
' i7 I% k0 s5 P1 x: f" m- X
    當顧維京推門進去的時候，易蓮若正在畫眉。不知為何，無論畫了多少次，她手法還是笨拙，聽到聲響指尖一顫，眉就畫壞了。

    「進來也不說一聲，害得我都沒畫好。」她嗔怪一句，拿起旁邊的白絹擦拭眉毛。

7 {3 e6 o0 z: ]) Y* }) e7 W" O    彼維京原本要說什麼，看她樣子，神色卻柔軟下來，拿過她的眉筆，「瞧你笨的，這眉就差畫到嘴邊了。」他俯身，修長的手指抹去她眉角的痕跡。

+ C! G* X8 t4 b    「哎，你別礙事。」她下意識地退了下，奈何他貼得更近了，男子清爽的氣息縈繞在她鼻間。易蓮若不快地抿唇，眼眸微抬看著他帶著胡碴的下巴，感覺到眉筆的尖端輕柔地在她的眉骨上滑動。
- B! U( ?; m& l, B* U' a& S
7 H2 }& ?* u, m& i8 Y% T    男人畫下最後一筆，略感意外地對上她清亮的眸子，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到了一塊，呼吸相聞，而她又是那樣乖巧在他身下……意識到這點，他的胸腔猛然發緊，忍不住要低頭。

    纖指點在他的下巴，那雙清亮的眸子依舊認真地盯著他，但指尖的力道卻是不容小覷的。顧維京心下苦笑，微微側開身，打破兩人間的曖昧。

7 E- u( v9 T. M1 A+ H4 S    「畫好了，你自己看看。」他將眉筆放下，順手把銅鏡舉到她面前，「是不是比你畫的好多了？」
6 h9 x! G4 G$ Q$ l5 [& k& d7 z9 b
    那一雙彎眉細如柳葉，青黛色由濃漸淡，卻是極襯易蓮若清雅亮麗的容貌，她對著鏡子審視一遍，欣喜地說：「想不到你還有這手藝，改日教教我那丫鬟，她畫的總是不合我的心意，真是難為我每次畫眉都發愁。」

# b6 I" B# e9 F) H4 N, ^    彼維京手指撫上她額頭的三瓣蓮花，眼神溫柔如水，「你要願意，我可以每逃詡給你畫。」

* I5 A: \0 ^6 G" @    「還是算了，就這手藝也不知道是給多少小姐們畫出來的，哪天你那些大小姐知道你還給我這老姑娘畫眉，一個個豈不是要把我吃了？」易蓮若玩笑著拉開他的手，不等他再說，接著道：「你再等一下，我胭脂還沒用。要是煩了幫我再找找飛雪，那只笨貓大清早的就不知道去哪裡玩耍了，飯都沒顧上吃。」
$ r8 E6 i4 @  q' M  H
$ G0 \3 c! m, D; a/ J    「你不是還要往自己臉上蓋兩斤麵粉吧？」顧維京蓋上她已打開的梳妝盒，「我看這樣挺好，不用畫了。」見她還要堅持，他聲音冷了下來，「怎麼，你就這麼怕被人說你看著比我小？只要你心裡沒有鬼，別人說什麼閒話你都不會在意的，不是嗎？」

    易蓮若張張嘴，見他神情堅決，終於放棄。「真是的，連我梳妝都管，倒沒見過有你這樣的弟弟。」

    男人手臂僵了一下，將嘴邊的話吞回去，說：「可以了，我們走吧。」

    昨天「水一方」突然接到消息，說魏家小姐魏芙蓉身患重病，恐會不久於世。即便是尋常朋友聽到這消息也會去探望一番，何況顧維京還是魏縣令管轄下的捕頭，不去就太失禮了。原本易蓮若是不打算去的，但是那個來通報消息的小廝說得卻是她和顧維京兩人，擺明是不想她置身事外，真不愧是官家小姐，生個病都不讓人安生。
0 Q* B* d  L7 F" C4 N2 v
    易蓮若不喜出門，一個原因是懶，另一個是討厭陽光，此番出門，還要委屈身旁的八尺男兒給她撐著油紙傘。顧維京自然是毫無怨言，唯恐她被日陽曬昏了頭。他相貌清俊，氣質溫潤，外加有一副好身手，因此顧維京自打在這裡住下，便成了城裡女子最心儀的人物。然而現在看他對一個美貌女子呵護備至，頓時傷了不少少女心。
! v* @) x& a0 Y# q
    又一次見到女孩子對她露出怨恨目光，易蓮若挑挑眉，發現身邊男人依舊毫無所覺，她暗歎口氣，她不願上街，更不願跟顧維京一起上街。無論是在哪裡，只要有顧維京的地方總是會吸引許多女子的注意，她無意跟那些女子爭搶，卻總是無辜受到波及，真讓她叫苦不迭。

    「怎麼了？身子不舒服？」聽她歎氣，顧維京低頭詢問。

: Q0 g6 M6 \: M7 a- U# v, t3 m    「沒有，我沒事。」她不看他，扭頭看向前面緊閉的大門，「這是到了吧？」魏府老爺是這縣城的父母官，住的地方也是官邸，自然比尋常人家氣派許多，也無怪魏家小姐那般驕縱了。
. [% N4 g3 m* o4 K$ I* U# j
    「嗯，你等下，我去叫門。」
1 e! d3 j  h1 C# L. R8 L8 l
    「不用。」易蓮若朝門口努努嘴，「有人在外面等著呢。」是魏家二公子，城裡有名的紈褲子弟。
7 w& S; b5 E+ u  T" L8 ]
& G  n/ m' ?' S* S2 _    彼維京的身高實在太容易辨認，還離得很遠魏二公子就認出他來了，然而一直遲疑不敢上前的原因，是他沒有認出顧維京身邊的女子。魏二公子敢對天發誓，他流連花叢這麼多年，沒見過似這女子般美麗的人兒，一雙眼睛竟看癡了，只覺得被她瞥上一眼骨頭都要酥掉。
* o0 |5 k8 P% F5 ~5 X3 o
6 B  P; g  S7 X( `! H2 I; I: U    「顧賢弟，這位姑娘是？」見顧維京過來，魏二公子連忙迎上去，只不過話雖是對顧維京說，那雙眼睛卻不客氣地將易蓮若上下看了個遍。

    彼維京將易蓮若拉到身後。「魏二公子，你也是「水一方」的常客，怎麼能認不出易老闆？」魏二公子的眼神讓他著惱，有些後悔攔著蓮若不讓她化妝了。

) d! J: ~+ j* j8 D    魏二公子大驚，又將佳人打量一遍，「天哪，竟然是蓮若妹妹，是我眼拙、眼拙了！」
* e* ^& X2 Q5 d& k( l
9 j! |' r; X$ x$ d    「好說，魏二公子多禮了。只不知令妹現在情況如何？」易蓮若應得落落大方，卻也不想跟他閒扯，畢竟她可不是閒來無事，到這裡串門兒的。
8 c( X7 {- f; X+ _
3 V: v* n' h+ C. u" V" L* O    「說來話長，咱們進去再說吧。」魏二公子說著要牽易蓮若的手，不防被顧維京擋了開來。

5 A: Z1 |+ l1 {8 k1 K3 f. v$ Q    「魏二公子請。」

    魏二公子轉念想起顧維京和易蓮若的關係，心下不快，但也沒表現出來，只是暗惱自己當初怎麼沒看出這易蓮若竟是個絕代佳人，沒能早早親近佳人。

/ [6 N. ~9 K5 h, S1 Y    進了魏府，才發現他們不是唯一的訪客。正廳裡，一名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主位上飲茶，他看起來有些年紀，只是通身的氣派非比尋常，單這樣坐著就讓人感到無形的壓力。他身邊立了一個錦衣公子，見到顧維京和易蓮若，低頭對男人說了句什麼，男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將茶杯放下抬起頭來，一雙鷹目在兩人之間梭巡。

    魏縣令見狀連忙上前，「這位就是下官曾向大人提到的顧捕頭，不知大人是否還記得？」
' d" s5 ?& f( @) W# {! X+ a2 n; i
) [  R8 B- k/ S" F6 W- a4 R( g    易蓮若原本毫不在意，只是隨意看了眼那人的容貌，好看的眉毛挑了起來，不禁又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姑娘又是何許人？魏大人不介紹一番嗎？」錦衣公子說。

    魏縣令沒見過易蓮若，倒是聽兒女說過易蓮若相貌平平，而且是二十好幾的老姑娘，斷不會是眼前這位妙齡女子，一時陷入窘境。
9 a* s6 F* b# A  G) f5 ?
    易蓮若正容斂袖，大方地行禮，「小女子易蓮若，見過大人。」說罷她直起身，漂亮的眼睛乜斜過去，看向旁邊的魏縣令，「魏大人，這位大人何許人也，您不介紹一番嗎？」

    魏縣令不防她如此大膽，心裡還顧忌著座上大人高貴的身份，連忙呵斥：「放肆，大人的身份也是你這種人能探問的嗎？」

    「哦。」易蓮若不急不惱，纖指捲著一綹發，「瞧見沒有，小京？我看今日魏小姐這病不探也罷，有這位身份不可問的大人坐鎮，想必魏小姐一定能化險為夷，沒準兒逢凶化吉飛上枝頭，也是說不定的。」

    「蓮若，你在說什麼？」縱然有心護著她，但顧維京也覺得今天的易蓮若有些不對勁。她向來憊懶，不是愛出風頭的人，怎麼今天話裡全是刺，在外人面前如此失禮。

    易蓮若咬咬唇，看了他一眼，眸光閃過，隨口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位主子年紀當你父親都夠格了，卻小氣得不肯告訴別人名字，真是可惜啊。」

& C) X& `8 ?- ~! L7 k$ J) H& m    「可惜什麼？」坐在主位上的人冷冷地看她，聲音低沉，只這一句竟讓魏縣令和他兒子打了個寒顫。

    反觀易蓮若好似沒受到分毫影響，語氣更加不客氣，「可惜也許這位主子最終能抱得美人歸，卻要錯過更重要的東西。」
: o9 k& i: F. L4 T

mwyife

第二章

$ K; U; x; d5 k2 U    那個人還是坐著，週身的氣勢卻變得有些咄咄逼人，「小丫頭，似乎你從一開始就認定我是衝著魏家小姐的，可有什麼道理？」他身後的錦衣公子也是一臉嚴肅，似乎易蓮若說錯一句他就會做出懲罰。

  E. t3 M3 U$ y    顧維京下意識要保護易蓮若，不防她伸手擋住他，開口道：「魏小姐身患重症，或將不久於世，這是小女子得到的消息。然而今日一見，魏大人卻不見何多麼憂心小姐，反而在大廳招待您，如若不是小姐已經康復，便是大人您有妙手回春之術，但看您相貌富貴，也沒有藥箱，那位公子亦不是藥童打扮，所以您能怎麼幫助魏小姐，就不由得讓人多想了。」

    那人還沒說話，旁邊的魏縣令已然煞白著臉，指著她斥道：「易蓮若，你這妖女，怎可如此侮辱小女！」

$ n9 L) s! s& H    「哼！」易蓮若冷笑一聲，「魏大人，下次您還是把自己的心思收得緊密一點，畢竟令嫂還在『病』中。不過也罷，前朝有詩云：『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看這位大人器宇軒昂，相貌不凡，縱然年逾不惑，卻比那梨花強了不知幾倍，倒真不失為佳婿啊。」說完，她對著眾人又行一禮，「今日蓮若來的不是時候，魏小姐這病，不探也罷。」接著竟不待眾人反應，轉身走了。
' W1 T4 w* r8 }# `+ ?
8 H" Y/ A* M- [  d( y- z6 V    顧維京被甩在後面，他仍舊一頭霧水，不知道易蓮若氣從何來，但見她離去立刻匆匆抱拳，追了過去。
$ D- c( L4 B- E
    大廳裡，魏縣令和魏二公子面面相覷，倒是錦衣公子俯身對他的主子說了什麼，那人點點頭，錦衣公子便也跟著易蓮若出了魏府。

    「蓮若，你今天是怎麼了？」大街上，顧維京終於追上了她，還不忘將油紙傘打開替她遮陽，「難不成你認識那位大人？」
4 W- [3 T* t; n6 {& p
8 y: ^/ t8 X8 s, Y9 _    「小京。」易蓮若突然停下腳步，油紙傘的陰影掩住了她的表情，「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叫我姊姊的呢？」

    顧維京被她問得愣住了，「你怎麼說起這個……」
3 {1 _9 _  d8 X# C
    「是十歲的時候吧，八年了啊，那你現在還是不想叫我姊姊的，是嗎？」

1 {" U+ s0 n7 k; v  v8 K, B1 c    「是。」他一臉嚴肅，在他心裡她從來就不是姊姊，她是……

  p7 p9 K! z# W3 g, f& z4 ~% H    「那就這樣吧。」她推開他手裡的油紙傘，轉身就走，「別跟來！」

/ a7 w! D9 u4 R    顧維京怔在原地，不是因為她難得尖銳的嗓音，而是在陽光照耀下，他好像看到了……淚光？
' U& d' t5 S" h" Q% A( }3 O, N; k
  N  ^$ M4 N# G0 C. P6 r2 ]* D    「你說，你為什麼不再叫我姊姊了，你說清楚！」十三歲的易蓮若氣憤地對顧維京吼：「叫我姊姊有這麼困難嗎？你就這麼不喜歡我？」明明以前他一一口一個姊姊叫得多親切啊！
9 L5 a/ _6 u( O
    「我……」顧維京低著頭，十歲的他還矮女孩半個頭，平日說話只能仰視她，他不喜歡這樣。「你想嫁給小霸王嗎？」

2 s& A4 F6 F" a+ d7 C    易蓮若高挑著眉毛，「你聽誰瞎說的？還有，這跟你不叫我姊姊，不認娘親有什麼關係？」

    「我昨天看到你、你跟小霸王……」

    女孩臉紅了，她沒想到昨天竟被人撞見了。「你看到了？不過就是親嘴嘛，你覺得我很噁心？」
/ d: O3 L  x1 p& Y% m
    「不是……」

    「如果我不親他，他怎麼會替咱們劈柴，替咱們去山下帶米回來啊！難道要在庵裡餓死？」娘親身子開始變差了，平日裡離不開人照顧，她只好向那個小霸王「求助」。
9 s; u: ]1 |! @3 E  c  [
. A8 p  R! }, ?0 y& e- {    對，就是這樣，讓他覺得身為弟弟的自己好沒用，他力氣太小，劈不了柴，也沒辦法像小霸王那樣，從山下集市背回來好幾天的糧食。但是他……

- v" ], n5 K& m% @4 P& L6 ?0 Y& W! B- ]    「原來是這樣，我的作為你很看不起吧？」易蓮若眼神冷下來了，鬆開手，「所以你覺得我很可恥是不是？」居然被嫌棄了，她心裡說不出的酸澀。「不認就不認。」她轉身，衣角卻被人拉住，是顧維京不知道在何處弄得滿是髒一污甚至帶有傷痕的小手。

% s5 t: P" U5 |8 T1 u( ?' B& i/ r    她眼皮一跳，狠狠地將那隻手甩開，把向慧心師太討要的金創藥和布條扔在地上，快步離去。沒什麼好傷心的，看不起她就算了，她不希罕！

    晚上，面色蒼白的易夫人正在偷偷做繡活，看見女兒一個人回來，連忙把東西藏起來，驚訝地問：「小京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D6 C3 {% j. p" b% b
5 k6 Z% S7 c8 E    易蓮若壞脾氣地將一捆柴踢到牆角，「我哪裡知道。」下午她覺得自己話有些重，忍不住去找他，看他有沒有給自己上藥。沒想到看見那小子竟跟紫薇在一起，聽著像是紫薇給他介紹了什麼活計，說做好了會被縣太爺相中。

/ G6 S: q/ a) L5 I  D, U    紫薇從小就憑著一張巧嘴跟山下村民相處得很好，後來經人介紹也找到了在縣令夫人那裡做事的活計。由她介紹的短工，想必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1 I2 D& l. A1 ^9 }4 T    原來那小子不僅僅是看不起她，還一心想著飛黃騰達，她真是小看他了！她從小就知道，因著娘親的緣故，要想活下去最好這輩子不要跟官場的人扯上關係，那麼脫然他想常官，她也沒必要強留他。
8 V7 S5 B  W" x5 D( _- ?
    不過一想到自已除了娘親第二疼愛的弟弟，居然不跟她說這些話，而是說給別的女孩聽，她心裡就很氣，她有那麼不可理喻以至於讓他非去找紫薇不可嗎？尤其又想到紫薇跟他那副親密的樣子，她就有種被人奪去心愛之物的氣匱。
4 e1 S- b$ D: I- ]
    但是，她又有什麼資格責備人呢？

    身為姊姊的她都已經學會哄騙男孩子為自己做事，那當弟弟的自然也不會遜色，單看紫薇看顧維京的眼神，就知道她在盡力討好他。
2 d+ e% A7 U2 M0 A) l( @" j
9 J' S0 ^8 B- ^  u$ \( `3 ?& m6 ^' O    「小京，你怎麼還站在外面？天涼了趕緊進來。」
; |1 I, w  `* O& j
    易夫人的話打斷了易蓮若的胡思亂想，她抬頭看到顧維京可憐兮兮地站在外面，似乎不敢進屋。這不由得又讓她想起下午他跟紫薇說話時截然不同的樣子。是啦，人家紫薇溫柔可人，她霸道又粗魯，不敢見她幹嘛不去找紫薇，在她面前裝什麼可憐！
. ^! S% ~0 o1 T$ A, L8 l1 f
    但是想歸想，易蓮若是不會承認她看到他還會回來時，心裡有多麼欣慰。她走過去，對站在院子裡的他凶巴巴道：「你不進來我就關門了！」

    顧維京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她，用袖子擦擦鼻子，連忙跑進屋。看到易夫人對他溫柔地笑著並點點頭，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去做飯！」這個他還是會的，然而還沒跑到廚房衣領子就被人揪住了。

% p8 x; l2 U3 B, L    「去洗手，你是到泥坑打滾去了嗎？這麼髒！」易蓮若一臉厭惡地說。

    迫於她的淫威，顧維京臉上的雀躍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徹底蔫了。

* F, W1 i7 _% c1 \    易夫人笑出聲，「蓮若，你讓小京自己去吧。小京，洗過手晚飯就拜託你了。」
  N# Y8 e. Z0 M4 W  ^
    「嗯！」顧維京笑瞇了眼睛，連忙跑去洗手。
' o3 X8 y& ]# Y3 O( V& g7 d
    「娘親真是的，他那麼小連火都生不起來，燙著自己怎麼辦？」易蓮若還是不放心。

9 K' Z0 {, B2 W: H    「好啦，小京也不小了，上次你跟阿原去集市，還是小京給我做的炒飯呢。」
; P0 L( t* [% _9 o/ r" |
% e' d5 X! ?. x9 j$ b    這個女兒在旁人面前一副不易親近的模樣，偏偏對著顧維京就忍不住變得霸道，她搖頭，沒注意到女兒已經從她身後把繡架拿了去。
9 K1 \4 O. E( X+ b" q
    、娘親，您又偷著做活兒了。大夫說您要注意休息，別老跟自己的身體過小人」」

    回憶戛然而止。
& U! d" J7 L4 Z  I, t
    酒盅倒在桌上，醉人的酒香在屋裡迅速散開，纖指沾了沾桌上的酒水，放入口中，澀澀的味道蔓延開來……那時候他們過得多麼幸福，易蓮若趴在桌子上，看著酒液慢慢流下，滴到青石地板上。

    她曾經天真的以為，他們三人可以這樣一直過下去，一直一直……然而不過是她天真的臆想罷了。都怪她把一切想得那麼美好，夢醒時分，她才會覺得那麼痛苦。
6 w9 @$ v6 b$ K1 D, [) L4 w. G1 E
0 R6 l8 @7 _, ~' C2 M$ n1 r1 t5 S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屋外冷冽的寒風直直灌入。顧維京看著屋裡的場景，吃了一驚。

    「蓮若，你怎麼喝這麼多酒！」他語氣裡帶有幾分責難，懷裡的飛雪聞到酒香想湊過去喝一口，被他拎著後頸交給了房外的小丫鬟，順帶用力把門關上。
' c0 D" U- J7 d, V' M  b& K
    「呃，是你啊？」易蓮若醉眼朦朧，起身又要給自己倒酒，卻發現罈子裡已經所剩無幾了，「小京，再去給我拿壺酒來。」

    「你不要胡鬧！」顧維京奪過她手裡的酒杯，「明知道自己不勝酒力，還喝這麼多，是又想像上次那樣生一場病嗎？」

7 e, e% ^% E% \3 ^    他這個姊姊真愛胡鬧。本來依照他的意思，是讓她安安心心在家被他養著就好，哪料易夫人過世後，她執意變賣逃難時帶的僅餘家當，加上先前不時外出工作賺的銀兩，來到這裡開起樂坊。

    即便是一座小城，但憑她那手琴藝也很難立足，而且這裡的居民觀念保守，易蓮若的樂坊辦得非常辛苦。若不是他想盡辦法進了官衙，拚力護著她，她恐怕一天都不能在這裡生活下去。

& O" w0 u+ O4 i& T' k    「呵，你是不是還怪我以前管你管太多啊？現在連喝酒都管我，真討厭。」易蓮若起身，軟著腳步向門口走去，「我自己拿。」還沒走出三步雙腿一軟，幸虧有人及時攬住她，否則真要把她摔出一身青紫來。

    顧維京心疼不已，上午她在魏府鬧了那麼一出，害他找了一天也找不到人，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裡回來了，還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真不知是該氣還是心疼她了。「蓮若不要鬧，喝多了你會頭痛。」見她不顧勸阻硬要坐在冰涼的地上，他不得不隨著她坐下，並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 ]/ Z# b. r3 t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人心疼。」她最愛的娘親已經不在了，而他為了功名，想必有一天也會離她而去吧！易蓮若將頭埋在男人胸前，白皙的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就是喝到死又怎樣呢……」

% t& ]9 ^7 R3 G7 i    「你在想什麼？」他愛憐地撩開她額前的發，指腹輕柔地撫摸她額心的三瓣蓮花，「還有我在啊，有我心疼你。」
! Y$ T8 v! \0 M) `
/ T# q! d7 P6 I) n# I8 o    易蓮若稍稍推開他，微揚下巴，「才不是，每次你見到我就只想著教訓我，訓我懶，訓我不照顧飛雪，你心疼它的程度都超過心疼我了！-l
7 u( R) V8 J3 {
; [2 @1 i. z  m/ d8 H) U9 O" g6 U    顧維京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了，和她額頭相抵，貪看她微醺的醉顏，「我不在的時候飛雪可以陪你，也不怕你會無聊寂寞。」

+ {4 J, S3 y. b  [3 [2 e  G$ B    「那你不要不在，行嗎？」

# ^, d) Y+ e9 S' w1 g8 ]3 s4 \    突然聽到這句話，顧維京沒有半點準備。他捧著她的臉頰，細細觀察她的神情，「蓮若，你說什麼？」他心心唸唸想的話，如今終於聽她說了出來，一瞬間讓他感到莫名的不真實。

/ b1 o2 e% S! b# j0 I8 R$ {    易蓮若真的醉了，軟軟地趴在男人身上，纖細的手臂從他的腋下穿過，環住男人的身體，「小京，你一定要離開我嗎？」
1 A8 J# s5 [; Y# d4 s. K* e
    她的主動讓顧維京欣喜若狂，連忙回抱她，緊密的力道恨不能將她嵌在懷裡。「蓮若，我不會離開你，我們不會分開。」他忘情地親吻她的頭髮，低頭尋到她柔嫩的耳廓，帶著灼熱氣息的唇貼上她白嫩的耳垂，「蓮兒，我是不是終於等到了？」
9 p. |/ u7 o% j" E6 \1 i
    易蓮若嬌嬌地推開他，右手摀住耳朵，委屈地說：「好熱。」
8 h& F1 q" ~+ ^: ?9 Y! j
    柔媚的姿態和她撒嬌似的語氣，讓顧維京熱血上湧，卻是有些把持不住。他虔誠地捧著她的雙頰，在他朝思暮想的柔嫩雙唇上印下他的印記，香軟的唇瓣任他親吻、啃咬，幾番下來她的唇有些微腫，而他卻似乎益發地貪婪，雙手環著她的身體，讓她與他緊密相貼，唇齒間的力道加大。易蓮若吃痛，牙關輕啟，正是給了他可乘之機。
9 s9 S) z0 Q& k: v" b) B4 }9 u
8 ~' N' G5 `* Y+ s8 |+ D5 y" @    「嗯……」易蓮若覺得嘴巴有些酸，偏偏無法躲避，雙手握拳捶打不知饜足的男人，「走開。」甜糯的聲音剛剛逸出就又被他吞入口中。

    激吻下來，易蓮若不得不承認自己力氣不如人，只能任由他吻到窒息，然後窩在他懷裡不住地嬌喘。縱使還有些不盡興，顧維京也不得不放開她，努力壓抑心裡上竄的邪火。

    蓮兒難得開始認同他，他不想太激進把她嚇跑。等兩人的呼吸平穩下來，他才將她抱起放到床榻上。她乖乖順順的樣子惹人心疼，顧維京又親了親她額心的三瓣蓮花，終是給她蓋上錦被。

, S  i' \3 Y8 Z" @1 n: n    然而他剛要起身卻被她抓住了衣襟，易蓮若臉上還帶著微醺的酡紅，只是眼神清亮無垢，像能直直看進對方心裡，「你不想和我歡好嗎？」

  ^$ S. D+ c! y6 C/ `% b) @    男人身體一僵，「……蓮兒，你醉了。」話是這麼說，聲音卻已經被慾望灼燒到了沙啞。他想，他怎麼不想，從他對男女之事開始好奇以來，他心裡想的永遠是那個嬌美柔弱，惹人憐惜的人，他只想要她。
2 j7 c  U- w. ~2 I8 n) m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想。一易蓮若還是固執地用眼神去瓦解他的理智，她用輕柔卻又堅持的語調再問了一遞：「你想不想和我歡好？」

$ J' j3 T* U! u1 }8 l& |# [    這回不等他說話，她撐起上身伸出雙臂圈住他的脖子，藉著重力，兩人雙雙跌落在床榻之上。她閉上眼，用帶著酒香的柔唇不依不饒地啃蝕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 _3 i- v% r# o6 Q) Q- K' K/ u: ?) M
    顧維京血氣方剛，又對她情根深種，哪裡抵擋得住她有心的誘惑。很快他奪回主動權，將她壓在身下細細親吻，由她的額心吻到她纖細的鎖骨，「蓮兒，蓮兒，你不該招惹我的……」他喘息著將她身上惱人的衣裳剝落，掌心摩挲著她細膩滑嫩的肌膚。

3 C( d+ o; B4 r8 F4 B! I    只要她拒絕，他也許還可以停下，即便慾火焚身，顧維京還在惦念著易蓮若的心情，只要她拒絕……
$ T- Q3 w1 S9 s( j7 Q0 O8 t" n
6 e0 a% q/ G1 ~; R6 b( j3 y    「啊……」他火熱的親吻讓易蓮若發出一聲嬌吟，「小京……」她挺起酥胸讓他更親密地愛撫，「好舒服。」

    殘存的一絲理智終於被她扯斷，顧維京粗魯地將她的衣衫全部撕開，貪婪地親吻揉捏她軟嫩的胸脯，直至她美麗的身體完全展現在他眼前。
' T# c' s& B% b2 \. }
5 {3 r4 [4 u( X* l. }    他粗喘一聲，起身迅速脫下自己的衣袍，回到床上時卻對上她一雙清透的眼眸。顧維京俯身在她紅暈滿佈的臉頰上親了一記，結實的手臂將她攬抱在懷，手指壞心地捻弄她的乳珠，讓她在他的指間綻放。「蓮兒，你已經不能反悔了。」
8 V9 I7 ]; `2 f3 V
    「討厭……」易蓮若嬌嬌弱弱地推拒他，「我當你跟魏小姐練得好生嫻熟了，怎知手段還是這般生疏？」她剛說完胸前就被人狠狠攫住，惹得她又吃痛一聲。
. C& j4 v4 F* M) n& c
    顧維京沉了臉色，「你該懂我的，除了你，我不想跟任何人親近。」偏她總是誤會他，因為旁人的胡話跟他發惱。他翻身壓上她，輕易地堵住她惱人的小嘴。
0 G: r2 u3 V8 Y
: i7 M; A! g1 ]2 N- @7 ^/ z7 M7 M    還真是禁不起挑逗，易蓮若喘息著在他的撫弄下張開自己，只不過一句不順耳的話就惱了，這樣不成熟的他，怎麼讓她放心得下？然而她還沒有想更多，男人就已經急躁地挺進來了。

- p! I' l# i* r6 u5 g    「疼，輕點兒……」她皺著眉，細細軟軟的聲音惹得身上的男人更加難耐，「嗯嗯……」真是粗魯啊，竟一點也不顧及她初次承歡的痛楚。
9 Z& g9 l; s% d. x2 A9 n- V
    易蓮若鬆開手，手指尋到枕頭緊緊抓著，男人將她的細腰捧高，益發猛烈地撞擊著她的軟嫩，她則隨著男人的節奏發出一聲聲惹人難耐的春吟．

    「蓮兒，蓮兒……」顧維京不住地喊著她的名字，看她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的嫵媚模樣，心中慾火更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然在她白嫩的肌膚上留下青紫痕跡。
+ z" L' \5 `* Q" E# ]# Y
    易蓮若只覺得身上黏膩不堪，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被捕獲的地方，任她怎麼躲都躲不過那人的侵襲。她不喜歡這感覺，就好像這場歡愛不是她主動邀約，而是她被他捕獲了一般。
6 E; |' n; M$ g4 V: y* K
    然而身體的戰慄容不得她多想，慾望到了臨界點，隨著顧維京再一次衝撞到她的花心，她禁不住叫喊出來，接著又是一記衝撞，滾燙的欲液不可抑止地噴灑進她顫抖不已的花壺。
& {/ B* i  M2 T
2 O5 E8 Q* x& S: B/ t! [

mwyife

第三章
7 i& ?2 |# j+ u; J
    「在想什麼？」顧維京將她擠到床內側，從背後密密地摟抱她，歡愛過後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讓他有些許不安。

9 [9 C! k9 W$ {7 M    易蓮若動了動身子，不習慣他這樣跟她親密相貼，但狹小的床榻讓她無處躲藏，怎麼都躲不過他火熱的身軀。「沒什麼，只是覺得……」她欲言又止。
$ [, S' b/ C) B1 K+ r5 {1 f
) E. T( ^6 T5 F, d/ s$ y    「嗯？」男人停下替她撩起發的手，讓她轉過身面對自己。

! V( S* J  s- t( b6 r7 Y/ m    「只是突然想起娘親來了。」她笑，將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指尖無意識地在他的肩頭畫圈圈。「如果娘親知道我們這樣，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6 s1 v$ e- B' r- v0 w    顧維京也笑了，溫柔的眉眼裡透出一絲孩子氣。「易夫人不會反對的。」
6 k: _6 y! ~( r* H* R4 G
    「是嗎……」她意識到自己竟看他的笑顏看癡了，連忙移開視線，支支吾吾道：「我突然想到娘親有條絲帕上，繡了句什麼詞來著？」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顧維京在她耳畔輕輕地說。那是句情詩，讀懂那句話後他曾經想念給心愛的人聽，此番聽她先提出來，他心裡說不出的甜蜜。
# Y6 y4 S- j1 F5 G5 V9 l0 T
    易蓮若沒料到他說得這麼深情，嗔笑著壓下心底突起的酸澀。「虧你記得這麼清楚，唉。」

! B% d1 }; t1 y: [. I    「說得好好的，怎麼又歎氣了？」她的一顰一笑都落在他眼裡，越看越教他著迷。

' @% \( r9 ?4 c% y7 x5 Y5 t+ G    「那或許是我爹唯一留給我娘的東西吧，真是可惜，娘親最後也沒見到他。」
! Q; P+ S% r9 p+ Z  e0 ~; K
8 G) ~2 ~- e( b    易蓮若很少提自己的身世，這還是顧維京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爹」這個字眼，頓時引起了他的興趣。「你想見他？」

    「不知道。」她回答的有些賭氣，說完還在他懷裡鑽了鑽，似乎是在撒嬌。
/ o0 ]. Y2 T) r3 N8 r% e( Q
' N- n  p1 `& F- p+ d5 O$ t0 ]    顧維京好脾氣地抱著她，原以為話題到這裡結束，卻又聽她幽幽地說：「你有沒有注意過，那句詞裡的『風』字，有什麼不同？」

+ t' n9 \6 T  h" E/ p    「沒有。」坦白說，他僅僅見過那條繡帕一眼，之所以對上面的語句印象深刻，完全是因為易夫人向他講解的時候，說這是兩情相悅的情人相會時作的，才讓他一直記憶至今。
- }8 j0 s' u' t( S1 I/ i5 ?8 k! o
* F; Q2 L2 o. i" A    「上面少了一筆，中間的蟲字上頭少了一撇。」

    顧維京挑挑眉，本想等她說下去，然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嚴肅起來，「風？你確定嗎？」那個字是……
) K# j! J$ d8 y
    「嗯，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小京，我想知道他是誰，但是又不想讓他知道我的存在，你能明白嗎？」易蓮若蜷縮在他赤裸的懷抱裡，輕柔地說。

    顧維京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你不用擔心，蓮兒，有我在。」
5 Q, I5 \) z! n! o4 V; U4 Y
1 D8 X$ X: R7 S, N    清晨，在歡愛中食髓知味的顧維京又將枕邊人折騰了幾回，直到外頭下人們開始走動，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 r3 o6 K* b) I1 ]3 o% X
5 @9 |1 x$ j8 h  R    易蓮若軟成了一攤春水，喘息著嗔怪他：「幸虧你還要去衙門，不然我早晚給你害死在床上。」
. @5 x0 _, L6 Z3 h/ I3 X/ x
3 ^. S. J& m* ~: _& i" ?4 O1 ]    顧維京穿戴整齊，正用濕布替她擦拭身子，聞言笑了。「說我害你，也不知剛剛是誰纏著我……」

. ?8 U2 r4 |1 r- T' Q6 I7 w. p6 Z; j    「閉嘴！」聽他說得這麼露骨，她忍不住嬌斥。

    顧維京不以為意，愛戀地吻吻她汗濕的額心，「乖，多休息一下吧。」

    「哎，等一下！」見他要走，她也不顧身上未著片縷，下床去梳妝台翻找東西。身上適時地被人披上一件衣裳，她轉身將某樣東西塞進他胸前的衣襟裡，「這個給你拿著，出去再看。」

, M2 \6 ]2 w5 A  D3 Y, O    顧維京心中一動，隱約猜到那是什麼，看她嬌俏的樣子更是讓他胸口發燙，直想和她再縫繕一番。他最終還是壓下慾念，在她柔唇上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走出「水一方」的大門，顧維京掏出易蓮若給他的東西，不意外地看到那方鵝黃色的繡帕，正是易夫人的遺物，上面的字跡娟秀依舊，彷彿滿載著情意。
% O! e/ Z' O) N' j# t5 [
    易蓮若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終於讓鬧彆扭的飛雪乖乖臥在她膝上。這隻小氣貓為了昨晚她和顧維京的冷落一直在發脾氣，惹得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手指逗弄著飛雪的下巴，它不高興地將頭扭到一邊，過了好一會兒才肯乖巧地舔她的指尖。

    「真是只小氣的貓，都說物似主人形，倒不知你這脾氣像了誰？」易蓮若撫摸它光滑柔軟的皮毛，「以後只得咱們兩個在一起，你要是再這麼跟我鬧脾氣，跑了可沒人把你抓回來哦！」

    飛雪動了動耳朵，不理會她的話。

    下午，「水一方」來了特殊的客人，是昨日在魏府見到的那個錦衣公子。小廝見他不聽曲不觀舞，直接要見老闆，正有些犯難，就見老闆身邊新來的丫鬟從二樓下來。
- _0 C. @0 k9 F3 d' \& n8 c
( i/ x# k( i2 R% a& V" _    「蘭臨姑娘，這位客人想要見老闆。」
7 p1 u, E' I/ a' o* X; A' f
    那丫鬟示意小廝下去，轉身對錦衣公子道：「我家老闆已經等候公子多時了，公子請。」
3 u! d- t5 J1 ^
! `4 t: K; L6 n2 _    錦衣公子微訝，但也從善如流地跟著丫鬟上樓。來到拐角房間門前，他還沒見到人，先聽到了琴聲，曲調哀婉纏綿，先不論技巧如何，倒是極為符合這樂坊的氛圍。

+ U9 X0 A% y0 C0 p* X( R) D4 _    「主子，客人到了。」丫鬟稟報完畢，就將錦衣公子引進去。

    錦衣公子在房間站定，不一會兒琴聲停了，就見一名美貌女子娉娉婷婷地從後室走出。

1 T3 C& K8 y3 M* c    「易老闆，在下唐突來訪，還請見諒。」

9 d2 T, K& W' E1 `    「公子多禮了，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易蓮若招呼他入座，此時那叫蘭臨的丫鬟端茶進來，接著退了下去。

: M6 ?4 \! M) c3 d( e% I& N& _1 Q    「易老闆叫在下白浩便好。」白浩婉拒了易蓮若的敬茶，直接道，，「我今天來所為何事，相信易老闆心裡也是有數的。」
/ K0 e' n+ X( \: e4 q; \' ?7 J0 p3 w
    「哦？這我倒是不知，還請白公子明示。」

* V9 N) x; r1 `/ z! d    「在下是為令弟的身世而來。」白浩看著眼前艷麗無雙的女子，眼神溫和，「在下認為，令弟正是二十年前家主流落在外的兒子。」
  \* M# n1 i2 T" w& @! E* H
/ ?; u9 K& Y5 h+ M    易蓮若優雅地端起茶杯，神色波瀾不驚，「二十年前？白公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舍弟今年只有十八歲。」

% j; a: w, C" D! s    「名字、年齡都不是問題，家主身份特殊，少主謊報身份以求平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少主？聽起來你們已經認定小京就是你們要找的人羅？」
: @2 b7 N5 n) ^/ d% Z$ N* A6 g
. a$ H2 }+ z# o, L3 m. h% |    白浩微微一笑，「是，雖然之前只是懷疑，但今天我們已經從少主身上找到了重要信物。此番來只想向易老闆多多打聽少主過去的事。」
9 ~! f; M  G  P# R! P! D
7 C- ?' S0 ~! F  s6 K8 w    易蓮若放下茶杯，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看來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白公子有什麼疑問大可提出來，蓮若一定知無不言。」

3 y. u. o  A4 I- C8 N    「看得出易姑娘是真心替少主著想。」因著她配合的態度，白浩也改了稱呼。「如果不是易姑娘提醒，我們也不會這麼早就找到尋覓已久的少主。」
2 P6 C, P0 ^: U9 n  g
    易蓮若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6 ^5 ?2 Q: r1 T2 }# \
3 M6 k; m3 q0 T2 f    「在下想問姑娘，少主的母親是否真的已經過世？」

. D! d" K8 {' h- ?    這個問題是易蓮若始料未及的，她愣了下，掩住眸色，「是的，夫人已經過世多年了。」

4 \# I9 `2 O9 t6 s    「是嗎？真是遺憾，家主最後也沒見到夫人。我們曾經找到夫人棲身的尼庵，只發現了夫人的牌位和衣冠塚。後來打聽才知道夫人已經被少主火化了，這件事不好當面問少主，是以在下想問易姑娘是否知道夫人的骨灰撒在何處？」
/ A! N* P" F/ M# v" U. r8 X* ~5 m
    「你們竟然挖了我娘的墳塚？!」易蓮若失手將杯子打翻，茶水灑了一桌，她滿面怒容地看著白浩。
* [% m) X8 f/ q& \. {0 x& p8 j
8 L" L$ z; {# j% W% t    「姑娘慎言。我們已知你跟少主以及夫人感情深厚，但畢竟身份不同，還請你多加注意。況且家主對夫人思念急切，自然無法接受夫人已故的事實，更不能讓她孤身葬於那種偏僻荒涼的地方，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白浩表情突然嚴厲起來，聲音帶著濃烈的警告意味。
- u# e; d! E8 {4 k4 F  A1 P6 ^
    易蓮若不理會他，起身要外面的丫鬟進來收拾桌子，但白浩的話讓她站在原地。

' c; `. C) _# D7 v0 G5 O5 U    「看樣子姑娘是不願回答這個問題了，也罷。在下還有最後一件事。」他起身面對易蓮若，「少主跟姑娘感情深厚，如果姑娘一心追隨少主，家主也不會棒打鴛鴦。但姑娘該有心理準備，少主的正室之位絕不可能會給你……」
5 o! D8 L. }0 M6 i
8 A" h! r' ~& x6 S  Q( B    易蓮若冷冷地笑了，這就是那個人的解決方式嗎？真好，真合她的心意。
, \1 C- J; }5 b
    她抬頭，眼神灼灼地看著他，「要我走？好，但我有兩個條件。」

3 g% P0 p- s' w$ _9 ]* R" H( \    「姑娘請說。」

    「第一，我要白銀五十萬兩；第二，今日起，不，從現在起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們之中的任何人，包括顧維京。」
* i) y: Y  I, s% T, P
1 v: Z* q, F+ d  Z! u1 l    要錢是白浩早就想到的，厚厚的銀票就揣在他的懷裡，不過第二個條件他沒料到，一般女子不是都要見情郎最後一面的嗎？
1 ^+ u0 L" i5 i7 h1 n4 }
' L/ X8 j6 Y/ e    「五十萬兩……」真是獅子大開口。

3 Z3 ?* ?6 I2 E, J' X- d& h1 w    易蓮若挑眉，「怎麼，沒錢？」

* D+ B0 u! L9 ~' U8 f    「易姑娘，在下身上確實沒這麼多錢，不如先給你這五萬兩的銀票，剩下的明日再給你，如何？」五萬兩已經能買下一百個「水一方」這樣的樂坊了，不過見易蓮若如此好說話，白浩也不想跟她討價還價，平白橫生事端。
# d( [% l" v, p" v% [. F
# \" p7 z1 @) L( ~$ T# A  v    五萬兩，原來這就是那個人給她的估價嗎？易蓮若冷笑不已，心中卻不知為何酸澀到想哭。「罷了，五萬就五萬。」她拿過那疊銀票，冷厲的眼神看向白浩，「從此我們銀貨兩訖。」

2 i& A! ~$ ]7 G4 x$ O6 }, z    縱然白浩對這個女子的眼神感到心驚，但仍保持著有禮的笑容，「姑娘是個爽快人。」然而他剛走到門口，卻聽到身後撕紙聲，轉身驚訝地看到易蓮若將那疊銀票撕了個粉碎。

0 R7 C8 D1 b: q+ f% ~/ _9 i    注意到他的目光，易蓮若笑得優雅，「人生難得如此，白公子後會無期。」

    三天，顧維京真的沒有再回到「水一方」，他的那句「等我回來」成了空話。易蓮若也不在意，她用了三天時間關閉「水一方」，遣散舞孃和僕從，並且將房舍低價賣掉。

9 {- J1 ~. L% ~5 W; n    沒有人知道「水一方」遭受什麼樣的變故，也沒有人敢上門打聽，就連得知易蓮若真面目後一直纏著她的魏二公子也不再提起「水一方」的事。
4 ]  r* g/ t6 S
    夜晚時分，飛雪從房梁跳下，步伐靈巧地鑽進房間裡。
! P: V# S; w4 I" M6 ^1 d; u# K5 I
    「又亂跑，明天就要上路了，你要是自己跑丟，可別怪我啊。」易蓮若抱起飛雪，親暱地和它以鼻相觸。

    「喵！」飛雪扭頭，它這三天可沒閒著，上天入地地亂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不過看樣子，是失望而歸了。

' h* T) N1 x. s    易蓮若將它放在籠子裡，撫摸著它順滑的皮毛，「飛雪乖，忍耐一晚，我們離開這裡後就真的自由了。」

    飛雪似懂非懂地叫了兩聲，吃了些東西便窩在籠子裡睡著了。
; J& a0 f- B$ s. B
    易蓮若吹熄蠟燭也躺到床上，她看著幽暗的房間，怎麼也睡不著，腦袋裡想著顧維京現在會是什麼情形，相信會比她好很多吧，畢竟有了那個人當依靠，他很快就能達成他的夢想，而她終於也能放下心離開，不再忍受那些煎熬。
# d  I3 P% y2 f$ c" U
    因為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在接受他情感的同時，不去想在未知的某一天她會不會跟紫薇、魏芙蓉那些可憐的女子一樣被他甩下。她看夠了娘親為愛傷神的模樣，也看夠了那些無望女子落在她身上惡毒的目光。
; N* U8 m& C& f8 f& D
7 v9 P0 n/ a7 ]2 o* R    這樣真好，她終於不用再擔心了。易蓮若刻意忽略聽到他說情詩時心裡的震動，也決定遺忘和他纏綿時，那種由心底深處湧現的滿足和愉悅。
3 k. T0 k8 S. G  l
    他將要完成他的野心，這不是很完美嗎？眼眶不知怎的酸澀起來，易蓮若連忙閉起眼睛，待到她稍有睡意，就聽窗戶一聲輕響，有人闖進了她的房間，她剛要叫，嘴巴就被人摀住了。

: G8 h% p  N; s2 _0 Q7 K9 H    「是我。」那人喘著氣，恨恨地說。
' |; ?) P" h( ~! W4 A
    她瞪大眼睛，皎潔的月光映照出男人的面容，竟是顧維京！
5 _1 F* H0 k% ]7 `5 h
# u$ r) {! h7 V. f1 i$ g5 q    「樂坊裡的東西全賣出去，居然只用了三天。蓮兒，我不得不稱讚你的辦事效率了。」他似乎氣急敗壞，見她要窒息，才堪堪鬆開手，卻仍舊用身子制住她，不讓她有機會逃離。「你果真是要把我徹底甩了，嗯？」

    「小京，你怎麼……」易蓮若想撐起身子，復又被他按下。

- F) O1 m% B7 e& p: Z; W    顧維京低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沒想到我能跑出來是不是？看來蓮兒你是忘了，我走之前，說好讓你在『水一方』等我的。」他看著她，眼裡除了盛怒的火焰還跳躍著強烈慾望，「可是你卻將我推到別處，打算一個人離開！」

    他按著她的眉頭，粗魯又急躁地撕扯她單薄的衣衫。自從聽到白浩的話，他就意識到自己被她算計了。他想不到，她竟可以狠心地在他們親密纏綿的時候算計他，讓他就這樣傻傻地跳進她的陷阱。

/ o* S% @9 |8 Q; U7 d, @  K1 B* g" a    什麼情詩繡帕，都是騙人的！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顧維京發了瘋似的啃咬著易蓮若的身體，這三天積壓下來的怨怒讓他已然失去理智，恨不能將這個可惡的女人拆吞入腹。
# L9 Z. d0 j: x" ^" e& x
3 q2 {3 H" F; k. N    易蓮若緊緊地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吟，她知道他定然會發怒，現在無論她說什麼都無法平息他的怒火。她被他翻轉過去，裙擺撩至腰上，只一下他就憤然挺進了她乾澀的花徑。

    撕裂的痛楚讓她再也無法忍受的叫出聲來，此時的顧維京怒火中燒，動作魯莽而暴虐，不顧她的哀求奮力侵犯，心中想的儘是她的設計和背叛，身下更是毫不留情。

    易蓮若將臉埋在枕頭裡，屈辱的姿勢讓她羞恥難當，卻只能無助地承受他的凌虐。而令她更加羞愧的是，即便是這樣被顧維京侵犯，她的身體仍不可抑止地產生了反應，難耐的情潮從兩人交合的地方噴湧而出，顧維京又猛力撞擊幾次，怒焰射出，終於結束了這場懲罰。

9 {7 m. z" q( M6 n3 i0 P' M    欲液混合著血液從女子的腿根流下，易蓮若趴在床上，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恥。身後的男人下床點燃蠟燭，只聽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他又回到了床亡。

3 {& y8 [8 V: P/ ]- R$ v# y7 Q    他的手剛碰觸到她挺翹的臀，就讓易蓮若的身子不可抑止地顫抖了一下。

, Z9 s/ T- E) Y, f4 m( r3 e1 A    「該死。」顧維京咒罵一聲，小心地將她翻轉過來，指尖探入她的私處。

    「呃，嗯……」她皺起眉，感到一陣清涼，他竟是在給她上藥。

6 {2 ~+ K8 d7 W$ e2 q5 z    房間又陷入靜默，只有偶爾易蓮若忍不住的痛吟。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下她，隨手將藥罐扔到一邊，正要給她找衣物時，聽到她微帶哭腔的聲音，「小京，對不起。」

3 x' V% r' S/ W  K8 E    「為什麼？」他停下手上的動作，見她不語，又道：「他是你父親對吧？那天在魏家你就認出來了，是不是？」所以那天她說話才會那麼失禮，所以她才會喝酒，才會和他……

    「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是嗎？」他步步緊逼，然而易蓮若只是搖頭，不住地說「對不起」。
. {$ K* g; k" v; H4 P
* y9 e3 Q2 r. G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心要把我推出去，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清白？」

# B5 @% t, a9 f/ Q/ d* W    得不到她的回答，顧維京頹然地坐回去。「我已經知道了，那個男人是當朝攝政王，名字叫風步嘯。風是皇姓，為了避諱，所以皇家乾脆獨設了一個異形字御用，便是你娘繡帕上那缺了一筆的風。」

    易蓮若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他不再說話，才扭過頭去，見他眼神悲傷地看著她。
! K% E% k9 d) g2 r( n- A; V2 N% q* n
- e2 C3 u" o8 G: M# G. u  ^  L6 y5 d    「你應該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

    「……嗯。」很早以前，早到連娘親都不知道的時候，她就已經從娘親的隻言片語和自己打聽到的消息裡發現了自己的身世。多可笑啊，她這樣淪落尼庵的人，竟然有著皇室的血脈。

( h- T& z7 O3 |    當她的爹親和權貴們觥籌交錯、沉溺於酒池肉林時，她只能拖著柴枝回尼庵尋求一個棲身之地，當她懵懂瞭解男女差別的時候，竟已經在無意識中學會了色誘別人為自己做事。
6 X% }* ?( Q2 u1 A
  ]; x+ L9 i1 W0 g( r+ i    不，這些都不是她抱怨的，她最恨的，還是那個人竟能狠心將柔弱的母親拋棄，讓母親一個人在尼庵中孤獨地死去，並且在死時心心唸唸的還是他！
' J4 C, g+ v' g8 K$ e
    「你該是不想認他的，是不是？那麼，為什麼要讓他誤會我是易夫人的兒子？難道你以為我會揭發你，把你獻給他嗎？」
* g7 l+ j/ ~; \
: ]9 }+ U, Y' W8 o+ E( p' G1 {    易蓮若緊咬著唇，還是沒有說話。

! m! q2 \/ N5 T7 }  o    顧維京也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還在恨我害死你娘嗎？」

5 K6 `0 }, i6 _) q( u! Z    他低頭，臉上滿滿的絕望。當年因為他沒能好好照顧易夫人，導致易夫人病情加重，不久便過世了。這件事引發了他們之間最激烈的一場爭吵，那時候她也曾經打算離開尼庵，將他拋棄。
. q, ^9 u) j7 o6 [9 E. O" N& Z
6 O; n! V0 B! H. Q# i    他永遠忘不了她曾說的那句話，她要弟弟是保護娘親的，如果他做不到，她要他做什麼？
8 [/ {: @! }& d/ A$ i4 n
    她還是沒有作聲，顧維京站起身，動作輕柔地將乾淨的衣物放在她身側，「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見我，可以直接對我說。我從來都不想讓你為難。」
/ C3 H( O( v! Z
3 J& L8 M! C$ Q2 ^) b& u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背影看上去蕭索而又疲憊。
; X# s( D/ o" a" F
: N& a/ _/ L9 p# c2 c/ T    顧維京語氣裡的絕望，讓她無法承受，終於易蓮若張口，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道．．「不僅僅是這樣，還有，你……從來沒有求過我。」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他有什麼困難可以低頭去找紫薇，去拜託魏芙蓉，卻不會來找她。

    「什麼？」

    「我知道，你想當官，想步入仕途。所以你去求紫薇給你找能進衙門的差事，後來到了這個城，你當了捕頭，也是找魏芙蓉幫忙的。」她垂下眼眸，「我知道你的夢想不止於此，可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真可笑，我一直自誑為你姊姊，可是你有什麼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別人，難道你真的以為我幫不了你嗎？如果你想，我什麼事情沒有為你做過？」為什麼他寧肯去求那些女人也不來要求她的幫助呢？

    她撐身坐起，目光堅決地與他對視，「我只是想告訴你，她們能幫你的事，我也可以，甚至我能比她們做得更多。」
5 h7 \- Q$ T9 n+ ~
    顧維京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是嗎？原來你早就知道我的『野心』了。」他苦笑，右手捂面，心裡有話如何也說不出：可是蓮兒，你是否知道，有些事我寧願去給她們下跪，也不想求你呢？那是我不能說的尊嚴，因為我只想……保護你。
3 c9 W6 b1 A4 M  L; X
    見他轉身欲走，易蓮若連忙道：「你現在要去做什麼？你要告訴他事實嗎？」
; Q& C* b; f" N) X) ]
    「他是你的親生父親，我沒有道理替你接受他。」

* Y; t. d" V, X- C# D  N    「可是你應該知道，比起女兒他更期待兒子。你能在他的幫助下走得更遠，而我對他一點用處也沒有！」她還沒說完，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外。
4 D( S$ a- Z" i# x  |7 T3 K, s0 Z
7 B8 F2 c( V/ H3 @0 I7 h    「顧維京！」她喊，可是再沒有人回應。
4 S" n4 S3 D) T0 X- x3 J
7 C; a, T3 O$ n

mwyife

第四章

  ]9 a3 [- b  _" o    她真是不該低估他的辦事效率的。
  w9 y: p0 i& d" P" F# M! R
' a2 e0 }8 e- |- @    第二天，當易蓮若準備按計劃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門外乃至整個「水一方」都站滿了侍衛。
* y6 C- o: Y) c9 K/ m
    這樣的陣仗並沒有嚇到她，她抱著飛雪，淡然地穿過侍衛，目不斜視地走向大門。
, p) k4 }9 I  E9 x
    「小姐，主子要見您。」白浩適時地出現在門邊，依舊是不卑不亢的姿態，但顯示出了明顯的恭謙。

) ]7 s, s2 t4 d) C1 W0 {( \0 s    易蓮若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門口的侍衛亮出佩刀攔在她身前。

    「小姐，主子要見您。」同樣的話白浩又說了一遍。

) K6 n6 I  L1 Z: ^% y    易蓮若終於看向他，「不好意思，白公子，小女子已經不是這『水一方』的老闆了，不管是您，還是您主子，要聽曲兒得去別的樂坊。我雇的馬車就要到了，該說的話那天已經跟公子說清楚了，現下該讓小女子走人了吧？」

7 H* D, Y' B  j2 I( V+ A9 i% F' A    白浩臉上微笑不變，「小姐，您的專屬馬車小的已經備好，無論您想什麼時候用都行。不過，現在還請您移步側廳，主子等您許久了。」
# c# ^' y9 \8 w1 v+ e4 v) p! |
    「我這樣的棄婦哪敢勞煩白公子準備什麼專屬馬車，又不是多麼嬌貴。」她想了想，轉而對白浩笑得越發和善，「對哦，說起來我可是價值五萬兩呢，原來我也算是個貴人了。」
2 g7 `" J- Z; z5 I. S8 b+ e  x
    白浩知道她必然會對他刻薄嘲諷，是以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她一點兒也沒有去見自家主子的意思，不由得讓他有些犯難。
7 M$ j; r& Y" d7 h% J" N6 |! C" v
" j& Z- r: N7 U/ V    「你下去吧，白浩。」恰在此時，一個沉著的男聲打破僵局，解了白浩的困擾。白浩稱罪退下了。

( D4 `3 x3 I4 w; {    那人正是易蓮若在魏府見過一面的玄衣男子，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記，卻也雕磨出他無人可擋的氣勢。

# |2 a/ h  {- q2 \! z5 `    「丫頭，我們又見面了。」風步嘯站在大廳的戲台前，負手而立，聲音直直傳到了易蓮若耳朵裡。
4 S3 Y! n+ l7 C" Q1 b1 N
2 T( f- M! p) u9 i    易蓮若幾次想擺出面對白浩時的笑容，卻沒能成功。她心裡翻湧著激烈的情感，不只是仇恨，但比仇恨更激狂。她閉上眼，拚命平復自己的呼吸，她不能容忍自己在這個人面前示弱。
- c3 J* m, V6 z* \+ _$ n
    「怎麼，見到我，你一句想說的都沒有嗎？」久久得不到她的回應，風步嘯終於將視線移到門口身材纖細的女子身上。
  D4 ]3 w. q3 N3 W+ J) b
    「怎麼會呢？」易蓮若轉過身，「您這位大人還能記得小女子，倒真是讓小女子受寵若驚了。只不過我們身份不同，您坐擁天下，小女子卻連情郎的正室都做不得，這樣卑賤的我怎敢跟您說話。」
  v* g, d4 A* u- w* _
! y( ^+ B* R, K+ r2 X    風步嘯面對咄咄逼人的女兒，不禁歎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 t/ z  P' X  Y) Y2 y' B$ d
& J+ q; c. ]/ u5 F    「這話從何說起？您是貴人，千萬別跟我們這些賤民扯上關係。」
3 ?4 U# v- u9 v9 ~
    見她仍舊裝傻，風步嘯聲音不自覺地沉下，「我是你父親。」

    易蓮若冷笑一聲，「父親？不好意思，小女子生下來就沒有父親，若真說有也不過是樂坊的恩客，似您這樣的大人要認小女子做女兒，小女子感恩戴德，卻萬萬不能接受。」

2 ]) y4 B  R9 m    「你母親不是妓女！」果真是生來克他的女兒，只這麼幾句就讓他這樣內斂不發的人動了薄怒。
: ]" ?. C$ E) A
, I2 {. Y3 ?/ q( D    「怎麼不是？承了恩情之後一拍兩散不聞不問，不就是妓女和恩客的關係嗎？哦，可能也有點區別，尋常妓女不會傻到得不到一文錢，卻還要生下恩客的種，平白虛耗了自己的韶華青春，最後鬱鬱而終無人聞問。」原本易蓮若還想再譏諷兩句，但說到最後語氣裡濃濃的怨恨再也無法遮掩。
) l3 F  X4 A& o' j- ?* o8 |& O3 ^. a
) w( w) y" S6 @1 x& @9 ]1 M8 r    她替自己的娘親不平，為了一個也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耗掉生命，真的值得嗎？

    廳裡的氣氛非常壓抑，所有侍衛都在忐忑等待主人發怒，出乎意料的是，風步嘯週身的戾氣只展現了一瞬，接著便消散開去，僅眼底留下幾分頹然。

" f5 l6 L) A6 C+ h' e: K, X    「你是該怨我的，我沒能盡到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你娘給你起名蓮若，是嗎？蓮若，從今天起讓我來照顧你，你可願意？」

3 I  l0 M7 ]! ~) B" r$ Y9 }    突然聽那人叫她的名字，讓易蓮若的內心劇烈顫抖了一下。她強笑道：「大人待人如此親厚，只可惜小女子敬謝不敏。您花五萬兩白銀要小女子走人，小女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斷沒有臉面再留下來。小女子那日說過，無論是您還是您的屬下，小女子都不想再看到。」

( v- R5 W/ \, s. \/ F% K" S    「那麼顧維京你也不想見了？」

    「他在哪？」聽到名字，她瞬間變了臉色，從早晨到現在她都沒見到那個不領情的傢伙。易蓮若不得不承認昨天他蕭索的身影，一直縈繞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 u4 R8 _- j+ ~# ?' u3 d
& T4 l6 R! ^% u2 K    然而風步嘯沒有回她，只看了她一眼便逕自轉過身向側廳走去，那眼神好像在說：想知道就跟過來吧。
" i" U, ~8 t2 t  F) D1 [( \# `9 j4 f
4 t$ I. b' a5 `6 ^" C) ^! o& Z+ f    原來那傢伙一直躲在側廳嗎？易蓮若咬咬牙，恨恨地跟過去。誰知進了側廳，沒見到顧維京的影子，倒是看見一桌飯菜，四五個丫鬟接連端著菜擺放在桌子上。
8 }  m9 H6 r% s, u' I. d
5 q$ N0 Z5 [  G. o2 A' m7 g- }4 W    「這是什麼？」她有些厭惡地說，眼看著自己的樂坊雅間變成餐館，心裡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3 t+ Y! k+ [0 u( a/ X
" e: e, m5 e) N( E    「成事不在急，先把肚子填飽。」風步嘯示意她入座，立時就有丫鬟要從她懷裡帶走飛雪。

    「喵嗚！」飛雪可不是吃素的，除了顧維京和易蓮若，任何人都得不到它的親近。那小丫鬟還沒碰到它的毛，貓爪子就已經揮了出去，嚇得小丫鬟驚叫一聲躲了開去。
' l3 Q8 A! W1 `
; f4 @4 b2 g' s    「這是你養的貓？」風步嘯饒有興趣地看著飛雪，「果真相似。」說罷他拎起飛雪後頸，易蓮若阻擋不及，就見他將飛雪攬在自己懷裡。

" [& H. F( i: h    貓果然是敏感的動物，也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囂張的飛雪在風步嘯的懷裡瞬間安靜下來了。風步嘯順著它背上的毛，冷峻的臉上意外地有了一絲笑容，「坐下吧。」

1 v0 Z1 X9 |! V4 i! w    易蓮若不敢相信地瞪著飛雪，這吃軟怕硬的主兒真不知像了誰！
" P/ D; |: }* M# h) c' ~
, ?: V  Q3 P+ e2 J0 L9 h    入了座，有丫鬟端上清水和手巾為易蓮若拭手，自打當了「水一方」的老闆，易蓮若也是過得養尊處優的生活，被丫鬟悉心伺候下來一點兒也沒覺得不自在。
' G+ S' a6 h% ^! I5 ~! |
7 Q8 b3 I! ~% C    整張桌子只有兩個座位，易蓮若看了看四周，眉梢挑起，「他呢？」

    風步嘯拿了塊雞肉放在掌心，飛雪乖巧地趴在他膝頭啃食，聽了她的問話，他頭也沒抬，「今天清晨就離城了。」

) @9 \  G/ Q" {% b0 {    「你騙我？!」那他說什麼想見顧維京就跟他來啊！她拍案而起，「他去哪兒了？」
  E4 _1 K" _5 H0 ]& R
    風步嘯對她的激烈反應不為所動，又在掌心裡倒了點水喂飛雪，「約莫是去了不想讓你找到的地方吧。」
: q8 [- K; E- H. c, g8 |
1 J2 G, n( V( U* s* G* s% f( H    「為什麼……」她不能接受這樣的解釋。

8 f$ F; Q; m& `: K3 [6 Q    「蓮若，你傷了一個男人的自尊。」風步嘯摟著飛雪，語氣嚴肅，「你以為你能給他最好的，殊不知他想要的並不是這些。」
6 _8 f: E' ?5 I7 M2 T* W8 x! u6 O
    「男人不是都希望自己功成名就，有所作為嗎？有了你的助力，他能夠達成他的夢想，我做的有什麼錯？」她看著他，「況且，你不是也期待有個兒子嗎？」
( e8 m# t  }) X+ V' q- S
: w$ I# [. Q/ C2 S+ |# G    風步嘯陷入了一瞬間的沉思，輕輕歎口氣，「我從沒想過你如果是兒子會比較好，在這個世道，你能平平安安長大就已經是上蒼對我的憐憫了。讓你對男人產生這麼大的偏見，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過失。但是蓮若，我只希望你明白，男人的雄心壯志並不僅限於博取功名。」
( K; f8 {1 @( A
, X, H0 E' P) J7 |8 H5 {    易蓮若想大笑，銷聲匿跡二十餘年，現在出來裝什麼慈父，說什麼她是上天對他的憐憫？荒唐！如果男人心裡沒有裝滿功名利祿，那麼當年他為什麼不接走娘親，反而讓她在尼庵裡耗盡生命，真是可笑至極！
: k+ j; I0 g6 O- z8 E: c- H
    然而她笑不出來，他話裡的無奈和愧疚讓她喉間哽塞，是以她只裝作沒有聽到，把注意力轉移到桌上的飯菜，「果真是皇室中人，早膳就吃得這麼豐盛。」

4 h1 V0 ?: Z& ~, y5 `3 I    「一會兒要趕路，車馬行程恐怕再吃不到這麼周全。」知她故意忽視自己，風步嘯也沒有惱，反倒是神情優閒地跟她搭話。

( O$ S* I0 A2 E    「我好像沒說要跟你走？」她嘗了一口豆花和另一碗糖水，漂亮的眉毛皺了起來，厭棄地將碗推開，「能不能給我瓶醬油？」
- f. Z- e1 W  J5 o
0 j# u" H* @& Q! J4 i% j' V# {    風步嘯看她一眼，招手示意，很快就有丫鬟端上一小瓷瓶的醬油。
. Q. b3 I! z  H" h- [) O4 P. u
    易蓮若毫不客氣地將之倒進豆花碗裡，又試了試味道，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進食。不要說她口味怪，誰沒有一兩個自己的偏好？從小她就喜歡吃這種味道怪怪的豆花，不過除了娘親以外，周圍人都對她的口味不敢苟同。
  I6 c) x* h6 N$ Q) [) q$ M# B8 N" C6 _
    一碗豆花很快見底，她意猶未盡，小聲嘟囔了句：「真是可惜……」

1 x/ o" g/ J1 a, |5 i* y    「小地方沒有紫菜，將就一些吧。」

    易蓮若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是顧維京跟你說的嗎？」叛徒，就這麼幾天居然連這種小事都說給這個人聽。
0 q' U3 H5 K/ M: v
    風步嘯含笑不語，繼續之前的話題，「我想，你會跟我走的。」

) C3 y4 C4 [. |4 X  w9 l+ W% a: Z/ W    「為什麼？」

    「原因跟你將顧維京送到我這裡是一樣的。只有一方固定在某個地方，另一方才會更快地找到對方，不是嗎？」如果兩個人沒有聯繫，那麼恐怕以後要相見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真的特別有緣分。但在這個誰也說不准的混亂時代，有多少人會相信緣分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3 q8 q* z; n9 }9 W, U
    易蓮若咬咬唇，不肯屈服地說：「那又怎樣？我可以在這裡等他！」
! O$ x4 F! n3 A, r* M8 c, q9 L
% t7 v' G+ f7 j+ D, p  j* u    「哦？」風步嘯臉色稍沉，「沒有官人保護，你這已如空巢的『水一方』如何重新開張？又或者，你也想到了能避開魏家二少的方法了？」

8 R5 X& Z& M1 w" g+ S% r    易蓮若頓時語塞，這是她為何在三天內將一切事情辦好的原因。這座城裡上到縣令之子，下到街頭對她有企圖的男人，都讓她一個人難以生存下去，一旦顧維京不在了，她如何能保護好自己。
: e  C; c6 Y/ ~' `1 M5 u1 U
; f% C' q9 }, `# W    如果堅持自己一個人離開，以至於跟顧維京斷了聯繫，那也是她無法承受的。雖說是她先推開他的沒錯，但她還是期望著能在別的地方一直看著他，知道他過得怎麼樣啊。
: }7 f/ U. u) y7 u# H
    風步嘯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可他篤定的樣子還是讓她氣惱不已。她仍舊無法原諒這個拋妻棄女的人，那麼，就這樣跟顧維京徹底了斷嗎？

    易蓮若想過各種可能發生的事情後，不得不放棄，她氣悶地問對面的男人：「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看透別人心思，然後若無其事說出來的行徑很惡劣？」

    「有，」風步嘯難得露出明顯的笑容，「你娘。」
. i/ Z+ N0 F5 B# h6 L1 T$ o, t
    馬車上，易蓮若還在想著顧維京讓風步嘯轉告她的話。真是個不知好歹的笨蛋，明明跟著風步嘯可以省去很多麻煩，為什麼非要背井離鄉去建功立業，還說什麼以後回來要證明給她看。

1 ?, o& F* T# j' [/ x    最好他回得來！居然連一句臨別的話都沒跟她說，真是太可惡了！易蓮若心情惡劣，掀開馬車的布簾，看見白浩騎馬隨行。
2 a% {) k. J* O- X& Y
    「白公子。」她微笑開口，期待地看著白浩對她露出滿臉苦笑。

  U+ L% u# \4 Z    「小姐……」白浩原以為自己練就了一身金剛不壞的功夫，可以做到榮辱不驚，卻沒想到一碰上這位大小姐，他的金剛身就面臨破功的危險。她總是給他出一大堆刁難的題目，似乎很是以看他犯愁為樂。

    偏偏主子一心想彌補對女兒二十餘年父愛的缺失，對他這個得意忠僕的苦難視而不見，甚至下令要他在小姐的馬車旁隨行，真是苦煞他也。
' |3 d7 u  h6 i- l
6 B8 r+ C* L9 O* y  o3 L2 f& y    瞧她一臉溫柔的樣子，莫不是心裡又想到了什麼不順意的事，要拿他解悶吧？
* O" t$ U8 q  ?0 j8 y6 X, a( r6 I: ^, ^! C
! @# p; o7 b, Z  Z. Z    「哎，你怎麼總是叫我小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還稱呼我家小京少主來著，難道就沒有想給我一個什麼特殊的稱呼嗎？」
/ _' m4 W7 @3 X3 C7 A( y/ m$ b& H
& z" w# {2 i8 [$ D2 ?$ ]    小姐這稱呼也不普通好嗎？如果不是在她家當人下屬，他也不會叫她小姐啊！
3 x$ F. R! k; ]6 W" q+ o2 i+ t, R- z/ m
    「那小姐想要什麼樣的稱呼？」

) a0 {. M% d5 L' I5 o+ u9 W5 q    易蓮若瞇起眼睛，一臉泰然地說：「這話應該問你才對，是你對我的稱呼啊。」

    「小姐要是真的在意的話，不如叫女少主好了，正好跟少主相對。」對戰這麼久，他白浩也不是一點長進也沒的。
  [) }3 @- M7 e# K1 b
$ Y2 }7 E) U* o+ I7 y0 Z    「咳！真是難聽，果然兒子和女兒待遇就是不同。兒子的話，還有人專門去遣散入不得眼的情人，賞銀給得也痛快；換成女兒，別說有人處理這些問題了，人家連情郎的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現在還給我這麼難聽的稱呼，太偏心了。」

    白浩無話可說，只能苦笑。

    他的反應讓易蓮若感到無趣，在車窗口趴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你們當初怎麼會那麼快找上門來？」明明白浩「遣散」她的時候，字裡行間都表明他們已經認定顧維京就是風步嘯的兒子，不應該那麼快就推翻這個結論啊，這之間根本連懷疑取證的時間都沒有，該不是他們兵走險棋，來詐她的，而她就真的傻傻承認了吧？

    「因為顧公子找到了有力的證據。」
6 X% ~) W: A% r( a( _! d7 Q+ `
2 u: f7 F5 n0 q5 `  L4 \    「什麼證據？」會有比她的情詩和繡帕更有力的證據？

9 D" K6 F6 W7 i    「他找到了我們一直在尋找的人，想必小姐也是認識的，就是慧心師太。」
6 E; t! N/ K6 C$ k, F% K' E2 c
6 W: X" \5 L) t, j1 o    「不可能！慧心師太好幾年前就雲遊去了，沒有人知道她在哪兒，小京怎麼會在三天之內找到她？」真以為她是好騙的哦？
9 c2 F0 S9 g% r! U7 w2 h% c+ c6 s
6 X+ u% u1 v& s" v    白浩笑了，「慧心師太養了一手好鴿子。」
7 ]! t" Y! r! `; b* H8 V. f
    她果然是不該低估他的！易蓮若忿忿地想。
' j8 i7 _* V) O- [/ ^1 O3 `; p* z7 L
    「所以你們就用了三天時間看我累得跟狗似的忙活關張的事情，然後在第三天給我來絕地反擊羅？」
' P) v7 r: r# T8 a
    「沒有那麼久，事實上，小的是在最後一天才知道事情真相。顧公子在主子府裡時一直沒有提到小姐，直到他偷跑出去，回來時才坦承了一切。」
0 B2 ?7 g, e. z0 C- X, m! `
    易蓮若有些吃驚，原來即便被風步嘯關起來，他也沒有出賣她的秘密。想到顧維京被迫留在風府，一邊默默承受他們給他強加的名頭，一邊偷偷跟師太聯繫，直到瞭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她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頭一次覺得這件事她好像也有不對的地方。
% n& y3 l! J, O5 A. H
3 e/ G2 \2 I2 O" N8 b8 g    如果事先跟他商量好，讓他冒名頂替的話，是不是他就沒這麼反感，也不會棄她而去了？
. w+ `, A& Y0 x& J! b
/ V% ^' C! ]8 l$ F5 ?# Z    「咳，還有一點。」白浩覺得有必要盡點為人下屬的責任，「雖然小的一開始認為顧公子就是主子的兒子，但似乎主子並未這麼認為。」

    「怎麼說？」

* i( F  U5 B2 i# y) u( q2 q3 y4 ~    「小姐在魏府的那番……言論，給主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想想倒也不奇怪，如果不是跟自己關係重大，怎麼會向陌生人發那麼大的脾氣呢？

& E9 a5 ^8 b& c    易蓮若冷哼一聲，「鬼知道他是不是懷疑。說到底，最後他還不是讓你用五萬兩把我打發了？」

    白浩搖頭，「小姐不要誤會主子，那時因為信物在顧公子身上，除了主子之外，所有人都認定顧公子是主子的兒子。倘若主子也是這般想的，那麼那日主子就會讓我直接……呃……打發您，也不至於會跟小姐您說那許多了。小的向主子稟報時，主子特意命小的仔細轉述您說的話。」

% T1 t9 z$ T: F' I8 q# o    風步嘯不是一個不聽他人勸告堅持己見的人，他會先贊同他人意見，然後不動聲色地用自己的方法證明他們的錯誤。

6 b* E# @1 D1 Z; w; S    見易蓮若不語，白浩問出心中存疑的問題：「小的有一事想請教小姐，當初小姐又是怎麼知道主子身份的？」他們出門在外力求小心謹慎，生怕身份洩漏招來不必要的麻煩，她又是怎樣做到只消一眼就認出主子的呢？
4 U. G  }5 x' z8 A$ P/ w$ {
    易蓮若對他的疑問很是不屑，「哼，最好你們沒有一直四處向人詢問我和我娘的事情。像你們那樣大張旗鼓地找人，想讓人裝傻都難。」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不時有人探詢她的身世，只不過她一直裝作不知道罷了，這次要不是為了顧維京，她也不會傻到自己找上門去。
- |( ^. {3 F/ K7 U  o
8 N% d0 y' R3 j    白浩忍不住搖頭，這些年主子尋找夫人的事情一直進展不大，如今看來是小姐故意為之的結果。

    馬車在沉默中又行進了一段。易蓮若看著車外的風景，突然問：「他……現在有多少妻妾？多少兒女？」馬上要面對的事情，她還是早作準備的好。

% h! l9 n& l' m7 V6 ~1 Y$ V: U    「您說主子？主子沒有妻妾，除了小姐亦無其他兒女。」

3 o1 Q) E% g6 d- z3 |8 [    易蓮若不信，「知道你是給人做屬下的，但沒必要說謊到這份上吧！」那個人又不是苦行僧，生不出孩子就算了，二十多年沒有其他妻妾真以為她會信！
( x* H  J; ?, Y4 @" f* U$ w. f
) G! `0 ~6 s3 Q, F    白浩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說：「主子不好此道。」

    「不好此道？那我是怎麼來的，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 |" U( y# v: U7 d8 j( R    「小姐……」
) R' |- F) M7 g* C1 R* B4 ~% j" m% p6 |
! c1 b' J2 E' u# e    易蓮若撇撇嘴，放下窗簾躲進馬車裡。雖然這些人都已經知道她是風步嘯的女兒，但她還沒有叫過那個人一聲「爹」，言語間也沒有表現出為人子女應有的恭敬。可能真的是她小心眼吧，不給她個合理的理由，她無法坦然接受那個人在過去二十多年對她們母女的忽視。
( [0 g8 \2 R$ G4 V$ a+ [
9 [! Y! D" P# t( ~0 b$ ]    飛雪在車廂角落整理自己的皮毛，看見主人神色鬱鬱，走過去蹭她的腿。

    易蓮若將它抱在懷裡，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它，想到自己要孤身一人去陌生的皇城，心裡頓時有些感傷，「飛雪你說，小京還會回來嗎？」

    然而除了顧維京，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6 r; [, Q" J, X4 U: K
& D  E* M4 _) s; E9 b" B    幾天後，易蓮若來到皇都榕城，儘管全國很多城鎮都貧窮不堪，榕城卻還是一副繁華富麗的景象。

    下了馬車，「永欽王府」四個燙金大字映入眼簾。易蓮若聳聳肩，神色泰然地跟在風步嘯身後，飛雪安靜地在她懷裡酣睡。
# |; f6 t( Q: r$ r: x1 w7 l
    對於易蓮若的處變不驚，白浩心下很是敬佩，不得不說就這份淡定和從容，讓她分毫沒有受到風步嘯氣勢的影響，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跟她的父親並駕齊驅。從小生長在民間的她，是怎麼有這樣的氣質的？難道真的是血脈相承的緣故嗎？

, q2 P3 M( p9 X3 z7 O7 i    「蓮若，幾座院子你自己挑一個住下吧。」在正廳落坐，風步嘯對她道。

    「隨便挑？」她問，語氣裡難掩挑釁。

    「嗯，隨便你挑。」風步嘯不以為意，接過下人遞上的茶杯。

    「我和飛雲各一座？」
" v/ o$ l# V* @. i" w. P/ W9 `
" H6 h7 i+ j8 i6 |3 e* K+ S    風步嘯放下茶杯，「再給你情郎加一座也可以，若你一定要分開住的話。」

' `3 w9 T  r6 k0 M) u+ l# I    易蓮若轉身就走。

$ @0 d! E  q: D) B/ F4 J    「等等。」風步嘯叫住她，「你自己再去挑幾個侍女僕役，多幾個出氣筒，也省得我平白損傷一個屬下。」
- \2 l" [9 H7 ^8 x+ H# y: Y
6 j: d" J/ g' U6 S    「小姐，舟車勞頓，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王府的侍女個個溫柔可人，舉止優雅，讓她大歎果然是權貴之家。
7 ]" O* u8 n5 }  z% z
. |  e7 c; y" |; ]8 n0 \5 L: v. M    易蓮若斜臥在貴妃椅上，神情懨懨，「這沒什麼事了，你們下去吧。」整個王府沒有她熟悉的人，想想就覺得無趣，而且住在這裡肯定也沒有在「水一方」那樣恣意。

4 Y2 ~% O9 a# m9 X8 P( O    稍作休息後，易蓮若覺得有些餓，起身招來侍女，偏偏現在不是用膳時間，她又不想吃甜點，讓侍女好是為難。
; s$ ?2 T9 v7 ^
) N" w/ m: }' s* [: }$ L5 F0 m! M6 D    「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話，廚房應該還有豆花……」

$ p+ r7 V. j3 R0 Q' S    沒注意到侍女怪異的臉色，易蓮若隨口道：「就那個吧。」

    「是，小姐……稍等。」

    一碗香軟嫩滑的豆花淋上濃稠的滷汁，佐以肉末、紫菜、蔥花調味，被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桌。易蓮若很快就吃完了，她看著碗底，沉思一下，對目瞪口呆的侍女道：「讓廚子來見我。」

    不一會兒，胖胖的廚子就被叫了來，還沒見到人，就聽他洪亮的嗓音在外面抱怨：「早知道，哪怕讓小姐忍忍也不該給她吃這怪豆花啊……這、這、這我可怎麼辦呀！」

  N& ^4 ]3 J  B    到了易蓮若面前，她還沒說話，那廚子就跪下來告罪：「小姐，老奴在王府工作幾十年，手藝是有，還請小姐再給老奴一次機會……老奴家裡上有老下有小——」

1 ^$ l3 P/ [5 O8 v4 m6 w    「行了。」易蓮若不耐地打斷他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是你第一次做豆花？」
, f& s! @. i8 {1 _" W, V3 L
' T7 i/ X' l: D7 x2 v    「不是，這種豆花老奴只給一人做過，剛是小姐說不想吃正餐，又不想吃甜點，所以才……」
1 A! n+ |2 d7 Q9 y
    「是誰？」居然有人跟她有相同的口味，頓時讓她有了他鄉遇故知的感既。
" I% O) r- m8 N1 O
    「呃，就是王爺啊。」

    「王爺，小姐求見。」

' c4 r) U0 z" D& T( B6 p% ]# g    剛從早朝回來，風步嘯還沒換下朝服就見易蓮若怒氣沖沖地向他走來。

    「怎麼了？」他將手中的公文遞給白浩，順手接過侍衛遞來的茶潤喉。

; |7 N5 j; X, D5 C7 f    「我不要夫子！」易蓮若瞪圓了眼睛，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更旺。她現在都二十一了，哪裡還需要什麼夫子的教誨！她平日裡是喜歡看言沒錯，但也沒有喜歡到天天聽夫子講課的地步啊！

; \8 P& i. a1 m8 u' K3 Z) C    「你需要。」風步嘯將杯子遞給侍衛，白浩適時地遞過公文供他閱覽。期間他的表情沒有一絲不耐，任由易蓮若像只聒噪的母雞在他身邊咯咯個不停。

( k" @. x. K) e9 c. k    「那些政史只有你們才會需要，什麼權術勢力，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還有，女紅嬤嬤我也不要，那種東西我才不學。」都是些她以前從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就連娘親當年也沒有逼迫她學習女紅，這個人憑什麼現在來要求她學！
4 t6 ~: |( R6 i# A
3 R- T( C* x% c1 ^$ ?% j0 F    風步嘯抬起頭，難得認真地看她，「那你打算就這樣無所事事地等著他回來，是嗎？我想你應該知道，他那樣的年輕男人在外界的磨礪下會成長得多麼迅速。而等他回來，看到一個庸俗的、無知的你，真的還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嗎？」

+ A( w7 ?, [3 a7 b8 R; |    易蓮若語塞，眼神不屈地看他，半晌，她才咬著下唇，道：「那起碼，把那個琴藝嬤嬤趕走，總可以吧？」

    「為什麼？」

    她握緊拳頭，「我有琴藝老師！」見他不說話，她忍不住又加一句：「不信我可以彈給你聽！」
" |9 U; e& D: M  w1 X
    「哦？」風步嘯挑起眉，「既然你這麼有自信……白浩，去琴房給小姐抬架瑤琴來。」
+ q1 U2 t( }+ u' ?9 _) N5 f
0 g+ K3 @  y5 H9 n1 r    須臾，琴音從纖指間流瀉，這首曲子白浩曾經在「水一方」聽過，曲調纏綿悱惻，哀婉悲感。他伺候王爺多年，進出的樂坊不下百間，對曲子多少也有些瞭解。看易蓮若的指法，想必是有幾年功底，但這首曲子……他看了看身邊的主子，卻發現主子有些失神。
3 v* T4 V+ ?! X' {5 F+ i  B, Q
    一曲終了，易蓮若停下，抬眸看座上的父親，臉上滿是倔強。

    風步嘯的眼神還停留在她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白浩，把琴藝嬤嬤請回宮吧。」只這一句，滄桑的聲音裡滿含疲憊。
- C) U* A! c' T9 G' |

mwyife

第五章

6 y: O7 ?  G7 ~# A+ t1 @    之前只知道國家動亂，民不聊生，然而直到聽了夫子的講解，易蓮若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局面，縱然她之前開設樂坊這種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但那時她也只是聽些雜亂的消息，更多的時候是一些愚昧迷信的傳聞，絕對不如夫子講得這麼具體。

. g2 j5 t6 l9 t" Q- F; m/ z% M% z    原來，中原連年戰亂，諸侯割據，以風族為皇室的榕國屬於大國，然而朝廷經年腐敗，國庫虧損，再加上外戚專權，導致民不聊生，使得周邊小國開始對榕國虎視眈眈，意圖以蛇吞象。
4 p# J- E8 L  G6 A. S) k- @
+ F2 y6 C" ?$ d, _: S% S    於是在二十年前，榕國爆發了農民起義，頓時整個國家陷入戰火之中，直到十五年前，新皇登基，成為攝政王的風步嘯得到兵權，一舉將起義軍打敗，並且斷了周邊國家的妄想，才換得了榕國的平靜。
- g' f/ y4 O8 z
+ u5 ^3 H, ?; V. |    「這麼說，他也挺厲害的羅？」易蓮若單手托腮，頗有興致地看著鬍子花白的夫子。

    「小姐，攝政王是榕國子民的恩人，沒有他，榕國恐怕不堪設想。」老夫子道，「當年先皇駕崩，若不是攝政王力挺新皇，朝廷一定會被外戚把持，朝政也會越加混亂的。」

5 g, S) B. b, g5 L; c" ?    接著老夫子看了看沉思的易蓮若，又道：「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還請小姐見諒。但是老夫以為，王爺為了國家大事冷落了小姐，也算情有可原。小姐為人子女不應言語不敬，縱然攝政王有過失，小姐也要懂得孝道為先啊……」
& a( q. g( P- _; c
    她知道夫子說的沒錯，要她對那個人尊敬一些她也辦得到，只是那樣的尊敬跟百姓愛戴他的心情是一樣的，而要她把他當作父親那樣敬重……現在的她還做不到。

    在王府這些天，她能看出來那個人在盡力對她好，雖然很多時候他還是面無表情，跟她說話也是不冷不熱的，但那些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暖舉止，總是讓她很難狠下心不去理會。
, t/ f8 Y* v% Q9 h
2 A* p! e3 e8 R4 s* \0 T    父女親情果真是無法割斷的嗎？想到那天聽到廚子說她的口味跟風步嘯一樣時，怪異的感覺一直梗在她心中，原來娘親不認為她口味與常人不同，是因為風步嘯的關係嗎？也就是那時，她第一次切實認識到自己真的是某個人的女兒，不管她願不願意，也不管她恨不恨他，她骨子裡流的的確是那個人的血。

    這感覺太詭異，有好幾次她曾經在房間裡嘗試叫「爹」，奈何那個字就像魚刺一樣卡在她喉間，怎麼也無法順利地叫出來。久而久之，她就放棄了，畢竟風步嘯也沒要求她要叫他爹不是？

- u# r7 H1 o; L    課後，白浩請易蓮若去前廳，說王爺有事找她。到了前廳，就見風步嘯面前跪著三個紅袍老者，俱都面白無鬚，想來是宮裡的太監。
+ y9 \6 P+ X' Y# ?4 Q
    「蓮若，」風步嘯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午後隨我去宮裡面聖。」
3 I8 f' H; t: z- U1 B& Q5 A
) r- S; j0 L5 {1 Z" @7 X5 {    易蓮若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關於皇帝的事，心裡有些好奇皇帝到底是什麼模樣，是以毫不猶豫地應下。
2 R4 b' y" E! z6 i& V; l% Y! A
% M$ v0 ]& Z% P    那三個太監恭敬有禮地向易蓮若問候，然後就離開了王府。風步嘯看她還在一旁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不由得露出寬慰的樣子，「聖上的年紀跟你差不多，不需要緊張。」

3 @* _1 j* g3 t# \    「哦，那到時候我該叫你……您，什麼？」

    風步嘯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隨你。」

2 k5 X6 O$ _+ n! F- n& U. {    易蓮若皺眉，不太高興地告退了。如果他要求她叫他父親的話，她也不會別彆扭扭到現在也不肯鬆口，偏偏他總是一副隨她高興的樣子，讓她現在想改、口都找不到機會。

! x; N+ J( C5 S! a% a. d" i- h    哼，不要她叫算了，她還不希罕叫他爹呢！

( a# j$ N% ]% K3 V1 Z- A    下午，易蓮若跟著風步嘯進宮，車輦一直到宮殿前才停下。三排宮女太監侍立在外，等待他們。

7 ^4 x. u7 z4 {    易蓮若下了車輦，小心翼翼地跟著風步嘯走進大殿。

6 |" N; i) R7 r    因為不是議政時間，殿上只有他們父女，稍等片刻就聽太監通傳，皇帝駕到。縱然沒有抬頭，她仍舊規矩地跟著父親向殿上的皇帝行禮。
/ ?8 J+ C3 B/ A& ?. r- z$ h
5 Y: W/ c: j) w  C$ F/ v    「平身吧。」皇上的聲音，聽著可不怎麼悅耳，甚至有些油膩。「這就是皇叔的千金？抬起頭來讓朕看看。」

/ f9 l/ X- W& h% Z7 U( }    易蓮若緩緩抬頭，看到肥頭大耳的皇帝時，她心裡著實吃了一驚。那皇帝看著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身體卻肥胖得嚇人，而且他的眼睛似乎與常人不同，兩眼看著分外恐怖。
! Y1 I& t7 ~2 C: c4 f
5 x, u! x9 V/ k2 a* ]  C: P    「好一個美人啊！皇叔，想不到你竟有這樣標緻的女兒，哈哈！」皇帝撫掌大笑，撐起身要走下龍椅，奈何身體太重最後也沒站起來。

    「皇上謬讚了，小女只是尚可而已。」不知是不是易蓮若的錯覺，她看到風步嘯高大的身體往她身前挪動了一下，剛好擋住皇帝的目光。

    「她要是不好看，那後宮就沒一個能入眼的了！」皇帝又嘗試站起，實在不行，忍不住拍打龍椅扶手，喊道：「小德子，還不扶朕起來！」

( ?+ S  W; p' ]- _. M) A, D    他這一掌，真把易蓮若嚇到了，手不自覺地就抓上風步嘯的衣角。那個皇帝除了身上穿著明黃龍袍之外，跟她之前見過的色胚完全沒有區別，尤其是他突出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更讓她覺得渾身發冷。

    風步嘯動了一下，寬厚的大掌握住易蓮若細嫩的手，將她從皇帝面前帶離幾分。「陛下，您身體有恙，還是多多休息吧。」

' D# k2 T3 `) z& S% m. d    皇帝充耳不聞，壓著小太監的胳膊一步一拐地走過來，這下易蓮若更是恨不能完全躲到父親身後去。

    「看見此等美人，朕覺得全身舒爽啊……皇叔，以後多讓你這乖女兒進宮陪陪朕，如何啊？哎，不行，那太麻煩了，朕直接給她一個貴妃的稱號，怎麼樣？」

    「皇上，這樣的賞賜小女可是無福消受，您不要忘了小女算是您的堂妹。」

    「這正好呀！」皇帝大喜，不顧叫苦不能的太監，將笨重的身體全壓往旁邊。「堂兄堂妹，天生一對！」說罷，肥肥的手指就伸過來要摸易蓮若的臉蛋。

* x$ N5 A5 Y( H9 T$ m    只一瞬，易蓮若便感到風步嘯週身起了殺氣，再看皇帝伸過來的手臂已經被人抓住了。

- B8 c( L' x6 ?/ `8 J    「皇叔，你——」皇帝臉上勃然變色，然而還未能吼叫出來就聽殿外一聲通傳。

    「太后駕到！」

3 \+ O& V9 J9 p  j3 {3 u6 ?0 ~; \3 t0 K    事情發生得太快，以至於大殿上除了風步嘯之外沒人能反應過來。當那個雍容華貴的太后走進大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傻站著，而那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則擺出了迎接她的姿態。

5 C( t: d# F# z" r    「一早就聽說永欽王下午要將自己的寶貝閨女帶來，哀家倒要瞧瞧，讓永欽王惦念二十多年的女兒到底生個什麼模樣？」太后也不過三十多歲，風韻不減，渾身上下帶著尊貴氣息。她昂首走到殿前，看也不看那肥胖皇帝，一雙鳳目直直盯著易蓮若，似乎恨不能將她身體洞穿。

    「蓮若，見過太后。」風步嘯鬆開皇帝肥碩的手臂，另一隻手依舊拉著女兒，沉聲道。
/ f+ O4 u3 D+ s
    這個女人對她有敵意？易蓮若挑起眉，敏感地意識到這一點，然而礙於父親的話，她還是規矩行禮，「蓮若見過太后，太后千歲。」

    「哦，是個可心的人。」太后走到易蓮若身前，眼中嫉恨一閃而逝，「倒也不枉阿嘯對你惦念多年，要是哀家也有你這麼個女兒可是要疼死了的。」
; S! J* J& ~( \$ D* m1 X. c. S1 k
    易蓮若暗自挑眉，太后這番話裡怎麼有濃重的……醋味？
4 h4 M: X% G1 b0 w* Y2 r- V
" ~' i8 J" R# E5 L    「母后，兒臣覺得她好看，把她放到兒臣的後宮來吧？」皇帝腆著臉在太后身前做小兒女狀，只不過他一撒嬌，臉上的橫肉都抖起來了，看著甚是可怖。
) {5 T. h2 b( g8 i+ z, ^
  e' C/ w  l0 l1 F    「皇上，你皇叔才和你妹妹相聚沒幾天，你不要這麼性急。」太后冷冷拂開被皇帝抓住的袖子，丹鳳眼依舊在易蓮若身上不客氣打量。

    「阿嘯，怎麼沒見你把那個歌妓也帶回來？」太后施施然走到風步嘯身邊，皓腕一搭，整個身子幾乎要貼到了他身上。
8 r# Q4 }9 m  B( b  G7 R1 |6 ~
4 z# t! p8 I7 Z    易蓮若好似明白了什麼，心裡直泛噁心，用力將自己的手從風步嘯掌中抽出，大眼毫不退縮地與太后對視。
& d5 g" d% l% t0 r1 u5 m- D- J/ x
    太后注意到她不善眼色，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阿嘯，你這女兒恁地有趣呢。」

    大殿上並不是沒有外人，畢竟還有十幾個太監宮女侍立，太后就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親近風步嘯……易蓮若咬唇，眼神越發陰狠地看著身前那個一直不作聲的男人，原來這就是她娘親被拋棄的原因嗎？

! p5 r  ^8 m+ A4 A! [" Q    她還是太天真了，只顧著想他是否因妻妾而冷落娘親，竟沒想到這個人會與太后有不堪的關係！
$ c. V2 r" w  N: }
    皇宮之行對易蓮若來說是個非常糟糕的回憶。當車輦在永欽王府門前停下，她二話不說跳下車，逕自回到自己的院落。
9 M- _% c2 h' x5 _. k  B  n7 G2 C9 `
    感謝上蒼，讓她徹底認識到她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真是諷刺，下午那個色鬼皇帝撲過來的時候，她竟然有一瞬間想要從他身上尋求保護！
4 `6 n/ E% A6 p. o
    那個拋棄妻女，跟當朝太后搞不倫的……什麼父親，都是騙人的！

: G( u% z7 V% o8 ]& m9 i- |$ [    「小姐，王爺請您過去。」

    「沒空！」她恨恨地關上門，打開櫃子，拿出布包，開始收拾行李。

    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她還真是幼稚，都二十一歲的人了，居然還抱著父女相認的幻想，現在幻想破滅，現實讓她看到自己是多麼的不堪，她為自己身上流著那個人的血感到恥辱。

. v" C. L2 x/ a4 W    當易蓮若抱著飛雪來到王府大門的時候，白浩一臉無奈地看她，「小姐，天色已晚，外面已經宵禁了，您還是回去吧。」雖然不知道下午在宮裡發生丫什麼事，但看主子陰沉不語的神色和易蓮若的反應，想必那個惹人厭煩的太后又做了什麼事情吧？

    「白浩，你不要逼我爬牆，識相點就讓開。」她冷冷地看著為難的下屬。
/ s) ?8 E  F; o; x. k0 d
# l# ~; g% g* D6 v) K. f    「小姐，先不要衝動。」白浩溫聲相勸：「您跟王爺有誤會，先講清楚再生氣也沒差啊，王爺到底是您的父親，還請您體諒他的苦處。」

    「那些事還需要講嗎？我都看得很清楚了。攝政王還能有什麼苦處，不過是在想怎麼摘那朵大紅牡丹又不被人發現罷了！」
" r) v, S; z+ \$ o0 l
9 I% w! y( k! H  K( C, B4 l    兩人正在對峙，就見大門突然敞開，兩列手上提著燈籠的太監走進王府，接著一身便裝的肥豬皇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 `" F& ~3 w4 ]) q0 J- Q, {  M1 @    「蓮若妹妹在哪兒？朕要見蓮若妹妹！」因著易蓮若和白浩站在側門的陰影處，皇帝一進門竟沒能認出兩人，大步進了王府正廳。
: }+ |# L6 q7 r5 {' |
- l/ b7 s& h$ L2 Q; S5 N    白浩見事情不對，連忙拉著易蓮若從另一條小徑往後院走，「小姐請留在院子裡，千萬不要聲張。」

    一想到那皇帝色迷迷的眼神，易蓮若就渾身不舒服，「這種人怎麼也能做皇帝，真是噁心！」記得夫子說過新皇是風步嘯大力推舉的，她心下更是認定這是風步嘯跟太后暗度陳倉的計謀，有這麼一個傀儡皇帝，他們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會被發覺。如此一想，她便越發替娘親戚到不值，也更加不齒風步嘯的行徑。
# m9 N" Q) f" o3 G6 Q' [
4 ^5 @+ l" f1 d( ?    「這也是王爺的無奈之舉，先皇英年早逝，身後只有兩個兒子。二皇子在先皇過世時尚在襁褓之中，況且二皇子由他的母妃及其娘家控制，一旦皇權落在那些人手中，榕國不堪設想。」國家後繼無人也是混亂的一大主因，現在有風步嘯坐鎮，情況稍有好轉，然而一旦皇帝親政，依照他現在的作為恐怕對百姓來說又是一場浩劫。

    易蓮若不以為然，「我看他是為了那位太后才這麼支持皇帝的吧。」
8 `" ]6 r1 Q% @: \" n8 r
    「小姐……」有些事涉及到宮闈秘辛，他一個做下屬的不好說出口，但看著小姐對王爺誤會更深，白浩心裡也頗為難。
( J. p! O' |/ a6 j. H
    雖然小姐嘴上一直不肯承認王爺是她父親，但事實上她在王爺面前總是不自覺地發惱，一點兒也沒有他初見她時那清冷孤傲的樣子，看著更像是女兒對父親撒嬌。

1 A, b- a4 K  J: O7 p1 o    眼看父女和睦的日子指日可待，誰想現在又鬧出這樣的事端，偏偏王爺又不是個善於替自己辯解的人，小姐肯定不會對此善罷罷休。

    王爺為了榕國奉獻了四十年的歲月，為什麼老天就不能讓他享有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呢？
" M8 R2 f9 I0 \- I
    白浩還在想要不要替王爺說幾句，就聽易蓮若發出驚叫：「飛雪！飛雪不見了！」

    直到被白浩在門前攔下時，飛雪還乖乖在她懷裡窩著，然而當他們轉移到王府後院，她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懷裡已是空無一物。

" M; S6 Y- v" `' ?    飛雪是顧維京帶給她的，雖說本意是要她解悶兒，但朝夕相處下來易蓮若已經對它極為疼愛。在這段沒有顧維京陪伴的日子裡，她只要看到飛雪，就能稍稍緩解對遠方那人的思念之情。

5 N/ y0 i& P: H. U- _    然而現下王府迎接御駕的時候，飛雪卻不知所蹤，著實讓易蓮若心焦不已。

/ J% I8 p6 g; t  R2 P* s& l    「皇帝不會把飛雪嚇到吧？」飛雪素來認生，更不喜看到醜陋的事物，易蓮若真擔心它受驚，做出什麼事來。
) ^! A2 Z/ O/ `$ T: T& p- w
    她的話讓白浩笑了起來，「不過是隻貓，沒必要……」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糟了，皇上不喜歡貓狗！」
) D9 M2 b( h( u- o# L
: I# q! `7 y/ o. m+ ]7 j1 V    易蓮若頓時煞白了臉色，「那他見了飛雪會怎麼樣？」她等不及白浩回答，拎起裙擺就要去找回她的貓。
) N' ~% ?0 o! [* _- Y5 a- [
    「小姐，小姐別急，您現在不能出去！」王爺一回府就命令他看著小姐，在這個緊要關頭怎能讓她亂闖？

% v& W0 R7 \. x+ R# S% f5 }    恰在此時，前院傳來一陣混亂叫嚷——
2 t' P$ \. i  A5 J4 X$ w
& N3 j7 g/ R, P7 d5 `- v    「陛下！護駕，快來護駕！」

2 H! f! T# ^) T, u! x    「打死那個孽畜，快！」

    不時有人聲尖叫著，易蓮若趁白浩分神之際，不顧一切地向前院衝去。

7 P: ^0 Z" D4 \2 H+ U6 t' l    「喵！-l淒厲的貓叫驀地傳來，易蓮若剛剛趕到，就見一道白影鑽進一個高大身影裡，而那張牙舞爪要逮住它的皇帝，也向著那人直直撞了過去。

. r6 k# q/ s6 n# O4 e2 r' `    因為躲避不及，那人在最後時刻堪堪轉過身去，腰側完全承受了皇帝重若千斤的身體撞擊。
+ |8 K% ~2 |0 r, l
    「皇上！」
1 d* p6 ~, d# r6 \9 `
    「王爺！」
  X* n" Y3 Y  I, \; [9 x
    兩聲驚叫，太監扶著皇帝，王府侍衛撐著風步嘯，場面終於平靜下來。躲在陰影裡的易蓮若忍不住摀住嘴巴，她看到那個人，佝僂著身子將懷裡的飛雪偷偷遞給身邊的下屬，下屬連忙抱著貓趁亂離開。

* y& V. ^: {4 p7 U' x    「哎喲！哎喲！」皇帝想必摔得不輕，坐在地上不肯起來。
2 l, x# ^/ u8 \+ Y2 ]( e( u: a* _' A
# P4 C' G, I( O7 H0 n' m% `7 D    而風步嘯已經推開扶持他的人，向皇帝走了過去。易蓮若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就見那個人彎腰將皇帝拉起，她發誓，有一瞬間，在燈籠搖曳的光線下，她看到了那人身體的僵硬。

    接著，風步嘯又對皇帝說了什麼，那皇帝揉著身上肥肉，嘟嘟囔囔地被太監扶走了。而下一刻，她身材高大的父親就已跪倒在地……
2 [1 T7 y3 D9 W" x
    「大夫，我父親沒事吧？他怎麼樣了？已經昏過了好久，為什麼還不醒？」易蓮若跟在御醫身邊，一臉焦急，自昨晚被皇帝重重撞了一下後，風步嘯就倒地不起了，這讓她和王府所有人都擔心不已。
% J" Q1 M; Y2 g5 }4 N4 a6 T
6 ?" _1 u6 M) S- b    御醫仔細切過脈後，搖了搖頭，「依著王爺的情形，約莫是傷到臟腑了。這幾年為了國事，王爺夜以繼日地操勞，導致身體欠安，卻一直不肯休息，身體本就有些虛。現下又挨了重擊，恐怕要好生休養一段時間。」
0 t5 I# G6 \3 t) I
  B' k: j4 H& ?0 c3 W0 K    「休息就可以了嗎？他會醒來的是嗎？」易蓮若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昨晚她親眼看到他倒下的身影，腦袋就像被驚雷轟鳴似的什麼也反應不過來。縱然她對他心裡有氣，但也不願意看他這般虛弱蒼白的樣子啊！
1 N3 `% L* k: ^8 _
1 ]' D1 a# [5 j' a  Z    「醒來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是王爺早有舊疾，怕在此時一下復發，橫生事端。還望小姐多看顧些，有什麼情況，定要跟老夫說。」

- b0 F4 |4 g- e2 k, G8 N    「能醒就好。勞煩大夫這幾日就在王府歇下可好？」易蓮若心中大石落地，忍不住舒一口氣。
/ G& V+ Q' w6 W( n: ^5 }
    御醫撫鬚笑笑，「那老夫就叨擾了。」

1 l. H6 t: f" j+ r9 p    過了一個時辰，風步嘯終於睜開眼睛，他向來銳利的鷹眸尚有些迷濛，看到身邊女子時，薄唇微啟：「之柔？」
$ q1 v/ O% ?  B9 ]! a
    易蓮若替他拭汗的手顫了一下。易之柔，她母親的閨名。
6 l) g) [. x0 m8 }: f  @5 m
- b/ i  p. Q: n! |9 p$ w    「爹，是我。」

  z/ h$ P4 ]: w+ n" N    風步嘯眼神復而清明，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啊，是蓮若啊。」他又做夢了，那個柔弱溫順的女子早已先他而去，卻用她的執著，在這個讓人絕望的世間，留給他一個難言的驚喜。
: A. c" {9 }; v& Z( k- l2 s
! ~' {9 i9 w' b3 g    「您等下，我去叫大夫。」看他清醒過來，易蓮若連忙讓守在門外的白浩去將御醫叫來，接著又回到風步嘯身邊，一您身子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 t" X% ?1 H) w  w" B8 |
3 @, [4 @% f9 X7 p3 k8 t- i: p    「沒有。」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奈何身體太虛，最後還是那雙細嫩的小手將他扶起。風步嘯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半晌才說：「你那隻貓，沒事吧？」
, |5 y4 |8 I7 b- T
    「沒事，多虧您接住了它……」易蓮若垂眸，「其實，沒必要……」皇帝因她而來，而飛雪也是因為她沒有看顧好才會鬧出了這麼大的事，現下去讓風步嘯承擔本應該施予她身上的懲罰，她心裡說不出的愧疚。
8 g3 a+ _* K0 [/ C$ p
    風步嘯靠著枕頭，看她，「你不是很喜歡那隻貓？」
* ]5 Y; O/ a& M! ^6 q6 r& m# y3 U  g
    「是，可是……」
" K: [$ ~0 L  M% G0 h
7 q* @2 b7 M$ K+ n* N9 _1 L    「沒有什麼必不必要。」他合上眼，語氣冷淡。
+ P2 E/ y* q( v8 N  o9 }' B+ F( }
+ N4 Q3 |2 s; _7 d    易蓮若咬咬唇，沒有特別的理由，就因為她喜歡飛雪，便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去救嗎？她喉間澀然，第一次從父親冷淡的話語裡聽出不同的味道。是不是她可以這樣假設，她這個威震天下的父親其實跟她一樣，不太懂得怎樣跟她相處？
6 O! u, d6 I/ s* E
* ]5 {6 [% r2 o0 ~+ i$ w    「……它很像你。」當御醫過來的時候，風步嘯又低聲說了一句。

' w* e% k5 v) ^6 L* b; L5 {4 j# p! B    「呃？」易蓮若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飛雪的時候，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她不覺得飛雪哪裡像她？那只傲慢又任性的笨貓……然而不等她細問，御醫已經開始看診了，她只能退到一邊，靜待診斷結果。

    進一步確認過風步嘯的病情，御醫開出一副藥方，囑咐了她用藥細則和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後，就離開取藥材去了。

    房間裡又剩下易蓮若對著閉眼沉思的風步嘯，她有些手足無措，一會兒動動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就不肯閒下來。
: b  g4 y3 o# ]; N5 y
3 A/ ^6 }! \7 j    「要是累了，你就先回房吧。」風步嘯道，但剛說完一股氣血上湧，忍不住咳嗽起來，睜眼便看見易蓮若將一杯溫水端到他面前。用水掩蓋住滿腔的血腥味，他的身子才舒緩過來。
3 ^. r) N$ E6 h: H
    再拾眸時，只見易蓮若對著他直擺手，「我沒關係，您休息就好，有什麼事您叫我。」說罷她停頓了下，加了聲：「爹。」
* V8 Q: A+ G& w! f6 d
    風步嘯藏於被裡的手動了動，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反正我也睡不著，你坐下跟我說說話吧。」
4 Z* D4 D5 K+ K% M! ?
6 {( E( N' J! f7 I' B    易蓮若赧然，驀地想起自從跟風步嘯相認以來，他們還沒有真真正正坐到一起說過話，日常交流也不過是簡單幾句，而且總是到最後便爭執起來。

7 _/ ~" u) o1 \5 S0 }: L- D, `( v6 a    是以，她磨磨蹭蹭地坐回床邊的木雕椅子上，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置於膝頭，「您想說什麼？」
5 S& l2 j  G$ v) a7 b! b" S7 N
    「你娘……」風步嘯頓了頓，又稍稍咳了下，「是怎麼過世的？」
' B6 F7 S8 R- w: \) ~" M1 r% u
    易蓮若低頭，不期然地想到那年的冬天。尼庵周圍的積雪足有一尺深，而娘親舊疾復發，她不得不連夜徒步下山找大夫，走之前對彼時只有十二歲的顧維京干叮嚀萬囑咐，要他細心照顧娘親。

0 b3 B$ o+ F) Q3 {2 ~* b- N- L( z5 t1 g    然而，她還沒走到山下，又遇上了一場大雪，直到第二天傍晚，她才找到大夫。但大夫說大雪封山，不願即刻上山為娘親治病，無論她怎麼懇求都不為所動。
! S; n" _  f; o/ }4 l- @
    後來實在挨不過她的哀求，大夫給她抓了幾副藥，說起碼能讓她娘熬過一段時間。易蓮若別無他法，只得帶著藥回去。
" M0 P7 M) X; v3 o2 W3 b
6 f: \3 a# P" N3 ^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竟在回去的路上看見滿身是傷的顧維京！看樣子他是一路從山上滾下來的，身上單薄的棉衣已經被樹枝刮破，小腿上全是血。易蓮若沒辦法，只得將他帶到大夫那裡，經過一番診治，兩人再回到尼庵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5 L3 d. e8 ?0 ~7 D- ~9 n% D
0 }6 x  `# v" e1 v8 `6 `0 W, O    也就是說重病的易夫人整整一天身邊都沒人照看，甚至滴水未進。這讓她的病情不可抑止地加重，之後不到半個月，便香消玉殯了。

    雖然易蓮若心裡清楚，哪怕顧維京沒有離開，娘親也撐不了多少時日，但她就是無法原諒他。一想到病重的娘親被他丟在尼庵無人照看，她就心痛不已，她無法想像娘親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等待著他們。

/ G6 Q' k9 H8 E$ i( x& _9 H    寬厚大掌輕輕拍著她的頭頂，「丫頭，對不起。」風步嘯看著眼前隱忍不發的女兒，聲音沙啞，然而他欠她們母女的又豈能用一句對不起化解？
, h8 d. A) e1 N
    這句寬慰不知怎的，讓易蓮若心中一酸，眼眶就紅透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在外面被人欺負了，她除了冷冷地報復回去，從不曾這樣哭過，就連娘親去世，她也執意不肯讓自己哭泣。

    然而現下，眼淚像是決了堤一般，讓她難以控制。
5 `" M8 X; f1 y. r2 n' j/ d
) t: L* a7 d" W( G6 H    在她心裡，與其說不諒解顧維京，倒不如說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失，如果她能早點下山，如果她能早點回去，也許……

  X" p' G& l" d  C" k; r    父親的掌心粗糙溫暖，輕輕拍打她的後背，那感覺與母親的溫柔細膩不同，但卻意外地讓她不安的心神沉澱下來。

    這就是父親的感覺嗎？
0 {' O3 l: H, b4 t6 h# p* t
7 l5 Y2 u2 f, C: W    當易蓮若心情穩定下來後，她又說了些別的事。但對於過去的苦難，她並沒有講太多，只因那對她來說是已經過去的事，既然她現在過得很好，也沒必要對父親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易蓮若也沒有再問他關於太后的問題。她不笨，有些事情靜下心來想，就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縱然父親不說，她也知道比起她們過去的生活，他過得更加辛苦。
8 Y0 E6 \% s. N! @* w; W
! J/ s7 B5 u' Q/ t# I    那一晚，飛雪也受了不大不小的傷，當易蓮若給委屈的飛雪包紮的時候，腦袋裡還想著白日跟父親交談的情形。雖然兩人的言語都很平淡，談的話題也非常普通，但心裡總是有抹不去的淡淡暖意。

/ O0 y/ z# X; R  M5 p. ^    飛雪湊過來舔她的指尖，她將它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只不過這樣的溫暖好像少了什麼，雖然幸福但不圓滿。
/ A5 T$ p5 a. s, p
8 @* c. M0 a* a' e2 L5 N- T    「喵！」飛雪抬頭，圓圓的琥珀色眼眸映出她的寂寞。
$ f6 R. `8 [+ D  o
    小京，什麼時候回來？她好想他。
( \- q6 o( e& J

mwyife

第六章

% A4 c! l, o, {1 G    三年後

- S/ v& T' j, g1 @6 {2 I+ p    永欽王府庭院裡的蓮花花開花謝，轉眼已過了三個春秋。
2 G2 a5 T; y5 I  E+ m0 o
) @* @" v1 w- ^# D9 R    纖細的手指把玩著鏤空鑲金的請柬，易蓮若復又將之丟到一旁，轉身對侍女道：「王爺回來了嗎？」
* i* s2 D- x, i
9 x4 B. P8 C2 e1 [) K, N    侍女屈膝回道：「回小姐，王爺還沒回城。」
0 y& L: k" @3 V' W! G
    四個月前蠻夷入侵榕國邊境，奈何榕國兵力不足，竟一下潰敗數十里，大大便宜了蠻夷之族。朝廷連續調度了幾位大將都收效甚微，最後還是身為攝政王的風步嘯披掛上陣，才使得局勢穩定下來。
9 b2 G, S% P- R% w5 i
) N0 E% ?% o/ i8 T) P8 B# b    早在二十幾天前就聽說風步嘯已經班師回朝，現在卻沒了消息，讓易蓮若擔心不已。
+ ]# t8 i" j( s6 V$ y
    「去把白浩叫來。」她看了眼桌邊的請柬，意興闌珊。
& J6 }9 h+ @# p8 W$ \, a7 Z4 \
+ v/ p( X! ~5 S6 \) }* [6 ?9 x* a    侍女領命而去。
: Y/ M/ m( b' _
    「小姐，您叫我？」為了保護女兒，風步嘯臨走時將這個得力下屬留給了易蓮若。

' t- p! l( A. O/ `1 D- i! A# I' |    「對這個御宴，你有什麼看法？」風步嘯還在榕城時，皇帝不敢太過放肆，然而等父親離城沒多久，皇宮裡的邀請函就接踵而至，名目無非是花會、賞月之類，讓人一看就知道皇帝安的是什麼心思。
: _4 Z7 d6 l, p8 d, o  I% t
    那些邀請易蓮若一律無視，然而今天這封請柬卻跟往常不太一樣，說是皇帝要在宮中招待貴客，讓易蓮若代替永欽王與會。
0 N9 o+ `* W: x8 L& g) n) ]
- Y/ B! b* u! O2 l. V    「聽說這次有非常重要的人物來榕城，好像是與『魔鬼之地』有關的人。」

    魔鬼之地位於榕國西北，是三國交界處，因為界限不明，民族混血，一直處於三不管狀態，是個龍蛇混雜的地區。然而那裡又是三國互相制約的軍事要塞，哪個國家拉攏到了魔鬼之地的統治者，就搶佔了威脅其他國家的先機。
" g6 \+ a: X) m, t; o. s
    易蓮若想了想，「魔鬼之地雖小，不過一直是各方混戰，如果皇上貿然邀請一方領袖，定會招惹其他派系不滿，對我們很不利啊。」這便是任何一個國家遲遲不敢拉攏魔鬼之地的主因。能在魔鬼之地稱王稱霸的人都有著難以想像的軍力，拉攏一個得罪其他，實在不是個划算買賣。

; O9 G0 M3 U2 y: P+ }. |7 N$ o    白浩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據說魔鬼之地已經被其中一個勢力統治了。」
/ Q+ V  Q% E8 J* F& }0 |9 E- z
    易蓮若皺起眉頭，「那這次皇帝招待的是王，還是寇？」
6 F6 O+ q8 P$ |& ?9 `7 W9 m" M
    「小姐，魔鬼之地沒有寇，都已經歸順了。」
# Q4 d* x) v& |4 Z) f* h
    什麼人居然有如此手段？易蓮若瞄了眼請柬，「看來這次御宴很不簡單啊。」
; q3 T5 c$ M5 s& E' f9 V6 o
1 b0 [* U" I) v- J4 o2 ]    「小的還聽說了一事。」白浩頓了頓，看到她投來的眼神，才道：「那勢力主座下最得力的鬼將，姓顧。」
" o4 ?) B3 U  O  v
2 E: E" b: f( l5 F; N' A1 E7 N    易蓮若眼神銳利如刀，「你想說什麼？」

7 u* V& R5 W3 ~3 o; S1 o    白浩抱拳，「只是將小的知道的消息告訴小姐罷了。」說完，他就借口退下。

4 L) q- F! w, a. D; c    她真是腦袋進水了！
* G$ Y2 J0 e% T) }. j0 Y* ]
    竟然真的為了一個顧姓人來參加這個什麼宴會。易蓮若扶著宮牆，忍不住乾嘔起來。她向來不勝酒力，在宴會上雖然極力拒絕，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皇帝勸了幾杯下肚，現在只覺得身體沉重無比，暈暈沉沉。
- p; ^; ?7 j" r+ J5 t% w
. \9 {$ e: R; \8 N  x' ~    想到宴會上被皇帝明裡暗裡佔盡便宜，她嘔吐的感覺更甚，可惡的是那個「聽說」姓顧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小京。
# }8 f2 h9 R$ y6 `' l* I. H
    雖然有著相同的修長身形，可是小京沒有那麼緊繃的肌肉，和健碩的臂膀，讓人看著……好粗魯；況且小京一直是公認的美男子，而那個鬼將則戴著一個銀質的半面面具，右頰部分還能看到一道形狀很醜陋的傷疤，且他的膚色也較小京深一些；最重要的是，宴會上從頭到尾，那個人都沒有向她這邊看過來，所以說，這根本就是個有著相同姓氏的其他人！
) |0 e. y% t* Y) C/ r' Q1 X- c
9 z8 i* C" g2 V7 K+ \; v) l    易蓮若靠著高牆，只想著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和等在外面的白浩會合，然後趕緊回府。她可不想自己成為那個肥豬皇帝口中的羔羊。

; P# q1 {2 b* R' Q# c( y    糟糕，宮門是哪邊？
2 O  \" {9 D! _1 |9 y! J
& |3 y  R8 i( C1 t    「……攝政王親征，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樹林裡隱約傳來交談聲。「見不到風步嘯，沒辦法回去跟主上交代啊。」
1 y! P; j! d: W9 S2 Y* k
    易蓮若睜開眼，想看清樹後的人，他們在談論她父親？

    就在這時，有個異常熟悉的聲音響起：「昨日已把消息告訴風海了，我們繼續下一步就好。」

    熟悉的清冷聲音猶如醍醐，讓易蓮若混沌的腦袋有了一絲清醒。是小京嗎？可是又不太像，小京的聲音縱然清冷，但沒有這麼低沉，難道是因為她太久沒聽到小京說話的緣故嗎？以至於聽到一個男聲就會想到他……但真的是非常熟悉啊……

    「易小姐，您在這裡嗎？」伺候易蓮若的宮女追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2 Q" g4 X7 ~  H
    被宮女發現就糟糕了，她可不想自己以一副醉態出現在皇帝面前。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傳來腳步聲。
' m% m" o( N: Z1 \
  ~% s' a% V# n# H. [    「誰在那邊？」是剛剛對話的其中一人。
* l$ F3 F+ K7 K, u7 v- j3 w' v
    易蓮若不想自己現在的模樣讓外人看到，連忙屏住氣息，藉由陰影將自己隱藏起來。

, ^2 ?# h8 I: K    「啊，奴婢打擾兩位公子了。」想來那宮女撞見那兩位宮廷貴客。

    「無妨，倒是驚了姑娘，讓在下深感愧疚。」說著那人就要宮女帶他返回宴席，期間卻再沒聽到那個讓易蓮若心悸的清冷聲音。

    樹林裡似乎沒人了，她以手作扇想降低雙頰上的熱度，奈何御酒後勁十足，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她腦袋更暈了，連樹林都有了重影。
/ m, o1 y+ g  z, f
    「得趕緊出去才是。」她輕聲念叨，強忍著翻湧的酒意往外走。然而沒走幾步就看到前方出現一個高大人影，該死，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除了王府僕從之外的人，可是不等她再後退，那人已向她走了過來。
  n1 G; A6 `) T5 X5 [
    易蓮若躲閃不及，只得強打精神迎上去，她抬頭還未看清那人的相貌，一道刺眼的傷疤率先映入她的眼簾。是那個鬼將！都怪宴會上對他關注太多了，現在她竟然只消一眼就認出這個人來。

/ l, P- T5 x/ _1 K& a3 A- {. H    下巴被人挑起，就見那張銀質面具低伏下來。易蓮若以為他要輕薄自己，右手毫不留情地揮去，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制住。而鬼將只是在她鼻尖嗅了嗅，他灼熱的氣息直接噴到她臉頰上，讓她原本滾燙的雙頰更加火熱。

7 \2 C4 s! O4 L    「你想幹什麼？」她冷冷地說。

    「這一樹林的酒味，果然出自你身上。」
- F% v/ z- [  b) B$ H* M
    近看才發現，除了那道一看就能夠毀人容貌的傷疤外，這人的臉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傷痕。
  D& @' {. A" n  N2 I3 `1 A
    她發誓，宴席裡她喝的酒是最少的，若說酒氣她絕不比眼前人重，是以她聲音越發冷淡，「那也比不上閣下酒醉到如此失禮的地步。」

3 E. a. j* s8 F$ J# q2 k  ~, |    那人眼睛瞇起，眸中精光閃過。接著，他咧嘴笑了，臉上的刀疤更顯猙獰。「如果這是失禮，那麼小姐在宴席上的目光豈不是已經將在下非禮了無數次？」

5 M* F7 T. z' {6 Q5 }% s2 a( P    雖然戴著面具，但是鬼將的笑容還是讓易蓮若感到莫名的熟悉，她困惑地看著他，「小……」話沒說完卻聽到身後傳來喧嘩聲。

) p! K+ h" P% ?8 N/ C. H. T* T    「蓮若妹妹？蓮若妹妹！」竟是那無恥皇帝追來了。

# a# r+ Y. k2 P  S# Y1 U+ V  k9 v    鬼將自然注意到那陣騷動，再看身邊人的臉色，「想逃走？」他伸出手臂，毫無顧忌地將她緊緊摟抱住，「我聽到有人找你。」
, D- Q2 z# Q/ V! {, A
    「放手！」她可不想再撞見那個色豬皇帝，不，她絕不承認那種人也配做皇帝！
# x& e& ?3 L- g% U6 X
+ p) \" j! G$ A    「你說，如果我把你獻給榕國皇帝，他會不會給我賞錢？」修長手指滑過她嬌嫩如少女的臉頰，「尤其以你現在這副模樣……」
, j# E: L  ^/ n' Y
    易蓮若算是知道什麼是前有狼後有虎了，她恨恨地看他，卻不說話。

    「真倔！」鬼將將唇湊到她耳邊，親暱的程度幾近親吻，「如果你現在取悅我，也許我會救你哦。」

' J. T5 w& |# @; t' [' A$ ]4 \    登徒子！這個人絕對不是她的小京，就算聲音再像，笑容再像也不是！

    易蓮若忿忿地掙扎，然而身後皇帝的聲音越來越大，讓她不得不顧己i起來，「你確定能救我？」

    鬼將看她一臉忍辱的表情，「你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他還沒說完脖子就被細嫩手臂圈住，下一刻帶著酒香的柔軟雙唇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 s( V) s; \5 x+ a7 v3 ~2 F
    這已經不能叫做吻了，更像是她對他惡質調戲的報復，細小的貝齒毫不留情的啃咬男人下唇，任性而且野蠻。
% d* M5 [6 E6 p/ N: h  ^6 N
( o' ^4 a: y/ C    鬼將圈緊了他的懷抱，「你取悅人的手段真是沒什麼長進啊。」說完，他以舌抵開她閉合的牙關，輕易地打破了她的防守。易蓮若不防他反攻，一時亂了陣腳，理智險些被他徹底擊潰。
0 i/ p* p5 @; O& W8 I
    然而當她的舌尖觸到男人口中時，她不顧一切地狠狠將他推開，伸手揭開他的面具，不意外看到她一直想著的那張面孔，即便多了幾道疤痕。

    「顧維京！你竟敢如此戲要我！」

: ~9 U# o" {: |    顧維京強行將她按入懷裡，帶著粗重的喘息吮吻她白嫩的耳垂。「蓮兒，終於認得我了？」
3 G" e! T3 N; {
    宴會上，要不是身邊同伴一直攔他，他真會衝過去把那頭肥豬的鹹豬手砍掉！他整場宴會不得不將視線轉移到別處，才能壓下滿身戾氣。而她在宴席上看了他那麼久，竟沒認出他來，更讓他氣惱不已。

    「你把自己變成這副鬼樣子，指望誰還認得出你。」易蓮若羞憤至極，暗惱自己竟然被他徹底地玩弄了一把。

, M0 t; n% ?$ R    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柔唇上吻了又吻，「那你是怎麼認出來的？」多年的相思讓他無法克制想與她親近的慾望。

: m' U  |9 K9 E0 Y) A3 _    易蓮若咬唇不語，多年共同生活怎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就像她無論怎麼屏息也會被他找到一樣，他就算相貌變了、體型變了，她也能認出來。
+ R) m9 x8 d  c6 b  @
. A8 n" u- i( q% x    她的有著一對尖銳虎牙的弟弟啊……
2 a7 E0 P: }. S
    皇帝的逼近讓他們無暇多說，顧維京將她橫抱起來，敏捷躲到樹林深處，只等著外面火光散去。

; w5 e% ~4 i1 E$ M* O    「帶我到宮門外，王府的人還等著我呢。」

8 [% R( O, l7 G7 V: {/ b    顧維京指腹輕輕揉蹭她的唇瓣，「怎麼，剛見我就要走嗎？」
9 p! D" G9 {6 \0 R6 ^$ x
    易蓮若揮開他的手，「你還好意思說，當初是你自己要離開的，現在你回不回來跟我有什麼關係？」她使勁掙了掙，發現毫無作用之後，接著說：「那頭豬已經走了，你放開我。」
: Z, o; |2 [  L6 m5 g
    「蓮兒，你可真是無情。」顧維京歎口氣，將身上的黑色斗篷裹在她身上，不顧她的掙扎，抱著她向宮外走去。

. i" a- R* o7 ]    鼻息間都是他的味道，意識到這一點，易蓮若滿面羞紅，手不自覺地扣住斗篷的領口。真是可恥，為什麼一想到他回來了，她就這麼開心？明明之前想的是，即便他回來她也不要再理會他才對啊！
9 U0 q& U7 G- M
    顧維京把她放在宮門旁的角落裡，白浩和王府馬車就在不遠處。
) ]/ ^, g- {) Q' E2 s( N% L4 p
    「過去吧。」他說完就要轉身，不料袖口被她拽住。
% c0 B1 i6 Q& D/ a2 z. D
    「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王府看看飛雪，它生小寶寶了，它……它挺想你的。」易蓮若低頭，企圖用夜色遮住雙頰的紅暈。
, [0 p# ^7 Q: m  K! \& o1 N
5 ~5 {( N4 u+ W& P; _% d1 o    果然，她剛說完，那人就嘲笑她了，聽到那聲輕笑，她心中惱羞成怒，跺腳就走。

    顧維京拉住那只炸毛的貓，俯身又給她一個深吻，「我會的。」他突然不想告訴她，他是來接她的。他總算知道以前她為何那麼喜歡看他慌忙失措，看她又羞又氣，偏偏還割捨不下他的模樣，真是格外可愛。
+ ^3 f/ }( W) {
    直到上了馬車，易蓮若才發現自己忘記把斗篷還他了，難怪剛才白浩看她的眼神分外詭異。也罷，想來他也不缺這一兩件斗篷。說是這麼說，易蓮若還是將那件黑色斗篷細心地折好，纖細手指不住地摩挲著柔軟布料，眼神不自覺跟著柔軟下來。
1 E3 j; u9 `1 x8 P. F/ i* ^
    是夜，易蓮若只感到週身窒悶難耐，她扭動纖腰想擺脫困境，卻無能為力。身體的燥熱讓她發出細小呻吟，隱約中她感到頰邊灼熱一片，似乎有人在輕輕親吻，粗糙掌心撫過她嬌嫩的肌膚。
; F) H9 d" J9 B9 P8 o  t0 e
$ K6 |% v- v# X$ S9 S- F    「小京……」她顫聲叫了出來，身體泛起陣陣情潮。突然一陣涼風吹開床簾，拂過她赤裸的身體，冰涼觸感打散了她的夢魘。易蓮若睜開迷濛的眼，才發現房間空無一人，她剛剛竟做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春夢！
1 Z1 k" `' S8 `, i3 t1 V
    掙扎著坐起，奈何身體酥軟至極，她不得不擁被窩在床頭，眼角瞥到睡前特意放在枕邊的斗篷，臉上燥熱一片。都是這個始作俑者，害她……
" m& w/ n6 L' _% z) M" W
- d: U$ b2 h( L8 B' [    她閉上眼，然而浮上腦海的卻是顧維京滿佈傷疤的面容，還有在宮裡和他的那個吻。沉寂了三年的身體因為他今晚的碰觸，而有了甦醒的跡象，她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恥，怎麼這麼禁不起撩撥呢？

- R' ]- A) i* k, f) N    不知道是不是夜裡沒能得到一場好眠，第二天易蓮若起得較平日晚了很多。令她意外的是，一出房間看到王府的侍衛全員戒備的狀態，而白浩正疾步過來，看到她的身影似乎鬆了口氣。
7 Q2 J$ k" s6 W6 X
    「小姐，您沒事？」
  x6 E$ T0 R2 L/ G$ r
# s4 R" o' i) w' t9 x7 B  A    易蓮若皺了皺眉，「沒事，外面這是怎麼了？」
2 z: f: P9 r  N' w5 M0 l4 O# `8 W8 t
    「今晨宮裡突然下達旨意，皇家御林軍將王府包圍了。」縱然事態緊急，白浩臉上卻沒表現出一點慌張，果然是風步嘯最欣賞的下屬。
% |9 j+ V% o0 U) a4 U
    「為了什麼事？」
# z, U1 r, D: F  e1 x
3 o. e4 t, ]8 ^9 }    「王爺的車駕在錦城被人攔下來，據說跟魔鬼之地的人有關。」
. X- G+ @1 R; I
    易蓮若想到昨晚聽到的那段對話，顧維京和另一個來自魔鬼之地的男人，那麼他們的目標果然是風步嘯了。
* n5 s) e; N# Q3 x8 K) O* P
, P! u9 P% m: t2 \7 e. V0 o1 S    「難道這次是他們教唆皇上來包圍我們的嗎？」

, ^: r, D5 K; v6 P) Q4 T7 f    「小的可以肯定這是皇帝，或者說是太后的旨意，至於魔鬼之地的人做了什麼，有些事情一言難盡，小姐要不要移步言房，畢竟有些事不適合在這裡說。」

    易蓮若點點頭，「也好。」
  ]0 X: a4 S# r- J4 C: u4 O9 F
    簡單用過早膳後，她跟著白浩去了言房。

    經過白浩簡明講違，易蓮若才知道原來風步嘯還有個弟弟，是為永慶王爺，不過當年與先皇進行帝位之爭時，不知何故突然銷聲匿跡。而現在魔鬼之地位居高位的那個人，很可能是永慶王爺的血脈。
( T6 I. K$ `+ t& U" r, L( @9 s+ O9 U- _! k
$ f, U: J+ ~% p+ d    「其實小的對當年的事也略有耳聞。永慶王爺還有一個同母妹妹，王爺對她很是寵愛，可因有人拿她的性命要脅，王爺便退出帝位之爭。」說著，白浩的眼神沉了下來，「但她還是在王爺失蹤後不久便香消玉殯了。」
8 _. m( {2 U; b- R7 h
% V; ^0 o( e8 Q6 ~# H/ g  v    易蓮若敲了敲言桌，「為什麼要威脅永慶王爺，難道我爹當時沒有爭位之心嗎？」

7 m" l3 z- O# K4 y    「王爺向來無心帝位，為此曾有幾年雲遊在外，不肯回榕城。只是後來也被人要脅才……」

. _  x% M6 c/ G    言房陷入一陣沉寂，半晌，才聽到易蓮若幽幽地說：「是以我娘為籌碼嗎？」

    白浩不語。

3 B: o$ C; S2 a4 z    「果然，那麼能要脅兩位王爺的人，想必現在已經得償所願了吧？肯定不是先皇，若是他做出這種無恥之事，當年就會被人揭露。如此陰損毒辣又見不得光的人……是太皇太后？」有可能，太皇太后是先皇的親母，為了兒子能繼承帝位，做這種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姐真是冰雪聰明。」白浩不得不感慨出聲，他承認當初只把她當作普通的功利女子，是自己看走眼。「還有一點，太皇太后乃當今太后的姑母。」
% @, h" ?; \7 y2 I+ R
9 X# A4 ^( C+ R    易蓮若眼神銳利起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太后要故技重施了是嗎？因為我爹跟魔鬼之地的人有所接觸，她害怕他跟那位王爺之子聯合起來推翻皇帝，所以先下手為強意欲以我為籌碼，逼迫我爹妥協．是也不是？」
2 E) t- r+ R( ]8 S% K
    見白浩不說話，她又道：「我爹一定跟你聯繫了吧？他是什麼意思？」

  L  p8 K* T3 J; d4 v% g0 L! C    「王爺不想小姐過於擔憂，他會盡快趕回榕城，不過這兩天要委屈小姐在府裡待著了。」

    易蓮若冷笑一聲，「我成了他的累贅嗎？」
4 v+ l* z" ?* F8 H+ L2 A% J
    「屬下並非此意，小姐要明白，王爺向來以大局為重。」

2 F/ u2 q6 p* h* R! s& H    「白侍衛，請問以你的大局觀來看，當今皇帝是不是個好皇帝？」易蓮若冷冷看著他，「你跟隨我爹十幾年，應當有自己的想法吧？如果我爹向皇上妥協，那麼真的是以大局為重，以天下子民為重嗎？」那個腦滿腸肥的皇帝絕對是榕國最大的禍害。

    「小姐應當明白，周邊的國家對我榕國虎視眈眈，一旦易帝，將會造成不可避免的混亂，到時候給了那些虎豹豺狼之輩可乘之機，後果不堪設想。更何況，誰也無法保證那魔鬼之地的人是否真的是永慶王爺之子，以及他就一定比當今聖上英明，不是嗎？」
  c9 z( ~/ P; f
    「白侍衛，我第一次發現你有這麼好的口才。」易蓮若微笑，但笑意未達眼眸，「那麼，你可願意跟我一同去看看那個魔鬼，在我榕國能否問鼎？」

/ g, T( j& f5 i1 n5 J; ]8 @% Q    白浩看著她清麗的笑容，一時啞口，半晌才說：「小的奉令保護小姐，如今對小姐多言，已經是失職了，萬不可讓小姐再遇險。」

% z: J$ V/ R- p( A6 j; |' Y    易蓮若揮手，「好了，你的職責是保護我，我知道。你下去吧，順便用你的管道跟父親大人說一聲，要他在錦城好好照顧自己。」
# X& G0 r9 k$ r9 z6 G

mwyife

第七章
& w. w0 {& G" ~8 O/ `4 o* u$ P) I
- [) c/ n% y. v    皇家御林軍以保護的名義在永欽王府站了七天崗，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而宮裡也不見有人傳來什麼消息。
  E5 W7 ]5 F9 Q, i
; t; |* i2 f, U" S6 o    第七天夜裡，易蓮若的房間依舊亮著燈，飛雪在窩裡悉心地梳理著小奶貓，黑色的公貓則在一旁守護著它的家庭。
4 t# [* [. Z4 \: `
& G3 v' ~; o& Z  ~    易蓮若沒有睡，而是坐在案几旁看書，她聽到窗外有聲響，放下書冊，起身推開窗戶。「你到底還是來了。」

4 \- l" X/ K. V( L8 u2 n    窩裡的飛雪止住了動作，喵的一聲跳出來，銳和的貓爪子深深地劃到男人的褲腿上。
. a! _& q3 c& i9 O4 y+ j
* q4 `& g9 D' P$ w    「真是熱情的歡迎啊！」顧維京拉下斗篷，將白貓抱起來，低頭微訝地看著一隻黑色的公貓正虎視眈眈看著他，「飛雪的相公？」
1 s8 L8 q0 C+ z: B
) n9 s- K" E- a: |" Z, a1 W    「唔，叫飛墨。」易蓮若從他手上將不依不饒的飛雪接過來，還給飛墨。「也難為你晚上還在外面跑來跑去。」她回身要給他倒茶，細腰就被人摟住了。
$ E- F' q. o+ [8 N# f0 ~
    「飛雪都有了相公，時間過得真快。」
* p  f: {" t$ T5 M
    肢體的接觸讓易蓮若不可抑止地想到了那晚的春夢，她連忙掙開他的懷抱，直直後退數步。看到他愕然的臉色，她才發覺自己有些過激。「如果你今天來就是為了這種無聊的事，那就恕不招待了。」她眼眸看向別處，雙頰卻漸漸染紅。
* A# S" F# [9 I
    「我只是在說飛雪，你臉紅什麼？」顧維京挑眉，伸手要她面對自己，「還是你想到了什麼『無聊』的事？」
3 _/ m3 m) C. O* G5 [1 W
    易蓮若差點把自己舌頭咬了，狠狠甩開他的手，「你就不能正經點？」
0 S" ^! ^6 ?, M5 E
7 t6 I/ W& L# P    顧維京認定她是受了某種刺激，不過這個刺激帶來效果非常不錯。他摸摸高挺的鼻樑，隨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是我不正經，隨便輕薄飛雪，連帶著讓你害羞，行了吧？」

    「我哪有害羞！」她一反駁，嬌羞情狀越發明顯，「你這人，如果今天就是來戲弄我的，還是趕緊走人好了，看著好生煩心！」
( K! B. D7 ]/ x( ?2 D% c( C
7 p" [. p" G2 H  k  m& P    顧維京真想好好逗逗她，奈何她的話提醒了他的來意，事關重大，調情的事以後再做也不遲。想到此，他放下手，拉著她坐到椅子上，「不要惱，現在就跟你說正事。」

    易蓮若斜睨他一眼，給自己倒了杯水，不再理他。
- x' F& k' h, v; H
; T, H' Z4 T$ v) }' h    「事情有些複雜，一時說不清楚，但是蓮兒，我希望你現在收拾一下，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榕城。」顧維京表情嚴肅。

+ U: n  ~; ?( f$ y    她放下茶杯，纖指挑起男人的下頷。真是成熟了，被她挑逗也不會再有生澀的反應，瞧他眼神沉靜，是因為她已經不足以撼動他了嗎？
( Y: ?& e4 P% K9 e* m5 M5 n0 v0 O
    「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得來的？」

. O- x" [2 L9 E    「蓮兒……」不防她突然轉移話題，顧維京表情有些無奈，「早些時候失手傷到的，因為沒能及時找到大夫，才有了疤。」

    「真是可惜，你這樣該讓多少少女心碎欲死啊。」她語氣輕佻，指尖毫不客氣地撫摸那條猙獰的長疤，心下想到他當時的情景不禁有些害怕，這刀傷要是再深一些，恐怕要削掉他半個頭骨。
/ H$ z' v( T9 N3 h# f0 g
0 ]8 _1 g3 \! J: x- K) r    顧維京苦笑，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事情緊急，這些讓我路上再說給你聽，可好？」見她還盯著自己的臉看，他不得不說：「雖然對你可能有些突然，但別看現在外面那些官兵還沒有動作，榕國皇宮裡已經對王府不耐煩了。」
+ m8 f# S. K7 Z+ v
    易蓮若抽回手，臉色冷淡下來，「若說讓王府遭遇如此變故的原因，魔鬼之地的鬼將大人，你無法逃脫干係吧？當初一聲不響地離開，現在回來不但攔下我父親，還讓我跟你逃命……怎麼，你在榕城的任務失敗了嗎？」

' @& Y7 R' c& S    可能是看到顧維京臉上的錯愕，易蓮若撇撇嘴角，將跑到貓窩外面的小奶貓拎回去，順便給這一家蓋上毯子，才聽到背後他語調淡然：「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害我為要怎麼跟你解釋傷了不少心神。」
* x) f* P7 D0 Q9 w/ J
    這不是她料想之中的反應，是以易蓮若微詫地看著他。
& c2 W) G# c7 Q6 ~; N
% w6 p" S$ A9 K( O    顧維京不以為意，上前用力圈住她纖瘦的身體，逼她正視他的眼，「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以為我還會被你的三言兩語刺激到嗎？」

3 l$ \$ G' d' q  T/ L    「你……」她倒吸一口氣，此時的他表情與往常沒什麼區別，但是週身的氣勢卻教她有些喘息不過來，她還沒說完，嘴唇就被他堵住，任她怎麼閃躲也無法避開，
! t8 G! c6 B. M7 e! B
    他幾乎是用全力禁錮她，修長有力的手指插入她的發問，不讓她逃，只能迎接他的掠奪。
- r/ t3 Y: {" \8 w
+ I% `: n, N- {    易蓮若掙扎、退縮直到妥協，最後不得不任他攻陷。這不是她熟悉的顧維京，不是那個跟在她身後稚嫩生澀的男孩，在她看不到的三年裡，他成了一個有著她無法抵抗的力量的男人。
- C9 Y) T5 c$ P; W. z
    「蓮兒，不管你想怎麼報復我當年的離開都可以，但是你今天必須跟我走，沒有商量的餘地。」
! k+ u! Z$ g/ G1 ~0 [5 D& X
4 _. q, V& d3 a7 u, E* q' Y    顧維京準備的馬車停在王府後門不遠處的樹下，有個相貌溫和的青年守在一旁。

    見到顧維京懷裡的人，他展露一抹笑顏，「弟妹，終是把你盼來了。」
1 o# H: Q$ p( v* y
* ?1 x8 O- _- Z0 A    「你不介紹一下嗎？」她提醒顧維京將她放下，看著那個青年道。
+ ]# V7 w; l8 _( ~, R2 U) x3 k
9 K3 K6 X' t4 m8 A$ H8 t    「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你只管叫他林苛就好。」
! t: W9 u5 d( e
    易蓮若對林苛笑了笑，「舍弟多蒙你們照顧了。」還沒說完胳膊就被身後那人掐住了，她轉頭看去，顧維京黑著臉，一雙英挺的眉毛幾乎打了結。

5 x$ i4 ~9 X$ o    「先上車，這些話路上再說也不遲。」說罷，就強行將她推進車廂。
9 O+ r4 x0 T9 ?+ k
2 C5 M" O: X# ~    易蓮若看到那叫林苛的青年對她聳聳肩，露出寬容又無奈的笑容去了前面。她怔了怔，尚未回神就感到右頰一陣刺痛，想躲開不防又被顧維京吻個正著。
" U+ k3 t/ Q6 y! j$ C
2 L8 Z6 N7 o; C, T    「不是趕時間嗎？你怎麼還有這個閒心！」她微惱，捂著被他捏紅的臉頰，不禁向後退了退。

    「別再逢人就說我是你弟弟。」言罷，他起身關上了車門。
# Y, ^" d' U9 }' y, F3 ]
    「……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易蓮若暗自嘀咕，將懷裡一直抱著的竹籃放下。

6 w+ e; R2 J( S# z    「喵！」籃子裡探出幾隻貓，似乎對新環境很是好奇。

    車外，林苛正在跟白浩商量如何能順利出城，見到顧維京走來，他停下交談，轉而問他．，「都準備好了？」

    顧維京點點頭，「白侍衛是王府的人，對榕城比我們熟悉，讓他帶路會省很多事。」

    「如此，那就有勞白侍衛了。」

    因為皇帝只是派御林軍包圍王府，並沒有封城，所以出城還是非常順利。趁著夜色，馬車很快就駛出榕城。
7 {- U& [% `; ?# n# u
5 _$ E7 B1 M1 L# d. W, a    「你們從魔鬼之地帶來的人怎麼辦？就留在榕城嗎？」在客棧休息的時候，易蓮若忍不住問。
# y9 o0 C# ~) o6 w$ ^7 I9 I
. O2 g* e  W( H6 y: u    林苛笑笑，「那些人大部分是來時招的，幾個一路跟來的僕從幾日前已經讓他們相繼離開了。」
- k& C! `" K) l! N! n" [% i( {" W2 q" ?
    這老僕從和新僕從待遇就是不一樣，易蓮若想到仍舊守在王府的侍衛和下人，心下有些愧疚，但願皇帝不會為難他們。
/ L1 B( c- H) f
    白浩走進來，稟報道：「小姐，剛剛收到王府的消息，說是太后已經發現我們不在了。」

    「這裡已經離開榕城的地界了，太后的勢力能追到這裡？」易蓮若萬分訝異。
) X& I% o* y2 o" p4 b) c
3 _2 m) l5 @7 p( c; @    「太后有屬於自己的燕子軍，那是太后娘家留給她的，雖然人很少，但兵力比皇家御林軍要強，御林軍無法做到的事，燕子軍卻能做到。」白浩語氣微沉，要不是因為這支處在暗處的燕子軍，當年王爺也不會那麼快就向太后妥協。

3 b% X( `; Z. x$ Q3 K- y    「說是軍隊太高估他們了，燕子軍只有十六人，雖然個個精英，但遠沒達到軍隊的程度。」林苛微笑著說，「看來我們路上不會寂寞了，鬼將，你可要好好保護弟妹。」
1 f) C: J& ~5 u* W' E+ |: D
2 l" o5 v8 {3 T    顧維京沒有回答他，反道：「既然如此還是趕路吧，盡量不要被他們發現。」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一絲為此困擾的樣子。自從出了皇宮，他就再也沒戴過面具，據說那僅是因為不想被榕國皇室見到他的容貌。

    「也好。」說完，他們就離開客棧，臨走時顧維京打包一些飯食，讓易蓮若在車上吃。
! O( i* N1 H+ A! `' S$ e% F
    「看你們這樣急，不如我也騎馬好了，只讓我在車上坐著，感覺像在連累你們。」易蓮若皺眉，馬車的速度比不上馬匹快，要是在半路上被那什麼燕子軍攔住，她會過意不去的。

; g" Y( r4 j& S8 A% b5 K8 j. i    顧維京聞言，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別胡鬧，乖。」接著就把車門關上了。

    乖？這小子是反了吧！易蓮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小都是她拉著他跑前跑後，現在怎麼輪到他說她乖？

! k. J; N: c: j0 h& |+ J0 G    又行了一夜，第二天天空一片陰沉，像是有一場大雨。
3 v) U  ?9 ~6 a% w3 w
4 W  x4 g9 ^! i    易蓮若在車廂瑞安撫這兩天憋壞了的小貓們，突然馬車一個顛簸，車廂劇烈地搖晃起來，接著竟停下了。

( G5 a7 x* g& ], T) |& R    「怎麼……」她剛探出頭，就看到幾條人影從道路兩旁的樹林中竄出來，嚇得她又躲進了車廂。
  Q; W. b" D0 D) v; G, g& s2 [& D5 X8 d1 X
    外面響起刀劍相碰的聲音，易蓮若將小貓們趕進籃子裡，拿毯子罩住，然後緊緊地抱在懷裡。
2 |4 x& S7 R3 Y, P, p; e
4 a4 D- |, l4 c+ M+ ~3 d    只聽一聲：「鬼，帶弟妹先撤！」

* t6 W( O1 J: c; {  z+ M    接著車門被人一腳踹開，顧維京大掌一把抓住躲在角落的易蓮若，「蓮兒，跟我走！」說罷就將她提抱在懷，破開眾人奔向樹林裡。
/ k; M* w3 {8 l! o' A8 W* J( ?
    有兩個人追了過來，顧維京不得不單手對付他們，直到將那兩人徹底甩脫，他們才一路跑進密林深處。大約這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吧，兩人尚未有空停下，天空突然一陣電閃雷鳴，緊接著大雨瓢潑而下，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4 q9 L4 q& Y8 x' R+ w2 e    為了確保安全，顧維京帶著她在雨中走了一段時間，直到他確定身後沒有追兵，才找了一個還算乾燥的山洞躲雨。

    「看樣子，得先等雨停了再去找他們。」他轉頭看到她冷得發抖的模樣，「我去生火。」還好隨身帶的火折子沒有被雨水打濕，山洞裡也有足夠的枯柴，讓他順利地將火生了起來。
- U) _* Q- L6 p' a1 b; S
4 N: w) {9 x" V& B    「那些是燕子軍？」易蓮若看著他在火堆旁支了兩個簡易的架子，忍不住問。

    「應該是吧，我沒見過真正的燕子軍。蓮兒，把衣裳脫了，穿著濕衣容易著涼。」他用乾草堆起了一層墊子，並盡力將之按壓平整。「只好先在這裡將就一下了。」
& X  l8 d' ~, N& J' s/ J% m
    小時候到山上打柴，再簡陋的情況她也遇到過，現在重溫當年的艱苦，倒讓易蓮若有幾分懷念，只是……

9 C! Z& Z( l1 _; Y# D    「怎麼，你是等著我幫你脫嗎？」顧維京嘴角微翹，好整以暇地看她窘迫的樣子，「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哦！」
  t5 Y) P/ _# e* U% ]. G& C  p
% _4 E& W% t0 v: T! i+ Z    易蓮若咬唇躲開他的賊手，「知道了，我自己來。」她將濕透的衣服褪下，遞給顧維京，讓他把濕衣服搭在火堆旁的架子上。
: K) \; K" c5 P1 V- f$ m' q
& }/ `, }4 D% G    「還有小衣，都貼到你身子上了，不覺得涼嗎？」

    易蓮若瞪他一眼，「不用，一會兒就干了。」連小衣都脫，是要她在荒郊野外光著身子嗎？

    顧維京搖搖頭，因為之前一直在騎馬，所以他身上有穿擋風的斗篷，雨水並沒有將他身上的衣服打濕。是以他脫下乾燥的上衣將它披到她身上，自己動手去解她小衣的衣結。
; h* q- T+ H7 g( _" f0 S2 H
5 ^+ E- L7 k8 G6 `( M- ]- a    「喂，你……」她身上那件衣裳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烘得她臉頰發燙。

    「你乖，一會兒烘乾了再給你，嗯？」他像是在哄小孩，摸摸她的濕發，轉身將她的衣裳悉數鋪在架子上。
+ p8 q' X) ^% X; H' n" j5 w
$ i2 f7 I, a( Q9 c' y3 ~    又說她乖，他是真忘了誰才是年紀大的那個了吧？
; J1 F* g& ~1 k1 m  @
    籃子裡的小貓都出來烤火取暖，易蓮若看著籃子像是想起什麼，從籃底拿出一件黑色斗篷來。那天晚上過後，她就把這件斗篷塞到籃子裡的軟墊下，想不到現在能派上用場。把斗篷鋪到乾草堆上，她才坐下。
* G2 Q* t* O0 W/ c. W& G. c
( D8 b; a2 }( ]) u- _2 v    「就這麼不喜歡我的斗篷啊？竟然用它給飛雪墊屁股。」顧維京看她動作，真是哭笑不得。

( s9 g. w" d# m: k6 |    易蓮若白他一眼，「不是不喜歡斗篷，是不喜歡它主人。」
  I% b  O. ~* G7 V
    「哦？」忙完了手邊的事情，顧維京緊挨著她坐在草堆上，「為什麼不喜歡我？」

    「因為你變醜了。」她故意氣他。

    他倒是不以為意，大手摸著下巴，「我怎麼記得你一直很想讓我變醜？」
) X4 F: B( x1 [
    「你胡說！我哪有？」有他那麼個豐神俊朗，相貌堂堂的弟弟，她是很自豪的。

    「哪裡沒有？每次上街你都恨不得把我的腦袋用布罩起來，以為我不知道嗎？」他好整以暇地回應。

    心思被他戳穿，易蓮若惱羞成怒，「臭美，真以為你有多好看？跟你說，在我眼裡你以前的模樣跟現在沒有差別。」她也就是不爽那些女孩子總是對她投來敵視的目光罷了，根本不是不高興他被別人盯著看——根本不是！
) i/ \1 i' y1 F- ?+ @5 l% m; a5 @
! A3 D7 \! ^4 o/ q! o7 ]    她沒注意到身邊人眼神益發柔和。如果說全天下會有一個人在乎他，不是因為他傑出的相貌，那麼恐怕也只有她了。毀容對顧維京來說完全不值一提，週遭女孩子的目光由愛慕轉到恐懼，也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心情，真正在乎他的人是不會因為他的樣子而改變態度的。
/ g& W: Y- J7 e: q; W: j. [
1 |- C; a0 s) \2 D    「蓮兒，」他密密地擁抱她，輕而易舉地將她壓在草堆上，「對不起，讓你等得太久了。」他俯身，溫柔地吻上她的額心，那三瓣蓮花開得依舊妖嬈，接著他順著她臉頰一路吻到她頸側跳動的脈搏，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
. B( p  N* g8 B5 J
    易蓮若咬唇，感到他落在她身上的吻越發火熱，忍不住推開他，「你不要亂來……」她還沒說完，披在身上的衣裳已被他脫掉，形狀姣美的嫩乳被他握在掌中，細細把玩。

7 E6 ^+ t. T( _' e4 D    顧維京充耳不聞，赤裸的上身與她肌膚相貼，敏感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他忍不住在她耳邊道：「蓮兒，你還是這麼生澀。」
$ O  t$ F& V2 u. _( t
    易蓮若有些招架不住，滿面羞紅，「你倒已經成了情場高手！」
' ?- Y# y3 k1 S6 H5 m
    她的話意外地取悅了他，顧維京呵呵笑道：「你在吃醋嗎？不過，除了你，我可沒有對別人這麼做過。」

8 S  ]( n$ F1 v9 F: z    「誰會信……啊，輕點兒！」一時不察，他的手已伸到她的私密處了。
( \5 E9 [# h3 R
    「是你太嬌嫩了，蓮兒，放鬆一些，乖。」顧維京的聲音有些沙啞，吻著她的柔唇，指尖已探到她些微的濕意。
$ ~3 Z3 j- U2 }! ~+ g
    易蓮若蛾眉緊蹙，他火熱的身軀讓她無處遁逃，只得扭動著腰肢接受他的侵犯，「小京……」這一切讓她想到了那個夢，然而現實卻比夢境更加讓人感到燥熱難耐。
$ R* g5 n4 p+ X1 Z* k( F
3 O2 b: p2 `! ^0 q3 l3 q. e% w    異物漸漸侵入她空虛的體內，若得她又是一聲驚喘，她微仰頭迎上他的嘴唇，喘息便被他吞入腹中。同時，男人的長指毫不留情地深入進去，藉著花間的濕潤攪動起來。
) N( D7 j* r# l, K, d
, L$ l3 P  `- b; V3 b    「唔、唔……」發不出聲音，易蓮若激烈地扭動身子，卻不知道是在拒絕他，還是誘惑他更深的侵犯。

8 U8 h  a) F, Z5 A! E    顧維京離開她的唇，轉而叼住她挺翹的乳尖，不住地吸吮挑逗。她的肌膚白皙柔嫩，讓人愛不釋手。

    當年把她留在王府果然是對的，他的蓮兒只能被精心地嬌養，才會綻放出美麗，無論是她這身柔嫩的肌膚還是她有些任性的小脾氣，都教他疼愛不已。然而那時的他還沒有能力，不得不將她寄予他人，不過現在，他終於可以用他自己的力量繼續將她嬌養下去。
! O; u" |- A8 A' n% A# y% S
5 ]% s* j: w( I5 T, f2 @    手指在她體內不停地攪動抽送，直到感覺她甬道的收縮，緊接著大量蜜液隨著他的動作噴湧而出。顧維京抽出手指，對著她褪下褲子，毫不掩飾地露出他傲人的硬挺。

    易蓮若還陷在剛剛的激情裡，看到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怎麼會……」她小臉羞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我不要了，小京你……」尚未說完，酸軟無力的雙腿已被他分開壓住，接著他奮力挺了進去。
% F. h5 I+ {' {. E
" N, f+ B+ l- ^; }; l    「蓮兒，你怎麼還是如此緊……」顧維京聲音緊繃，汗滴順著他剛毅的面龐滑下，她的身子一如處子般緊窒，尚未全部進入就讓他差點繳械。他將她的雙腿搭在他的臂彎，猛一用力，讓自己與她完全契合。

* M/ v/ s2 h: j0 z5 S; C    「啊……」易蓮若說不出話，自從三年前那一次後，她的身子就不曾再被人碰過，自然一時無法承受他，「小京，好脹……」
) g: j/ T/ D; q6 \9 C5 F4 p5 u; b( z6 z
& F7 H! d. o9 D/ ~" C0 C    顧維京低喘一聲，大手抹去她腮邊的汗水，「乖，蓮兒，接受我，嗯？」他箍著她的細腰，開始小幅度地抽送，直到易蓮若表情舒展開來，他才逐漸加速，猛力地宣告他的佔有。
: t8 R% ?) f0 Q; V" h6 q* l3 M
    易蓮若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隨著他的節奏發出無意義的聲音，然而好奇怪，明明還是被他那樣粗暴的對待，但為什麼她心底會有一種被他寵著的感覺？真可怕，明明該是她寵著他才對啊……

. v2 q, g9 F7 f$ O    和當初那場青澀歡愛不同，她從一開始就完全失去了主導權，任由他擺動愛撫，身體的節奏被他牢牢掌握住，她毫無反抗之力。
1 Z% v: y1 R8 h6 O9 k
3 N9 P% y5 s2 I/ Q7 b    眼淚被逼出眼角，不是因為疼痛，而是身體不斷湧上的戰慄和情潮。「不行了……放開……小京……」縱然身體經過足夠的濕潤，沒有任何痛感，但激烈的快感和翻湧的熱浪讓她不堪負荷。
- D! L  A8 b- ~
    「放不下，蓮兒，我好愛你。」顧維京突然俯下身，將她緊密地抱在懷裡，她柔嫩酥軟的胸脯與他剛健的胸膛相貼，身下的撞擊越發猛烈。「蓮兒，你是我的，讓我保護你，蓮兒，我的蓮兒……」

    親密愛語讓易蓮若無力招架，指尖深深地陷入男人強壯的後背，卻仍舊無法消彌她的情動，情不得已她張口咬住他的肩頭，以期舒緩身體在高潮之巔的戰慄。

4 e/ e6 z+ _; g    顧維京身體一顫，再一次深入到她的花心，在她潰敗的同時將自己釋放出來。
7 N0 Z) m. l4 |3 T4 U1 x
    一次釋放顯然無法滿足貪饜的男人，他將她的雙腿架到肩上，露出她被深深愛過的紅腫花心，不消片刻，慾望再次蓄勢待發。
% `. O* H8 c- n. Y7 T& \
    易蓮若輕哼一聲，感覺到體內勃然的剛強又在蠢蠢欲動。
- g7 O+ l# J1 m* I8 t6 a
    「蓮兒……」顧維京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與她手指緊密相扣，「嗯……」他緩緩挪動窄臀，貪戀地看著她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4 a7 T! T/ d: \) a* W+ d) o    易蓮若搖著頭，身體因為剛剛的激情敏感非常，「不要，好酸……」她收攏與他相扣的手指，「小京，停下……求你……」私處酸脹到極點，他卻毫不憐惜，挪動幅度越來越大，「啊啊……」

- y. I+ E, {9 ~( n    顧維京緊緊握著她的手，開始更加猛烈衝撞，凶狠的力道帶起了羞恥的水聲和肉體相撞擊的聲音，「好敏感，蓮兒，你又要到了。」他聲音嘶啞還有著輕微的喘息，「你那裡又熱又緊……很舒服，是不是？」

    「啊，小京！」快感如潮，易蓮若不得不叫喊出聲才能宣洩體內洶湧著的熱浪，瞬間她又達到了一次頂峰。
( n8 F2 _! k  D! b. U
    雖然她又經歷一次高潮，但顧維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抽送的力道反而更加強悍，終於在第三次高潮到來時，她控制不住地昏厥過去。
% Z  @2 n5 @, P' `
    當她陷入昏睡的前一刻，卻聽到他幾近無聲的低語：「蓮兒，愛上我，可好？」

* c  E& D$ q3 R4 B    大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樹林裡只聽到滴滴答答水聲，天已放晴。

    易蓮若睜開眼，身上是厚厚的一層衣物，旁邊火堆不知何時已經熄了。她坐起身，感到腰酸背痛，果然是久未承歡，一下無法適應。顧維京不在山洞裡，她依稀記得早些時候聽到他在她耳邊說出去找些食物。
0 |# @$ W1 ?$ F) `& e
5 l: b4 a8 z; y    將自己的衣裳挑出來一件件穿好，轉身看見草堆上那件皺巴巴的斗篷，她臉上頓時燥熱一片。這斗篷已經不能要了，她胡亂將其撿來丟到一邊，腦袋裡忍不住想起昨夜他最後對她說的那句話。

    愛上他？易蓮若皺起眉頭，除了顧維京，她身邊再沒有第二個男人能跟她如此親近，所以她可以坦然接受與他歡好，也會在意別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她以為這就是愛了，即便不是，這世上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得到比這更多的感情。

    可是現在看來，顧維京並不滿足於此，那麼怎樣才算愛上他？
$ E4 s& M0 T" P8 {# F" q
3 ^2 U4 W! f0 Z. Z1 n    正想著，就見那人披著滿身晨露回來，懷裡用一片大葉子包著不少果子。
7 i% O: s( H" q, |2 O7 `  C
    『醒了？」他微笑著將摘來的果子放到一旁，傾身撥弄她的長髮，「我幫你梳發。」沒有梳子，他便用手將她的長髮攏起，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這讓易蓮若想起當初他給她畫眉的情形。

    「唔，下次你還幫我畫眉吧。」她聲音很輕，但足以讓身後的男人聽到。

" h2 @# W' F5 I. Y2 \9 K    易蓮若眼眸微合，想起以往聽說恩愛夫妻之間，有相公給娘子畫眉的舉動，心底湧上些微暖意。
1 c$ I# Y) J9 A* \' s. w* n
* C1 R( e# Q' F5 K) i3 Y    男人沉默了一下，用同樣輕的聲音道：「好。」語調溫柔，深情流溢。

    清晨時分，顧維京獨自去昨天馬車停下的地方看過了，發現林苛和白浩不知去向，地上血跡被大雨沖刷消彌，無法探知他們的情況。

    他決定先帶著易蓮若往錦城方向走，到下一個縣城時跟錦城的人聯絡，讓他們去找林苛和白浩的下落。

    然而有一件事讓兩人起了爭執。因為長時間奔波，那隻小奶貓不堪折磨，開始不停腹瀉，讓人很是憂心，這裡又是荒山野嶺，距離下一個縣城還有不少路，再這麼走下去小奶貓必死無疑。

    「蓮兒……」

    「不行，我不能拋棄它們。」飛雪陪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尤其是顧維京不在的日子裡，飛雪是她心靈唯一的慰藉，現在在這麼緊要的關頭，要她把飛雪它們拋棄，她做不到。
; x/ h3 e! p0 @
    顧維京很無奈，他也捨不得飛雪，更清楚易蓮若對這些貓的疼愛程度。但是現在的情況，一旦繼續帶著貓走，那隻小奶貓一定會死在路上，倒不如將它們留在樹林裡，或許能尋得一線生機，畢竟，貓在野外存活能力還是很強的。
9 T1 \, s( f  e; B3 n9 g6 |; l( s
% t& c8 m) b4 G3 C5 m0 d% I    易蓮若看著奄奄一息的小貓，心裡又痛又悔，早知道當初就把它們留在王府裡，也省得它們受這種顛簸之苦。

    顧維京攬住她瘦弱的肩膀，「好了，飛雪現在也是母親，它會好好照顧它的孩子的，別忘了它還有飛墨呢，會沒事的。」
* o0 B+ P( p* b+ r9 t/ s; B
    「你真討厭，當初將它帶給我，現在又要我把它們拋棄，存心折磨我嗎？」易蓮若拭去眼淚，憤恨地捶打他。
8 @2 N7 j, }* S5 T9 Q
    飛雪還在用粉舌梳理小奶貓的毛，看到主人哭泣，喵喵叫了兩聲，倒像是體諒主人，在跟她道別。而一直不見的飛墨也出現在山洞口，嘴裡叼著不知從哪裡找到的食物。
7 P, R* Z5 C, f  _5 x
: d" Q6 d' j, ^- [3 X/ o    見此情景，易蓮若也不好說什麼，把籃子軟墊留給它們，又給它們採摘了些果子，才依依不捨地被顧維京拉走。
1 G; f  U1 w0 t5 q5 ?7 W
  C( \7 b' B2 y. C; b' w    「不要再哭了，」都已經走出樹林回到官道上，扭頭看易蓮若還在抹淚，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顧維京不得不停下腳步，溫聲安慰她，「飛雪很堅強的，別忘了它有相公啊。」
; Q+ [9 L, f8 v6 u- p
    「……那又怎樣，飛雪自從來我這裡，哪天不是過得比誰都好，現在突然被放在野外，我怕它適應不了。」
% [# l3 m* A) @- n$ j* C2 o
( @% _+ V. R4 N- S3 ?6 F/ V  Q    顧維京摟住她，「好了，請你相信它相公好嗎？飛雪會被照顧得很好的，你不是也看見它有給它們母子帶食物回來嗎？乖，它也會照顧自己的，你這樣恐怕飛雪心裡還放心不下你呢。」
( y4 M! a! {4 f" ?& z1 ~
) \" ~! L4 J; k' z    「可是沒有它，我會寂寞，怎麼辦？」她悶聲說。

    男人低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那就請你相信你相公了，我不會讓你寂寞的。」
6 W3 u3 H0 P" I+ H6 f) y
    終於在天黑之前，他們趕到了下一個縣城。
9 B3 f+ f( k+ B
- t3 n) w% R  B7 F( f& K    顧維京帶著她找到一家錢莊，用魔鬼之地特有的信物提取了一些銀兩，兩人在掌櫃的安排下，住在錢莊旁的客棧裡。
! H0 }* Y' _3 ~4 T( b0 Z
% a( S6 l4 n/ x" U( b+ W    「想不到你們的勢力已經滲透到這裡了，還是說就算是榕城也已經有這樣的錢莊？」用冰水敷過眼睛後，易蓮若問道。
% ^7 S9 Y  n( z$ A% }- q" x6 f/ u' Q
- ^' L# T' _( j) Z, B2 X8 D/ A    顧維京放下筆，接過她手裡的布巾替她擦淨臉上的水珠，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就連這種小事他都一定要幫她做。

    「嗯，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些沒用的事的，但既然你已經從白浩那裡聽說了，告訴你也無妨。風海一直致力於榕國的事情，現在準備的已經很充分了，只等著得到永欽王爺的支持。你知道，名不正言不順，實在很難得到榕國百姓的擁護。」
8 A9 C' z& T3 q: l- F
. T0 x% j0 U* X' @    「如果你那個主上當了榕國的皇帝，那這些錢莊不就成了他的情報點嗎？真是一舉兩得。」
6 u3 n% S- [5 [" B" B) h( E
$ M  R  P) L/ w2 ?! N5 s    「那就不是我們需要想的了，等他事成後，我們就回魔鬼之地，那裡比這邊自由得多。」顧維京親親她的臉頰，「你先休息吧，我寫完這封信也睡了。」

    這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以後的事，原來在他的計劃裡，對他們的以後已經安排好了嗎？易蓮若擁被坐在床上，透過床簾看他伏案的側影，既然風海要在榕國當皇帝，他沒必要在這個關頭把她帶出來啊。畢竟以王府的兵力，保護她不被太后所害，還是沒有問題的。
* O* P4 r5 g! b+ R9 U) @8 Z
    ……他是不想她在這場宮廷變故中陷入太多嗎？
& P0 H/ X# D8 x" f3 z
* e( @& }4 X+ N9 h$ r5 W, K    還有，他跟那個人的關係好到什麼地步？在路上，她總聽林苛以「主上」稱之，顧維京卻直呼其名，這不是為人屬下該有的行為吧？
3 G# a: S4 b+ ], a
' s- R1 V' M  E# r% f    不一會兒，顧維京吹熄油燈，輕手輕腳爬上床榻，剛放下床簾，轉頭卻看到她清亮的眼眸。
& A0 ?6 S! M, z5 w3 Z; l
    「吵到你了？」他道，聲音無比溫柔，俯身將她摟在懷裡，用錦被把她密實包裹起來。見她還在看他，忍不住挑起眉，「睡不著嗎？」
8 J. p. c( N- o& @9 [" d; [/ e
# }. B  d& p$ s* T* l    她搖頭不答，張開雙臂將他抱住。然而沒過多久，就感覺他的手從小衣裡伸了進來，放肆地撫弄她的裸背。她驚喘著抬頭，卻見他笑咪咪的模樣。
2 ]0 _) m% R2 f3 D# I1 S
, V" l' M( ^+ O/ j% I    「睡不著，就讓我陪陪你吧。我說過不會讓你寂寞的。」

1 u, D- x/ N) a! h

mwyife

第八章
% }( ^* Z& ~1 ~/ g7 N
0 _* f$ m0 F) u    第二天，錢莊的人給他們備好了新的馬車和車伕，顧維京向掌櫃囑咐幾句後，就帶著易蓮若繼續往錦城而行。
, A7 S. X, Z. R3 B. x, Q8 F) |
    這次，為了以防萬一，顧維京也坐在車廂裡。不過他沒有太多時間跟易蓮若耳鬢廝磨，更多時候他忙於跟外界聯絡。這讓易蓮若暗地裡鬆了一口氣，想到幾天來他們夜夜春宵，她就忍不住感到有些羞赧。

    不知道是不是勤於習武的緣故，顧維京的精力比她強上百倍不止，每每將她折騰到連哀聲求饒的力氣都沒有，才算作罷。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灌輸了亂七八糟的思想，讓他總想跟她嘗試不同的歡愛體驗，有些時候雖然真的很刺激很過癮，但第二天腰背酸痛卻避免不了。

: c/ W0 k1 ?% t3 D& \1 R+ g5 t    「你在面紅耳赤地想什麼呢？」將手中的信鴿放飛，顧維京單手托腮調侃著說。

    「沒什麼。找到白浩他們了嗎？」她連忙轉移話題，他對馬車裡歡愛很是嚮往，奈何她生怕被前面的車伕察覺到，死活不肯從他。

8 c  f/ B# N" l1 e. X    「還沒有，不過已經派人在出事周圍搜過了，沒找到屍體，我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消息的。」顧維京將她拉到身邊，「無聊嗎？昨天跟車伕商量過行程，再不到兩天就到錦城了。」他微笑著撩起她的額發，拇指指腹輕揉著她額心的三瓣蓮花。
0 d. [; c& q' A; q6 c
    「太好了，不知道我爹現在怎麼樣，想早點見到他。」
+ v' i2 f3 v8 o6 x' D+ G
    顧維京眉頭微皺，將唇湊到她耳邊，「還有兩天在馬車上，你真的不想嗎？」
6 r# j4 o9 H0 p8 F  G
    易蓮若身子一顫，連忙推拒他，「你、你別亂來！」說完她的唇被他修長的手指擋住。
$ w$ l1 \/ m, j# w4 j$ k
    男人聲音暗啞，輕輕誘惑她，「我們動作輕點，沒關係的。」說著他另一隻手就伸進了她的衣襟。

    「顧維京！」她身體僵硬，偏又不敢大聲，只好壓低聲音警告。
2 i" C$ e' V( t0 [: X4 P8 q7 n/ t
    然而聽到她的警告，他眼中笑意更甚，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隔著衣料揉弄圓潤軟嫩，唇齒尋上她的耳垂，輕輕唱咬，「蓮兒，看你這般緊張，讓我好興奮。」
1 q$ c# s  A- B! |/ _8 m1 X* [; V
    易蓮若緊咬著唇，她明裡暗裡躲了好些時候，還是沒有躲過去。她忍不住捶打他，「你個色胚。」
2 y! A7 g: r0 r/ Y  M- z2 I
2 o% N; f$ U# C, `/ R5 c    他輕笑著伏在她脖頸間，嘴唇流連在她白嫩細長的脖子上，甚至伸出舌尖輕輕舔舐。
0 o1 U* ~) v4 k% X. I% }  v
    異常的緊張和刺激，讓易蓮若在他的愛撫下，很快地動了情，身上已是香汗淋漓，腿間抵到他早已硬挺的昂揚，使得她小腹一陣悶痛。

    偏偏顧維京還好整以暇地把玩她，聽她嘴邊逸出呻吟，才笑著問：「想要了嗎？」
" ^# |4 ^" W( h# \6 p$ X3 c& _
    她眼中氤氳一片，聽他露骨的話，臉頰更加羞紅，臉埋在他肩胛，仍是抵不過體內不停醞釀的慾望，忍不住捶打他的胸口，「混蛋。」
  d, C* e7 T3 T* h9 m! M7 E
    顧維京在她耳邊吹口熱氣，拉著她的手覆上他難抑的慾望，「想要自己來，嗯？」他現在已經能熟練地掌握兩人的節奏，並且試著讓她主動親近他，雖然收效甚微，但至少不是原地踏步。

    看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易蓮若不禁吞了口口水，白嫩的手去解他的腰帶，幾次因為手顫沒能成功，甚至讓他更為腫脹。當顧維京的慾望終於被她解放出來，馬車突然一個顛簸，讓易蓮若撞到他的胸膛上。
' i( _6 b  f* O) T& v7 I! G; u5 p
$ S" c0 \9 `0 w! A+ @! [    「不行，還是算了，這種事情……」她開始打退堂鼓，腰肢卻被他牢牢扣注。
  D3 H# {8 |9 z: p( L
' R- `$ l2 p# [# |3 z$ ?0 {    「蓮兒，你忍心讓我這樣到晚上嗎？」他搖頭苦笑，但看她一臉羞窘的表情，不得不歎息著拿回主導權，「過來吻我。」
5 s+ D. x3 ^- D1 f: Z* F
- w0 {8 _2 N4 e( z1 j    她依言過去，柔唇細細親吻他，並伸出粉舌與他交纏。顧維京一面享受她的吻，一面抬高她的翹臀，輕輕拉下她的褻褲，手指探進她的私密處。

% S$ l9 n$ q( a    「嗯……」易蓮若跪在他身上，臉上露出難耐和快意交融的表情。他的碰觸讓她差點酸軟趴下，奈何他的長腿卡在她雙腿之間，讓她無法併攏，只得任他入侵。
0 r. b- T- }% i& B
. y1 ?# @4 i% g$ o6 a% B) O0 Z/ e! V    「繼續，蓮兒，你吻得很好。」他啞著聲音誘哄她，手指開始揉搓她花間的柔嫩，感到蜜液漸漸浸濕他的指尖。
# v" ]; T% s4 V$ {: O6 b7 J) i
* f9 g3 S6 ]* _/ F# i  C2 V    易蓮若還在賣力親吻他，不時抽氣或發出短暫嬌吟，沾染了情慾的身體開始隨著男人挑逗的節奏扭動，「嗯……啊……」
# ~/ M( j2 R0 E+ F% }
3 Y8 M0 u& A; F3 q/ ]+ J% h    「真乖，」顧維京抽出手，滿意聽到她渴求的哼聲，「坐上來。」

    聽了他的話，易蓮若攀住他的肩頭，用她的空虛對著他的腫脹，緩緩坐下，「哼嗯……」她眉頭緊蹙，只到一半就下不去了。

    顧維京抬起她的臀部，讓她雙腿懸空，全身著力點放在兩人結合的地方，但他還沒有下一個動作，馬車又是一個顛簸，竟讓他一下盡根沒入。
- U( I9 |. n7 B0 g, N) D& S% L! O
- t: l& ]7 E, D5 z0 P2 t    「啊……」易蓮若顫聲叫出，身下緊緊絞著男人的怒張，「小京，好深……」
+ U3 a+ K4 j; s, h
    男人用吻安撫著她，「噓，蓮兒，你不想被車伕聽到我們歡愛的聲音吧？」
0 R+ v1 C5 i0 E
- ?) n" ~* q* i2 q    易蓮若還沒回答他，馬車的震動就讓他更加深入進去，她不得不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生怕洩漏出一點聲音。真是太過分了，雖然身下的人沒有動作，但是行進中的馬車難免會上下震動，讓她覺得自己已然被他愛著，可偏偏這種幅度又滿足不了她……
0 o1 p( t8 j  R) q  v. t
    顧維京像是察覺到她的窘迫，大掌摩挲她柔嫩的臉頰，落下細吻，「自己動，就像上次那樣。」在他的鼓勵下，柔軟女體開始上下起伏，由緩到急套弄他火熱的慾望。
6 |9 m5 X. T; U+ O4 J- u
) U& {) T% {/ h5 }1 B    「嗯，小京……」這樣的程度完全無法填滿她體內空虛，反而讓她更加渴求他的碰觸，渴求他像往常那般略帶粗暴地對她，「小京，不要不管我……」她神情妖媚，不斷用自己的柔嫩絞著他的剛強。

    顧維京暗暗喘息，猛地挺起勁腰，一下就撞到她微顫的花心，「喜歡這個？」

    她沒說話，但腰肢扭動得更加賣力。

    「那你該叫我什麼？」他又停下動作，貪看她被慾望折磨的嬌艷容顏。

$ B( b  `  `+ A: ~6 Q    「小京……」她睜開迷濛的眼，討好地以頰輕蹭他。

5 r" W; y) _+ [    「不對，」他絲毫不為所動，「再說錯，我就出來了哦。」

    意識到他真的抬起她的腰肢，作勢要從她體內退出，易蓮若連忙摟緊他的肩頭，腦中忽然想起這幾晚他一直要求的話：「相、相公。」
8 c+ ^, l% `% C: m+ \
    她剛說完，水潤嬌嫩再一次受到一記撞擊，這讓她嘗到了甜頭，「啊，相公……嗯嗯……」她尋上他的薄唇，嬌柔地與他糾纏，他的粗壯不斷造訪她敏感的蕊心，讓她益發情動。
" F7 ?# V+ w) v+ f, ?6 |/ W/ [
% I, z4 S; k; P    他的撞擊一次比一次凶狠，強勁的力道讓她彎了媚眼，然而又要克制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她緊緊抓著他的後背，貝齒咬住男人肩頭，花徑終於不堪重擊，開始劇烈收縮，男人奮力將自己的火熱推進她緊縮的花徑中，又是一記撞擊，易蓮若身子一顫，瞬間春潮氾濫。

    雲雨初歇，顧維京摟著尚在喘息的易蓮若，親親她汗濕的額發，「多少天了，怎麼還記不住。」他有些無奈，這世上應該沒有幾個男人喜歡聽自己的女人像是叫小動物那樣叫他，尤其是在歡愛的時候，更讓他性趣銳減。偏偏她多年的習慣很難改掉，他只好用這種有些下作的手段逼她改。

    「叫相公很怪，我不習慣。」易蓮若低聲回道，她叫他小京已經有十多年了，突然讓她改，怎麼可能改得掉。況且，他那樣對她，讓她一叫他相公就不自覺想到兩人交纏的情形，羞恥的畫面更讓她難以啟齒。

2 _  H0 x: o$ `0 c9 c! i: i    「沒關係，我有足夠的時間讓你習慣。」既然她叫他小京叫了十多年，那他還有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乃至五十年的時間讓她改口。
/ ]- U( H' B: D4 C
; r$ L" E2 [8 T/ E. K5 V9 n    這話讓易蓮若心裡生出一絲甜蜜，她難得沒有反駁他。
9 _2 a, h7 H1 G5 L( K2 M8 S3 O
! d3 Q  m" J! V1 m1 X  S- f" @6 U    錦城的城門，就在眼前了，易蓮若心裡忽然有股不太好的預感，然而由不得她多想，馬車就在一處宅邸停下了。
$ t% I5 m; _0 r7 D# Y; r0 ?
, l6 q2 h; \2 F9 Y2 A1 {    那是一幢普通的宅邸，上面的區額寫著田宅二字。顧維京將她抱下車，立時有兩名侍衛過來安置馬車和車伕。
- V3 @3 [- |! Q% _. T& S) k
+ N% }$ a( Q/ N. [2 G+ T    「鬼將大人，旅途勞頓，辛苦您了。」一名侍衛恭敬道。

    顧維京神色淡淡，「我先休息一下，告訴風海兩個時辰後，我再去找他。」

    「是。」侍衛不再多言，默默退下了。
6 Y# Z$ x) d1 P8 V
0 L" }3 H  {: ?) O+ {    在顧維京的院落裡稍作休息，就有侍衛通傳說風海決定晚膳時在花園為他們洗塵。
5 {# X; p1 _% s# L
    此時，顧維京正在給她畫眉，聽到消息並沒有太多表示。

! }+ p4 \( b- B    倒是易蓮若看了看來通傳的人，和在院子裡守衛的侍衛，略略奇怪地問：「這裡沒有丫鬟、侍女嗎？」居然是清一色的男兒。
- r6 A# i2 L! d( |
    「別亂動。」一臉認真的男人輕聲道：「大多是侍衛，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讓他們去找幾個來。」

# h  [) O$ U! \2 k# y+ f    「那倒不用，只是有些奇怪罷了。從魔鬼之地來的，都是男人嗎？一

    「在榕國的都是男人。有幾個女管事，等你到魔鬼之地時可以跟她們認識。」他放下層筆，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看過，薄唇微勾，「我的蓮兒就是漂亮。」說罷吻了下她的額頭。

    易蓮若不放棄之前的話題。「那你們這些男人是不會打女人的，是嗎？」
( O, A1 I- j4 ~! ~& ^
    顧維京挑眉，不知道她又想些什麼。「不要亂想，如果這些侍衛讓你感到緊張，我讓他們到外面去就好了。」

/ B* C6 i% w+ u) @  I9 c    她搖搖頭，心中不安更甚，但她無法對顧維京明說，畢竟那件事她自己也不是十分的確定，那天太過混亂，只是她依稀記得那些黑衣人除了矯健的身手外，似乎還有著窈窕的身段？

    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後，顧維京帶著她去見風海，洗塵宴的時間稍早一些，也好讓她跟魔鬼之地的人認識一下。

- Y7 J4 a, S0 @  \    聽到侍衛說風海在跟風步嘯下棋的消息，著實讓易蓮若驚喜不已，她原以為要見她爹需要等一段時間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見面。

    「蓮兒，你這麼欣喜的表情，真是讓我情何以堪，當初你見我也沒有這麼開心過。」
5 U) Q7 X9 _' b1 A
# e2 B$ F# y1 I5 `* I+ D    易蓮若好笑地看他，「那是我爹。」她跟風步嘯的事情，路上已經跟顧維京說過了，想不到這傢伙還在吃味。
) K3 e7 A. m0 {+ I# Y
8 K0 s# V. w$ E" m8 e    「現在叫得這麼親切，當初不知道是誰還把親爹推給別人。」顧維京捏著她的臉頰，滿意地看到自己給她添了一抹嫣紅。
. E( U3 @+ U" x
( m& [# o; W& h# }  R* X4 ~$ j) O! ]    想到那時候的事，她頓時有些愧疚，「對不起，那時候我……」她還沒說完，下巴被他勾起來，緊接著唇上一陣刺痛。
# V- a4 W& b1 L, R2 V
    抬眼看他一副凶狠的表情，「無論如何，你都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他鬆開她，「還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說過如果你不想見我，我會離開，但現在我食言了。易蓮若，這輩子你就是恨透我了，我也不會放你走。」
& c, i  v- F1 {' @! @, H
$ D. f/ B& r+ b2 e( r. e    那位來自魔鬼之地的風海，並沒有長得一副三頭六臂的樣子，反倒一派儒雅氣質，相貌也是極好。易蓮若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人也算是她的堂兄弟，從風步嘯到風海，可以看到皇家血脈還是很高貴的，怎麼就生出當今皇帝那樣的人物呢？

5 w3 ?0 O0 R. X3 `$ D8 o    「這就是蓮若妹妹吧？鬼弟，你倒是手段高超，先把我這妹子拐去了。」見了顧維京，風海溫雅笑道：「皇伯父，這局棋就下到這吧，侄兒甘拜下風。」

( K) r4 }- H& m2 h4 \    風步嘯放下棋子，轉而看到女兒和她身邊的人，沒有說話。

    風海體諒地道：「鬼，他們父女好久沒見，也該好好聊聊。」
9 M! D6 z: @9 p8 l/ D) g' x
4 p* M! a' r! v$ y* N) U8 h8 O    顧維京冷冷地看了風步嘯一眼，也不說話便離開了。
" E) o/ F3 p/ B2 r
5 \7 E* H! s5 w. M! ~4 k/ ]4 G1 q    「他變化很多啊，」風步嘯收拾著棋盤上的棋子，「蓮若，過來跟爹下一盤。」
8 v- V5 L5 m0 D; F. A
# n4 {* y$ u, Y0 A. C1 }* n1 H2 P    「爹，您在這邊過得怎麼樣？」易蓮若順從地坐下來，在王府她也曾跟風步嘯對過幾盤棋，雖說不上實力相當，但也是能下得出手的。

3 X+ f% M" G+ q; k    「你不是讓白浩告訴我，好好在錦城過嗎？」風步嘯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好似回答女兒的問題只是順便。
' Z" t$ ?9 |" h5 N) |& {8 r
    易蓮若看著父親老神在在的樣子，也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棋盤上。

    「過兩天，你就跟著那小子去魔鬼之地吧。」下到一半，風步嘯突然說。
2 I3 _5 h- Z  p7 b" z0 A
# O( n. j7 a$ J    「……我不太清楚，這種事沒怎麼聽他說。」易蓮若小心地看著父親，「您跟小京之間有誤會嗎？」想到之前顧維京勃然變色的樣子，她有些疑惑。

    「我原本是不想讓你嫁給他的。」風步嘯落子，吃掉她不少棋子，「要知道，做我的女婿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6 i& }2 v$ M- A# \9 v
+ J& q8 I) }2 u5 y" f2 j+ `    易蓮若沉默，想必以父親的脾氣，說出來的話會更傷人吧，也難怪小京會是那副盛怒的模樣了。
8 i5 B! A- ]8 o6 c3 z, `. @
    「不過現在覺得，你還是平安些好，跟他去魔鬼之地，也不會再像我似的，為這國家操勞一生。」風步嘯說到最後，幾不可聞地歎息一聲。

    「爹，那個風海真的是……永慶王爺的兒子嗎？」

- i5 X0 O# G8 E5 _. O    「嗯，說起來他也是你堂兄呢，一晃這麼多年，你和海兒都這麼大了，可惜老一輩卻只剩下我。有時候，人不服老真的不行。」

    「那等他登基，爹不能跟我們一起去魔鬼之地嗎？」
. M( v3 j6 }6 J
    「到時候再說吧。」風步嘯神色淡然，忽而像是想到什麼，問：「你那只愛惜如命的貓呢？」

; f8 j, T0 T8 o, |    父親對飛雪的喜愛很是明顯，他這麼一提又讓易蓮若想到了傷心的事情，只得一五一十地說給父親聽。
% B4 Q  [0 v$ |1 k5 t$ z
    「如果當時，我不那麼任性把它們帶走就好了。在王府，它們還會被侍女們照顧……」
8 E7 R$ y1 g! C& ~7 t
1 y6 o3 M/ I7 D9 a& F    溫熱的掌心摸了摸她的頭，「不要忘了，那些生靈原就是在野外的，你不過是放生罷了。況且，你要把它留在王府，是等著皇上看見它們嗎？」

    易蓮若不語，心下卻因為父親的開導安心許多。

    過了一會兒有侍衛來通報，洗塵宴開始了。易蓮若跟著父親移步到花園，就看到裡頭燈火通明，檀木圓桌上擺著青瓷盤，菜色豐盛。

    然而在旁邊上菜的，卻是一個個魁梧雄壯的帶刀侍衛……

    「皇伯父，您請上座。」風海微笑著道。

    易蓮若下意識地跟過去，手臂卻被人拉住了，扭頭看到顧維京神色冷峻地道：「坐我旁邊。」
: W  D" r: _% W  s3 I! {- k9 B
    風步嘯看見兩人的小動作，不動聲色，卻停下了腳步，不再上前。

& N7 b2 @; y/ V$ O( ?, q  [    風海自然注意到這一舉動，順著風步嘯的目光，嘴角隱約帶著笑意，「鬼弟，你可是洗塵宴的主要人物，還想拉著弟妹跑到哪兒去？」
) H" j% P. q3 t$ F0 \/ L! o
5 u) k- x+ ]; {/ l    顧維京抿唇，滿面煞氣地看著風海。風海一逕笑著，溫和而寬容，他的笑容讓易蓮若想到林苛，原來這些人都是把顧維京當作弟弟嗎？
$ P4 `; b5 h/ y0 ^- t7 z$ @2 L/ f) ?' S
    終於，顧維京不再堅持，逕自坐到易蓮若身邊。風步嘯坐在主位，風海在他左首，右首則是他女兒易蓮若和顧維京。

    宴會上，經過風海幾次提點，顧維京終是向岳父敬了第一杯酒。
+ S- Z* H. T2 d4 Q$ F, `* y. g
; _! L) Q5 z5 b! u' h1 R* u! ]& a    然而風步嘯完全不給面子，手指碰都不碰酒杯，慢條斯理道：「為什麼敬酒？」
2 O. m" R: n) b* P" x6 t/ }
* \: c5 V) u- u( u0 N/ Y    顧維京臉色一下沉了下來，雙眼直盯著他，狠狠地說：「我要娶您女兒。」

    「我不同意。」輕飄飄的一句讓桌上氣氛瞬間凝滯。

  _% G& ^2 t/ v( E7 I8 l    易蓮若有些驚訝地看向父親，之前下棋的時候，他不是已經說讓她跟顧維京好好生活嗎？現在又是唱的哪一出？

    風海好整以暇地看著對峙的翁婿，注意到易蓮若的目光，向她做了個小小的鬼臉，示意她不要緊張。

    「為什麼？」此時顧維京也不再是劍拔弩張的氣勢，反倒沉靜下來。

3 D" K0 M4 v2 v( w( L' V) X' I6 A    「當初我就對你說過，老夫一生只有蓮若這個女兒，自然不能隨便將她嫁出去。」
2 X& e1 {2 F  R9 D
    顧維京冷泠一笑，「對蓮兒，我自然是明媒正娶，隨便一說何來之有？」
* t) g% I0 o# T- x; V
8 ]' W9 `7 j$ H& B8 I( d    「那就拭目以待，老夫當日說的話現在依舊算數。」話是如此，風步嘯手邊的酒杯仍舊穩穩地立於桌上，絲毫沒有端起的意思。
! G  C- U" R- |7 B* M0 w' x# ]( L
! Z6 w6 n' {: @7 i    顧維京仰頭，自顧自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亮出杯底，「好。」

8 x+ J% W. e2 ^% v    他知道風步嘯對他和蓮兒的事情瞭如指掌，這位王爺並沒有因為女兒早已委身於他而認同他，而驕傲如顧維京也不屑用這件事逼迫風步嘯嫁女，他相信以自己對蓮兒十二萬分的用心，風步嘯早晚有一天會心悅誠服地飲下他作為女婿的敬酒。

* S6 E9 A# G, ^' x2 Y: ]5 e    一旁的風海適時拍手，「真是好，鬼弟的喜酒，為兄定是要討一杯。不如就趁現在團聚之時，把喜事辦了，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 Q- u. l% q0 a) h9 ], u' Q! j
3 B( ^" T+ d. K7 h8 q5 Y    事情就這樣敲定了，但怎會沒人想起來要問她這個準新娘呢？倒不是不高興，只是易蓮若對這突然的改變感到十分新奇。突然冒出來一群人替她將事情打理好，而她真的跟普通的待嫁新娘一樣，嬌羞地等著夫君來接就行了。
1 V% \; ~; S+ b3 y, r
1 l6 `: ?  m  t; l! [. J1 d    不需要算計別人，不需要揣測別人用意，只是傻乎乎等著父親兄長為自己安排一切，這不是她一直鄙夷的生活嗎？她一直以為這樣慣養的女子，都會變得蠢笨無知，但事實上，這種感覺真的……好幸福。

/ n& L" Z+ W: O3 d" J    婚禮前幾天，易蓮若被安排到風步嘯的院落，以此當作她的娘家，出嫁時將由顧維京把她一路抱到他的院子。
9 a! |+ t) R' H- ?8 o) x
% D% b- T  W7 m' T/ `! H    顧維京一直抱怨這樣的安排，雖然還是在這幢大宅院裡，但他卻沒辦法跟她放肆地耳鬢廝磨。分離三年，兩人只享受了一段甜蜜時光，著實令他無法釋陵。
: h3 ^2 C+ ~9 f6 u! C
    雖然要準備婚禮，但風海原本的計劃卻是不能耽誤的。是以，這兩天顧維京並沒有多少機會跟易蓮若見面。她並不意外，風海能張口定下他們的婚事，也是想拉攏她父親到自己陣營，既然她能得到她想要的結果，那麼過程什麼的，她一點兒也不在意。
: J- j3 Y# G) \% a
    婚禮的準備還是有些倉卒，畢竟風海在榕國的佈局已經完備，一切都蓄勢待發，易蓮若很壞心地懷疑，風海根本就是拿她的婚禮來祭酒，祝他自己早日登基。

$ ~4 ]+ S# e. U5 T    第二天就要昭告天下，她是顧維京的妻子了，易蓮若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想想真快呀，和小京糾糾纏纏十幾年了，她一心認的弟弟，最後竟成了夫君，真是好奇怪的緣分。
& b3 T7 v. @% W, ~1 K, P
    易蓮若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卻聽到院子裡有幾聲輕響。她警戒地睜開眼睛，還未起身就見院裡燈火通明，一片人聲嘈雜。
1 z' f9 A2 b. R9 d- b$ g
    「有刺客！快追！」
* Q* w# E" C0 z9 X9 s( K# Z
    她慌亂地披上外衫，一開門就見一個黑衣人立於門外，那人似乎也不防她突然開門，怔愣一下就出手將她劈暈過去。
. ]$ A5 q4 o0 k# z, N) E
3 G+ d. M& ?2 s5 A1 Z    那些燕子軍……竟然真的是女人。昏倒前，易蓮若只想到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