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男人左擁右抱！(大人物秘辛主題書) 作者：佟蜜 已完成

野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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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4 F; ]2 B! u內容簡介
  她和這個男人之間，是怎樣羈絆糾纏不斷的孽緣呢……
2 B& z5 v- v  B" B+ r7 K: g當年對遙不可及的他一見鍾情，卻不敢期待平凡的自己能入得了他的眼，
料不到的是他竟也注意到她，兩顆年輕的心偷偷地把對方放在心底，
青澀單純的愛洶湧而來，甜蜜得以為是幸福的極限，
* P, ]( G5 w) Z5 h可原來他真是遙不可及的，因為他的人生只有兩個方向，
! A/ M7 H5 ~1 f* d+ Q2 a3 D不是用盡辦法爬上巔峰，就是等著被狠狠打落谷底；
愛她或許是他艱難殘酷的世界中唯一的溫柔，
6 F. v+ b- r/ o6 h" @4 R但他們的結局不會因為愛而有所改變，
8 n. `0 }* W+ R% l8 B  Q3 I0 n# Q「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是他也得不到的童話Ending；
他的婚姻只屬於附加價值最高的女人，所以即使緊緊依偎，
也注定要分離，可是她從不後悔，若是能多相愛一秒，
7 n+ ?% z# i. H她絕不輕易放棄，一生就傻這麼一次，
她要陪著他直到那天，他走向另一個女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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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苦瓜

    十二月，寒流來襲，大清早的極低溫，正適合賴在被窩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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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處老社區，中庭寂靜，綠色植物在冰冷空氣里垂頭喪氣，但角落一幢漆成淺黃色的樓房內，一樓廚房的窗口正飄出陣陣食物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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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Z, u+ W8 v    廚房里，安詠竺系著藍色圍裙站在爐火前，正熟練地將荷包蛋起鍋，放在烤得香酥的吐司上，她的馬尾隨輕快的動作搖晃，像一束活潑的陽光。

    她雙眉修長，眸心烏黑明亮，齊眉劉海讓她的娃娃臉更顯得甜美純真，但她臉蛋上最勾人的部分，是那張鮮紅飽滿的菱唇，總是自然地微嘟著，彷佛隨時等待被親吻。

' v$ `  `9 l" Z6 z+ f! h    此刻，她柔軟的唇瓣間哼著輕快曲調，瞧著煎成完美圓形的荷包蛋，滿意微笑，將盤子端上桌，而後解下圍裙，掛在冰箱邊的掛上。

    冰箱門上有各式紙黏土磁鐵，童稚生動的造型顯然是出自孩子的手筆，除了最上方的王冠和小花磁鐵，其余的每個都壓著備忘錄或待繳帳單。

. w3 y: ?" ]9 ~3 W8 O7 t/ {    她瞄著備忘錄，默記今天該做的事，然後瞄到掛鐘的時間，馬上揚聲喊︰“安閔哲，制服換好了沒？”

) z7 ^. |# Z' i4 q7 _) T& m7 @    她話聲剛落，腳步聲就啪啪啪奔下樓梯，七歲的安閔哲穿著小學冬季制服，拎著書包出現在樓梯口。他面目俊秀，唇紅齒白，眉眼間透著一股活潑機靈的神韻，中氣十足地喊︰“報告艦長，一等兵安閔哲整裝完畢！”還行個漂亮的舉手禮，酷似母親的一雙大眼神采奕奕，閃亮可愛。

    一大早就要開始玩角色扮演嗎？安詠竺的嘴角微微抽搐，正經道︰“很好，坐下來吃你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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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o+ q3 I* ~2 m+ [+ d5 T    “是的，艦長！”小家伙馬上在餐桌邊正襟危坐，看到早餐有他最愛吃的微焦吐司，黑眸乍亮，拿起吐司便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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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p7 Y: G0 Z, w& Y    “在進行今天的任務簡報之前，我先檢查你的裝備。”安詠竺檢查兒子的書包，嗯，連絡簿和作業簿都有帶，文具也都帶好了，她用艦長的威嚴口吻道︰“很好，你的記錄器都帶了，吃過早飯後，本艦將空投你於瑞陽行星，執行長達四小時的探勘任務，你可以勝任嗎？一等兵安閔哲。”今年剛上小一的兒子就讀瑞陽小學，離家近，開車只要五分鐘。

    “報告艦長，可以！”

    “這是你的預備口糧，記得吃。”她將剛做好的新鮮三明治塞進書包，兒子正值成長期，容易餓，她每天都會另外幫他帶份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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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s* W; _; C5 n2 w' R    “是的，艦長！”安閔哲喝口溫牛奶，上唇沾了一道白胡子，笑嘻嘻地彎起來。“馬麻，你越來越會演了，你這樣真的好像艦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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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T; y6 i' n0 r' Z    “還不是因為跟你玩太空人游戲練出來的！你天天玩，玩不膩啊？”安詠竺笑罵，輕捏兒子軟嫩的臉頰一記，語氣滿是寵愛。

  y) C3 {) S" O    兒子是太空迷，星戰電影每一部都看了Ｎ遍，萬聖節不是扮太空人就是外星人，人家元宵節提燈籠，他拿自制光劍，上個月他收到幾包太空食物，差點沒樂瘋，每晚都抱著它們睡覺，平日玩太空人角色扮演更是家常便飯，她這個媽只好義務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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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q( b7 T    “我不是在玩，我長大要當太空人，現在就要練習啊！”安閔哲眉飛色舞。“我以後要開太空船，航向宇宙，尋找可以住人的星球，發現很多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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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2 W  g2 F5 j- k    “所以你現在要好好念書，每一餐都要吃得飽飽的，趕快長高長壯，沒有健康的身體和聰明的頭腦，是不能當太空人的喔。”她趕快把握機會教育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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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o. ~% Z5 X9 P. C. r/ L    “有啦，我都有乖乖吃飯。馬麻你知道嗎？第一個發現外星人的人，可以用他的名字命名喔！等我發現外星人，要用馬麻你的名字命名，那個外星人就叫做『安詠竺外星人』！”

    “……媽媽很高興你有這樣的心意，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好像在說我是外星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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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A2 P5 Z. \+ H$ j    “是喔？”安閔哲晶亮眼珠一溜，賊笑。“那用把拔的名字命名好了，讓把拔當外星人！”

, |  O, y& F0 O9 O/ t    “你這不是陷害他嗎？”她哈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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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反正他都不在家，我陷害他，他也不知道。”安閔哲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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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嘛……”她笑容稍斂。這是第一次，她從兒子口中听到他對父親的怨懟，而她無法責備，她怎能指望孩子不怨一個出了這幢屋子就不認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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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G4 G- d0 }& ~  [    她試圖活絡氣氛。“你怎麼不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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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3 w0 \) h* k3 H% G    “因為，我听說外國人都會用他們最愛的人來命名，紀念他們，我最愛把拔和馬麻，所以要用你們來命名啊！”

    她訝異，雖然有怨，但還是愛著父親，這是小家伙的心情嗎？跟她如出一轍啊……她半是心疼，半是愛憐地摸摸孩子頭發。“好啦好啦，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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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得知懷孕時，她拒絕墮胎，因為她曾是棄嬰，她無法像不曾謀面的親生父母那樣狠心割舍自己的骨肉，雖然她很清楚，她和孩子的爸的結局，不會因為有了孩子而改變，“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是連他也無法得到的童話Ending。

0 P8 b( k. ?: @4 n    但她還是生下了孩子。

    或許和她樂觀的天性有關吧？育幼院的院長說當年尚在襁褓的她在垃圾桶中被發現時，渾然不覺自己悲慘的命運，還對發現她的清潔工格格直笑。“樂觀”兩字彷佛烙印在她的天性里，父母的拋棄並未損及她對人性的信賴，對生活的積極——也未減損她對愛情的天真。

    即使生活清苦、擁有的很少，至少臉上的笑容是自己能掌控的；即使最終會和孩子的父親分離，在分離之前，她只想順從自己的心，愛這個不該愛的男人，與他相處的一點一滴，她都萬分珍惜。

2 \# K: _4 v; Q3 S9 C; I: @( c- `+ `    曾經怨過他，但她選擇釋懷，他也有他的苦，他們能在一起已經不容易，她不想拿這份感情給他增添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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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珍惜他們現有的一切，暗自期望分手那一天不要太快到來，更期待他們之間會有童話般的奇出現——誰說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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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著，就見兒子揮舞著叉子道︰“對了！還有我搭乘的太空船啊！馬麻你的名字想用在太空船上嗎？就叫做……叫做……『詠竺號』！”

0 N% S0 a: g* w: x2 q1 c6 p    “你專心吃，別亂揮叉子。”她制止兒子，亂揮的叉子簡直是凶器。下一秒，慘劇果然發生了，兒子一叉戳歪，沒戳起盤中吐司，卻戳到握著盤邊的手指。

. x/ r  L3 r7 W3 A4 V% x8 M/ |0 R    她連忙拔出叉子，這一下不輕，在兒子的拇指上戳出一個小洞，血珠涌出，她心疼。“叫你專心吃，你不听……”一面嘮叨，一面急忙找來急救箱，幫兒子消毒傷口，過程中兒子反常地安靜，她抬頭一看，不妙——

, F7 J4 }* |+ ~3 n9 W7 d: W. K    罷才還意氣風發的未來太空人，俊秀小臉的笑容凝住了，嘴癟了，瑩瑩淚珠在眼眶中顫抖，威脅著要滾出眼眶。

    “不要哭，這是小傷而已。”她警告，拿起優碘，倒在傷口上。

    安閔哲哇的一聲大哭。“好痛，哇嗚嗚嗚……”他最怕痛了，扭動身體想逃走，安詠竺用力捉牢兒子小手，堅持把優碘倒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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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A/ L8 E3 o+ X9 R3 a% l    “這才一個小洞，不痛好嗎？媽媽生你的時候比這個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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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s- @( B$ n    “這明明比較痛，你騙我沒生過小孩不知道……”淚水狂噴，奮力想將小手抽離老媽的魔爪，但徒勞無功。

: w7 U3 Q; K' U2 Q  S    “痛也要忍耐，你都七歲了，還這樣哭得像小娃娃，可不可恥？”好歹是男孩子，每次受點小傷就哭哭啼啼，實在很難看，她板起臉。“安閔哲，你知道嗎？愛哭鬼是不能當太空人的。”

    哭聲猛然停止，小男孩鼻頭泛紅，咬住紅紅的嘴唇，極力表現一副大無畏的勇敢神情，但淚水依然嘩啦啦地奔流，模樣滑稽又可憐，讓當媽的好笑又不舍。

% Q1 \9 K( B% h; r    唉，兒子的可愛沒話說，若是能多遺傳到一點父親的男子氣概就好了。

2 {; O9 Q  L+ w/ I    她嘆口氣，替兒子傷口包上OK繃。“往好處看，至少你出任務的時候，不用帶水壺。”這麼愛哭，喝自己的淚水就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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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O$ R$ v7 [- O9 C% F7 e) ?6 k    送兒子上學後，安詠竺來到上班的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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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c1 J2 Z2 J0 o1 q    “瑞東日報”是他們這處偏僻鄉鎮經營數十載的老報紙，銷路一直很平淡，近年網路崛起，加速報紙沒落，但就在報社快要關門大吉時，報社老板的養子接手，毅然改變經營形態，改為發展電子報，除了新聞事件等基本內容，焦點著重在當地生活，例如前頭巷口的空地昨天來了整地的工人，今天電子報就會有篇“畸零地改建為公園”的新聞，以最快速度掌握地方的大小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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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4 {* ]3 i) ~$ \    而且采訪的不一定是專業記者，有時是鄉親自發性地提供附有現場照片的事件，不但提升新聞的即時性，也增加向心力。這份報紙完全和在地生活結合，此外還有特色小吃、旅游景點的專欄，徹底在地化，博得鄉親們的認同感，反而令這家老報社起死回生。

    如今，報社擁有自己的網站，還開發臉書粉絲團和手機應用程式，讓讀者能快速追蹤地方事，安詠竺的職責就是維護網站，回覆留言。她是資工系畢業，對這份工作游刃有余，老板也很體諒員工，她這單親媽媽若有急事得照顧孩子，他不介意她在家工作，上哪兒去找這麼有彈性的好差事？

    在這寧靜的小鎮，安逸的步調、輕松的工作，日子悠閑得像退休生活，她是打算在這個崗位終老了——她笑咪咪地這麼想著，走入辦公室時，冷不防就被一屋子喧鬧人聲打了一頭一臉，錯愕地立在門口。

! |1 E9 C( F; M3 G) C+ {, G    就見辦公室內人影奔走來去，電話響個沒完，印表機達達達忙著打印，一片兵荒馬亂。發生什麼大事了？

, Z" T5 @) x- u6 ]  N9 O    有人急聲追問︰“到底連絡到了沒？記者會的場地在哪？”

    “有，問到了，是在他下榻的飯店大廳，十一點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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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6 w! e* k# f. H4 B4 k    “蛤？那他住哪個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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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6 b+ V- `( Z8 u/ T$ J; [    “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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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飯店地址也要問啊！”咻，一支筆飛向辦事不力的菜鳥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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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有個四星的……”編輯吳綺紅沈吟，忽見安詠竺呆杵在門口，她奔去把她拽過來座位上，道︰“安安，你來得正好！網站要發頭條，內容都打好了，你馬上發出去！”涂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指向電腦螢幕上開好的檔案，催促著。

    “怎麼了？有大官來嗎？”安詠竺連忙端起鍵盤照辦。上次報社里這麼忙亂是中央官員下鄉，難道又有大官要來？怎麼事前都沒听說？

    啪，艷紅蔻丹挾起一本臨時裝訂的小冊子丟到桌上，封面赫然是七個大字︰“莫唯復教戰手冊”，安詠竺頭皮一麻。“這是什麼？”

, @: B2 Q$ }8 f0 L+ `! G+ Y0 m- p    “就那個莫氏集團的開發案啊！莫氏想在山里蓋個度假村，土地分屬二十多個地主，雙方幾乎要簽約了，結果被媒體踢爆環評是造假的，整個案子緊急喊停，負責開發計劃的人無法安撫地主的不滿，莫氏緊急換了人處理，還是不行，拖了一年多，這就派莫唯復出場了。”

野苦瓜

    “那『教戰手冊』是什麼意思？”這四字殺氣騰騰，敵意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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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3 _1 L% \' O" Y4 E    “這是我和總編輯討論出來的，我們一听說莫唯復要來，花十分鐘確定這次的報導方針，印出來給大家參考。�不知道莫唯復是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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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知道啊！他是莫氏集團第三代，現任飯店事業部的副總裁，被看好是集團的接班人，但他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堂哥和一個堂弟，鹿死誰手還不知道。”這男人是媒體寵兒，關于他的信息隨手可得，她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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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 t- t: B% _    “但是——這和『教戰手冊』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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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兩個哥哥大他二十歲，先後負責這個案子都失敗了，這麼年輕的他憑什麼接手？難道是因為他長得帥？”吳綺紅雙眸閃出夢幻光采。“雖然他真的很帥，我沒見過比他更適合戴眼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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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Z3 N  ?" A+ r9 k    “吳編輯，�的口水流出來了。”路過的總編輯冷冷丟下一句，飄走。

  x& z8 o! D* P- F3 C/ V( x2 ~    “咦？”吳綺紅慌忙一抹唇邊，干的，她狠狠白了總編輯高大背影一眼，繼續振振有辭。“總之，听說他很獨裁，作風強勢，跟人講話都是用命令句，他這種作風來到這里，面對一群怒火沖天的地主，這還不轟轟烈烈地交戰一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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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詠竺腦海霎時浮現烽火連天、哀鴻遍野的慘況，她連忙搖頭，甩掉離譜的想象。“但是，現在鬧得很僵，他應該不至于硬踫硬，會和地主好好溝通吧？”

    “我猜他就是會硬踫硬，這種有錢人的大家族內部很黑暗的，要是手段不狠，怎麼在集團內立足？再說他野心很大，一直以集團接班人自居，為了奪權，我看他連老爸的內褲也可以拿來賣，幾個吵鬧的地主他才不放在眼里咧。”

" J. @6 d7 H1 Z4 Z( m8 p    “紅姊，�在想什麼邪惡的東西啊？為什麼會講到內褲？”安詠竺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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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嘛！人家好歹是莫總裁的三公子，不會淪落到賣內褲的，要賣也不是賣他老爸的。”工讀小妹曖昧地吃吃笑，嘆息道︰“好可惜喔，听說他快要結婚了。”

1 Z" q- [7 u; ^' q    縴指一時顫滑，打錯字，安詠竺一面修改，一面問︰“我也有听說，對方似乎是某個政治世家的千金？好像是姓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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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g8 r  N- s8 b" @* Q    “對啊！連他堂弟莫奎法都要結婚了，莫家第三代就剩他還單身。我就覺得奇怪，以他的條件，不可能沒對象，何況他不是正宮出身，他母親那邊沒有娘家做後盾，他想成為集團領導人，絕對需要一個有力的後台——”

  l+ }9 p4 V( T. O# v: ^# t    啪、啪，兩下清脆的擊掌聲打斷嚼舌根的眾人，老板兼總編輯的萬仁丞冷臉道︰“鄉親們很關注這次的開發案，請各位專心點好嗎？”

    眾人識相地馬上打住八卦，吳綺紅也正色道︰“詠竺，莫唯復先生十一點會到，要開個小型記者會，我要去現場，�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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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嗄？可是我是工程師，不懂采訪啊？”安詠竺錯愕。

    “采訪交給我和小張，我們沒設備做現場直播，總編希望�做文字直播，同步更新到我們的網站上，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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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Y& Q( y$ o, A$ _/ t    原來如此，安詠竺點頭。“我帶筆電去，可是�不是記者，怎麼也要去？”

    “我要去親眼看莫唯復，看看這個傳說中鐵血無情的美男子。”吳綺紅風情萬種地撩撩長發，四十歲的她是單親辣媽，相貌妖嬌，這個撩發的動作嫵媚極了。“順便施展我的魅力，說不定他會為我傾倒，連帶對地主們讓步，讓這次鬧得滿城風雨的開發案就此大事化小、順利回到合作軌道，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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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詠竺哈哈笑。“太好了，那就靠�了——”

    “說不定他看到�這副饑渴樣倒盡胃口，談判還沒開始就宣告破裂，�就成了大罪人。”萬仁丞冷冷吐槽。“�昨晚沒睡飽嗎？吳編輯，大白天的作什麼春夢？我不是派�去賣騷的，快去做采訪準備，別在這邊胡說八道。”

* X" P, b* E6 z2 m    “什麼賣騷，講那麼難听！我幻想不可以喔？哼哼，我知道啦，你嫉妒莫唯復比你帥，比你年輕多金，比你……”嘀嘀咕咕在總編輯的銳利瞪視下自動消音，吳綺紅悻悻然閃遠。

    安詠竺直笑。同事之間這種百無禁忌的隨和氣氛，也是她喜歡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驀然發現總編輯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她一震，別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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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X. y, H    “閔哲今天怎麼樣？”萬仁丞以唯有兩人听得見的音量低聲問。

    “他很好，早上受了點小傷，又哭了。”她微笑。

    萬仁丞聞言勾唇，淡淡的笑柔和他剛毅的面孔，那眼角的笑紋和安閔哲有幾分相似。“這個記者會，�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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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3 j; D- o    她訝異。“不是已經決定要我去嗎？”

; H, a( P! @) R2 C0 M. H5 I    “是綺紅提議要做文字直播，我剛听覺得不錯，後來想想�可能會為難，有影像直播也就夠了，�不一定要去。”他沈穩的嗓音飽含令她感動的體諒。

    “沒關系，我也想親眼看看狀況。”當初莫氏要買地，地主們也不是全都願意，曾有過爭執。當地人多半不支持開發那片幽美山林，但地不是他們的，不支持也沒轍，大家期待莫氏會因為環評不過而放棄，看來期待要落空了。

( j( d/ P8 u0 X    她無奈喟嘆。“假環評讓地主們很憤怒，听說他們在醞釀示威游行，莫先生今天來等于捅蜂窩，我不懂，他為什麼願意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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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0 Z1 C) ?; N' r& n2 y    “就算他父親沒派他來，他也會主動請纓的，道理很簡單，他兩個哥哥先後負責此案都宣告失敗，要是他成功了，他在集團內的地位絕對會大幅提升。莫氏集團由莫老太爺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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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 |! ^2 {; t, @5 f    老人家早已退休，現在是莫唯復的父親掌權，他父親有三個兒子，前兩個庸庸碌碌，莫唯復就輸在母親的出身不好，必須比兩個哥哥更拚才能得到肯定，這是他表現的機會，他不會錯過的。”

    “所以說，他是為了奪權……”她微微苦笑。不該意外，但還是難免失望，認識他十年，他對權勢的執著還真是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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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期待他是來做慈善的？”萬仁丞輕嘲。

    “我沒那麼天真，但我也不覺得他有大家擔心的那麼可怕。”她知道他狂熱地努力，想在家族集團中佔有一席之地，但他不只有處心積慮的權力欲，他也有好的一面——她知道的，他的血液里不只有野心，也有柔情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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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p) H! b& Q' I    她不希望山林被開發，可也不希望他受挫，心高氣傲的他，不適合失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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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z1 g5 S9 v' f! I    “好吧，畢竟他是�大學學長，�看他時難免戴上柔焦鏡片，對他的看法比較寬容。就我這旁觀者來看，綺紅說他為了在集團中卡位，連老爸的內褲都可以拿來賣，我認為——”萬仁丞撫著下巴，輕輕一笑。“這評語真是太中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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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g, D& J0 i) K6 b( r$ m    她才沒戴什麼柔焦鏡片哩，她不過是保持希望、期待雙贏的結局，樂觀總沒有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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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A9 \+ |% O8 Q    于是，十一點零五分，安詠竺一面不服地這麼想，一面和一堆人擠在飯店的大廳，等待莫唯復先生大駕光臨。

    外頭只有十度，屋里也不過高個幾度，真冷，她的手指完全凍僵了，抱著筆電，一邊試無線網絡的訊號，一邊望著四周。“今天好像女記者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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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q4 `" q: ?! `2 z: n. a    “當然啊，大家都是來看莫先生的。”吳綺紅興奮地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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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姊，�硬跟來，我看總編輯很不高興喔。”小張啜著熱咖啡，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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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麼不高興啊？我分內工作都做完了，為何不能跟？何況這是大新聞，我來關心也是應該的——喔，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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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9 e) J# P' x7 c0 z  r) S    安詠竺神經一緊，她抬頭，一眼就望見那個被隨行人員簇擁的高大男人步入飯店大廳。他五官英俊，膚色白皙斯文，配以精巧的金邊眼鏡，像清冷高潔的月光，卻穿一身午夜似的黑，墨色長風衣將他身形修飾得神秘挺拔，頂燈燦爛的光落在他潔淨的皮鞋尖上，冰冷地瑩亮，宛如他漆黑眼眸底的冷漠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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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N. M8 G7 Z9 {    他一出現，還未有只字詞組，全場已敬畏地悄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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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a0 w9 |7 X4 {4 i: V    他沒看見雜在人群間的安詠竺，但她看見他。他匆匆而來，宛如強風，瞬間刮亂她心跳，她凝望他，陷入朦朧的回憶。十年了，他越發世故深沈，而她不復天真，十年啊——長得足夠磨平她對他的青澀愛戀，只在心房留下痊愈的輕淺疤痕，他呢？他的心思向來難捉摸，越認識他，感覺離他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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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臉的年輕特助在莫唯復耳畔說了什麼，他頷首，走到準備好的麥克風前，低沈的磁性嗓音清晰地響起。“各位午安。相信大家已經清楚我為何來此，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關于此次後山的開發，莫氏始終秉持最大誠意與地主溝通，環評出現問題，莫氏承認在處理過程有瑕疵，但是……”

    總之就是表明莫氏會繼續進行開發的立場，是安詠竺料想中的內容。他的口氣頗有協調的誠意，但她沒漏听他在禮貌之下隱含的強勢。整件事能和平落幕嗎？她越來越擔心了。

    她快速敲鍵盤，將他的話語轉換成文字，傳送到自家報社網站。幸好他說話速度不快，她一路key到他致詞完畢，就听年輕特助笑咪咪道︰“現在開放十分鐘時間給大家提問。”

    很多只手像綠豆突然發芽似地舉起，吳綺紅也舉手，但由于太激動，巴到低頭打字的安詠竺的後腦，她猝不及防，撞到旁邊的小張，小張身體一晃，手中咖啡杯就往她的筆電倒下，她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她的筆電啊！

  Y1 P; x6 S- y) l; Z    她唰地舉高筆電，咖啡潑上她的腿，還好咖啡冷了，沒把她的腿燙熟，但十须芋邦篪b虼爍呔僭謚詼嗍直壑　洌　褚恢緩諫　蟀隹牽　布渚勱顧惺酉摺br />
    真是引人注意的好辦法。莫唯復微微嘲弄地想著，目光挪到筆電主人身上時，他漂亮黝黑的瞳孔微微一縮。她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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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w* t! Q' G& x- L    他淡然無波地開口。“這位小姐的問題是？”

    “呃，我、我……”安詠竺手足無措，她是來當打字機的，不是來采訪，哪知道該問什麼啊？她被那雙冷然墨眸看得心慌，旁邊的吳綺紅忽然塞來一張寫滿字的紙條，拚命給她使眼色，要她照紙條上擬定的問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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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看著紙條念出來。“听說莫先生要和政壇大老蕭東遠先生的千金結婚了，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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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S8 ~  x    鴉雀無聲，眾多鄙夷目光如箭，把她射成刺蝟。有沒有搞錯？大家在關注偉大嚴肅的開發案，她卻跳出來問風花雪月？

& N0 m% o7 p' S3 t    安詠竺清楚感覺到大家的不屑，嗚，也不是她願意問這個呀！她脹紅臉蛋，羞愧得無地自容，無助地望向莫唯復。好歹相識一場，他會救她吧？

    莫唯復望著她，薄唇微抿，鏡片後冰晶似的眼神降到零下低溫，全場都感受得到他的不悅，他戴著皮手套的修長手指稍稍調整麥克風，沈穩的嗓音流瀉。“下一個問題。”他示意另一位年輕人發問，直接pass她的愚蠢問題。

7 Y+ G* u" k  v$ l    她窘著，垮下縴肩，此刻真希望自己是烏龜，有個背殼可以躲進去。嗚，她怎麼忘了？學長最討厭人家過問他的私事，怎麼可能救她？沒當場蔽她一頓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接下來的提問就正常多了，就算曾有人動過打探莫唯復私生活的念頭，想到她這個慘遭殺雞儆猴的炮灰，也都不敢開口了。

    記者會順利結束，公關人員攔住了幾個還想追問的記者，讓莫唯復與貼身特助搭電梯上樓。

野苦瓜

在電梯里，謝特助做行程簡報。“老大，你中午要和地主們餐敘，晚上要和飯店事業部的主管吃飯。明天是周末，白天都沒行程，晚上要去赴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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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j+ {/ B8 n4 G& }3 j) @    “嗯，我都記得。”面對公事，莫唯復永遠記憶精準而一絲不苟，但此刻，某個干擾的粉紅色念頭竊據他的思緒，他低沈冷峻的嗓音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暖。“我訂的東西拿到了嗎？”

    不期然又想起那個白目的問題，想到那張驚慌窘紅的俏臉，他雖然板起臉不回應，卻沒有真正生她的氣。即使全世界都不能過問他的私事，唯有她能，因為是他欠了她。

& @8 S8 W  ?, t5 z* k& N    “我拿回來了，但是我覺得黑色比酒紅色好看⒎！”謝特助熱心建議。“你要不要考慮換個顏色？反正沒用過，拿去換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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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一記冰冷的斜睨害他的話噎住，他正經道︰“沒事，老大你的眼光超棒，你選的顏色絕對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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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物是要送給“那個人”的，“那個人”是老大的逆鱗——逆鱗，乃禁忌與罩門之意——他膽敢給意見，真是雞婆又愚蠢。

9 m  o3 J8 }/ K% H" h7 j3 w4 u( o    “東西放到我車里，另外，打電話給我二哥，跟他報告一下大致的狀況，順便問他我要的資料拿到了沒。”莫唯復利落地交代完，步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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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報社，安詠竺當然就被同事們取笑。“�也是莫先生的粉絲嗎？這麼關心他要娶誰？”

    “是紅姊在紙條上那樣寫，我照念而已啊！”安詠竺跳腳。全報社唯有總編輯清楚她與莫學長的交情，但萬仁丞沒說什麼，偶爾投來幾記不高興的眼神。她知道，這次事件很敏感，他是不希望她和莫學長的私人關系影響報導，但這個小意外也不能全怪她啊……她很委屈，干脆不開口了，隨便同事消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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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3 U7 U" R! v7 ^    “我寫了好幾個問題，誰知道�會挑那個問？”吳綺紅笑嘻嘻。“好可惜喔，他竟然沒回答，我原本想說他面對�這樣的正妹至少會敷衍幾句，沒想到他毫不憐香惜玉——”

    “工作了，不要再廢話。”萬仁丞冷冷打斷眾人。

    接下來報社忙翻了，外出采訪的記者們不斷將消息傳回來，編輯稍作修潤後，由安詠竺發到網絡上。小張今天的任務就是跟著莫唯復一行人，他和地主們餐敘，相談不歡，他很有風度地听取意見，但地主當面嗆他……小張傳回來的訊息每個字都染著火藥味，她幻想的和平結局，正在朝崩潰的道路邁進。

5 C' ], |/ ~' C$ ?+ w' ~    要是她有能力幫忙協調就好了……但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空著急。

    她一直忙到傍晚。今天大家自動加班，但她得回去陪兒子，萬仁丞特準她照常下班，只要求她回家後繼續開著計算機，隨時從報社這邊接收消息，更新網站。

    在她離開前，萬仁丞悄悄將她拉到角落。“晚點可以過去找�嗎？我媽昨天來看我，帶了好幾只土雞來，我拿一只給�，讓�和閔哲補身體。”

) o& C$ G: n! {2 z2 B6 o6 i    “謝謝。你隨時可以過來，我都會在家里。”她感激，但見經過的吳綺紅怪異地瞥來，她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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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報社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今天好冷啊，她對手掌呵口氣，冒出白煙，來炖雞湯好了，要把雞炖得軟軟爛爛、入口即化，兒子喜歡雞肉，正好有兩只雞腿……彎起的柔唇在望著天際時，笑意淡去了，朦朧幽暗的天色，像那雙總是隔著鏡片的深邃眼眸，她輕嘆，噙上一抹掛念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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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 m# i  |$ u6 @" t    他一投入工作就是拚命三郎，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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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安詠竺回家煮晚餐、陪兒子時，莫唯復正在和開發部的主管們應酬，討論和地主初步協調的結果。為了這個開發案，莫氏集團在此地設立了辦公據點，一群人就窩在會議室里，邊吃便當邊開會。

% A  J+ g& R+ Y8 ^* L    莫唯復道︰“我原本以為只要安撫幾個不想賣地的異議分子，沒想到原先支持開發的人也都改變了主意，各位對此有什麼看法？”

9 I! v" H  T1 |& T7 c- e! k    “因為環評有問題，很多人不諒解，可以理解他們的心態。”

. {) i: R. i* ~2 e" P( @    “但是重新申請的環評已證實沒有問題，為何他們還是不同意？”

    “失去的信心不容易挽回，當務之急是重新取得他們的信任——”

, a+ Z) Z  E$ Y& `% u3 ?    另一資深主管皺眉發言。“要快啊！地主們在醞釀要游行，當地居民很多人都不贊成開發，一定會響應，要是鬧得太大，搞不好開發案就得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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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 q8 s2 i0 T8 ]    “游行的目的是什麼？”莫唯復長指輕敲桌面，這是他專心思考時的小動作。“假如他們是在假環評被揭發的當下決定抗議，我可以諒解那種心情，但後來起用他們信賴的人選，重作環評，結果絕對可靠，應該是他們可以接受的，他們還有什麼不滿？還想要什麼？”

    主管們面面相覷，都沒有答案。“……想要爭一口氣？”

8 w/ J$ t, N1 `    “都是成年人了，應該明白意氣之爭沒有意義，利益才是最實際的。因為即使經過這些波折，開發此地的利益還是大于半途抽手，所以集團不會放棄原定計劃，所以我才來這里。”莫唯復微笑，語氣平和，但眼神志在必得。“我會長留此地，直到敲定簽約合作。”

$ M: ]' _: m( I    “太好了！有副總裁你在此坐鎮，就不怕那些難搞的地主了。唉，要是上頭早點派你來該有多好，我們焦頭爛額……”阿諛奉承如雪片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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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唯復不動聲色，一徑淡笑。這些人之中，誰是大哥的人馬，誰是二哥的眼線，誰又是牆頭草，他內心雪亮，一清二楚，這些人對于該選哪邊站，心中也自有一顆風向球，在他默默耕耘多年後，風向終于要轉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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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2 ]+ c& ~" h6 a5 E    他多年的努力，就為了這個局面，他渴望站上集團的頂端，打從他有記憶以來，他的孜孜都為了最高的位置，他只準自己成功，不許失敗。

9 @, a9 Y, P' A6 U0 j8 q1 f* u9 i3 y    誰都不能阻止他，即使是親人，即使是……他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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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討論，已是晚間九點多。他返回下榻的飯店，沖澡後換上一套舊衣，深色套頭毛衣和牛仔褲，戴上棒球帽和圍巾，對鏡一照，平日西裝筆挺的事業部副總裁，變成面目模糊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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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循著特助事先安排好的隱密通道，來到停車場，一坐上早就準備好的深色房車，緊繃整日的心思與身軀便放松了，他沒察覺自己嘴角微揚，眼眸沾染罕有的愉悅光彩。

! R  J+ k7 @$ J1 |8 B    他看表，十點多，有點晚了，他們睡了嗎？

# V5 l" N7 J8 w& o* g; `# g    他駕車來到中古小區，在小區入口處，他降下深色車窗，向警衛點個頭，中年警衛認得他，讓他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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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好車，拎著禮物走近淺黃色樓房，一摸口袋，糟，忘了帶鑰匙。他按門鈴，佇立在對講機的鏡頭前，以便屋內的人看清他。

4 W0 A* ~4 F7 j    “誰啊？”對講機響起沙沙的雜音，一個調皮的男孩聲音問著。

; V( w$ S2 R6 |6 I2 m" v3 J    他低聲道︰“是我。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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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 P+ Y8 T2 A    “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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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Y  U( z. R7 j6 o    他眉頭微微抽搐。“……我忘了帶鑰匙，開門。”

  g  g' U, U1 x" l( B    “你是誰？本帝國現在與Ｋ星系邪惡星人交戰，全境戒嚴中，你是哪一艘星艦？請表明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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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他是誰，還表明什麼？莫唯復傻眼，正欲命令男孩開門，不遠處有個老人走出家門，他側過臉回避，再按門鈴，但大門硬是不開，老人似乎在看他這邊了——

    “……這里是帝國艦艇『菠蘿啦啦號』，請求降落。”只得屈服地向對講機“表明身分”，困窘的嗓音低得不能再低。這話要是讓旁人听到，他一定得滅那人的口……

    “嗶”一響，大門開了，安閔哲俊秀的小臉出現在門里，他歡聲叫嚷。“把——啊嗚——”小臉驀地被男人修長手指挾住，咿咿唔唔地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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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 T& l/ T; w2 h4 W    “表明什麼身分？你難道不知道我是誰？”他意猶未盡地再掐一下小男孩柔軟的臉頰，才松手。“媽媽呢？”

; _! Y/ b- P2 v    安閔哲揉著臉頰，綻開大大的笑臉。“馬麻在書房。”瞥見他手中的兩份禮物，雙眸興奮閃耀。“這是給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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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V- ]3 q" P. P  ?/ z" A  m    他將手上的大禮物盒遞給小男孩，而後換上拖鞋。屋里滿是讓人垂涎欲滴的雞湯香味，他不需孩子帶路，徑自來到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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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書房門口駐足，望著那抹坐在書桌邊的苗條身影，她正在講電話。

, E" C/ a  p1 ~) Y9 X$ g    “有，我放上網站了，專欄作家那篇也補了……嗯，明天不用去追新聞吧？反正我都會在家里，你有消息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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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v) O4 C; i( u& M4 w$ }    以為她是在等他來，一起慶祝他們的相識紀念日，原來是在工作，他微微苦笑。其實他可以養她，但她不肯，堅持自食其力，她是個堅強的小女人，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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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 k6 X$ E& `, Y; s    和她相識十年——有那麼久嗎？感覺像是一眨眼，她令他悸動的一切感覺仍舊新鮮，他最喜歡她充滿朝氣的嗓音，喜歡她毫沒心機的傻氣反應，或許因為他是個復雜的人，才喜歡單純的她吧？望著她時，他胸膛中總是脹起滿溢得近乎疼痛的柔情，她呢？她曾痴戀他，那份純淨無悔的熱情，還剩下多少？

( B' \9 f- G/ V0 n' P    他無聲地走到她背後，她渾然不覺，還在和電話中的人交換意見。

- j' E# y& v! d- n4 P- q    “莫先生是那樣說的？他要長留在這邊？喔，我沒問——”驀然圈抱住腰間的男性雙臂嚇了安詠竺一跳，但她知道背後的是誰，粉頰撲上一層愉悅淺紅。“我先掛了，我……有客人來了。”她擱下話筒，笑著投入身後男人的擁抱。

    “你終于來了，小哲堅持要等你，你再晚個十分鐘，我就要逼他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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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q; U/ N& @3 k% _/ k5 N0 r    “抱歉，今天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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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o/ [1 Z- \3 H    “沒怪你啊，你是大忙人嘛，听說你這次可以待很久呢，學長，怎麼沒事先通知我？”她還是習慣喊他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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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雖然人在這邊，還是要工作，跟平常沒兩樣，我無法保證能撥多少時間給你們。”他苦笑。

    “沒時間就不要勉強，沒關系的。”她心疼他。“今天很累吧？”

    “哪天不累？”他微笑。“但是看到�，就覺得好多了。”

: \  o  k9 O0 ?3 L- ^    他飽含情感的嗓音，和記者會時的冷淡完全不同，唯有在這屋里，他不會隱藏感情，他是只屬于她的男人，他是愛她的——只因這小小的認知，她一早的委屈心情痊愈了，他以指尖輕畫她臉頰，被他踫過的肌膚都燙了，她微笑著，滿心暖融融的幸福感。

. ]7 J! h% E! K/ a    她眼中的愛戀表露無遺，教他怦然，她仍是只為他心動，而他亦同——但小男孩選在此刻奔進書房，打破了兩人耳鬢廝磨的溫馨時刻。

: Y- L5 w- n3 ^( d! y    “馬麻�看！把拔送我航天員的頭盔耶！”安閔哲頭戴透明的圓形頭盔，頭盔里的小臉因為太興奮，脹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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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點，很晚了。”安詠竺噓兒子，嗔了莫唯復一眼。“你又亂買東西給他，會把他寵壞的。”

; O; O& f  E8 U( E4 z* }    “也就幾個小禮物，他喜歡就好。”他聳肩一笑，這時才將另一盒禮物拿出來。“�也有。”

: k2 m7 F4 a$ \6 y' ?' p    她無奈又好笑。“好啦，時間不早了，我炖了雞湯，你們兩個喝了，都給我早點去睡。”

4 V1 t: F8 j% j& M8 U    莫唯復從未想過，與安詠竺的糾葛會持續十年。他以為年少輕狂的熱烈情愛，很快就會被時間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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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對人生疏，缺乏感情，認識她時，他還是學生，他重視的只有課業，以及課業如何為他將來的事業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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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8 v0 o) l9 R+ Y- p4 a7 G3 q    但他們終究相遇了。那年，他念碩二，她是大二俏的青春年紀。

野苦瓜

那天很冷，卻難得地萬里無雲，天空藍得蒼茫，晴得像適合發生點什麼。

3 `! G& F& t8 a! C    那時，他的直屬學弟要出來選學生會長，他和幾個學弟妹義務幫忙，拿了政見傳單到校內人多的地方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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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s4 Q* a! v( D    他選了圖書館，出入的人很多，他機械式地分發傳單，一面想著自己的課業，並未留意匆匆經過的面孔，直到他感覺有雙視線久久駐留在自己身上。

    他抬頭，彷佛是冥冥中的直覺，或某種命運注定，否則如何解釋他在來來去去的學生中，一眼就捕獲那雙偷窺的明淨視線？

    對方似乎沒料到會被他發現，稍嫌蒼白的臉頰浮起暈紅，然後像被活逮的現行犯，遲遲疑疑地過來自首，小聲問他︰“請問你在發什麼？”

- j* p- ^8 Q' I" k. P. c    他本以為是個學弟，這才發現，對方是女孩，剪了男孩般的短發，容顏清秀，長得很甜。他給了她一張傳單，說些懇請賜票的話，她收下傳單，匆匆走了。

3 V  h6 S- @& h( a6 O8 F. |    第二天，他在同個位置發傳單，她又來了，而且顯然用心變裝過，戴上眼鏡，穿深色外套和牛仔褲，打扮得像個男學生。變裝似乎給她壯了膽，她在他附近徘徊，從各個角度偷看他，他不必抬頭都能感受到她戀戀的視線。

9 l/ Z3 z  [6 ]* N& n    他想笑，暗戀他的女同學很多，暗戀得像她這麼明顯又這麼笨拙的，她是頭一個。

    她在他身邊盤桓很久，直到他手上的傳單快要發完，她終于走向他，用刻意放粗的嗓音，學著男孩的口吻，問他︰“請問你在發什麼？”

    他是掩飾情緒的高手，盡避內心爆笑，還是假裝不認得她，又給了她一張傳單。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帶著微紅的雙頰離去。

5 {3 D2 [) e( ^3 [0 u( x    第三天，他才在圖書館外站了三分鐘，就發現了她。她換了另一副眼鏡，穿長裙，抱一堆書，打扮成氣質才女，仍舊遠遠偷看他。他揣測，她什麼時候才有勇氣開口對他說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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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_- m, e/ g( L9 a0 J; n    他從來不缺少異性的示好，但他發現自己在期待她開口，為什麼？難道只因為她自以為低調的變裝很有趣，令他這幾天一想到她，便愉悅地莞爾？他其實只答應幫發兩天傳單，為什麼今天又自告奮勇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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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M8 n! O$ O6 v# ]    終于，她趁附近人不多時過來找他。她在遠處時，總大膽地用眼神追隨他，但真正面對他時，卻靦?得不敢直視他。

( t. N; u9 m8 Y+ j) ?7 R' V( y# E    懊如何讓她正眼看他？他遞出傳單，盯著她垂得太低的小腦袋，忽道︰“�連拿三天的傳單，應該會投我學弟一票吧？”

+ Z. _! v/ S4 c7 b    “我……”安詠竺驚愕地抬頭，瞪著他泰然自若的俊臉。他早就發現她連續三天都來？她的變裝都給他看穿了？她雙頰火紅，糗得無地自容。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發傳單，明天就不來了。�若想對我說什麼，最好趁現在。”他嚇著她了？她緊張困窘的模樣，令他不自覺地放緩語氣，口氣溫柔得不像自己。

    明天就不來了？她一慌，沖口而出。“我可以要你的msn賬號嗎？”

$ D$ o  p8 O+ m. z: i6 {    就這樣？他淡淡地明知故問。“�為什麼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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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Z4 q! f    “因為……”她臉蛋更緋紅，他果然不記得她了……半年前，在她搭公交車回學校的路上，他主動讓座給提著沉重行李的她，還幫她提行李進校園，他一次無心的善意幫助，從此教她惦記。

    在圖書館外意外見到他時，她傻傻望了他許久，雀躍的心跳在胸口喧囂，教她領悟，令她對他念念不忘的，不是感激，是初萌芽的暗戀。但她沒見俊秀的他笑過，他神情冷漠疏遠，充滿距離感，她只敢跟他拿傳單，不敢作多余的攀談，問他的msn是情勢所逼，脫口而出——啊，她該問他的名字才對啊！

7 `* L- x8 b6 e* q    幸好他沒繼續追問，當真在傳單上寫了賬號，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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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8 w& A+ e/ m0 `' _    她怦然心動地接過來，他沒寫上名字，她也沒膽問，被他閃爍的奇異眼神盯著，她手腳都軟了，面紅耳赤地只想逃走，她草草道了謝，正要轉身跑開，他卻道︰“等一下。”

    她停步，被他冷淡而權威的低沈嗓音定住，他像古代的高傲王儲，而她是愛慕王儲的卑微小婢女，無法抗拒。

5 L) ^) P. d- q    他向她手上的傳單抬抬下巴。“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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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O. G$ {# L4 U/ \' }    她以為他想補充些個人資料，服從地把傳單遞過去。

7 A, G4 h9 P# c/ {! o    他接過它，唰地就將它撕成兩半，再撕成四片，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 n  E1 Y. A1 q' a) {5 N    她傻了，被扯爛丟棄的好像是她的心，她不知所措地僵著，臉上血色褪盡。為什麼如此殘酷？她知道自己變裝偷看他的行為很蠢，他若是討厭她，可以警告她不準再這麼做，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他，為什麼要這樣羞辱她？她好難堪，緊咬著唇，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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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毫無悔意地看著她，淡漠黑眸涌起一種似笑非笑的、令人悸動的光彩。

4 n8 h9 c) S; D4 l! [8 R    “今晚九點，在這里見。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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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一時沖動，當晚他約她去吃宵夜。

    或許是她傻氣的變裝行為取悅了他吧？反正他有空，就當交朋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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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是個樂觀甜美、生命力旺盛的女孩，很容易讓人喜愛，他一次臨時起意，很快變成事後繼續見面，再演變成頻繁的相約。她像一簇活潑的小焰火，跳進他的世界，以燎原之姿席卷他早已有所規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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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A7 R& U  [+ D, |% O' ?    他知道她喜歡他，他並未預料到的是，他也對她有了好感。

    他們越來越常見面，他是忙碌的研究生，但只要她需要他，他百忙中也會擠出時間陪她，甚至常放下自己的事，優先滿足她。他不多話，卻用行動令安詠竺明白，他心里有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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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思及此，總令她滿心甜蜜，正當她計劃要告白，卻意外得知，他竟是莫氏集團現任總裁的三子。

    她差點被這個響亮的頭餃砸昏，她只是小蝦米孤兒一只，怎麼高攀得起這樣的富家公子？

    兩人之間的曖昧與日俱增，她反而變得裹足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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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次聊到他當時將寫了連絡方式的傳單撕掉，她就忿忿不平。

    “你要約我吃宵夜，直說就好啦，干麼把紙撕掉？我差點被你嚇哭，而且你約我的口氣好凶，好像軍隊里的長官在下令，以為我一定會服從——”

5 I8 a; q( I1 Q- q4 p3 r2 S. b    “結果�還是來了啊。”他瞅著她笑，眼中略帶戲謔，還有逗弄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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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必要這麼得意嗎？她微微臉紅。“那你為什麼想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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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c) n! j$ w    “因為我沒看過這麼笨的女生，破綻百出，還自以為是變裝大師。我覺得�很有趣，很可愛。”他直笑。

    她俏臉更紅，惱羞了。“好啦，我知道我用的方法很笨，你不要——”

    “而且我確實有一點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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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S% e/ J    “……只有一點？”她屏息，心思振奮飛揚。

    “那時是只有一點，現在好像不只是喜歡了……唉，我不知道。”他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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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知道？喜歡或不喜歡，自己應該最清楚啊，怎麼會不知道？”滿懷期待的芳心顫顫地懸著，忐忑地等著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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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 Y8 u' S    “因為，我從前交往的女友都是家人介紹的，大家見面吃個飯，感覺不錯的話就試著交往，也談不上喜不喜歡。”也許是某律師的千金，或企業家的掌上明珠，他看重的是對方的背景，不是人的本身。

    “你這麼年輕就在相親？”她好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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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家狀況跟一般人不同。”他父母的糾葛是公開的秘密，他也就坦言。“我母親是酒家女出身，是我父親的外遇對象，我父親和元配感情不睦，各自向外發展，他們之間有協議，元配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兩個哥哥，將在集團中佔有決策位置，我父親必須鞏固元配娘家在集團中的勢力。而我父親不管在外遇中生了男孩或女孩，都不能擔任要職。我若想突破這層限制，除非將來的另一半有個強而有力的娘家，讓集團不得不妥協。”

    “所以你把終身大事當籌碼？”她听得愣愣的，婚姻不都是相愛的結合嗎？

    “我沒有別的選擇。”

9 Y  k# |% {, K- Q% [8 H) b    他是在暗示他不可能對她認真嗎？她心情瞬間沈落，但他的語氣並非拿她與那些富家女比較，何況他不是夸她可愛嗎？這陣子他不是只和她約會嗎？

    他們都是學生，談結婚還太遙遠，而擺在眼前的是他對她的珍惜，他們彼此傾心，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或許他們會走出一條兩全其美的路——成全他進入家族體系的企圖，也成全她的愛情，她樂觀地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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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w, T. Z( I! v# v- R9 c    所以盡避自尊有點受打擊，她沒放在心上，假裝看皮包。“總之你都鎖定有錢女生就對了，唔——我這個月打工的錢有一萬多耶，夠不夠包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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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那幾個錢，怎麼可能夠？”他朗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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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p& y. F4 r% ~  V    她鼓起兩頰。“嘿，這是我辛苦賺來的血汗錢耶！不準看不起！”

    “既然是辛苦賺的，就別亂花，多寵�自己吧，買點滋補的食物，�太瘦了。”他輕觸她柔嫩但偏瘦的頰，柔聲道︰“我不需要女朋友為我破費，更不希望她流血流汗地為我忙碌，女孩子是用來疼的，我不介意為女友辛苦，但她也得懂得保重自己，別讓我擔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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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意思是，他們算是交往了嗎？她心跳如鼓。“學長，你喜歡我嗎？”

    “老實說，我比較喜歡聰明的女孩子。”他搖頭。

    “我不笨啊，我是班上第二名……”想到愚蠢的變裝行為，她泄氣，他是因此而嫌棄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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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 _* [7 L    “我沒說�不聰明啊。”他微笑。“但是，我卻愛上為我變得傻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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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X1 k2 [4 B" O8 _  r    她臉紅了，星眸喜悅而羞澀地閃耀，宛若點亮的星辰。她為他悸動的可愛眼色，迷住了他，他感覺醉了，墜入醺然甜蜜的愛情美夢里。

" K, a' Q5 p6 H7 O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孩說“我愛�”，她是他第一個不經過任何身家背景調查就交往的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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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 k9 ^* j/ L$ l2 m    但他對她有所保留。例如，他父親深愛他母親，他母親卻只愛錢。他學到的價值觀是愛情不能解決問題，金錢和權力才能，他的父親若非有錢，怎麼留得住他母親？若非擁有令人覬覦的權勢，元配怎會同意讓他父親向外尋求慰藉？

$ j* M# u$ u! d) m* ?+ L    而兩位兄長瞧不起他，他們背地里奚落他是野種，他也看不起他們，他們不過是投胎投得好，能力不值一提，他比他們優秀太多，卻注定要被排除在集團核心之外，這太不公平，他不甘心，他一定要爭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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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金的母親不關心他，他更渴望吸引父親的目光，父親極重視從爺爺手中繼承的事業，唯有進入集團，他才能在父親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商業聯姻不是他的選擇，是他必須走的道路。

    但與安詠竺在一起時，他忘了這些汲汲營營的算計，倒是她好奇他家中狀況，常常問他。某天他們在校園中散步，她又問起，他反過來調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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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會是想打探什麼豪門秘辛，然後把消息賣給雜志賺稿費吧？”

* R+ W, K3 X" f( X/ d8 ~" C    “不是不是！”她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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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想打听嫁進我家需要什麼條件？”

' U- k& S" f3 \    “才沒有！”她粉頰飛上兩朵不爭氣的紅雲。

    “喔？難道經過前天半夜的事之後，�不想對我負責？�想吃霸王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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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又不是餐點……”而且她才是被吞吃入腹的那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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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I9 w* s6 G6 J8 l4 Z) k  V2 N    她雙頰燙紅，猛跺腳，嗔他。“你別亂啦！讓我講完，因為我是在育幼院長大，雖然大家感情很好，畢竟不是真正的家庭，所以我很喜歡听別人說他們家里的事。我想你家是大家族，一定有很多趣事可以說，要是你覺得煩，那我以後不問了。”

野苦瓜

    她其實很憧憬有個家吧？他听得心疼。“不管�問什麼，我都不會覺得�煩。其實，我不常回去那個大家族，因為我大媽和哥哥們並不歡迎我，關于那邊發生的事，我不太清楚，我沒課回家時，通常是回我媽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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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G& v' v0 d1 @" g    “呃，這樣也好，兩個人生活單純嘛，不然說說你和你媽的情況也行。”

    “我家沒什麼可提的，通常只有我跟我媽在，我爸忙著工作，不常來，我媽完全不管我。”他輕笑。“�想打听怎麼跟未來的婆婆相處嗎？所以�還是在計劃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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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我沒有想那些啦！”听出他淡淡的落寞，她難受，怎麼忘了他是外遇所生的孩子？他雖然有家，卻沒有比她得到更多關愛與溫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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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L9 K# Z+ |    她暗罵自己笨，俏臉更紅，嘟囔著︰“就算想嫁給你也沒有錯，喜歡你才會想嫁給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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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臉色忽然鄭重。“我是不是讓�覺得無聊？”

$ _+ T: b# t! U4 G% w" C# E    “咦？”她搖頭。“不會啊，怎麼突然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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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N" u2 `3 \. ~& C    “我只會念書，其實是個很乏味的人，�跟我在一起，常常找不到話題，所以只好問我家的事吧？”他歉然地笑。“抱歉，我讓�覺得很悶。”

5 ~1 ?' ?; F; B- d+ }9 K  [: |7 {1 }    “別這樣說，我不覺得悶啊，我喜歡跟你在一起！真的！”她用力強調。

) j1 I# I: ]; O/ Q" d    “關于未來，我無法承諾�什麼，我只能允諾�現在，我會用每一分每一秒，認真地讓�快樂。從前我交女友是別有目的，但�不是，我喜歡�，想讓�在我身邊時時刻刻都開心，要是我有疏忽的地方，�要讓我知道，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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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動得連點頭都忘了，傻傻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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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唇線勾起含蓄而曖昧的弧度。“所以，�趁早放棄吃霸王餐的念頭，我不會輕易放開�的。再說，我還沒吃飽呢——”

    她小臉紅得快冒煙，羞惱地拐他一腳，他滑倒，但因為他還牽著她的手，把她也拖下去。她尖叫，他慌忙抱緊她，兩人一齊滾到草坡下，他的眼鏡掉了，她頭發散亂，兩人狼狽地滿身草屑，喘著氣錯愕相望，她嗤一聲先笑了，他跟著笑了。兩人相對笑了好久，慢慢都靜下來，凝視彼此。他眼色溫暖，她眸底含笑，隨著膠著視線，唇也傾近，熱烈糾纏……

    他從不知自己能有這麼多笑聲，這麼多喜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孩如此眷戀，如此渴望，強烈地想傾盡所有令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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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嘗到了兩情相悅的甜，怎麼還願意將就無情無愛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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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o  f2 v" q- x: F6 d    他早就不再赴父親安排的相親宴，父親漸漸察覺他的異狀，來找他談，問出他另行交了女友，父親很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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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6 V: L- z9 H; H% b. \    “你不是很有企圖心嗎？交一個這樣的女友，她能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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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能，但也許我可以從別的管道尋求支持——”

    “還有什麼管道？你倒是說來听听。”見他沉默，顯然根本想不出辦法，父親淡淡道︰“你那個女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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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5 {5 b; q2 T& l6 y6 u    “安安她很可愛，個性開朗，並不會貪玩，也懂得為未來打算，她念書很認真，還打工存錢——”提起她，他神采飛揚，滿心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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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親觀察他的表情。“你很喜歡她吧？就像我喜歡你媽那樣，哼，起先都會覺得有愛最偉大，但我若是個窮小子，你媽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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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2 S( [. ^    “詠竺跟媽不同，她要的不是錢。”他為她辯護。

    “那麼你要為她放棄努力至今的一切嗎？你們這一輩，你爺爺最疼你堂弟，但我認為你最有能力，你是能成為首腦的人才，我不認為我看錯了你，還是你事到臨頭，膽怯了？你怕贏不了你哥哥們，寧可躲在女人懷里享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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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C+ N) S2 j/ a% ?" m    “我並不是怕，也沒有躲。”明知父親是故意激他，他敏感的競爭意識還是立刻有了反應，瞬間把愛情拋諸腦後。

2 }1 O* e% D" w( {    “或者這就是你的志向？放棄你所有的才能，放棄你可能有的成就，娶你愛的女人，五十年後，看著你選擇的生活，你確定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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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等五十年，他現在就動搖了。他會甘于平淡嗎？他願意一輩子被哥哥們騎在頭上嗎？答案全都是不，即使耽溺于她帶來的甜蜜快樂，但他骨子里始終充滿野心和權力欲。

3 L- N5 B7 l5 A3 g. }9 q7 A    而父親蒼老的聲音徐徐誘哄他，而父親蒼老的聲音徐徐誘哄他，喚醒他一度被愛情麻醉的斗志。“她若真的愛你，就該為你著想，想法子幫助你才對，你將來有所成就，也不會虧待她。她總不能霸佔著你，想佔盡好處，卻不體諒你的難處。你喜歡她，可以把她金屋藏嬌，你看你媽過著這種日子，不也挺快活的？”

    但母親並不愛父親，只是陶醉于父親提供的物質生活，他愛安詠竺，而愛情怎能容忍第三者？他和相親認識的女孩們始終沒越過最後防線，卻擁抱了安安，她令他情不自禁，渴望身心交融，他能出于婚姻義務擁抱別的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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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答案。

    而安詠竺渾然不覺他的煩惱，她升上大四後，他畢業了，進入家族集團，她曾打算畢業後便開始工作，但大學學歷在大集團面前太單薄了，配不上他，她改變計劃，想繼續深造。

3 A/ I9 y7 l/ F    她是為他而改變，相愛的人就會共度人生，不是嗎？所以她將他納入未來的藍圖，而且很理所當然地以為，她當然也在他的人生規劃中。

1 X. M8 I- G0 R8 T    于是當莫唯復在公司內幫她物色工讀兼職，她卻說她想多留點時間，準備研究所考試時，他很意外。

    “我以為�打算畢業後就投入職場？”她靠就學貸款念書，越往上念，負擔越重，因此深造的選項很早就在她的人生中剔除。

6 Q0 ~8 v1 U/ o3 N+ n! s    “本來是啊，不過，我覺得繼續念書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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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因為覺得不錯？”他不可思議。“�不是會憑沖動做事的人。”

    “有時候，人只需要沖動就夠了！”她握住一雙粉拳，慷慨激昂地嚷著，被他輕輕一掌巴在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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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f* w4 S3 x* L8 n' ?; |    “別亂說，�以前信誓旦旦說想早點累積工作經驗，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改變志向，講清楚，為什麼突然想念研究所？”他口吻嚴肅，是因為關心。

, o' J7 G( \1 T- i3 ?9 o! H" E    看來是瞞不過他，她只得承認。“因為……現在出去工作的話，最多是個過勞的工程師，但我頭腦不錯，要是走學術路線，應該會有不錯的成就，說不定會成為名教授，教授和集團總裁，總比工程師和總裁好……啊！”

    驚覺話中泄漏太多期待，她小臉暈紅，慌張搖手。“我這是投資自己，可不是因為你喔！你不要想太多！”

* L: p4 C7 z! ]$ q% \: J    這是欲蓋彌彰，他怎會听不出來？她自知沒有能幫助他的家世背景，唯有充實自身，知名教授勉強可與豪門世家相提並論，配得上他，她是這樣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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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o* J' _# O2 q    在她為了他更改未來計劃時，他卻滿腦子只有自己……一股混雜羞愧的苦澀柔情，充塞他胸臆。他怎麼值得她對他這樣好？

% k( N! ]; q& D3 _9 p$ X: }6 A+ _    他輕握住她的手。“�還是維持原定計劃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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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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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M4 @1 B" x  |# c    “那是�的未來，不需要考慮我，只要覺得適合�自己就夠了。”

    “……你想說我們不一定有結果，是嗎？”為什麼他的語氣彷佛要和她劃清界線？他想分手嗎？她一窒，心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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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樣，但未來變量很多，我才剛開始工作，�還是學生，講這些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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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變量很多，才要提早討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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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 o0 X& C    “但我現在工作很忙，實在無法想這麼多。”大哥將他發配到邊疆部門，處處打壓他，他每天都受到無數挫折，而父親冷眼旁觀，他哪有心情顧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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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復雜的權力斗爭面前，單純的愛情可以等。他愛她，但無法放棄野心——

2 w& ]; K+ H8 Z    “其實，你覺得我們不可能走到最後吧？”她嗓音不安地微顫。

6 P9 ~* {7 L5 m5 ?- x) T    “我們當然能。”他從沒想過自己竟可以面不改色地說謊。“我只是需要時間，先把工作安頓好，我要是無法在集團內立足，談未來都是枉然，我不想給�不負責任的保證，等穩定之後，我會好好補償�，好嗎？我愛�……”他低啞道，嗓音充滿壓抑的柔情。“不管未來如何，我想攜手走到最後的，始終只有�。”

    至少最後是他的真心話，她仍是他最愛的女孩，但愛情無法解決問題，他依然在逃避，沒有告訴她實情，父親開始要他考慮選擇結婚對象——他無法要她，卻也不想放開她。

    “對不起，我忘了你不再是單純的學生，我應該要體諒你。”她用諒解的微笑，粉飾不安。“剛才的話，你當我沒說過吧。”

; C/ _  L$ y9 ~! t5 t5 T: e    無論他把話說得多動听，實際上就是無法和她討論將來，他是在哄她，但為什麼？她做錯什麼，讓他對他倆的未來失去信心？難道他變心了？

8 Q7 u# }( n/ m( m! i' q% o; U) O    她的懷疑很快就有了答案。

8 v  q' }% U& B, @( d( k4 X    那天，在飯店工作的侍者朋友拜托她代晚班，那間飯店是莫氏的產業，她在那里打工過一個暑假，跟領班說一聲便上工。晚間客人多，她忙了許久才有空檔休息，卻意外看見莫唯復坐在角落一桌。

' X. h4 v6 p! u( U( H' u    他何時來的？她驚喜，悄悄踱到他附近，想跟他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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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V; \1 a: a( k) c! G9 A; Y( A, L    他和父親同行，同桌的還有一對父女，年輕女子與他年齡相仿，中年男子卻是蕭姓市議員，她一時躊躇不前，听見蕭議員朗聲笑著。

, i+ W, O& f: F; Z. \! r    “莫大哥好福氣啊！兩個兒子都是你的左右手，小兒子也很爭氣，剛拿到碩士學位吧？”蕭議員拍拍女兒肩膀。“我家柔柔最喜歡聰明的男孩子了，她很期待跟唯復約會，是不是啊？”

    這是什麼意思？偷听的她渾身一震，望向莫唯復，他輕啜著酒，噙著溫文而不置可否的微笑，竟像是不反對……

+ r3 i% O7 b+ f$ I    “爸，別亂說。”年輕女子瞧了莫父一眼，落落大方地淡笑著。“我听說唯復有女朋友呢，好像是學妹？”

    “已經分手了。”莫父冷淡的語氣讓她又是一震。“對方跟他差太多，不適合他，他只是玩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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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9 Y$ W' D. U" A    “我跟她不是玩玩。”莫唯復淡淡聲明。他只是陪父親來此視察，卻巧遇蕭家父女，他懷疑是父親刻意的安排，但不便說破，也不能不陪著應酬。

  Q$ J+ @$ Y! p: l7 k* U* `& R5 M    “你也喜歡聰明的女孩子，正好跟宜柔很相配啊！”莫父漠視兒子那句解釋，呵呵笑。“宜柔大你一歲，家里幾位長輩都是政壇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家教嚴謹，她是個規矩的好女孩，對你將來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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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詠竺沒听見莫父說什麼，明眸死盯著那年輕英俊的臉龐。為什麼他沒有反駁分手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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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E0 R2 |- \) h    此時一位侍者送餐點上桌，莫唯復微微側身，讓開空間，驀地覺得有人盯著，他抬頭，正好迎上一張蒼白震驚的俏臉，他神色震動，臉色變了。她怎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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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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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個借口離席，匆忙跟上她，在一個安靜的角落攔住她。

    “安安，�——來代班的？”看到她身上的侍者制服，他猜得出怎麼回事，但感覺她犀利的視線射來，他心虛避開。

    “你呢？你來做什麼？來相親嗎？”她渾身冰冷。他曾說過，他交往的女友都來自家人的安排，今晚顯然就是這種飯局吧？為什麼明明和她在交往，卻背著她認識別的女孩？

    她顯然都听見了，那憤怒的眼神令他羞愧，她的嗓音冷得讓他恐懼。“這不是相親，我爸只說帶我見一個朋友，沒想到對方帶他女兒來——”

野苦瓜

    “為什麼你父親說我們已經分手，你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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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2 e2 D0 ?+ @$ w    “我不想讓我爸難下台……”他權宜的沉默在她听來卻成了可恨的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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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寧可讓跟你相親的女孩子以為你單身？你到底是什麼心態？到底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她恍惚望他。她愛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相處時柔情密意，在她背後卻不認她？“你不和我計劃將來，是因為你知道和我不會有將來，是不是？你只是跟我玩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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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絕對不是，安安……”心一橫，他將自己想法坦白。“我喜歡�，想和�在一起，但我還是不甘心，我生在這個大家族，卻從出生就被忽略，並不是因為我生得太遲，因為我的堂弟晚我三年出生，他得到的關愛比任何人更多，但憑什麼？我並沒有比較差——”

    他咬牙。“只因為我爸和大媽的協議，他明知我比兩個哥哥優秀，卻得當我不存在！我知道我能有所成就，我父親很明白地告訴我，他無法幫助我，我只能向外尋求支持，靠妻子的娘家關系，切入集團核心——”

    “而我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誰，連娘家都沒有。”她自嘲苦笑。“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攤牌，告訴我，你跟我不是玩玩而已，但你也不會對我認真，你是這意思嗎？”

/ _# P: s( B2 p& i5 `    她顫抖的語氣刺痛他，他黯然道︰“安安，�很美好，不曾有人像�這般令我心動，令我快樂，但我無法因為愛情而滿足，我更想要爭一口氣，我很抱歉，�沒有錯，錯是在我，我是真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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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7 h6 O/ t    “你愛我？”她輕輕地、淒然地笑了。“你的愛情是電燈開關嗎，學長？想愛我時就打開，不愛時就關上？穿了幾年的衣服，還會有感情，舍不得丟，我們交往三年，你怎能這麼干脆地跟我一刀兩斷？告訴我，你想要的還是利益聯姻？原來我比衣服還不如嗎？”她破碎的嗓音似尖針，一字字扎在他耳膜上。“你怎麼敢說，你是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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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地自容，耳根發熱，在她傷痛的凜然目光前抬不起頭，面對她嚴厲的指責，他覺得自己卑鄙可憎。他苦澀地牽起唇角，還有什麼話可為自己辯解？還有什麼資格說愛她？但若不是因為愛她，胸膛中撕裂般的痛楚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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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i# M9 h: ^3 `# K    她哭了，啜泣著，這一刻她好恨他，恨他自私，他不是沒得選擇，只是他在野心與她之間選了前者——

) @/ B8 K# a! |7 G2 ?4 ^    她淚眼模糊地望他，他眼神陰郁，像個自私的陌生人，然而倘若這是他認為理所當然的選擇，為何他的眼神比她更疼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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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需要利益婚姻，早該積極物色對象，何必在她身上浪費三年？既然那女孩是他的新娘人選，為何他對待對方的態度竟沒有對她的一半熱情？

    他並不缺乏熱情，他珍惜她也寵愛她，她深切感受過被他鐘愛的幸福滋味，但他不愛那女孩，于是冷淡以對。他可以理智分析對他有利的婚事，卻無法偽裝內心的真實情感，他很現實，卻可悲地太誠實，缺乏狡猾的心機，這樣的他，如何維持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他是做不到的，但他沒有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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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n) a# f    她哽咽地問︰“剛才那個女孩……你已經決定要娶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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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搖頭。“我父親要我多認識幾個，再從中選一個最能幫助我的妻子。”

    她凝視他，他眼神憂郁，極力壓抑對她的不舍，她明白，他對自己的感情是真，待她的溫柔不是假，他們並不是不相愛，難道只能有這種結局——

    “既然你還沒打算結婚，那……我可不可以繼續待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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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j6 }) |0 Q- ?    他震驚，呆愣住，以為自己听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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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G$ z' T* }    “在你結婚前，我們都是自由身，還是可以在一起，並沒有對不起誰，不是嗎？”

5 P8 j! W4 p! @2 ~2 B    “……為什麼？”為什麼不唾棄他？為什麼不痛罵他？為什麼還要他？

    “因為……我愛你。”直覺的回答卻讓一團亂線似的心豁然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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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放棄，樂觀的天性對她說，何必絕望呢？他的條件並不是死胡同，她雖沒有家世背景，但她肯努力，她就要畢業了，也能闖出一片天，以不同的方式幫助他，不是嗎？

    他愛她，所以殘忍地將話挑明，寧可她恨他，也不想耽誤她。而她愛他，卻更勇敢，更有動力，盡避希望渺茫，她還是想為他們的愛情努力。

1 K: `) ?; h* z! u5 s1 }5 Y8 q! D    即使心痛不曾減少半分，但往後的心痛是她的選擇，是她甘心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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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d7 m* X5 D    而他緊抿唇，不拒絕也不接受，眼色混亂，眸中的渴望與抗拒交戰，他還放不下對她的依戀，但也明白表示，他不想再耽誤她。

    她仍噙著淚，星眸卻蒙上一層堅定的光芒。有時，愛情令人奮不顧身地投入，只是因為一個很小、很堅定卻很傻的信念，有時什麼理由也不需要，只要他愛她，就能夠讓她願意奮戰。

$ `0 ~" G* v* g# ^+ U3 I    “可以嗎？”她顫顫地、悄悄地問。“我可以繼續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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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X. G, X9 v; G$ l' H    安詠竺擁有他難以抗拒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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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唯復自認意志堅韌、不易動搖，但她總能突破他的心防，不論是初見時的沖動邀約，或是她盈盈淚水中的一時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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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妥協了，這一妥協就是七個寒暑，兩人的糾纏不清里，還多了個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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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時實在粗心大意得可以，他該多點警覺的，也許就會發現那晚她在飯店哭著離去時，已懷有身孕。

# z  ^4 @' x. x% O/ V1 r* h    雖然暫時沒有分開，但她畢竟對他的抉擇難以釋懷，她沒有對他發泄情緒，卻選擇獨自承受，壓抑的結果就是影響胎兒，一度被醫生警告胎兒發育遲緩，最後雖然平安生下健康的寶寶，但她的身體狀況大受影響。

    他不能重蹈覆轍。

( w  G, T1 y6 q6 `    萬一她再度懷孕，他必須有所準備，才能保護她和孩子。

9 A: [% Z7 K6 O+ |' f    于是清晨的此刻，不算寬敞的浴室里，赤裸人影交纏相擁，各自的喘息仍灼熱紛亂，令冷冽空氣毫無立足之地。他一雙墨眸被激情暈染得性感而魅惑，左手撫上身前半貼著他的柔滑小骯，嚴肅地問︰“這個月有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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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安詠竺飄得太高的神智還沒落地，反應不過來，她兩腮紅艷艷的，雙眸蒙如醉，他突然的問句讓她一呆，下意識便往後退，勾住他的光裸小腿肚因此撞上他臀後。她只有半邊臀部靠坐著洗手台，若非另半邊被他右掌牢牢捧住，她可能會失去平衡，像一袋馬鈴薯似地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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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沉默被他誤解，英氣的眉因此皺起來了。“這個月沒來？”

    “有啦……”她總算把問題听進去了，頰上瑰麗紅霞加深一層。她試圖挪動，背後的瓷磚壁原本冰涼，都被她偎得熱了，提醒她剛才有過怎樣縱情的歡愛，他們甚至還沒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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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j7 ?, ~, M3 ^    她不安地動來動去，徒然增加更多曖昧的磨蹭，騰空的嬌軀完全受制于他，他若不肯放她，她無計可施。她頰色如霞，擱在他汗濕頸項上的小手輕掐一下，小聲說︰“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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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S$ W" j" e3 ]. N6 ~. I    他听而不聞，修長手掌在她柔嫩肚皮上流連，撫得她呼吸微促，他深邃墨眸閃著隱約光輝，看得她忐忑。他們一向有做保護措施，但臨時用完了，兩人都等不及，就……他不高興了嗎？不願她懷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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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Z) S3 d+ N4 @  X( T    “若是懷孕了，怎麼辦？”他喜歡孩子，當初她懷孕，他二話不說就要她生下來，但是一個意外尚可接受，第二個就像是蓄意的，他會不會以為她想用孩子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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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了，就生吧。”他口吻淡淡的，但眼中閃著溫暖光芒。“我只想要�生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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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得感動，略帶調皮地問︰“我听說過一句話，婚姻是男人對女人最大的尊重，那認定唯有一個女人能當他孩子的母親，又是什麼樣的心態呢？”婚姻啊婚姻，這個與她無緣的夢想，如今她已能把它若無其事地掛在口邊了。

4 U7 B* a0 x9 ?    他望入她眼底，眸光暖得讓她心悸。“是因為他很愛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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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D7 Z- }3 m+ u% V# ^, U    她雙眸喜悅地燦亮，好喜歡他這句話啊！她心窩暖暖的，彷佛承受不住太多感動，反而逸出一絲酸澀，她微笑。“好啦，總之我會小心的，還是不要懷孕比較好，一個小哲夠讓我傷腦筋了。快放我下來，我要準備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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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沖洗後，安詠竺帶著一頰甜蜜粉色，愉悅地準備早餐去了。

5 H" l* ]4 c5 P2 v( r# `    莫唯復留在浴室處理善後，之後沖個澡，換上衣物。擦干發絲時，他打開窗，順便欣賞這處老小區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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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她懷孕後，他買下這屋子，讓她在畢業後住進來安胎待產。他選擇這里，一來是居民單純，二來規劃良好，每幢房屋各自保有隱私，方便他低調進出，警衛也是他挑選餅的，小區居民都不知道他的情人與孩子住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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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對她有愧，所以她有任何要求，他都依她；她不希望兒子被莫家帶走，他便對家族隱瞞，讓孩子跟了她的姓。

/ w) J" A$ ~* A: t8 G7 l1 W    莫氏集團中，除了父親，唯有他的心腹特助知道他有個秘密情人。父親雖知道，但從不過問，只意味深長地要他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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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h" X% o# r* i8 ?9 ]    即使他年紀較長，早先想攀親事的，鐘意的都是他堂弟莫奎法，因為堂弟深受爺爺疼愛，大家都賭他會是未來接班人，哪曉得他叛逆地離開家族體系，自己開廣告公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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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青睞的目光沒有因此投向他莫唯復，因為他太晚進入集團，兄長和堂哥們比他早起步二十年，累積了雄厚的人脈和實力，他卻一無所有。直到這幾年，他羽翼漸豐，在集團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外界都以為他仍單身，現在倒是爭著將女兒介紹給他。

( Q& }( {+ \. \' L5 }3 P+ G    哼，這現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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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譏諷地勾起嘴角。想到公事總令他心境冷酷，但踏入廚房，見到兩張燦爛笑顏，不快迅速消融得無影無蹤，被愉悅的情緒取代。

    雖然只有三人，早餐桌上卻很熱鬧，他最近常食欲不振，今天是因為氣氛好吧，讓他胃口大開，兒子堅持戴他送的玩具頭盔上桌，但隔著透明頭盔當然無法進食，小男孩奮斗半天，想用叉子將松餅塞進頭盔縫隙，最後還是宣告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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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J0 M: {3 a' {8 F1 N- [: |    “我想練習在太空中怎麼吃飯嘛！”安閔哲振振有辭。

9 L( z3 X% O1 W  W- f- t- N' ?" `    “那有什麼好練習的？在太空中一樣用嘴巴吃飯啊，又不會改用鼻孔。”安詠竺取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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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唯復低笑，瞧著兒子。“喜歡這次的禮物嗎？”

    “喜歡！”安閔哲猛點頭。“把拔，你早上會在家喔？那幫我做美勞作業好不好？”

. S& M9 [6 f, w; @. {2 V# _, S    “作業要自己做！”父母倆異口同聲地糾正兒子的觀念。

    “不是啦！老師說這個作業可以請家長幫忙，馬麻都很忙，所以我想拜托把拔，好不好？”童稚眼眸渴盼地望向父親。

    “好，吃飽後就來做吧。”他一口答允，摸摸兒子的頭，瞧小家伙樂得合不攏嘴，他驀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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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很渴望他陪吧？兒子愛他、崇拜他，盡避他當初只是覺得寶寶也是他的責任，義無反顧地擔起，但孩子出生後，他卻愛上這個意外的小生命，而能夠突破他心防的人，從此多了一個。

    他瞧向孩子的媽。“那�呢？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還好啦。”安詠竺嘟嘴。“你老實說，是不是嫌棄我了？”昨晚睡前打開禮物，竟是一套精致華麗的性感內衣，是誘惑的酒紅色，還附吊襪帶。

野苦瓜

   當下她頗有點不是滋味，她的身材基本就是芹菜一根，生過寶寶還是又瘦又直，因為在報社坐辦公桌不需要打扮，她平日就走樸素路線，睡衣也是棉質的，他是不是在暗示他的不滿，要她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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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S0 T+ s% G, S: K! E7 }* }    “是�說覺得自己缺乏女人味，想要嫵媚的衣服，我才買的。”

- Z, J; r5 h/ t7 p4 Y7 L$ S2 F    她是這麼說過，但她的意思是裙裝那類“外在”的女性衣著啊！她苦惱。“……我怕我撐不起來。”嗚嗚，那會很難看哪！

; b, V1 R0 W( p. u3 q    “不要緊。”他語氣低沈得異樣。“反正那種衣服不是設計來穿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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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E+ U! Z    她粉腮乍熱，他一眼，接觸到他灼灼眼神，心弦一震，視線不由自主地縮回來。才不是不敢反駁他哩，是因為當著兒子的面，有些話不方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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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F- Y- F, J1 ~    她偷偷望向兒子，果然就見兒子一雙伶俐視線滴溜溜地在雙親之間轉來轉去，她趕緊正經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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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閔哲卻道︰“馬麻，�脖子有一塊紅紅的耶。”

    “呃，是蚊子咬的啦。”她慌忙把衣領拉高，遮掩頸上曖昧的痕跡。

    “冬天哪有蚊子？蚊子都在冬眠。”

* f% ]& W( z0 z0 o! t- M  i9 e    “有啦，蚊子就算冬眠還是會肚子餓啊，所以還是要出來吸血，才不會餓死。”她瞎扯，想哄兒子轉移注意力。

    “喔，是嗎？”安閔哲雙手抱胸，神情懷疑。他七歲了喔，還當他是單純好唬的小小孩嗎？

  U; q9 i# _! P, M2 b1 y- Z    他望著父親，發表長久以來的觀察心得。“把拔，為什麼你每次回家，馬麻就被蚊子叮？”

& S2 @" ~; f' u& t# Y9 G    “……”安詠竺呼吸急促，撇開頭，臉蛋已經心虛地染紅。

4 J# \# V6 \7 }- x- B8 m- Z    莫唯復倒是很鎮定，飲著咖啡，悠悠道︰“因為媽媽她太可愛了，蚊子忍不住想叮她。”

    粉腮紅如過熟的西紅柿，她假裝沒听到，低頭吃松餅，全部丟給他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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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顯然是騙小孩的答案，安閔哲才不買賬，眼眸微，眼神精準如雷射光，一擊命中。“把拔，其實你就是那只蚊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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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A- D! Y, k! i    咳咳！安詠竺驚慌地被松餅噎住。兒子怎會知道？難道他們一早的動靜太大了？可是他再三保證兒子還在睡覺，而且他們努力壓低音量，而且——而且這是正常的啊，撇除地點有點……呃，隨興不羈，其實沒什麼好心虛的，早晚也該教育兒子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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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在早餐桌上啊！她毫無準備，要怎麼跟兒子談？她一手�住嫣紅的腮，遮掩視線，偏著頭對身邊的男人又是皺眉、又是眨眼，要他想辦法解決。

$ y) ?( m% d9 b* Q2 Q$ A    她滑稽的表情，令莫唯復好笑，都當母親了，還是這麼容易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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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F: r5 e# E    他故意沈吟不語，看她明媚雙眸盈滿困窘，一對長睫朝他眨呀眨，無聲地求懇。她羞赧的頰色彷佛柔弱的薔薇，她這副嬌柔無助的模樣，會令再鐵石心腸的男人都心軟——但這動人面貌是專屬于他，別的男人永遠休想窺見。

6 F( T  D* _& d2 c  I0 ^    他伸手握住她柔荑，使個眼色安撫她，這才很沉著地對兒子承認。“對，我就是那只蚊子。”

# ^, e/ |+ m' b    “喔喔喔——”安閔哲夸張地拖長聲音，帶有破解什麼大秘密似的得意。

    安詠竺如坐針氈，一波波熱潮涌上兩腮，好想鑽到桌底。她要不要找個借口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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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 L8 a3 w- Q9 m    莫唯復放下咖啡杯，用平常談公事的口吻，冷靜道︰“你想知道蚊子怎麼叮人嗎？蚊子就是這樣——”猛地撲過去揪住兒子，啃咬他的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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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閔哲哈哈大笑。“哪有這樣的，蚊子不是這樣……哈哈……把拔你不要這樣，好癢……哈哈哈哈……”男人的朗笑聲混著小男孩的尖叫聲，父子倆鬧在一起，原先的問題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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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k& o  Z, ?    ……幼稚！安詠竺眼角抽搐，驀地一陣悲憤。原來這樣就可以混過去，剛才她到底緊張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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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悶悶地吃早餐。這招要記住，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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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5 B0 p0 }$ o    早餐後，安詠竺就在書房工作，檢查報社網站，有幾則過于情緒性的留言，還有人自稱握有環評的內幕，她撥電話給總編輯，討論留言的可信度。

    小桌旁，莫唯復陪兒子做作業。兒子的作業是拼貼畫，要將色紙撕碎，貼出自畫像。他拿了一把大剪刀，將色紙剪得細細的，讓兒子用白膠黏到紙上，兒子的小手沾得五顏六色，一面做作業，一面唧唧咕咕地跟他報告學校生活。

    “……那只狗狗跑來學校，在走廊睡了好幾天，我幫畫了畫像，老師上傳到網絡，後來被狗狗的主人看到認出來，就來把帶回家。老師稱贊我，說我很會畫圖耶！馬麻說，這是遺傳到你的美術天分，真的嗎？”

' N2 W* J; O7 p; }! Y    他拈去兒子頰邊的紙片，含笑道︰“你畫得比我好。”他全心投入事業，放棄其他可能的發展，除了學生時期的課堂需求，他不曾為了興趣拿起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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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麻說因為你都在工作，沒時間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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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0 P. e    他的笑容微斂。“是啊，我很忙，沒什麼時間經營自己的興趣。”他不禁抬頭望安詠竺，她正全神貫注在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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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2 f2 B5 d# i5 L' S# t    “對啊，馬麻說你很辛苦，等你退休，我再陪你畫喔，想畫多少就畫多少。”安閔哲很有義氣地拍拍父親寬闊的肩膀，小臉略帶歉意。“所以……老師說，交作業時要寫一起做作業的家長名字，我還是要寫馬麻喔，沒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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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兒子是繞著彎子安慰他，因為無法在作業里記上他的貢獻？他淡淡抿唇。“沒關系。就寫媽媽吧。”他又望向她。她對外聲稱自己是單親媽媽，兒子也配合隱瞞，是他讓他們委屈了，怎麼反過來讓兒子安慰他？兒子的善解人意讓他欣慰，又不禁內疚。

& p% e; d/ n1 `6 u/ L) d    兒子瞧他一眼，小聲問︰“把拔，你是不是要去當別人的把拔了？”

+ f) n- G0 N. ]$ p    他錯愕。“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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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2 X0 n6 p. U) s4 s2 N0 f. l    “我听報社的叔叔阿姨聊天說的，他們說你常常跟一些小姐相親，相親不就是要結婚嗎？你要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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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問題他難以回答，也不想回答，含糊道︰“不是相親，都是朋友而已。”

: Y1 C# w7 f5 c! W* Z. g; t& P    “你會丟下馬麻和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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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0 u# C; \) N# @1 m; ~  V    “絕對不會。”想也沒想便冒出這四字，他頓了下，試探道︰“但是假如——只是假如，有一天，爸爸和媽媽無法在一起了，你願意跟著我嗎？”

4 C, H! q0 p/ S( z    並不是想和她搶兒子，他只是以務實的角度考慮，他能供給孩子穩定無虞的物質生活，以免她一個人帶小孩太辛苦，而他也不會不讓她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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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選擇要跟誰？”

/ C! j  P+ h; q% [; _1 X5 |    “當然。”若是兒子自身的意願，相信她也會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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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T. @; c+ k    兒子皺眉望著他。“把拔，你有好多家人，要是你娶了別的阿姨，是多一個家人，要是我跟你走了，馬麻不就只剩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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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也是。”他澀然苦笑，看兒子不以為然的表情，是覺得他自私吧？他忐忑地解釋。“這是假設而已，我不是真的要你選。”

" i/ C" W! D, A! g1 Q; l( h    “我知道。”小男孩眼神冷淡，顯然不願繼續這話題，徑自埋首在作業中。

    明明是七歲的小孩，這瞬間的神情卻像是十七歲，思考的神態超齡。是他和她的狀況，逼得兒子早熟嗎？他的歉疚加深了一層，有點懊悔，不該問的。

. B4 E: Q  h! @+ u6 j" v3 r    “作業做得怎樣了？”安詠竺掛了電話，笑咪咪地來到父子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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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麻�看！快做完了！”安閔哲將圖畫紙拿給母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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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做得好棒，你們兩個好厲害。”她贊賞地摸摸兒子得意昂起的小腦袋。“你餓了吧？我早上有多烤一份松餅，去吃點心吧。”

" I- E5 k' e; d' S    兒子跑到廚房去了，她在桌畔坐下，拿起兒子的作品欣賞，驀覺一雙有力手臂圈抱住她的腰，溫暖胸膛貼住她背後，她柔唇彎起。“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聊男人的話題。”懷里嬌軀不自在地定住，她以為父子倆在討論一早的健康教育話題吧？莫唯復微笑。“工作忙得怎樣？”

    “還好，網站上的留言暴增好多，大致上還在理性討論的範圍內，不過總編輯說，要揪示威游行的也不會在我們的留言板招兵買馬，所以你別高興得太早。”看在她的面子上，萬仁丞對莫唯復有三分客氣，會幫忙留意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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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不會掉以輕心，不過網站是�管的，�要留言很方便，要不要幫我美言幾句？相信這對于莫氏集團會是很棒的宣傳。”他半真半假地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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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來，這是你們公關的工作，不要推給我，我最討厭公私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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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I- t9 @3 `( R    “原來�公私分明，那今天早上在浴室是怎麼回事？”他貼著她耳後低沈地笑，清楚感覺到唇上貼著的柔嫩肌膚竄上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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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j- W6 t! L- Z! l    “……那是因為你在浴室埋伏，偷襲我。”

    “是嗎？我一早起來用跑步機，跑得滿身汗去沖澡，看到�進浴室，我只是想給�個早安吻，怎麼扯上埋伏和偷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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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溜溜的早安吻當然是超有心機的埋伏！他知道她剛睡醒都很迷糊，戰斗力很低，今早的她根本是不戰而降，慘敗到底。她鼓著暈紅的腮幫子咕噥。“你很討厭⒎……”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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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原來我很討厭？”他嗓音低沈而慵懶，酥人心魂。“那怎樣才不討厭？�說看看，我很願意為�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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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M% U$ ^7 N    听來誠懇的語氣，怎麼似乎含有某種奇異的危險，暗示她下回可能比今早的慘敗更慘？她立刻投降。“好啦好啦，你不討厭，不必改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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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別客氣啊，想要我怎麼做，盡避大大方方說出來。”

7 q7 W% C9 o' t. V) R( `% ^4 S; j    “我才沒客氣，我怎麼會跟你客氣呢？你就是這麼完美啊，我才會對你死心塌地，你一點都不需要改進！”她卯起來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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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0 O% @- P$ n    “夠了，�少諂媚。”他笑了。“我不怕有做不好的地方，做不好可以改進，我反而怕�說沒什麼要我改進，那表示我沒辦法讓�比現在更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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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很快樂啦。”她听得感動。他是如此重視她嗎？忍不住甜甜地賴著他撒嬌。“我最喜歡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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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C3 Y) p) v6 g5 w# N3 \4 L8 C7 `    他也是啊。他微笑地擁緊她，趁小電燈泡不在，享受兩人世界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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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N& d5 Q" y5 A# d0 X! r    都不復青春傲人的年紀了，他眼角添了細紋，她烏黑的發絲有幾根被時間洗去了顏色，他坦白後那一年，他們都不好過，但時間沖淡一切，心境漸漸變得平穩，不變的是對她的感情，以為會淡去的，仍舊存在，更轉為深濃。

6 }6 z. _; o& B% a7 _0 T7 @6 ?    幾年前，他母親過世了，此後他便獨居，只要偷得空閑，他最想待的地方不是莫氏大宅，而是她和孩子身邊，忙碌不堪時就更渴望，人前的他是前程光明的莫副總裁，在這里，他只是個想呵護孩子的父親，只是深戀一個女人的男人。這里有他最多的歉疚，最深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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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7 ^8 r0 N: E6 q. j/ |# b( W6 N    有時他幾乎會忘了，他們終有一天要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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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v0 k! r5 D, A    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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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繃緊，而她察覺了，仰起秀麗小臉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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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麼？該不會是想工作吧？”她眼，警告他。“說好了在家里不可以想工作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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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被逮到了。”他輕笑著，掩飾一瞬間的失神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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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就要放寬心嘛，別把壓力帶回來。”她心疼他為工作傷神，只能盡量想辦法讓他心情愉快。“等等來玩拼圖吧？我買了一盒五千片的拼圖，我們三個一起玩，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父子倆都愛玩拼圖，三人邊玩邊聊是她和他都喜歡的溫馨時光。

野苦瓜

    他想了想。“拼圖是不錯，但我比較想要性感睡衣那種放松，可以嗎？”

" b' M# i0 L' t  x: J    “不行！”她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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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可惜，我很想看�穿呢。”他低笑。

9 M2 K/ u  r& f  d* C7 p6 `8 Z% e    看他心情似乎不壞，她微咬唇，閑聊似地提起。“你今晚是不是要和蕭小姐去某個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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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容微斂，沒否認。“�待在新聞界，要查我的勤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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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c* m9 H    “我不是查勤，只是——最近常看到你和她的名字連在一起，有點好奇……”七年前在飯店見到蕭宜柔的那天，她無法忘懷，蕭家人近來動作頻頻，想促成兩家的婚事，他年紀也不小了，她猜想，這一、兩年他就會定下來。

& I# x: t2 b) }2 ]& F    蕭宜柔就是他最終的選擇嗎？她等著他的答案，緊張得幾乎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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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2 ]) l9 B; H' S( ^8 }  D% Q. G    他當然明白她在想什麼。“今晚是我父親一位朋友做壽，他和蕭家關系不錯，蕭小姐代表蕭家出席，我們只是去應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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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u7 R/ `  n: ?  ^+ _    “喔，原來是這樣……”他的回答顯然避重就輕，她想追問，又不是真的想听到答案，不禁躊躇，美顏流露出不安。

    她原本計劃在畢業後闖蕩一番，但懷孕打亂了一切，育兒加上產後健康大不如前，雖然在報社工作很穩定，但想靠事業成就幫他的希望，算是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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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希望兒子如他一般，陷入豪門的權勢爭奪，遂堅持要孩子跟著她，雖然生活樸實，至少能快樂單純地成長，而他本就舍不下她，有了孩子更綁住他的責任感，結果是他自動將婚期無限期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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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 ^/ ^; F2 b- B& Q    他拖延婚事，當然令自己在工作上加倍辛苦，他不曾抱怨，她卻無法不懊惱。要是她有家人，有可以協助他的人脈，就能為他分擔辛勞，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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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換�不專心了，�在想什麼？”他修長手指輕畫她出神的粉腮。

4 V. _* B$ b, D0 e' Q    “我在想……我真的幫不上你什麼忙呢。”她局促地笑，嗓音微染上落寞。

    他挑眉。“怎麼會？�當然能幫我，很多方面都行啊。”

    “我可以嗎？”她美眸一燦，隨即警覺地起。“不要說性感睡衣那種幫忙喔，那不算。”

    “性感睡衣當然也是一種方式。”被她白一眼，他笑了，柔聲道︰“但有更簡單的，只要我來到這里，看到�工作順遂，小哲的學習也順利，你們的生活沒什麼煩惱，兩個人臉上都有笑，對我就是最大的幫助。我不需要�特地做什麼，只要你們好好地、快樂地過每一天，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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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話太窩心了，听得她全身愉悅地泛暖，她捧住他臉龐，正欲給他一個獎賞的吻，忽覺有雙視線投來，是回到客廳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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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1 ?! W! g& G/ I6 N9 n  y    “你們在做什麼？”安閔哲靈活的大眼楮瞧著雙親，神情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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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9 h$ Q6 j1 ]    “呃，我……”她想退開，卻被男人左手圈住縴腰，牢牢固定在懷里，她故意嚴肅地板起臉，雙手輕拍一下男人的臉頰，道︰“我在打蚊子。”說完不禁吃吃笑，他揚眉，但墨眸也蘊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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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M$ C# M% x& I& `3 w    “才怪，你們在抱抱！”安閔哲夸張地嚷道︰“喲——男生愛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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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什麼不對嗎？”莫唯復泰然聳肩，朝兒子伸出右手。“你也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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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面露猶豫，想裝成熟又渴望跟父親親近的兩難表情，教安詠竺看在眼里，她故意拉回莫唯復的手臂，嘆息道︰“唉，他長大了，不希罕你抱啦，我們別管他……”

    “等一下啦！”小家伙情急地拔腿飛奔，直撲進父親懷里，莫唯復穩穩接住兒子，順勢倒在地毯上，听著兒子的歡呼，他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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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父子倆的笑臉，安詠竺也笑了，暫時忘了所有煩惱，陶醉在這一刻的歡笑里……

2 k- _# [5 n3 D    這晚，莫唯復陪父親出席一位退休企業家的壽宴，陪同的女伴是蕭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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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U' ]6 d3 g: [# a' K    因為土地開發的風波，莫家人在席間成為關注焦點，但真正搶盡鋒頭的不是他和父親，而是他那位陪莫老太爺游山玩水，帶著未婚妻姍姍來遲的堂弟——莫奎法。

$ |+ }2 m4 h+ J1 e    莫老太爺是莫氏集團的創始人，莫氏最早由一家小旅社開始，如今已成飯店業龍頭，觸角還深入建築、餐飲和旅游業，致力于打造全方位度假休閑的優質品牌，莫老太爺乃是飯店業界的傳奇人物，自然是人人爭相巴結。

; s1 v2 |2 [6 j* E4 S" I    莫奎法外型俊美搶眼，是老人家最疼愛的麼孫，一出現便席卷在場名媛的愛慕視線，但他全副精神都放在未婚妻身上，攜著她小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縴腰，兩人不時低聲談笑，神情親密。

0 H- L7 _" [+ C; l( p  m6 S8 f    莫唯復的眼色微微犀利起來。即使誕生在同一個家族，仍有地位之分、受寵與否，他的兒子無法和他一同公開亮相，而他的堂弟媳還未過門就備受呵護，剛得知懷孕，爺爺馬上贈與一幢房屋，指名要給未出世的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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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弟不需要商業聯姻來鞏固地位，他將要娶的是自己鐘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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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從來都不公平。

    而堂弟挽著未婚妻，那輕憐密愛的幸福神情，教他想起自己也有個惦記的人兒，他思念那張甜美愛笑的容顏，外頭夜色昏暗，朦朧得讓他感覺憂郁，也沐浴在這片夜色下的她和兒子，此刻在做什麼？四周熱鬧喧嘩，他卻猛然感到孤寂。

    他飲盡香檳，忽見堂弟走過來，朗聲向他問著，神色關切。

    “哥，你還好吧？這次的案子忙得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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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L; [' ]/ }4 ^9 Q+ E6 t1 l    “還好，狀況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盡快協調，越快解決越好。”莫唯復淡笑，他不是在莫氏的大家族中成長，和兄弟們不親，但莫奎法對誰都熱情親切，對嚴厲沈肅的他也一視同仁。

9 w" u7 [- H4 I" X! f    “以你的能力，沒問題啦！”莫奎法爽朗地拍拍他肩膀。

    他不習慣這樣的肢體語言，身形微僵，臉上微笑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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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N* ~) J. h6 X    “經過你手上的事，沒有一件辦不成的，爺爺常稱贊你，說我們這一輩孫子之中你最象樣，有他年輕時的風範，有你出馬，不用兩天就搞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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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稱贊他？他驚詫，正好看見父親陪著爺爺過來，他迎上前。“爺爺，你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你的感冒才剛好，還需要多休養。”

    “嗯，我正要回去。今天阿法陪著我，到預定的開發地去走了一圈，風景很美，值得一游，可惜度假飯店還沒蓋好，沒辦法留下來過夜。”莫老太爺冰冷的口氣能把人削掉一層皮。“早兩年就該辦好的事，為什麼拖這麼久？不要說你們兄弟負責的部門不同，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幫忙支持，這樣拖拖拉拉的，造成整個集團的損失，還不是等于你們自己的損失？怎麼這麼不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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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F& a( A6 ]1 f7 @% E  U& l1 E) v    “是啊，我提醒過唯復了，他不會讓我失望的。”莫父瞧著兒子。

    兩雙威嚴的視線同時望向莫唯復，他鎮定地道︰“對不起，讓爺爺操心了。”爺爺稱贊他……真的嗎？瞧著那雙嚴厲不滿的老眼，不，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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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 j7 I% s9 ^2 W) p    一家人再聊了幾句，莫奎法攙著老人家，帶著未婚妻先行離去，角落只剩莫唯復與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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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9 Q. y, T7 }. N7 w    “你听到了吧？爺爺很關注這次的開發案，這可是你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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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0 P  c3 O' t" [- O    “我知道。”只要他讓身為集團精神領袖的爺爺滿意，無形中爭取到爺爺的支持，兩個哥哥更難與他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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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沒有完全明白。我就直說吧——”莫父沈聲道︰“外頭的揣測沸沸揚揚，說這回是你和你哥哥們的對決，只要你能漂亮地收拾殘局，我就會選你當繼承人。我的確是這麼打算，但你以為你哥哥會束手待斃？他們也會想辦法拉下你，別以為有爺爺的認同就夠了，你得拉攏更多人，營造對你更有利的氣氛，你這回是只準成功，不準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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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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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夠！你那個情人不是在報社工作嗎？這次的假環評讓我們很沒面子，你應該和她商量，讓她利用媒體的力量，幫你和集團營造正面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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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認同這種做法。“操縱媒體放假消息，跟環評作假有什麼兩樣？要是被揭穿，對集團有害無益。我不會要安安幫這種忙，她也不會同意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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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4 h  J9 p3 h" O    “喔？她不是很愛你嗎？怎麼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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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瞬間，他很想問父親——父親到底有多不相信感情？父親提到她，總是要他利用她能提供的協助，在父親眼中的感情只是榨取、勒索對方的付出，不存在體諒和珍惜嗎？是父親生來如此，或是母親讓他變得如此冷酷？

    他沒問出口，淡淡道︰“我不是要靠女人幫忙才能做事的。”

    “那你打算出賣自己的婚姻，又是怎麼回事？”見兒子眸光一沈，燃起怒火，莫父冷笑。“覺得我殘酷嗎？唯復，是你太天真了，你若早點挑一樁強而有力的婚事，我早就安心交棒給你。你什麼都好，就是不夠狠——”

    瞥見蕭宜柔走過來，莫父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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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位怎麼躲在這里？這麼輕松的場合，該不會還在談公事吧？”雖然察覺到父子間的氣氛不對勁，蕭宜柔聰穎地裝作若無其事，柔柔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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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我愛談這些……唉！”面對中意的未來兒媳，莫父松懈地嘆口氣，揮揮手。“宜柔，�跟他講吧，我這老頭已經說不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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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m+ _- b% y5 w  m2 V    “伯父說哪里話？您是老當益壯呢。”目送莫父年邁但仍穩健的身影緩步走開，蕭宜柔才望向眼前英挺的男人。“讓我猜猜——你爸在提我們的婚事？”

    “算是吧。�真的願意嫁我？”想到自家父親前些日子試探地跟蕭家提起婚事，這女子一口答應，莫唯復總覺得不對勁。

$ S& b# M' d3 b    當年兩家人看好將他倆配成雙，蕭宜柔卻愛上大她十歲的外籍家教，誰都沒想到溫順的她竟敢反抗家人，和對方私奔到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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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d4 D7 X# ~" p' ~) J2 ]  t0 h    但那段感情還是結束了，她在國外取得藝術學位，以知名畫家的身分回到國內，憑她的家世、美貌與才氣，縱使年紀大了點，要找對象也不難，而且她顯然對感情很有主見，也絕對不笨，蕭家人擺明將她當作插足莫氏集團的跳板，她怎會甘受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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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z1 J! U4 x" u! }* t    “你是不錯的選擇啊，我也想定下來了。我們年紀差不多，我快要滯銷了，你卻是黃金單身漢，嫁給你，我還算是賺到呢。”蕭宜柔露齒而笑。“再說我喜歡你們莫家的基因，你們家陽盛陰衰，男人又多半長得不錯，做事能力也好，我家陰盛陽衰，正需要你們來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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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C; Z0 h* f( X    “�當我是配種的公馬嗎？”莫唯復微微皺眉。

; V- n6 d3 L0 J8 n# x2 `1 `4 j* i    “就算你是，你也是配備黃金鞍具的高檔貨，這樣說你會不會高興點？”她聳肩。“你的學妹小情人呢？還跟她在一起嗎？”

# K/ h  p9 E, i6 `4 U$ ^% k9 C    他的沉默已給了她答案，蕭宜柔悠然道︰“我一直記得七年前那頓晚餐，你彬彬有禮，卻又保持一種難以靠近的距離感，但一看到那女孩就像見了鬼似的，你失常的臉色讓我印象深刻，她好幸運，有個男人這樣在乎她。我有點嫉妒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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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笑一聲。“我這輩子大概都無法讓你有那種失常的模樣，但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個全力支持你的家族。”

" J4 v% y$ R. I; D    莫唯復持續默然。經過七年，蕭家的政經實力有增無減，如今還持有莫氏的股分，蕭家大家長很欣賞他，而蕭宜柔本身教養良好，將來會是個體面的妻子，作為一樁各取所需的婚姻，蕭家讓他無可挑剔。

野苦瓜

  但他不愛蕭宜柔。她不會令他想得失神，也不會令他想要呵護疼惜，她牽動不了他心底幽微的情思，遑論勾起如焚如炙的喜悅和甜蜜，即使娶了蕭宜柔，他想要共度晨昏的，始終是那個曾在圖書館外守候他三天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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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5 i, P: F; m' R( \& E( c0 Z/ K    這種純粹利益交換的婚姻，他真能維持得下去嗎？他忽地彷徨，一點把握都沒有。

    “不過，我不是非你不可，你雖然是我家名單的首選，但名單上不只你一個，所以你是不是該表態了？”

! D2 j" u- [9 c, b& y/ X    他坦承道︰“七年前，�是最理想的對象，現在依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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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最好趕快跟你的親親學妹分清楚，雖然我是不乖的女兒，家人只想趕快打發我嫁人，表面工夫還是得做。你一娶我過門，馬上就養情婦，會讓我那些當議員、市代表的親人臉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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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情婦！”他突兀地打斷她，語氣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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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她現在是什麼，等你結了婚，她就是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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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法反駁，煩躁道︰“所以�真的願意嫁我？�從前願意為愛走天涯，為什麼現在卻願意妥協于這種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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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如果不能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跟誰在一起都一樣。”蕭宜柔淡笑，表情沒有傷心或無奈，唯有看破的灑脫。“你我處境其實很相似，所以我能了解你的心情，不過愛情不是那麼絕對的，舊的感情會消逝，將來你愛上別人，就會覺得現在對你學妹的執著很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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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5 W* ~. z. r; B4 D: M5 l    “我跟她之間絕對不是沒意義的。”他冷然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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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嘛，就跟我無關了。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蕭宜柔聳肩。“既然確定要結婚，就早點把形式走一走，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我家是希望過年前能公布婚訊，你就選蚌好日子上門提親吧。”

    她手中酒杯輕踫一下他的空杯，沖著他陰郁眼神，甜甜一笑。“敬我們相敬如賓的未來，莫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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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晚，莫唯復沒有回家，也沒打電話回來。

5 Q5 j2 ]$ U4 W, f    安詠竺也沒打給他，猜得到他肯定在忙工作，她不想打擾他，發了簡訊過去，要他保重身體，別太累。

- s4 {. b2 t- L- j. w    兒子也沒問父親怎麼不見了，自己把作業剩下的部分完成，但好幾次跑到大門口去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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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假日就在他缺席的狀況下，悵然若失地過去了。

+ v, j. b# S1 J0 y% ~/ q" i) F    星期一早晨，安詠竺照常上班，這時在報社工作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報社消息靈通，她用不著問，自有人把莫唯復一周行程大剌剌地寫在白板上。

    于是她知道他一早又和幾位地主見面，根據與會者轉述，莫唯復的態度轉為強硬，他出示新的環評，邀專家學者出席為環評背書，要求地主立即照當初口頭的約定簽約，地主們不願意，鬧得不歡而散。

    而午後的現在，他應該是去看那塊開發地了，幾個地主來報社喝茶，名為接受采訪，實則大吐苦水兼大肆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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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錢人辦事還真方便，專家學者一請就五個，排排坐在那邊，教育我們這些沒知識的小老百姓，我真是開了眼界了。”地主之一講話很酸，亂飄的視線老是飄到安詠竺身上。

    “我就知道一開始的客氣都是裝模作樣！那個莫唯復根本不把我們當一回事，以為我們個個見錢眼開，只想拿錢砸人，我們不答應，他就找法條恐嚇我們，他們自己先違法怎麼都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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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x, E$ ?  G+ ~0 \+ E    “態度太惡劣啦！不想賣地了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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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D* \! a. P' V    編輯記者們也多是支持環保的一方，跟著加油添醋，現場儼然成了莫唯復的批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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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4 i% D. M8 w7 ~6 y    “其實，莫氏已經重新提出環評，又有誠意解決，大家可以好好談……”安詠竺小小的支持聲音，馬上就被各方犀利眼神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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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2 i" g4 |% |6 G9 @    “那種環評也能信喔？誰知道是不是又是買來的？光重新提出環評就沒事了嗎？開發推遲了，我們地主也有損失啊，他們那一點點補償真是笑話……”哇啦啦又是一陣附和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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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6 u1 @  g8 F- @    萬仁丞瞧著像含羞草般縮回桌後的安詠竺，低聲問︰“�不是也不支持開發嗎？”

    “我依然不支持啊……”她嘆氣，小聲道︰“當然，先做過正式環評、確認對環境的傷害是應該的，或許有人認為放棄賣地賺錢的機會很傻，但我覺得，並不是不傷害環境就必須開發不可，讓它靜靜留在那里也很好啊，我覺得利益不應該是衡量事情的唯一標準，事物都有它無形的價值存在，例如生活的質量，就應該比財富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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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的立場沒變——”萬仁丞點頭，揶揄道︰“但是因為舍不得�學長被人亂罵糟蹋，幫他說話？”

4 Q9 T2 W4 }: e0 A' T, I    “是有一點啦。”她臉蛋微紅。“總之應該可以理性討論嘛，學長他做事很按規矩的，他絕對沒有大家說的那麼惡劣，可能大家都太激動了，誤解他的意思。”听他被批成惡質差勁的壞人，她很難受，又沒膽挺身為他辯護，唉，郁悶。

    “不見得是誤解，畢竟莫老太爺出面關心了，這一來�學長的壓力更大，被逼急了，做法當然越來越不留情，直接施壓。听說蕭家也動員所有資源，暗地在斡旋，他們幫了�學長這個忙，自家女兒更可以風風光光地穩坐副總裁夫人寶座了。”

    “已經確定對象是蕭小姐了？”她咬唇，嘴里苦澀發干，為什麼他都沒對她提這些，還得讓她從旁人口中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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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c8 M9 U7 I4 ^    “有九成是了，雖然蕭家小姐過去叛逆地跟人私奔，但莫總裁很中意蕭家的政經背景，�學長的年紀也差不多了，不能再拖。”萬仁丞同情地看著她。“他結婚後，�和小哲怎麼辦？”

/ F6 d, a4 W, l! x; x# H/ k    “沒怎麼辦啊，他早就安排好了，現在的房子在我的名下，他在小哲的戶頭存了一大筆錢，夠讓小哲念到博士畢業，就算現在分手，我們還是可以過得很安穩。”她與他有共識，當他結了婚，他們就會中止這段關系，他不會再來看她和孩子。他本就不常出現，她和兒子的生活不會有太多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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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U' D/ h    真的，幾乎是毫無改變，但不常來和再也不會來，畢竟不同……她掛著成熟灑脫的表情，但遏止不住心房絲絲縷縷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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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6 K8 y* R5 s5 x; h, R6 U6 T) P    終于要失去他了嗎？

    “是啊，想必他自覺對你們照顧得很周到了，沒什麼虧欠，可以安心結婚去。”萬仁丞為她抱不平，但不想多談這讓她感傷的話題，遂改口道︰“�和小哲要是有什麼需要，盡避跟我開口。”

4 e# s2 ^$ z" k- W9 B1 N# I    “謝謝你，老板。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她很感激，小聲道︰“但你這樣會讓人誤會的，有些同事猜小哲是你的孩子，這樣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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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T& G/ y$ `    其實，她和萬仁丞在同一所育幼院待過，他是很照顧她的大哥哥，後來被現在的家人收養，但兩人斷斷續續還是有聯系。她當初未婚生子，健康狀況又不好，是他得知後主動提供她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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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0 ]( l2 \$ {5 ~4 }    而她的兒子意外地與他笑臉相似，讓他更認定這是他和他們母子的緣分，對他們格外照顧，但看在同事們眼里，不免有些蜚短流長。

# Y* |0 e4 V! x8 T7 n( X5 w6 s    其實，他完全可以利用她與莫唯復的事賺個風光的頭條新聞，卻厚道地願意為她隱瞞，因此她更過意不去。

0 q7 _# X& W# D1 R. g& ]$ V    “所以要我在�有困難時袖手旁觀嗎？我做不到。誰要嚼舌根就去，若是有疑問，不妨來當面問我。”萬仁丞瞥向一旁在檔案櫃前流連過久的吳綺紅，冷冷道︰“吳編輯，�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干麼？抽屜里面有黃金嗎？”

6 |7 I$ P( ?) p4 q' `, m1 e" A+ m" _    “我在找之前歸檔的文件啦！”吳綺紅冷覷著靠很近的兩人，沒好氣地反問︰“總編輯又在做什麼？請人來接受訪問，自己卻跟員工講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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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在教我這老板應該做什麼嗎？前兩天采訪莫唯復沒�的事，我不讓�去，�硬要跟，現在還管到我頭上來，到底�老板還是我老板？”萬仁丞臉色難看，看來要發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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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老板是跟我討論報社網站改版的事啦，也討論得差不多了，我這就回去試看看。”安詠竺趕快溜回自己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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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綺紅跟著過來，杵在她桌前，艷紫色眼影下的視線看得她不安，她主動問道︰“紅姊，有事嗎？”

7 a, a5 D% m0 E% e    其實紅姊雖然偶爾行為夸張，並沒忘了本分，從記者會回來後還寫了一篇很精闢的社論，而總編輯性格嚴肅，一切按規矩來，兩個人都是她喜歡的朋友，可惜他們倆天生的不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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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w( H, S6 {  C& _- g6 p    吳綺紅詭異地瞧著她，低聲道︰“�就招了吧，�跟總編輯好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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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R2 ?: X) q    “不是啦！我是來這里工作之後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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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就大方承認嘛！他對誰都一副撲克臉，就只跟�有說有笑……”艷麗紅唇不甘咬了咬。“反正我又不會跟�搶，�干麼硬要隱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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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7 k1 R% g( v. V( B9 v# E    “真的不是。”安詠竺無奈。“�想想，當初總編輯可以把這家虧損的老報社收了，但他沒有，硬是把它從倒閉邊緣救回來，他連一家老報社都這麼有感情，我要是幫他生了個兒子，他怎麼可能不認我們？”

    她說得信誓旦旦，吳綺紅還是將信將疑，搖搖頭，暫不追究。“好吧，不講這個，我問�，�能連絡到莫唯復吧？問一下他願不願接受我們的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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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我連絡他？這不是我的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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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l" A. x/ H0 \    “我剛聯系過他的特助，他婉拒采訪，他不是�的學長嗎？說不定他會賣�人情。今天采訪了幾位地主，我希望兩造的說法都能听一下，做個統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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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Z/ B+ _# F    “喔，我盡力，可是不保證他會答應。”還以為特地點名她是因為她與他的秘密被發現了，嚇她一跳。“我明天打電話給他——”

    “現在就打吧！他要是答應，就直接敲明天的訪問時間。”吳綺紅拿起電話便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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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_( J6 w7 [8 w+ t1 W$ \1 q0 P    莫唯復實際在開發地走完一圈，已近傍晚。刺骨寒風將他利落的短發作弄得一團亂，他無懼低溫，望著漸暗的山林，沈凝的臉色比天氣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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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2 y7 M  j+ s2 s2 t; b    “老大，越來越暗了，要不要回去了？”謝特助一邊打噴嚏一邊問。

    “嗯，也差不多了。”莫唯復眉心的皺痕宛如深鑿，自語道︰“我原本想，要是無法說服所有地主，或許就別堅持按原定計劃收購土地，可以放棄一部分，但看起來抗議最烈的那幾個，掌握的土地是開發案的核心部分，是因為這樣才有恃無恐嗎？”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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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只好讓步，多砸點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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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唯復橫他一眼。“那我何必來？撒錢這種事，交給你就行了。”

    “呃，這當然是最後才用的下下策嘛！有老大你在，這招當然是無用武之地。”謝特助陪著笑臉，好可怕，老大今天似乎心情不好，一點玩笑都開不得，幸好響起的手機給他解了圍，他趕快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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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又是你們，剛說了不接受訪問嘛——咦，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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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y5 z' R8 v' B& N    這三字讓莫唯復一凜。怎會是她？

    “�稍等，我轉給副總裁。”手機迅速被轉交至莫唯復手中。

+ e5 J7 d- {3 L- E# e4 E! K    他遲疑了下，才道︰“喂？”嗓音沈穩，胸膛里的心跳卻微微不穩。

; e: b% {5 y0 n; m% z    和蕭宜柔談過後，他情緒惡劣，直接回飯店過夜。蕭宜柔說的都對，他拖了七年，已無法再拖延，遲遲不對安安提起只是困獸之斗，是負隅頑抗，是不智且浪費時間的，理智在催促他要快刀斬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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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每次面對她，總是說不出口。他自豪的果斷利落呢？他引以為傲的談判能力呢？面對她，全都退化成情緒化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