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房東俏房客(6)

蛇仁仁

在和Ｎｉｃｏ約完的幾天之後，我開店的事情也差不多完成了，我把接下來
( ^/ B+ x) C3 [  z( Y' D* V打理的工作交給新聘任的店經理，事情也差不多完工，而她們那幾個小女生的期
, p0 u; Y; |, K3 i- E5 S# W( V末考也差不多都結束了。
- _! v: E# w3 B3 z& R! R# K( g　　「抓住夏天的頭，不要抓尾巴計劃」，Ｎｉｃｏ取的名字……也隨著時間的
一天一天的過去而慢慢逼近。
( v! w+ u" Z. r$ N# X) p　　Ｎｉｃｏ請我訂了二間房間，一間四人房，一間二人房，他們五個人要睡四
人房，我一個人睡二人房。而因為一共有六個人要去，所以我的Ｃａｙｍａｎ實
在是派不上用場，不過因為這樣子買台車感覺又太浪費了，而且加上要在高雄看
棒球的原因，所以後來我想想又把計劃變更了一下，我會坐高鐵南下，然後去租
車公司搞一台幸福房車來，然後我直接在高鐵那裡等她們再和她們會合就好，這
' f1 ?0 R# D/ M! J" P樣子我就可以不用長途開車南下，回程的時候也方便許多。
　　我選定的賽程是６卅２８的熊牛對決，很不幸的是，小雅還有他男朋友都是
* B& j: ?# G" V# J, E森林王子的球迷，小茜則是以前的誠泰球迷，剛好阿拜現在人在牛隊（Ｎｉｃｏ
1 G( L: n6 t4 p# D  n4 V1 J$ `* T當然要和公一起加油），頭頭沒有看過球，然後立刻被拉攏到牛隊那裡加油（人
不在的我連拉的機會都沒有），而豆豆也是沒有在看球的女生。
　　在當時我是覺得沒有希望了，應該加油團是我一個打五個吧，不過還好有鋒
哥這個真男人在！鋒哥當初尻達比修ＨＲ的時候，豆豆有和同學一起看球加油，
對鋒哥這個中華隊救世主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她自願和我一組……賭注是輸
* N' z$ L  n2 K7 {的那隊要到墾丁找路人玩真心話大冒險（女孩子千萬不要玩的危險遊戲呀），不
過要玩什麼的內容未定就是了。
# v5 W. v6 M6 h4 F8 ^) q  _　　　　　＊＊＊　　　　＊＊＊　　　　＊＊＊　　　　＊＊＊
　　六月二十六，下午四點三十分。
　　老實說，從買車之後我就沒有再坐過大眾運輸工具了。星期五的晚上，我想
先南下高雄，星期六自己在高雄逛逛，等到星期日中午的時候再去接那幾個小鬼
就行了。在高雄我曾經留下了不少的回憶，一個人去那裡走走，也可以讓最近忙
' R1 u% [7 N7 T" V$ h, v; F店裡事情忙翻的我身心休息一下。
: q& e; z; }- f- v, e　　在台北車站的高鐵候車處，可能是暑假要開始了，學子大多要返鄉的時候，
, n8 S& ^  m' Y) W& N! i又加上剛好是週末開始的下段時段，準備坐高鐵的人老實說還滿多的。時間下午
五點四十分，我喝著咖啡，等著待會六點到左營的車子到來。
　　人的一生有時候真的是不能捉摸的，或許有的人生活可以變化很少，在有限
的區間裡做小小的變動，但是絕大部分的人都有可能因為下一秒鐘的不同，對整
- L: Y9 g) g: L0 w0 x個人生起了莫大的變化，當然這種事情的機率來說，和有限的區間變化來講實在
; }1 f- O- D, ~* F7 d$ z是小太多了。
# u% U8 }  M' J1 x+ X8 g　　我的人生在幾個月中起了很大的變化，我還在適應著這個不同，我還在適應
- M$ @/ O% X' m1 C$ L4 q$ q這個極小機率帶來的巨大不同。當我腦子胡亂思考的時候，突然我的耳中傳來了
有點熟悉的聲音。
7 v' C9 O8 t) Y$ v* b　　說熟悉其實也不算是，這個熟悉算是十年前的事了！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
老實說我的心裡是有點驚嚇的。台灣這個島上有二千三百多萬人，台北市少說也
有三百萬以上的流動人口，摒除你不認識的，你不想知道的，你一輩子都遇不到
0 n) L# D6 M: }的，還有你刻意躲避的，我不知道在不固定的地方遇到一個你十年之間想見卻又
見不到的人機率有多大，而且她的生活圈還不屬於這個城市。
2 }! [1 z; b8 w0 d+ a1 P　　但是我確信我的耳朵，那是她的聲音，我曾經難以遺忘的一個人。
　　「哎喲……今天人好多喔，煩耶！」我熟悉的聲音說著。
0 F) p6 W3 L0 ^　　「對呀！還好我有先訂票，不然可能有得排隊了。」我不熟悉的聲音說著。
" d/ u) }. M6 I' I, {3 A　　聲音從我座位的後方傳來，兩個女生不停的對話，我十分小心的聽著。我慢
慢的、小心翼翼的、帶著有點膽怯的回過頭偷偷張望。
& |- t- v6 x1 \  E　　這個畫面曾經在我腦中出現了很多次了，我也排演了很多次，如果我在街上
$ i7 V5 O6 d4 e7 b與她相遇，我該如何是好？我該大方的和她打聲招呼？與她寒喧？還是我該假裝
不認識了，默默的走過她的身邊？或者我躲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著她慢慢遠離？
5 f0 q9 H/ s2 j4 J: ^那如果她的身邊有其他人呢？男友、朋友、家人，我又該怎麼應對？
　　許多的狀況都有我的腦子裡出現過，但是所有的演練都沒有這次真實。我從
人群中望去，真的是她！
　　婷婷，我的初戀女友。我和她是高中的同班同學，曾經人人稱羨的一對，我
們在高三下的時候交往的，我們一起在學校夜讀，說好一起上同一所大學，我的
2 i+ w. b- v/ I) s: L6 X5 Q% u五十ＣＣ凸台北灣的所有回憶都是她，我的第一次也是她（羞），我幾乎所有和
異性做的什麼事情第一次都是她，而我第一個傷的女生也是她……
　　我和她交往了快五年，因為一次我的脫序行為，造成了她的離去，我和她沒
7 r  |" ~: D, O1 o) s有相見最後一次的別離，因為她完全不想見我，我曾經在電話中哭著求她見我最
後一次，聊最後一次的天。我也曾經在台南的火車站從早上九點等到晚上十點，
等待她的出現，連在旁邊賣鉛筆的工讀生都覺得我是神經病了也沒有等到她的出
現，我做了許多的事想請她見我一面……但是所有的結果都是一樣！
6 ]6 G% c) N/ p( b　　高中畢業後的同學會她沒有出現過任何一次，當然我也在每次的同學會都失
望了一次，一個在台南工作及生活的人（我問高中同學的結果），在一個幾百萬
人的都市偶然的一天讓我遇到一個我想見的人機率有多高？
, q' n! Y* x- _　　我不會算，也不想算，因為我其實亂了。
6 B/ o  V  J- M  Z+ S　　婷婷她和一個打扮很新潮的女生在聊天，而她還是一樣，和以前一樣，一樣
的女孩子氣，一樣的像個小女人。至少，當下我的感覺是如此的。
. O1 H8 z2 c% t  G/ ?9 M　　她沒有注意到我，只顧著和她的朋友聊天，時間下午五點四十三分，我感覺
這三分鐘走了十年之久。
8 y$ }" {4 D- b$ ~, W( Y　　接下來的時間我忘了怎麼走過的了，我一個人焦慮不安的坐在候車的椅子上
) ~& q" N5 o: f  e像個通緝犯怕被條子抓到一樣的不安。時間下午五點五十分，我看著她和她朋友
; R5 l+ v; @! R7 i( S及人群往乘車的方向移動，我遠望著她進入月台消失在人群之中，我才敢起身。
, W7 n& r/ j" V) s+ D, i　　我還是沒有面對她的勇氣，我選擇了在遠方望著她就好。這十年的等待，至
少我得了最後一面的機會了，管他機率的大小，我心裡有點釋懷以及滿意的走向
  [2 H: b/ k' R; A) k( L; [& I月台……
5 K- k) w8 t4 b6 C1 Y　　高鐵１５９車次，我很感謝你完成我的其中一項心願！
　　１５９車次，六車１０Ａ……讓我感動的高鐵！！！
　　我感覺我走路都像在飛的一樣輕鬆的走向我的車廂座位。我有這種好運氣，
: C8 r5 |' t2 ]; ]: B或許在墾丁會有更好的好運氣也說不定！！
1 ]" I1 x1 w; b& p0 i7 }' q　　時間下午五點五十八分三十秒，我走到了六車的車廂，尋找我的座位，突然
我的眼前一黑……幹！我該相信人家說的「搖擺沒落魄久」的說法。他馬的，你
想都不敢想的人見到了就算了，那你覺得那個人就坐你你的位置旁邊的機率有多
+ \8 U- p6 V  e# X1 F大？
. Y' D$ q6 c9 h: G6 a* O# t9 `: b/ F　　來，專業的五樓你來說說看！！
+ d; J. r9 r3 |0 g: X2 f　　我像以前小學生要上學時的路隊長，因為我過於緩慢的前行，讓後面的旅客
! }; E8 x5 s& N  B! v. E擠成了一堆排在我的身後，我可以感覺我身後的阿伯在我後方，他很火，因為我
3 m! a3 E& ~2 R0 v$ g0 |1 K- V這年輕人像斷腳一樣，走得比他這個六七十歲的人還慢。
: S) n& f. \7 ]9 V- U7 I　　我決定下車，坐一下班！
' U9 |2 S8 B. t3 \  F8 V* o　　時間下午六點又十秒，高鐵沒有像台鐵一樣的通情達理……火車動了，我心
7 _  _; G1 x/ o& C4 Z痛了，我腿軟了，後面的阿伯要肛我了……幹！我緩緩的走向剛剛帶我上天堂，
現在讓我下地獄的１５９車次，六車１０Ａ。
# m2 x1 u' u4 [2 q2 A( E5 {　　她們兩個女生放好東西在聊天。
6 l0 H- N7 k) q! c　　「對不起，借過一下。」我的眼神直接是往地下望的。
9 E. i0 B) D( ?+ D6 }　　她和她朋友挪了挪位置，讓我可以進去坐好。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注意到我，
4 h7 K8 p) E4 {, u2 y. D或是認出我來。
　　我一坐下就整個人面向窗外，車子在加速，我的心跳在加速，時間能不能也
加速……現在就是七點三十六，我人在左營了好嗎？
+ M' e- h( {7 ^/ d) V) v　　她和她的朋友聊了大概幾分鐘之後就停止了交談，然後她靠過去和她朋友說
8 z" G7 c* I# h了幾句悄悄話（從鏡子的倒影隱約看的）。我的心跳也感覺在那一刻也停止了，
+ \9 P! s# P7 |2 F9 ?) c4 N! [我和她的距離只有Ａ到Ｂ的一個座位遠，曾經這是個讓我可以很甜蜜的距離，現
( J  H* a# P: i# z2 G* G2 n在是讓我很苦澀的距離。
9 Z! R( @0 m4 b　　車子開了十多分鐘，快到桃園了，我的脖子有點酸痛，一直面對窗外也不是
個辦法。我慢慢的回身，閉上眼睛坐回正常姿勢，耳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問
著：「你這幾年好嗎？」
8 R; }, K, n, f　　我睜開眼睛平視著前方，我不敢把頭轉過去，「嗯……過得還算可以啦！就
* G6 Y' ]' Z6 d( C一般人吧！」我裝著語氣平淡的說。
　　「妳呢？結婚了嗎？」我強裝鎮定的回問了一下。其實這時刻我也不想聽到
+ Z" k$ u# L4 U# e$ r: Y2 O什麼答案，只是很無聊的順口回問。
　　「我喔……也還不錯！應該和你過得生活差不多吧，上班、下班，假日出去
玩。不過我沒有結婚，也不打算結婚就是了！」她的語氣聽起來比我輕鬆多了，
+ A* j; b* n- X: X' K還有，和別人說話不看別人其實是還滿不禮貌的。」她接著說。
% `' `1 n  l- b/ m　　我慢慢的又睜開了眼睛……然後慢慢的把頭轉向她的方向，我看到婷婷似笑
非笑的看著我，她朋友則是在一旁偷笑。我：「呃……呃……」
2 ]! E+ F9 [$ L7 G8 q　　婷：「我看你沒有什麼變耶！還保持之前學生的樣子……厲害喔！」她笑笑
- g7 v4 |* E3 _2 Z, |2 J的說。
+ S0 Y; f+ {) E5 Q/ I" I8 S2 \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想見她想到快發瘋的人。我很仔細的看著，她的瓜子臉還
是一樣，十年的歲月老實說也沒有帶給她太多痕跡，曾經只留直髮的她現在是個
俏麗的小波浪，唯一不變的可能是她那個會笑的眼睛吧，笑起來像彎月的眼睛。
- o0 r  {% G& }3 J- i4 ]2 ^　　婷：「雖然說和別人對話不看別人很不禮貌，可是一直盯著人看也滿不禮貌
# j8 u: q* D* ~3 n的。」
　　我：「啊？喔……歹勢！歹勢啦！」
　　她朋友：「對呀！那有這樣子一直盯著別人的，你是色狼喔！」
8 B) b7 F' A8 ~- @9 Y3 `& F2 [　　我：「呃……啊……」
, k3 K9 k, l5 a/ Z　　她朋友：「看吧！被說中了，說不出話來了吧！」
　　婷：「好啦！不要鬧了啦！小貝！」她轉過頭去唸她朋友。
% }( i' {  E. E6 r# h% M　　我：「對不起啦！我實在想不出什麼台詞……」
4 C- h3 K  H9 i5 [　　婷：「你也要去高雄喔？幹嘛？你事業做到高雄去了？」
　　我：「沒啦！我和朋友去高雄玩個幾天啦！」
! n  N0 Y. s$ s- f4 e8 i5 q  U9 |! A　　小貝：「喔……去高雄找老婆？女友？」
　　我：「沒有啦！就普通朋友啦！」
. p( o  b. I, `& p3 \( d　　婷：「嗯……」
　　我：「妳呢？妳不是住台南，怎麼也去高雄？」
　　婷：「沒啦！剛好這幾天和我同事小貝請特休就回南部啦！另外我搬家了！
9 S6 K0 |( S! M! Z9 }' r7 q. j) d4 ~我家現在住台北了！幾個月前搬家的。」
　　我：「喔……」
& L+ `; m* I" {: x8 [7 d5 D　　小貝：「對呀！我和Ｅｌｓａ要去高雄看棒球，然後再去墾丁走一走……」
$ ~: D3 I, D) d" c: ^8 h$ o　　幹！鄉親呀！你再叫十樓的出來說說看，這種連計劃的都一樣的機率是有多
, n4 E& a4 V/ W$ J大？
　　小貝：「我們缺男伴喔……要一起去嗎？」
　　我：「……」一邊是小鬼頭，一邊是之前念念不忘的初戀女友還有上班族輕
熟女，這時候我該倒戈和Ｎｉｃｏ她們說我有事不能去嗎？
　　婷：「小貝妳不要亂講話啦！」
　　小貝：「沒關係啦！Ｅｌｓａ妳不是說她是妳之前的高中同學，一起去ＯＫ
啦！」
　　原來我在婷的介紹中，是個普通高中同學。心中的感覺是五味雜陳，說不出
開心，也說不出難過。我：「嗯……說真的，我是明天要去高雄逛，然後星期日
: Y# {" i8 ]& y  `要去看熊牛戰，之後也是要去墾丁。」
　　小貝：「你說的是真的？那好呀！我們一起行動呀！」
　　婷：「……阿傑……」
$ y7 D" U- L; H# F  @　　我：「只是我是和朋友約一起去的啦！到高雄再租車！」
, N9 J8 k. x( J9 j' ~' @4 a　　小貝：「嗯……那大家一起去好了！因為原本我是打算和Ｅｌｓａ租車的，
: ~% A! l5 T6 x$ r9 p$ d一起去比較有伴，而且也比較省錢！當然一起出去玩比較熱鬧！」
　　婷：「……我沒有什麼意見！」
! J0 v2 @4 a" P" d. ^' G　　我聽不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生氣還是怎樣。我：「這個……」
　　小貝：「那就這樣子啦！明天我們三個一起去高雄玩吧！然後星期天一起看
完棒球後再去墾丁。」
9 Y" u5 S- Y: C' `0 k' L$ T: H( n　　婷：「小貝，我星期天約我國中同學吃飯好了！看棒球你們去就行了。」
　　小貝：「啊？Ｅｌｓａ你不是說考慮陪我的嗎？」
+ k3 E7 i* l  R; ~　　婷：「我和國中同學上次見面後兩三年沒見了，我覺得去吃個飯好了。你們
看完再來找我好了！」
　　婷，我和你十年沒見了……
　　小貝：「喔……那好吧！對了，你叫阿傑喔！你穿陳金鋒的球衣耶……也是
: i/ F$ g2 D! z6 W熊迷嗎？」
) X% O( u5 N4 O9 Z　　我：「對呀！我算陳金鋒迷吧！」
( I3 k+ N0 Q$ U, Q$ Z! M　　小貝：「真巧，我也是熊迷！不過我比較喜歡大師兄！那天就我和你還有你
/ g& `& ~. B$ n/ }! q( r7 G: N0 ]7 }7 a朋友一起去吧！看棒球要一群人才好玩！」
% c0 Q) B( C! Y. v, |/ I　　我：「啊……喔……好啊！」
　　很好……我突然覺得我該取消南部之行，繼續在台北忙才對了。
　　陽光、沙灘、俏女郎；
　　思念、相遇、在異鄉；
7 z' z9 A( W' ~' q/ I2 y　　天堂、地獄、塞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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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_. D* u, g3 J; S- u+ |　　再給我個十年之後才相遇，我的感動應該還是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