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薦 [複製鏈接]
 樓主| 發表於 2015-11-8 13:48:0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降霜

8 t- Q& A7 Q3 w. c' _

9 {6 p- }, a: A! C9 C) F- W7 @
- i7 ^0 s4 a2 a' V! B# s! ]

自從麒麟放假以來,明峰本來應該過著輕松自在的日子才對。事實上,他卻過得
5 S: x# n" R3 U! Z$ N$ o% y非常辛苦、非常累,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 m0 g) P+ q$ p" a2 \4 G- i不忍心讓蕙娘和英俊太操勞,他每天扛起買菜的責任。你知道麒麟的胃像是黑; n/ b' |: G: @  i' {
洞,他每天光買酒買菜就快累死了。買菜回來,他要幫忙作家事,負責把麒麟接- W7 Q2 l6 i3 e  y. t
的零碎小案子歸檔。
而且他還在附近的大學選修功課,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這麽忙的時候,還得讓麒麟差遣去應付一些小魔小怪,說真話,他很氣悶。
「…那種路祭用不著我去吧?」他爭辯著,「那又不是多凶惡的妖魔鬼怪,不過
9 N$ U2 {# I8 c3 x! L是些冤死的人魂,隨便哪個道士都能超度啊~~」

1 v8 L7 B5 J" x+ @; F& K1 Q「我知道啊。」麒麟抱著上好的葡萄酒,「但是謝禮我已經喝了…」
……你…你若自己懶得去,別先把謝禮喝掉好嗎?
很想對她發怒,但是她已經開始打鼾了。跟到這種師父到底能有什麽前途…而且
( k1 [- ~  h/ C6 v# P# ]他早該知道,麒麟口中的「普通」路祭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等他看到那個古老又憤怒的蛇靈時,真的很想幹脆昏倒算了。妖魔鬼怪他可以不
' a7 o5 [5 v& c怕,但是這種古老的自然精靈他能怎麽辦?說服又說服不了,他又不像已經出師/ x$ \: z6 V& d, X
的師兄師姐可以很「豪邁」的「說服」。
「甄麒麟,你這混帳~」他拔足狂奔,「爲什麽不早點跟我講?!我沒帶這類的
) e) m" V  q2 g' _0 l" Y法器啊~」
但是憤怒的蛇靈雖然有小山般大,靈活迅速的和他的子孫沒什麽兩樣,排山倒海7 C: m7 J% }0 @6 Y) ~7 g9 U3 T
的沖過來准備吃掉這個不懂得尊重、錯把他當成卑賤人魂祭祀的笨蛋。
哇靠!現在是怎麽辦啊?!
「黑色火焰沸騰起來的陽炎啊!」他情急之下,沖口而出,「…請變成天蛇從天
3 s5 I- U1 x! v( q: b3 ?飛舞而降。現身吧!騰蛇!我那名爲龍的女郎!」
虛幻凝聚成形,遙遠沈眠的龍女聽到他的招喚,雖然因爲全力進入孵育階段,沒. D% U9 a: l& A, O' P
辦法用本尊出現,她也用莊嚴的分身擋在蛇靈面前,巨大的蛇靈居然匍匐于地," E$ X8 g8 M/ v
向這位最後的伏羲後裔表達最深的敬意。
龍女對他發出幾聲嘶鳴,蛇靈居然乖乖的且點頭且退,回到地底深處,不再因爲2 w2 E( G' X4 i- c; v/ ]
人類的攪擾而發怒。
驅走了蛇靈,龍女溫柔的用蛇身盤在明峰身上,不斷的用臉磨蹭明峰的臉,顯得: c3 }9 T% G3 G- {8 T5 H# u
非常高興。明峰苦笑著,他搞不懂自己幹嘛大費周章的把龍女叫來…叫英俊不是5 q6 E+ N2 c, l* B
比較快?
什麽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這真的麻煩了。
他使勁把龍女推遠點,「我也很高興看到你…但是我快不能呼吸了…」哎唷,別
. W$ u3 A5 s; Z. c' ]0 [1 G& b用這種受傷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在欺負小動物…
事實上,他真的要沒氣了啦!
好說歹說才讓龍女松開,他又費了很多唇舌跟她解釋,不要爲了他這個凡人誤了
) |1 s7 t- D. u* g. j& Z姻緣。
「明峰君嫌棄我?」她美麗的金色眸子充滿了淚水。
「沒有這種事情啦~」他最怕這種無辜又楚楚可憐的眼神,「我當然也是喜歡你
4 h% ~  U. q; I呀…但是你知道你是高貴的神族,我也收了英俊當我的式神…」
「我知道,她先來的嘛。」龍女很大方,「我允許她服侍你。但是她敢有什麽妄  L9 K3 P: C: j* s5 ^- d
想…」美麗的眼睛射出恐怖的光芒,「我絕對…」
「她有男朋友了。」明峰趕緊聲明。
這不是重點這不是重點啊~但是他還是讓龍女親了滿臉口水,卻沒辦法說出拒絕
" X! e- Q' W5 v, W  F定親的話。
等龍女走了,他無力的跪在地上,手撐著大地,呈現完全Orz狀態。說來說去…% V+ g/ R! ~/ A: P" R& Z
都是麒麟這混帳不好!說什麽很想吃英俊做的甜點,死都不讓英俊陪他來!爲什
' n' i1 b. t1 C7 g+ B" q麽不告訴他,需要安撫的不是孤魂野鬼而是古老蛇靈?!
古老的自然精靈最講究禮法了,這種錯誤的祭祀只會讓他更火大…別說你不知道5 m9 Y* X8 `0 ~) t. m5 v
啊!!爛酒鬼禁咒師!
他滿懷憤怒的沖回家,四處找不到他那個不像樣的老師,最後沖進書房…他快氣
' U/ w! M% e5 U8 ^9 |9 H& i" b+ L暈了。
出門時他明明整理過的…不知道麒麟到底在找什麽,翻得像是台風過境…然後她% p7 r! E1 |# F) l( i
趴在書堆上,津津有味的看著漫畫「屍體宅即便」,在書堆上喝酒就算了,她居/ {1 M( M" f* t4 Y# R$ }3 `
然把蔥油餅的盤子擱在脂本紅樓夢上面!。
「你這個…你這個…」他一把端走蔥油餅,氣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你你你…」
「□,那是我的蔥油餅!」麒麟跳起來跟他搶,「想吃就說嘛!蕙娘有煎你的份
/ W0 j8 @) c7 }) E2 E3 D4 F; k- H/ V啊~這是我的!」
我不是要跟你搶蔥油餅啊!他正想分辯,突然覺得一陣地鳴。地震嗎?他擡頭,
; }4 }) B( ]7 ^' U天花板的吊燈連動都沒動,但是麒麟卻晃了幾晃,抓住了明峰還是跌倒在地。
「你…」他臉紅的抓住牛仔褲,「不要抓我褲子!快放手!你是不是喝醉了" f9 T2 d7 `4 f
呀?!」
麒麟松了手,疑惑的望著明峰。「你怎麽沒跌倒?這麽大的地震…」
「有很大嗎?」明峰沒好氣,「告訴過你別喝太多!之前再大的地震你都不動如
: w5 v. t( H: A山,這種一點感覺也沒有的小地震你居然跌倒在地!可見是酗酒過度!你啊…」
「是啊…」麒麟漫應著,躺在書堆上沈思,「爲什麽我會跌倒呢?」她陷入沈思,! _/ F1 K5 b! z! c
完全沒有聽到明峰的碎碎念。
本來明峰很快就會忘記這種小事,但是明琦扶著手腕骨折的明熠到家裏來,那就
! q* w/ q& U# T# t$ o讓他忘不掉了。
「…喂!誰准你們有事沒事就跑來?」他看著明熠吊在脖子上的夾板,「你你這
8 I! e. H; U* N4 q) {是怎麽搞的?!」而且明琦走路還一拐一拐的…幹嘛?車禍嗎?
這兩個惹禍精互相望了一眼,「昨天奇怪的地震…讓我們雙雙挂彩了。但是別人  U( _, g& F: V. p% k4 s1 d
都沒有感覺…」
他和麒麟都訝異了起來。

+ f% ]7 M3 @1 J, u+ C& A. d
麒麟問了一下,蕙娘和英俊知道有地震,但是沒有感應。明峰也沒有感應,但是
4 j5 w6 j1 R! `$ ]) V1 U麒麟摔了一跤。宋家同系的明琦和明熠的感應就大了…不過明琦是從樓梯滑跌下" g$ u4 P5 h2 f. Z+ h& S; m3 p
來,明熠卻是好端端的在人行道走,卻翻了好幾個滾,硬栽到快車道去。
只撞斷了手腕,實在運氣太好了。
「這樣叫做運氣太好,那怎樣才叫做運氣不好?」明峰沒好氣。
「命還在就是運氣好了。」她仔細打量明熠,不禁愁容滿面。她有種不祥的預感…5 I8 B' i4 b  H
很不想去問明熠祖宗八代的族譜。
她說過,甄家很受奇怪種族的喜愛,看起來宋家女兒也很容易受異族吸引。她瞄
$ s7 `2 V4 V% Z( m0 S9 b0 K了幾眼明琦,心裏悄悄的更正。
應該說,宋家子孫不分男女,都受到衆生非常的「愛護」。
這、實在不怎麽對勁呀。
「唔,你們留下來吃蔥油餅好了。」麒麟心不在焉的揮揮手,「因爲我想吃,所4 ?0 e+ I) y; O6 y0 l) f
以今天午飯只有蔥油餅…想吃其他什麽叫明峰做好了…不過冰箱好像沒菜了。」0 D: F% t' D. t+ p- L
她頭也不回的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這一天,麒麟所有弟子的筆電或是手機同時炸了起來。
驚慌失措的弟子們在世界各地接起手機或打開炸得飛起來的筆電,麒麟的四周淩
$ i4 a4 z; h3 j) q+ s# {2 v, f# F空飛舞著幾個弟子的影像。
「…師尊,有什麽事情叫弟子去就是了…」俊英抱怨了,「你這一炸把我的小曾* n& M- a+ {; i# q7 |
孫女嚇哭了。」
「有什麽事情快說吧!」莉莉絲正在跟一頭短吻鳄魚外貌的自然精靈角力,「麒
% P3 b5 A& H. D麟哪,我現在很忙…」
「我不忙我不忙!」阿旭拉著褲子半裸著奔到筆電前,「我一點都不忙,親愛的…」
0 w4 o8 t5 i0 Z1 T, b! t; f一陣殺豬似的大叫,他的背後一閃,帶著含糊的嬌罵,「你不忙?靠…那我脫光  s$ Y4 Q  F( x- q
在這裏幹嘛?你還不給我死回來!」
莉莉絲和俊英學長從光影中斜瞪他們這個風流成性的學弟。俊英歎口氣,「別理1 T, |6 d4 ~' b$ M: w4 D
他,師尊。他最近改性了,愛上貓科動物了。」
「不算改性吧?」麒麟瞥了一眼,「我記得他在歐洲把到一個加爾各答的豹女。」
「是啊,」莉莉絲使了個喉輪落,將短吻鳄魚摔在地上壓制,「之前也在印度邂
# v3 E+ g% @+ n! Z4 V逅了梅度莎。」
「這次在德國愛上了中國的山鬼嗎?」麒麟傷腦筋,「是我的教育方法有錯?」
「不,是他的本質。」俊英插嘴,「淫亂的本質是很難用教育扭轉的。」
他們每說一句,阿旭就發出一聲慘叫,「行了行了行了!學姊學長親愛的…你們
. ], ~8 r- B4 m* u1 }( l' f8 G是要謀殺我嗎?!」他轉身小心翼翼的哄,露出慘不忍睹斑斑爪痕的背,「我的
8 {0 t/ i+ H3 `' p" B美人兒,當然你是最重要的…你等等、等等嘛…我家老師有事找我…他們是開玩
3 \  R/ s& f! a+ v. ]6 n3 O. L- \笑的啦,哈哈…我世界上只愛你一個,真的!乖喔,你先洗洗手上的血,我馬上
8 j3 S, m) ?! H7 p1 ^過來,馬上過來…」
他轉頭面對螢幕怒吼,「你們是不是真的要殺我呀!?」
他的老師和學姊學長同時睇了他一眼,眼神明明白白的說了,「早死早超生。」, u, P0 }1 i5 O( b
讓他感到很氣餒。
「既然大家都在忙,」麒麟非常強調「忙」這個字,「「我就長話短說吧。最近發
) B7 s- Q* a; j. ^7 j- t, Q- P5 g: y生了一個很小的地震…但是感應的程度似乎以神族血緣爲准。或許是我過敏…」
「師尊,應該不是你過敏。」俊英抱著睡著的小曾孫女,「我家的地基主有稀薄
' i( I8 [  K8 m" J的神族血統,她也摔了一下,撞破額頭了。」
「我這裏沒有。」阿旭忘記疼痛的背,「親愛的,你們那兒還有什麽異狀?」
「我在長江這邊,也沒感到什麽。」莉莉絲坐在短吻鳄魚身上,抱著胳臂,「最' Q9 m+ W6 y3 B- \
近很平靜啊。」
結果她坐在身下的短吻鳄魚冷笑一聲。
「死鳄魚,你笑什麽?還是你知道什麽?」莉莉絲問著。
「我是豬婆龍!」豬婆龍大怒,「你這是拜托人的態度嗎…?」他馬上挨了一記( r$ I+ k/ h  V& }# G
後肘攻擊,眼前金星亂冒。
莉莉絲很不客氣的扼著他脖子,「你到底要不要退大水?老娘跟你耗了一天一
" ~2 s% f* P  t8 @3 _7 d5 d夜,我管你是豬是魚!你要不給我乖乖回答,我就扒了你的背皮做皮包,剝了你
( ?. C. L6 Z8 y5 C* q& A的腹皮做大鼓!你信不信我幹得出來?!」
豬婆龍嚇得涕淚縱橫,尾巴都卷了起來。他相信,完全相信這婆娘幹得出來。幹
& d! v- T. o, l  M$ H( f' Y8 ]嘛呀,他也只是鬧鬧小性子…以前麒麟還知道按照古禮祭拜他,好言好語的勸他/ E$ F1 O& M; D4 N" p
收水。爲什麽今年換這個惡婆娘來?
「麒麟!你叫她住手啦!」豬婆龍痛哭失聲,「我受不了這個不懂得尊敬古老精) W* |" Q# N5 p# c( m+ b  L$ t
靈的金毛女了啦!」
「誰讓你欺負她年紀小,輩分低呢?」麒麟無奈了,「你好歹也說說發生了什麽
9 w+ {" Z. t4 \5 h- J) t# D+ n事情,不然我怎麽有情可說呢?」
「我說啦我說啦!」豬婆龍哽咽,「我也是聽昆侖泉的泉精說的。聽說鬼武羅失$ a+ Z# v2 w4 P/ F1 C
蹤了,她失蹤之前,列姑射島的幾個半神人在昆侖附近鬼鬼祟祟,沒多久,鬼武
5 U4 L0 b/ X( J7 r+ J羅就不見了…」
「你說鬼武羅嗎?!」阿旭被一把踢開,一張激動的豔容幾乎占據了半個螢幕,
4 g' w/ a( |$ n5 u「鬼武羅在姑列射島嗎?!」
「呃…」麒麟呆了一呆,「我不敢肯定。」
「我們山鬼一族傾巢而出就是爲了找她!」那位美豔絕倫的山鬼族女對著螢幕大  v! w( j, X6 w+ p% x- m1 m
吼,「你知道找不到她的後果?讓天帝知道…可不是地震這麽簡單!山鬼一族傾
  \( V4 o- Z7 E( e! u4 t; j* K覆,你不怕列姑射島跟著山鬼族一起陪葬嗎?!爲什麽有這麽白疑的人類會去抓3 t' b, q7 X8 Q0 a0 X. A& ?
她啊~」
這世間果然沒有所謂的偶然,只有「必然」。
麒麟伸手制止,「行了,我知道了。莉莉絲,你也松松手,豬婆龍大人的臉孔變5 G1 r$ O3 ^, T7 q/ H
成紫色了…謝謝謝謝…豬婆龍大人,不用我吩咐你也懂吧?知道這種機密還是趕, L: V8 b; H! U/ t) Q
緊收了大水回家避禍的好。就算沒事,你也落個知情不報…你懂得嚴重性吧?」
豬婆龍拼命點頭,莉莉絲一放手,馬上跟著大水退了個無影無蹤。
麒麟吩咐了幾聲,收了線。不禁深深頭痛起來。唉啊,天啊,山鬼說得對。是哪
% L, p0 W  Z- N- \9 W: m6 B4 N, B個白疑人類跑去綁架鬼武羅?
三界之內沒有衆生不知道,就是沒人敢說破。那個居住在昆侖山的降霜女神,隸4 k  M, P  m: U: X; L! o  ~7 ~
屬于山鬼族的鬼武羅,就是天帝最疼愛的小老婆啊!
連王母只敢忍住滿腔醋意也不敢去找鬼武羅麻煩,是哪個白疑去綁架她啊…
她覺得非常無力。

3 m0 K$ D1 R! E
這小島才感應得到這短暫地震。本來麒麟還覺得奇怪,只有神族血緣感受得+ H, x! Q( D$ D& g5 i
到的特別震動,應當是神威所致。
但是她觀察星宿,又不見什麽天綱地煞下凡,也不曾聽聞有什麽通緝令。尤其是
3 s7 }* V% I1 t3 O* A  ~! q  x7 M封天絕地後,天界規矩更嚴格了,當然更不可能讓能發出神威的天神隨便臨界。
如果是天帝的愛妾,那就完全可以了解了。
跟在天帝身邊這麽久,多少也染上了一點天帝的氣,會有這麽巨大的神威也是應
5 ?( L$ z$ H0 I2 \該的。
問題是,哪個白疑會這麽不要命,敢跑去昆侖山綁人呢?
麒麟思考了很久,把名單列出來…頭號嫌疑犯應該是崇家才對。在這小小的島
- Z7 Z2 C5 ^* X( b7 B! x國,有本事拘禁天神,大約只有管理者和崇家。舒祈懶得要命,怎麽可能自己去1 k* C2 ]9 X/ v- D, S$ L4 {
找麻煩…
看起來只有崇家了。
但是崇家雖然頗有野心,但畢竟是大神重的子孫,向來敬天畏神,怎麽會跑去綁- a0 w5 x" l+ M) ~$ m
架鬼武羅?你說他們綁架了某個山鬼還說得上…
天帝愛妾鬼武羅?降霜女神?別說要綁她,恐怕要靠近她都不容易。
如果不是舒祈也不是崇家,會是誰呢?
她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依足了人類的規矩,打電話給舒祈。
「我很忙。」舒祈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不好,「我是要賺錢吃飯的人類,沒空跟- g! {' s3 U9 P
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非人擺龍門陣。」
「紅十字會也提議給你薪水,是你不要的…」麒麟咕哝著。
舒祈很幹脆的挂了電話。
幹嘛這麽任性…麒麟嘀咕著,又撥了電話過去,「不想被管就不想被管,幹嘛挂3 w5 Q* [$ Z, P4 g: v3 v
我電話?真的是有急事找你啦…」
「我沒空。」
「哎唷,鬼武羅被綁架到這小島來了,這你總不能說沒空吧?」麒麟急著大叫。
舒祈要挂電話的手遲疑了一下,「…是哪個活得不耐煩的家夥幹的?」
麒麟試探的問,「該不會是你不當心收到檔案夾吧?」
「你看我會那麽『不當心』嗎?」,舒祈不耐煩的用脖子夾著話筒,「會那麽『不% D3 ~' a) c1 R; @' N9 |1 C
當心』的只有崇家吧?」
「你看你!」麒麟抱怨了,「你也知道崇家不安分,你也不就近處理一下!你不0 H" Y& u, Y) d! N/ O3 G
知道他們綁架綁上瘾了,上回我救了個崇家族女,他們上門欺負我這個弱女子0 T3 e1 K" s9 M) M
□!…」
「…我當作沒聽到『弱女子』這個笑話好了。」舒祈揉了揉脖子,「我這兒沒收
. Z2 N0 F2 [1 b6 b  c2 Z" J' ^鬼武羅。就算她求我收我也不會去惹這天大的麻煩,行了嗎?」
「你離崇家那麽近…沒聽到什麽蛛絲馬迹?」
「你不知道越野心勃勃的人越謹慎嗎?」舒祈沒好氣,「崇家的本部在哪?就離
9 L4 d& w4 I7 W& r. k都城不到一裏的外縣市。他們就是不讓我管著,有什麽消息一定是第一個防著
; ^: U+ Q- S- @. y1 P我,我是可以知道什麽?」
「你也認爲崇家嫌疑最大?」麒麟抓緊機會,「但是崇家畏神畏到五體投地,怎0 s0 F3 q( N% W% g
麽可能去綁鬼武羅…」
「小姐,你是不是喝酒泡壞了腦子?」舒祈失去了耐性,「你也用一下你的腦子。' D1 Q- K1 D( \" Z: j8 q4 x* `
崇家畏懼的是神明…鬼武羅算不算神明?好吧,你說算,當權的神明說不算,崇
# {6 k* c2 o1 x# G6 ]家聽你的還是聽當權的神明?」
麒麟呆了呆,「…所以崇家覺得是替天行道。不然他們也綁不住司管降霜的青女
  L$ M5 G7 z# s" {- Y. R鬼武羅吧?」
「這才明白了過來?唉…別煩我了,去煩該煩的人吧。」舒祈把電話挂了。
麒麟揉著額角,「你說得簡單。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去惹這無謂的麻煩啊!」
***
鬼武羅在山海經有她的倩影。正確的寫法是「鬼申 武羅」。「鬼申」字與「鬼」6 q6 n  d! d  B/ W; M+ S& O& {( J  z8 u
同音。
她是山鬼這種妖豔山精的成仙者,山海經中次三經裏頭很委婉的提到她,「又東0 s" L& C( k/ W
十裏曰青要之山,實維帝之密都,鬼申 武羅司之。其狀人面而豹文,小要(腰). Y% h# J: v" i2 ~4 U
而白齒,而穿耳以□,其鳴如鳴玉。」
楊慎山海經補注裏頭也提到,「淮南子雲:『青腰玉女,降霜神也。』蓋本此說而' {2 w! Y& T6 d
傅會之。」
淮南子雖然不少胡說八道,但是這點倒是正確了。鬼武羅的確司降霜,而這位美
0 i  z7 Q. c% `如豔秋的女神,獨自住在昆侖山脈附近的青要之山,守著天帝的「密都」。
事實上,因爲她是屬于秋獲的女神,所以也管著昆侖山的長生藥和許多天帝才知
+ f; Q" P' ]( q5 u# \9 Q3 f道的秘法。正因爲她的地位崇高卻暧昧,又深居簡出,平常人並不知道這個身上
7 V6 @$ U# j) u6 p# z有著文豹花紋的美麗女神,居住在人間和天界的交接處。
仔細推想,若沒有其他天神相助,連想見她一面都難,畢竟昆侖受了重重秘法的8 c7 D$ C9 _  m1 A0 Z
保護。
" P$ ~; E4 `# ^  J: I好吧,是哪些天神相助,又是誰最想除掉鬼武羅?當然那個高貴的神只是不怕天
# l% i, \, `. |/ v% a2 h9 ~; f帝遷怒到這個小島,引發什麽災難。那死婆娘出了名的愛記恨小心眼,死的是微
: ^8 @: \8 d9 A4 Y' g6 i不足道的人類,她大可以推個幹幹淨淨。
& G: n4 h' K6 Z2 S3 a- O/ d% R
想那幫凶大神重也不在乎,反正有難的時候,他頂多把子孫遷居了事,子孫
. K3 h' W( F: q6 A( }* v; z4 C還不是感激涕零,繼續當他忠誠又愚蠢的子民。

4 x+ K1 G2 x8 v: [8 f- S8 w. n" k但是麒麟在乎。這可是一島生靈的性命。但是…但是但是…真的要跟他們鬥?老
. f2 R, Z  C3 p# [9 H天爺…

+ N* \8 u3 i. a5 m) i/ E8 \

越想麒麟越頭疼。長長歎了一聲,趴在桌上動彈不得。

- n- ~# f8 b  H8 q5 r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8 13:48: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渴望創造神明的貪婪


' t! }) T$ h% \2 O熟睡中的明峰,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醒過來。他凝視著黑暗,像是黑暗也隨之凝視
2 Q2 q! t& @1 [9 v! S, Z% q/ g過來。* p  @& D, F4 ~' B5 x
. a5 J8 T$ u  l3 G' t" x
非常安靜的夜晚。但是有股極寒的殺氣在他背後,無形無影,卻讓他汗毛直豎。
1 J! A- [! e; F6 e他緊繃著,希望只是錯覺而已…
( Z8 {: s6 U( M$ S但是那股殺氣撲了上來!. `/ L: d+ f1 ]) Y. Z3 y& R
「哇呀呀呀~」「我要吃飯!」. d: {; P1 d) `9 E& e& x
他的尖叫和麒麟堅決的聲音交織成一片。他縮在床角抱著枕頭,看著餓到目露凶$ C. {6 h* h' U- d, r' C
光的麒麟。9 [' L- g3 [& I) I) E% z; k* g
時鍾發出靜靜的綠光,告訴他現在是午夜三點半。
8 p0 ^% j. k5 L7 x「我要吃飯!」麒麟揪著他的領子,「我現在就要吃飯!」
) K2 O* h% d5 F* t; N+ s明峰氣得發抖,「午夜三點半吃什麽飯?!你是要吃哪一頓啊~」他真的差點弑
6 a4 K& ?6 R: Z2 i9 Q5 ^2 W師。
* n! [5 Y6 U5 F  E1 L/ m「主子…我也可以做啊。」蕙娘試著將麒麟拖開,「何必半夜進來嚇明峰?你也  p7 F+ s4 j$ @- u1 ^# d7 D
知道他不禁嚇…」) J" \* L% [/ [4 M- {
「麒麟大人,我做給你吃啦!」英俊抱住麒麟的大腿,「你看主人被你嚇得差點) T$ D0 n- D, ~7 N  K) l" r
哭出來…」
" |; I- Q' |7 D  O# s9 S「誰嚇哭啦!?」明峰喊了起來,偷偷把眼角的淚水拭去。8 U% f! I2 Q; w' o! V( ~) Q
「我不要!」麒麟將她們通通甩開,「我就是要明峰做給我吃!我要吃飯我要吃
& E( b9 _+ ]- u# g# V7 M飯!」2 e$ x, n% ?9 Y/ J* A
凶性大發的麒麟真的好可怕啊…他只覺得快不能呼吸了…
8 f7 Q" U5 G# a9 b+ Y( o; ~「我做啦我做啦!」明峰扳著她的手,臉孔發青,「別掐死我!死人是不會做飯
  Q0 z1 b/ y9 A, C3 k的!」
$ @4 |5 X; a2 {/ z9 e驚魂甫定的明峰衣衫不整的沖進廚房,隨便抓了冰箱裏的剩飯和蛋,在最短的時1 _( w6 W1 q4 O
間做了蛋炒飯、蛋花湯,以及皮蛋豆腐。1 ~0 O0 L4 B; A" e, Q8 e
「…我不喜歡這種飯占的結果。」麒麟抱怨著,坐下來據案大嚼,「我要酒!我4 s/ g$ r  b3 E. c! }6 C1 B
要酒!」
/ F/ C" x7 g& T  x6 s+ D2 z酒…家裏可以喝的酒都讓你幹光了,現在是去哪邊生酒啊?!& v# G8 u. Y9 v5 G
「天露行不行?」明峰很無奈,「我所有藏起來的酒都讓你喝完了啊!」
2 G/ Q! `2 H& ]7 w" k2 ~- K: ]. k「都行啦,由你決定要給我喝什麽吧。」麒麟連頭也不擡,只顧著把食物裝進肚
& U% E6 }' S8 W  z子裏。' p8 \( J- L8 N5 U+ m& g, j; T
她到底是發什麽神經?明峰幹扁的倒了一杯天露給她。她仰頭灌了一口…非常幹% e$ H* ~  s8 ^9 l" v$ V) B
脆的噴在明峰臉上。
- z2 ^' I4 ~$ D3 I' o她和明峰驚愕的面面相觑,兩個人一起發怒起來。
' Z' {' S; J4 w  {: ~+ I2 }6 B1 w「你就算不想喝也不要噴在我臉上!」明峰怒吼,「就算不是酒這也是很棒的飲
0 d! D' M6 e9 x9 N料□!你要知道這個也剩不多了,你居然…」
5 C2 ~: X+ ]9 |. b9 }「天露居然壞了!」麒麟比他更火大,「他媽的,這是我最討厭的占蔔結果啊!」8 K+ k( \( D3 A
「怎麽可能…」天露好歹是水,好不好?水怎麽可能壞掉…明峰不服氣的喝了一
% |6 u" R  R; v5 c! F- m, J口,腐敗酸苦的味道…讓他哇的一聲吐出來。
  A  ~4 I+ ]6 r「真是糟到不能再糟了…」麒麟站起來,擦了擦嘴,「我吃飽了。」她將滿頭長7 i0 [- c2 D3 ~" D0 J
發盤了起來,用一支繪著奇異花紋的玉簪,盤在頭頂。
4 @% }! {/ b6 d7 p9 i% t「…主子!」蕙娘叫了起來,「那個是…那不是…主子,不要!」$ M5 d# }- P  A/ O7 G
「啊,謹慎使用就好了嘛。」當她盤好頭發,一種奇特的氣氛從她身上湧出來。$ y5 X( Y3 D, Y+ g
她輕松自在的笑著,似乎什麽難關都不費吹灰之力。
4 C( p: x& M/ K& b- x% z像是…明峰初次遇到麒麟的那一刻。那個懶洋洋的,卻蘊藏著無比爆發力的麒
& z2 \1 a* B; X( W7 b( b& J5 T麟。她的靈力在受了重傷後就大幅衰退,進過秦皇陵後,她外表沒什麽改變,但5 H3 g+ H& }  ]% G* h: ~
是…她內在的靈氣卻衰敗到令人不忍卒睹的地步。
0 E1 \3 g+ e8 c" J0 ~+ O受了無法痊愈的傷害,死而複生的代價是如此巨大…她的修行像是在有破洞的袋
" C' a2 P8 D) U2 q0 }; ~1 K子裏頭裝水,永遠裝不滿,最糟糕的是,破洞越來越大,她卻沒有辦法修補。% Q: i1 D( S5 \* c4 v0 z6 h" U' r
雖然看不到,麒麟也不會去說…但是明峰感受得到。- W( y2 t+ c  K( Z7 T6 ]# ~9 i- ?+ l2 h
但是現在…她居然將破洞填補起來,幾乎和照片那個充滿自信的女孩一模一樣。( d  i5 {, F; _# x
「…你做了什麽?」他幾乎是驚恐的,「麒麟,你不要做危險的事情…」
" G4 U' ~- N% m& {8 y8 v7 l3 f「危險嗎?其實也不算啦。」她垂下眼廉,笑得這樣美麗,「最壞的狀況只是玄
/ \- ?! i% {2 w祖母會很高興。只是…」她無比眷戀的環顧,「只是我會不太快樂而已。」* y. D2 r9 o7 [0 W4 R
她憐愛的摸摸蕙娘流淚的臉,轉頭問著,「徒兒,你會幫我照顧蕙娘吧?」
  D! z; ~) j- F/ @% V0 s「…你在說什麽啊!」明峰又怕又生氣,「我不要聽你交代遺言!有什麽問題我" d9 c. \2 o* Q
們一起去面對啊!反正你已經很習慣把我拖下水了不是嗎?不要現在才裝出一
' y0 ?- l: k" `$ H副好老師的樣子,根本就來不及了…」
3 B- F! w5 S+ b- u0 e. e「是啊,我也覺得這樣客氣的拜托你很不習慣。」麒麟叱出鐵棒,「你們乖乖待$ ^$ E+ R' g8 \7 f$ J+ i. d
在這裏,等我回來吧!」+ H0 V( P/ w7 [" \; Q) c
她將鐵棒往地板一砸,煙霧彌漫中,她消失了蹤影。& o$ c8 D0 X2 ]' W! Q- N+ s
「…你不帶我們去嗎?!」明峰又驚又怒,「你怎麽可以抛下我們自己跑掉!喂!6 \- l" C' Q7 K0 E0 J8 w9 e" T
甄麒麟!」
0 W& o1 h# V2 c: m9 ?; w# ?; L蕙娘呆了一會兒,默默的去收拾碗盤。
" U  K6 m" r! Y! u: n「蕙娘,你也說句話啊!她怎麽可以這麽任性…」0 t/ Z$ w: A& _# M
「她要我們在這裏等她呀。」蕙娘聲音平靜,「我們等她回來吧。」& q8 G6 Q# A- f9 n
「爲什麽?」明峰粗魯的拉她,「爲什麽你要聽她的狗屁命令?你明明在哭啊!」
% J( H, H2 J* @1 o$ L7 Q, W* g蕙娘的臉孔蜿蜒著淚痕,彙集到下巴,滴在餐桌上。「我會一直等她回來。雖然…7 z  E0 w# c' S( m& [: W
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閉上眼睛,晶瑩的淚不斷的湧出,「她使用了封印的
  [/ |* i1 Q5 i, k( t力量,恐怕會去…我跟隨不了的地方。」( X: N7 U3 d; O; b$ f+ \0 Z" R9 d
# u2 a! `# S8 X( }# h
靜悄悄的,幾乎沒有人說話。4 f, F7 `( W: Y- [) G% D
英俊迷惘的問,「那…那是麒麟角吧?」她胡亂揮著翅膀,「那個…那個,麒麟插
8 m) L: A( [- m3 V+ {3 L9 T在頭發上的…是麒麟角吧。」% ?7 E9 k8 s3 I- T% p6 d
「…嗯。」蕙娘含著眼淚笑了起來,「那是她出生就有的麒麟角。人類的血緣很) H: x" U% o4 k/ L3 |
複雜…偶爾會出現像她這樣能力強大,未出生就覺醒的人類。那是她的角…」蕙
1 \( F- ^3 Q; t' z; q) e' ^! Q娘的笑容漸漸模糊,埋首哭了起來。8 W: D' V8 q) ^( ]
麒麟出生,帶著一根麒麟角。父母親都大爲驚訝,連前來祝賀的大聖爺和子麟都
% b+ y8 _& D2 d+ c# s9 r$ \/ r嚇壞了。" Q- `5 H2 b' r* p9 U- [5 F; n
爲了她的未來,子麟和大聖爺起了爭執。最後達成協議,小女嬰的名字由子麟取,
5 G7 V& [, v& D5 f& f但是大聖幫她取下了那根麒麟角,幻化爲玉簪,決定等麒麟長大以後,由她決定
  R6 O7 l' v7 f自己的未來。7 ~* {7 J! a6 b' j* H
是要留在人間修煉呢?還是拿回麒麟角升天爲慈獸…
  |% u8 t6 ?6 t; N: E2 J8 Q由她自己決定。
3 J+ N  ?( @* Z; Q( G# z麒麟自己選擇了當人類這條路,即使曾經死亡,她也堅持了人類的身分。但是現- l" L! [1 y+ H' L1 n  V
在…在她人類靈力極度衰退時,她卻用自己出生時的麒麟角,喚出了另一種神力。& @/ X( W3 n$ A; t7 f& m
  L7 C8 o3 d; B$ ?
「…說不定麒麟化爲真正的麒麟反而比較好。」蕙娘咬著唇,盡量壓抑住眼淚,
6 ?' \( A: {7 ?8 K7 e% q- ^  J「子麟大人一定會很高興,她會讓麒麟變成族長候選…麒麟也不用在人間忍受死
) W. {$ i0 U. W9 y! e亡傷痕的侵蝕…」但是眼淚,卻不聽話的流下來,「只是我沒辦法跟去服侍她…
! O2 @/ b4 y8 O+ c她去了,我去不到的地方…」
( n# v4 f# p0 ?9 ~/ ]那我未來生存的目標和意義在哪裏?我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僵屍…爲什麽不讓
) U7 ^# B" L$ M3 s' i. {+ D! Q她代替麒麟死了?爲什麽死亡不降臨到她身上?. w9 y5 O! z( d- p- r& h; X
她是甯可死的。5 `$ Z6 x; Z) t' F
明峰安靜了很久,「…用了麒麟角就會變成麒麟?」
, o6 n, ^5 E+ z$ e「過度使用神力,她就不再是人類了…」
! d' ~4 h+ E5 ~) X+ z+ `( N+ \「不要過度使用就好了嘛!」明峰生氣起來,「那她還撇下我們?!她真以爲她
2 o$ k, ?/ i" m有三頭六臂無所不能啊?若不是我們做飯給她吃,她早就餓死啦!她沒有我們是
/ D0 |4 L0 v; r2 m  q. y可以幹嘛啊!」他一把拖起哭泣的蕙娘,「走!我們去找她!她什麽也沒教我,/ K" {7 M4 w+ f4 }, T* @" q7 T8 ^
怎麽可以這樣就跑掉?!」
. c/ o- e/ m# K$ K. i5 r, P「你知道要去哪裏找她?」蕙娘迷惘了,「不能的,她不讓我們跟,就是因爲太$ X! [( r0 k- K
危險。能夠拘禁鬼武羅,絕對不會只有崇家…」
% y6 V  g* n% X* p( g「就算有神明我也不怕!神明算什麽?!」明峰吼了起來,「如果她敢違抗神明,+ T* y$ p7 x1 t) m# c* ~- r+ V1 B
爲什麽我不敢?我是她的弟子呀!」
+ M0 U( U# C4 z' X他怒火沖沖的拖著蕙娘出大門,上了摩托車。「喏,安全帽!英俊,你要不要來?」
% j! [2 b3 |3 K1 N# \5 M' X張大嘴的英俊如夢初醒,「要!當然要!主人去哪我就去哪!」她其實怕死了…
. R- X# v2 q6 q但是,再怎麽怕,她還是明峰的式神。, k$ e$ {" b( `# ^* B
而且…主人這樣堅決的時候,好有男子氣概喔…雖然不是戀愛的感覺,但是她願
5 ~. B! R- h' i2 B7 J/ P3 |意跟主人上刀山下油鍋,雖萬死亦不辭。
2 _& _: {! I/ S& L1 f「…我們要騎摩托車去哪?」蕙娘吃驚了,「你真的知道要去哪裏嗎?」- ^( N) f* C$ d; t
「麒麟不是說我聰明身體笨腦袋嗎?」他猛催油門,「我的身體很聰明的。」
1 y' x+ L1 F, s1 Y1 l麒麟去哪裏,他感覺得到。, U) J& B+ \: t

8 F! J! J" M: m$ `  O& K$ m8 T6 ?盡量不去看冥道上的「行人」。明峰冒著冷汗,追蹤著麒麟隱隱的一點點氣息。
7 M/ Y& ]  a$ c3 `$ N) t) D他也不清楚自己爲什麽知道…但他就是知道。* T- e% k' Y7 R7 c8 R7 {- o
好像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下子。他在冥道望著人間的建築物…看起來卻有很
& g% T7 w+ Q! W深的「根」,許多進不去的妖異趴在結界之外,吸吮著漏出來的邪氣。
; K  h, Z7 i8 T& Z0 U* f5 b% C# b這邪氣充滿惡臭和恐怖,他很熟悉…他曾經在信用卡上聞到類似的味道。忍著作) w9 m7 r* ~: w! `$ R- X2 n
惡的感覺,他停下摩托車,穿過成群的妖異。
9 f, K7 c8 l! L$ F* G# ?! ^靠著蕙娘和英俊的保護,他穿越了陽冥交界,回到人間的陽光下。仰望著那棟氣0 X& N) q* ?! ^! Z5 w9 C' `
派的大樓。
) C' a  Y4 C! `( R麒麟,在裏面。
! ]; U" j) A, ]6 x「怎麽進去呢?」蕙娘有點膽怯。9 t0 q4 `0 E$ X
「從大門走進去啊。」明峰跨進自動門,「就從大門走進去。」
! Q& }! B& v4 O5 M9 w+ x5 I! J, c: c$ O
他的直覺很靈敏,麒麟的確在這裏。甚至,離他們這樣的近,近到麒麟可以聽到8 a1 ]$ K+ @& A# S
明峰的慘叫。
6 f! o% c+ S, ?3 r1 b) P和她對峙的神人笑了一下,「你的徒兒似乎沒有學到你的聰明。」
& n; a( h0 N7 @「是呀,」麒麟優雅的笑了笑,「他的確不太聰明…都跟他說別來了。」她歪著- }! O: u  g3 R) F$ W7 W% Y  P1 V
頭,扛著鐵棒,「沒辦法,怎麽樣的師父教出怎樣的徒弟。」, e1 X5 Q4 N" N
「這是反話嗎?」神人眯細眼睛,「麒麟真人,我不想跟你爲敵。」
% Q- v2 P) A, j- Q' b. t2 F「我也不想,你的後台太硬,我惹不起。」麒麟正色,「不過,重,你是誰的臣% r1 }% Z+ J* u
子,又替誰做事呢?」
/ l# o1 C* K1 i4 @3 k( E3 ?大神重沈下了臉。「麒麟真人,這與你無關。」
0 R0 k$ B' T4 E& `) h「怎麽會與我無關?」麒麟起手,「一島生靈的命,怎麽會與我無關?現下是天6 P$ E4 D* ^/ `5 N. s) f5 r
帝還不知情,知情的時候呢?」
, @: x7 h# M7 ~: Q! j* x; I% \「天帝不會爲了一個小娼婦發怒的。」重冷冷的說。% o+ A1 n  C, Y) N
「這是你的說法。」麒麟挑□的用鐵棒指著重,「放人?或是戰?」
% b2 |  y' m: m* P* u/ w7 }「我可以釋放你的徒弟和式神。我敬重你是真人,請不要逼我。」重有些發怒了。% |" @  j+ F# w
「我要鬼武羅和我的人。」麒麟鐵棒不動,她的臉孔森冷下來。
8 y: {3 R" h! @( T「不可能!」重勉強壓抑怒氣,「甄麒麟!我並不是怕了你一個人類,而是賣子
3 n4 v3 g- }9 R, r. O! l" {  J麟大人和大聖爺面子!請你不要欺人太甚!」" a& E8 l* @5 Z$ L# T6 b
「彼此彼此。」麒麟冷笑,「我也不想觸怒指使你的王母。但是有些事情…」她
0 O# K& M4 ?) N' ~5 r. M. p勢力萬鈞的揮下鐵棒,「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9 Y- D) _( n% i挨了鐵棒的重像是水波般漾開,消失無蹤。□,好個膽怯的大神啊…只敢傳送虛
; k. ~: @) [& W$ x* _0 `影來,本尊卻安穩的待在天界。
+ o0 @7 i! K. ^/ X# q然後派他的子孫上來送命。4 k, K2 J# a: b$ p
不知道什麽時候,崇家人無聲無息的擋在她面前。總共是三個,麒麟看了一眼,
9 Q3 w& y9 J, c0 W" s. L0 [( x有些厭煩的。「你們太祖父要你們殺人放火,你們也不問是非的去殺麽?」5 Q+ N0 I: H) g3 N8 Q4 T( o3 c
「真人,」一個高個子的女郎走上前,「可以的話,我們也不希望和您動手。」; |: w# l, S- R& y  j/ n$ U
「崇家七曜就剩你們三個?」麒麟一個個看過去,「是了,火曜年紀大了,他的+ `+ w. X3 O6 R; x
孫子月曜又讓我給廢了。水曜離家出走,跟崇家劃清關系;日曜似乎是你們血統
0 s2 Z0 h1 w3 ]/ [; p% y1 O+ X最純正的家督?你們大約也不會讓他涉險…」麒麟轉了轉眸子,「你是木曜?」$ ?& a" M6 ]3 N8 i; ^) a
高個子的女郎吃了一驚,恭恭敬敬的回答,「是。我是木曜。」她指著粗壯勇猛
( M. B8 l# [$ L0 m- h0 c3 d8 }的男子,「他是金曜。」和一個長相很普通的少年,「他是土曜。」
( E  |" o7 P# U$ R* W) z「若要打殺了你們,無奈你們是人身;若不打殺你們,看起來也不能善了。」麒
" d% s1 e' Q8 p" d: {- J麟拄著鐵棒,「趁我性子還沒起,快讓我過去。省得可惜了你們的性命。」
  }4 f5 s. h, v# Q9 d2 W) c「崇家,一定要有七曜。」木曜鼓起勇氣,掏出一把扇子,「真人,我們不會傷
6 m% n" E4 T6 L3 b害鬼武羅的。只是希望她幫我們延續血脈…只要事了,我們就會把她放回去了。- H' Y# i, p( f. {% g! p0 ~
請相信我們…也並不想跟你動手。」0 ~6 @  U" s  l1 |. w, g- p
延續血脈?麒麟愣了一下,旋即狂怒,「你當降霜女神是什麽?是你們家養的母
% m* D5 J  n0 v/ M! Z% K2 T3 i豬嗎?!」她揮下棒子,卷起的狂風讓木曜倒退好幾步。( ?$ c* L: V/ S
「這是崇家延續的關鍵!」木曜揮動扇子催起真言,細密的枝□割裂了狂風,「若6 c5 N( D7 h! h* }& T
要過去,除非踏著我們三個人的屍體!」  \6 Q2 ^2 j, R& r8 [. K. G
「愚蠢!」麒麟快氣死了,「你們以爲抓了降霜女神來,逼她生下孩子,就可以
0 z3 o. K+ s2 ^3 {讓崇家的神力一直傳下去?!她是會哭會笑有感情的神靈!就算她是個妖怪你
. ]8 [  q6 i) C7 ]4 g9 \. U/ L, b們也不該做這種泯滅天良的事情!」5 I6 T6 Q/ C4 n: _$ c1 V' ~) C  t* b
「這是爲了崇家的延續!」木曜吼著,和金曜土曜合攻上來。4 E; g0 P, a( M  v4 B0 f4 q! h- V5 [: }
「我真的不想殺生。」麒麟的呼吸粗重起來,「別逼我犯下殺孽!」
. i  Z6 L5 H8 v; G4 I( s* _***
% j7 ?$ F6 f, E$ n- _麒麟要犯下殺孽嗎?明峰頭昏腦脹的擡起頭,發現他被綁得跟粽子一樣,又熱又
- i' f, p) r- K濕的液體不斷的流到眼睛,他用肩膀抹去。
) v+ {5 D$ r4 T# L+ J9 `該死,他的額頭被打破了。蕙娘呢?英俊呢?
& u9 U" ?% Y# }/ p7 l8 K1 f他只記得他們闖進大樓,憑著直覺要到麒麟那兒…突然湧出一群黑衣人。要打殺) N* {2 J8 T- g. \$ K
他們…無奈都是人身。就這麽一刻的遲疑,他只覺得脖子一陣劇痛和麻□,最後
( H& d, w( l  V+ }4 `. L看到的是蕙娘和英俊被罩在一個奇怪的結界裏…
8 `0 t# X3 U+ m; k% ]8 t然後就不記得了。4 B$ \0 g4 C3 h( Y' A; O5 Z2 x
公然在大樓的大廳行使暴力…這崇家真的跟地痞流氓沒兩樣。
1 @$ H5 d; R: i8 }4 ~「你真的是禁咒師的弟子嗎?一點用處也沒有。」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5 y. E, N6 E0 T5 G
真是辱沒了她的美名。」1 `: f) x: ?6 e- O: w- T
明峰定睛一看,沒好氣的回嘴,「死矮子,吵屁啊。有種就別叫那群只有拳頭大
2 N3 k! V9 `% z0 Y/ D3 z的普通人出來撐場面。普通人□!你要我怎樣?隨便碰碰就是死,我怎麽下得了  s0 N) h; d- G/ a7 o
手啊?!」; z) T/ s: X* v/ ?1 z" Q5 v
黑暗中,浮現月曜恚怒的臉孔,「…本來想救你的。我看還是算了…」9 n  c9 d" z6 ]" l
「別這樣嘛!月曜大人!」明峰趕緊谄媚起來,「開開玩笑別生氣…」3 L$ c6 c- J/ A; i" Y9 R9 E
…你嘴臉會不會變太快了?' G) V1 h2 j+ a4 t+ d( J9 ]" X
「若不是『她』拜托我,我還真不想管你…」月曜發著牢騷,少年般的臉孔有著
: Q) a* |( r( n. L- g7 b/ ]超齡的憂郁,「跟我走吧,遜腳。」9 ]- r' k( I, {% S: y" |
繩子解是解開了,月曜卻拿個電擊棒押著他,「別搗鬼啊。雖然我沒靈力了,這! n* C' f8 {8 ~# }
玩意兒可是電力十足,很可以把你這遜腳擺平。」
" U- l5 @% m" t( S「…不要遜腳遜腳的叫好不好?」明峰捂住額頭的血,「蕙娘和英俊呢?你們沒6 \/ R2 W0 |' S
傷害他們吧?」8 [- h9 @, s  C* ^/ U3 H: m
「我們不會去觸怒禁咒師。」月曜揮了揮手裏的電擊棒,「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 I1 h$ I& k$ s, ^$ j! c七曜中能力最高的我都被整得慘兮兮了,其他人沒那個膽吧?」
: ]) e: [% g" M, x8 e7 @明峰打量了他一眼,「你好像長大一點點喔。」
! _- u- p( H# @& ^+ {; M月曜好看的粉嫩臉孔湧出紅暈,接著生氣起來,「快點走!沒被電不高興?!」
6 e7 ~! b" M' r幹嘛脾氣這麽壞啊?「我到底要去見誰?」) p! u* H! k2 D8 L# h4 g$ @/ }
「去了你就知道了,問這麽多幹嘛?」月曜用電擊棒抵了抵他的後背,「別逼我
& m; G: J9 e9 R1 k" {把開關按下去。」+ e) L" s3 Y0 Q* r# l. T
明峰氣餒的走著,覺得很沮喪。他到底是當學者的命,不適合在外面打架。" l/ k- w+ Q) E- f7 {6 ^2 r  Z/ s( g

「我、我突然好想回紅十字會啊…」他的眼淚差點滾下來了。

6 w% I2 w) E7 U+ J0 D7 \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4 20:07:2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美麗並不是一種歎息

% F9 P$ i8 {1 s% H
, c. c5 a2 p* S% L
沮喪的跟在月曜身後,他們走入了一個看起來普通的電梯。

5 _5 V2 V6 l9 v$ Q! l% i* s但若不是月曜用電擊棒在他背後頂了頂,明峰實在不想進去。一種令人非常不舒2 f3 R+ y5 _2 R/ n
服的異樣感充斥著電梯…原來電磁波也可以形成一種強而有力的「符」,用科學& m: U' E" F0 Y+ E$ F4 V$ A& w6 I
的力量展現結界。
這種嘗試他見過香港當局使用,防災小組附設學校也有人研究過,不過一直都不
4 v) r$ w! ?9 D. _2 b( g成氣候。使用科學的儀器的確可以將「咒」模擬的很完美…但是儀器是理性主義# U$ T, S) D6 ~" l) A3 \! U- x
的實現,終究拿捏不出一個適當的尺度。
理性本身就是一種強大而無情的束縛。用儀器模擬出來的結界自然冰冷而且副作
+ |3 @- F9 Z' u5 n* d用劇烈。這些雖然沒人教過明峰,但是他本能的討厭這種冰冷的寒氣。
月曜訝異的看了他兩眼,沒有說什麽。他本身是崇家七曜之一,是數千個崇家子6 V& E0 D! J! H# z  y9 Y
弟中挑選出來的菁英。雖然麒麟毀了他灌注無數心力的咒具(山海圖),但是沒% a! j" ]8 t: I* l# h; Q: F
有毀掉他的腦子。
他或許無法再使用強大的咒,但是他還記得如何解除和結界。這個電梯的咒力極
7 ?4 @+ o. ^( T" h0 n強,他經過無數訓練才能夠泰然自若的搭乘。但是這個法力低微的家夥,居然只6 _' ?- ^" g4 s+ U+ K( k' n
是皺緊眉,默默的進了電梯,這讓他很驚訝。
麒麟的弟子,是有點門道的。
「到了。」月曜老實不客氣的用電擊棒戳了戳明峰的背,「我警告你,你若對『她』
. b, d* U  C, y. d有什麽不軌的行爲…我馬上讓你變成烤鴨,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她是誰啊?天天看著麒麟和蕙娘,加上常常化成人身的英俊…他
: \; [4 B/ ~4 M% t( U8 ^" d5 F實在看美女看到有點麻□。還有什麽樣的美女可以讓他想不軌啊…?
一股腐敗酸苦的味道襲了上來,明峰忍不住掩鼻。這味道這麽可怕,但是他卻有
  Z4 ~$ K2 ^5 B) c種熟悉的感覺…
他張大了嘴,望著擺在展示台的列姑射之壺。強烈的光柱從天花板和展示台的四
( [7 A: K7 A. R2 W, |2 t6 s個角照下來,機器模擬的禁咒霸道到快把壺照到幹裂開來;擁有流浪癖和靈性的
5 D; s. ]9 q* h4 [  R9 ^壺被迫湧出天露,汨汨的從壺口湧出,成爲一個源頭,在這個廣大空曠的房間裏1 E: C* ?* I4 B
面形成一個圓形的水道,環繞著一塊大約四十坪的圓形小島,就像是室內造景一
* p0 V- e6 i! F# [) k) [$ a/ K樣。
但是被強迫的列姑射之壺湧出來的不再是神人的飲料,而是腐敗發苦的水。依舊  x, P: S2 ?; b+ H
清澈,卻發出陣陣憤怒的腐敗氣味。
「喂!你還好吧?」明峰嘩啦啦的涉過水道,強烈的光柱讓他眼前一片白花花,6 y+ \3 W" c0 A2 A
被照到的地方發紅,像是強烈曬傷,「我說你啊,好好在麒麟當擺飾不是很好?
: N% P+ v$ |+ A  z1 F/ L( g現在被人抓來這兒照成這樣!要不要緊啊?我馬上把你放下來…」強忍著曬傷的
1 U0 A0 \9 Z7 j1 @) j痛苦,明峰伸手去拿那個壺…
「…喂!你不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月曜目瞪口呆的看他涉水而過…見鬼了!
0 ]2 Q( V0 I, m% s# M7 Q* K' J5 C3 W被拘禁的神壺湧出迹近強酸的天露,連長老都跨不過去…這個呆頭呆腦的家夥居8 s8 h0 g- `* q$ {
然這樣走過去!?「你不要去碰那個!瞎子!你怎麽會先去看那個壺沒看到別人
' L* z- x- d8 ~" X3 I' j9 [) T啊?!」
太燙了,拿不到。越靠近光柱,越像是碰到滾燙的開水。「還有什麽人啊?」他
& @0 @. X; [' R, h焦躁的回答,「把這個該死的光關掉好不好?你們真的很殘忍□,綁架是你們家
8 Z5 \. i/ N* P4 ~6 U的家風嗎?綁人就算了,連個無辜的壺也要綁…怎麽一家子的綁架犯~」
「…你到底是強還是弱啊?」月曜有點暈眩,「你不痛嗎?你的褲子都融化啦!
8 D1 s1 `% z4 `1 `* G" I還有別在站在水裏了,你不怕兩條腿都報廢嗎?!」
明峰低頭一看,果然沾到水的部分像是冰淇淋一樣的融化,他尴尬的爬上小島,
9 J/ Y; h' Q" e4 w發現鞋子襪子當然也完了。結果他光著腳,穿著牛仔五分褲,無奈的站在小島上。
8 ~3 t1 h: s: f6 v/ j衣物是毀了,但是他連破皮都沒有。
「你真的不要緊嗎?」月曜隔岸喊著,「不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什麽不舒服啊。」明峰覺得他羅哩羅唆的,「把那個該死的燈關掉!」
「可以關掉我早就關掉啦!需要等你講嗎?」明曜發怒了。
「噗。」小島中心發出一聲嬌柔的笑,「月曜,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的。謝謝
- g6 B7 x6 |; h( |! o$ e你找他來。」
這時候,明峰才注意到小島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人。
明峰一直覺得,他對美女早就有免疫力了。但是一看到她…他的目光居然移不開。
自然,她很美。雖然她的皮膚是健康的淡金色,上面還布滿了豹紋的斑點;只穿! v6 l4 }- g# ?. e8 r
著小襖,露出曲線美麗的肩膀和手臂;美麗的臉龐有著天然生成的濃眉大眼,充
: n) G' _- V% N% c1 G滿野性…
但這還不是她最美的地方。
而是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燦爛莊嚴的落日、無數飛鳥矯健的身影,狂風吹過的- M7 s+ w* C" {  d
無盡原野…遙遠嘹亮的歌聲、熊熊的溫暖火光…戀人的低語,兒童的歡笑,母親
& m9 L1 r1 x( i- A, K: i0 t的呼喚…
像是所有良善面的情感,例如愉悅、歡欣、愛欲…都在望著她的時候一起湧現。
% q$ {  k$ i0 \3 z; @; ?% A5 L她美得那樣活生生,充滿生命力和坦然,讓人移不開眼睛。
明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注視著坐在紗帳下的美人兒。「你…你是鬼武羅?」
鬼武羅頓了頓,「是月曜告訴你的嗎?」
「不。」明峰有點狼狽,有些羞澀和不知所措,「我只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麽知+ R: H7 h8 c' n& F6 U! u
道。」
鬼武羅笑了,讓她的美增加幾許驚心動魄的妩媚,「你果然就是我要找的人。」
* E  u! r) s2 s4 ^1 a7 V: U. B
對的,崇家有本事將鬼武羅抓來,除了大神重破解了青要之山的重重秘法,還仗3 Y+ b3 L  `, j  j
著拘禁了喜好流浪的列姑射之壺。
被咒縛的憤怒,成了強大的咒,這原是神人親手打造的神器,拿來束縛鬼武羅自5 x' z5 a2 z! T& ~
然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將鬼武羅綁架過來,用列姑射之壺當作陣眼,變質的天露當作屏障,三界之+ @  D( Q: F. b+ q/ m; s+ ]2 S
內的衆生,幾乎都逃不了的。
鬼武羅就這樣被關在這個人工小島上。
「我是來救你的!」明峰很懇切,「我是麒麟的弟子,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壞人…」
「我不會召喚壞人來的。」鬼武羅笑咪咪的,「不過我關在什麽地方都差不多…
  b1 l6 F( ?7 g沒關系。請你把那個受盡折磨的孩子帶走吧…」她指了指小島的另一端,「他快& [% r! J% U) J! X
被自己殺死了。」
她美麗的臉龐感傷起來,「請你把他帶走吧…或許你有辦法將他帶離這個拘禁之
+ S3 L" n6 i1 Y. N# ?3 m7 a地…」
明峰狐疑的走近一看,不禁受了驚嚇。滿地的血…眼前的男人有張俊逸美麗的臉7 l& O' u6 O; _. m  ]) ]
龐,眼神卻迷惘而狂亂。他手裏拿著一把象牙小刀,而小刀…就插在大腿上。他  x/ `- v2 ]7 z( H) s
像是毒瘾患者一樣不斷的發抖,卻沾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將自( v5 ~. }+ D" l/ U0 }' ^% r: e
己拘禁在裏面。
「…別靠近我。」明峰相信這個男人已經看不到什麽了,「別靠近我!鬼武羅!
( K. q2 ]% b6 b' g7 T3 C1 L不要讓我傷害你也傷害我自己!離我遠一點!」男人說著,一面把小刀插得更深
" L* k+ z7 H, O) C- d/ }8 B一點。
「…真看不下去了。」月曜喃喃著,「日曜,夠了!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還是
, M, I, w! y% |- s* y, X趕緊跟鬼武羅成親吧!長老在你身上下了情蠱,他鐵了心,你不跟她圓房就不會
9 i$ F1 {1 y+ r2 h  i" ]9 X9 \放你離開啊!拜托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我不叫日曜。」男人低垂著頭,竭力保持清醒,「我叫崇遠志。你也不是什麽2 h! S  s1 \6 o* {
月曜,你是崇遠清呀!我們崇家已經是凡人了…難道這樣綁架婦女就可以延續神: C( r, K3 h( S* O3 w4 ]! ~
的血統?這種惡行你能忍受?我不能!我甯可一死…」他又將小刀插深一些。
明峰好一會兒才組織出來龍去脈,不禁大怒,「你們搞什麽?搞什麽?!都二十
& F7 L* c$ s- d) ~8 z% o# S一世紀了,還搞這種古老的變態家族倫理大悲劇?你們以爲你們在演台灣龍卷風3 W) V" z% T: g8 \
嗎?!還有長輩對小輩下春藥…你是不會逃喔?這水這麽淺又不到膝蓋,你是沒
5 j5 E1 j1 X4 t3 }4 ]( g長腳可以跑喔?」
然後…他就這樣一點神經也沒有的跨進遠志用血凝聚出來的結界。
身爲家督,奉爲日曜的崇遠志,事實上是崇家能力最強的繼承人。他用必死的決# `6 U5 u) m2 J$ W1 T/ n8 j8 T
心,繪出來的血結界可以說是銅牆鐵壁,上可避神下可驅鬼,普通人撞上大約會
6 r" v7 D6 k2 }; O& b+ O4 u' @+ ]昏過去…
但是明峰卻無感的跨過去,還把崇遠志扛起來。
月曜張大了嘴,好一會兒無法思考。這個呆頭呆腦的家夥…到底是強還是弱?崇. K& s+ C( h5 h) T8 f( O7 w! u
家空有蠻力的警衛可以把他打個半死,卻視各種結界如無物,隨便的跨過來踩過4 |$ N6 M7 G! S& O' _2 j+ ~$ u
去…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咒的感應和概念啊?!
「你怎麽跟死人一樣重?」明峰抱怨著,將半昏的遠志扛在肩膀上,嘩啦啦的跨
2 S% o# U4 m8 v過水道(理論上應該跟強酸一樣…),將他扔給目瞪口呆的月曜。低頭一看,遠' M3 k* C+ c5 `( x- A9 U
志敞開的胸口黏著一只「蟲」。
「蟑螂?」光源都集中在列姑射之壺,其他地方反而顯得昏暗,明峰用了點力將% t& f  Q% K# u% r
那只「蟲」從遠志的胸口拔下來,「這只蟑螂怎麽黏得這麽緊…真惡心。」
啪唧一聲,明峰踩扁了那只「蟲」。
痛苦的遠志呼出一口大氣,軟綿綿的動也不動。月曜也無法動彈…他,宋明峰,
/ q2 m) `7 b! Z4 U- Y0 Y& M一個法力低微的小學徒,徒手拆解了情蠱,還誤認成蟑螂,一腳踩死…
那是長老的得意之作,遠志誤中情蠱以後,用盡了各種方法,就是拆不下跟心髒
& o0 ?  I8 s8 u相連的情蠱。
他是怎麽辦到的?而且這樣粗率的處理,遠志居然還在呼吸…這根本就超出常理
# ^' r, g: u, C: a5 V" m4 a範圍啊啊啊啊~
「你愣在這兒幹嘛?」明峰奇怪的看他一眼,「快把他帶去醫院啊!你不知道流; W; w! ?2 ?7 @
血過多會死的嗎?你們這群人不要裝神弄鬼,實際一點好不好…」
…最超現實的是你吧?是你吧?!
月曜吃力的將高大的遠志架起來,看著明峰曜嘩啦啦的跨過水道,對著放著列姑
! ^3 y0 ]& s9 ^/ x  ~射之壺的展示台東瞧西瞧。
「你在看什麽?」月曜忍不住問了。
「我在找插頭。」明峰在展示台摸來摸去,「不可能關不掉啦,一定有開關或插3 Q% D; [5 }3 E7 b& z. z
頭之類的…」
…那種東西怎麽會需要用到電?普通人發電的方法很原始,他們崇家可是…
「找不到。」明峰很氣餒,他瞥見鬼武羅的紗帳旁有個沈重的茶幾,「這可以借
/ F# }- C- H: O4 m' p6 M用嗎?」
鬼武羅也對這個奇異的人類少年感到奇特而有趣。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麽1 u7 g* [% \4 c
藥,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明峰使盡了力氣,掄起那張茶幾,往展示台的一個燈砸下去!
茶幾應聲而碎…但是那個燈的燈泡也破了。原本被禁锢的動彈不得的列姑射之壺
7 c  @8 G+ ^8 T. G! [像是喘了一口氣,歡欣鼓舞的從缺角飛了出來…黏在明峰的頭上。
「走開啦!」明峰拼命揮著,「吼~黏著我幹嘛?快走開啦~」但是那個壺像是
, u) d/ ]5 n! p$ F  C很滿意他的腦袋,距離大約五公分的定住不動,大有安居樂業的態勢。
頂著壺手舞足蹈的模樣真的很可笑…鬼武羅忍不住呵呵笑了出來。
「嗨,你笑起來真好看。」明峰的臉亮了起來,暫時不去跟那個笨壺計較,他友
; f0 q! D) \# n% r! q( }  C善的伸出手,「來,我帶你去找麒麟。麒麟一定會送你回家的。」
望了那只手好久,鬼武羅怯怯的遞上自己的手。她這位穩重的降霜女神,差點流6 ^6 y  |( p' p' W
下了眼淚。

0 ^1 E4 L5 T3 m) S她…好像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手心的溫暖了。
其實絕色,也是一種咒。這種咒將她束縛的動彈不得,一世悲慘。她的懷裏還有2 L/ D5 w8 h+ ~3 \
一把母親給她的刀。
當她決心修仙時,母親遞了這把家傳的銀刀給她。「如果你成了妖仙,想在天界
6 L3 ?( G5 d9 f- V過著平安的日子…就用這把刀劃花自己的臉吧。」母親憂郁的看著她,「太美麗2 i9 n& P  e4 b! V6 m' U. l; f7 h
只是一種歎息。」
鬼武羅懷著這把刀,卻沒有傷害過自己的臉。
不是她怕痛…而是她也喜歡看見自己的容貌。她知道自己很美很美…但是她的心
1 P* h# N* U" u很單純。她覺得,就像美麗的花兒可以讓她覺得感動愉悅,她也希望自己的容貌7 E) ]) {. p' Y% z
可以讓看見她的人快樂。
還沒成仙時,的確是這樣的。山鬼族的女兒都一派天真無邪,熱情奔放。雖然成
" i" a; {2 O$ P  Z& S仙這種麻煩的事情很懶得去做,但是這位美麗的妹妹既然有這種決心,她們也樂
; I# b, W2 k0 v% D9 k1 n- a觀其成。
再說,成仙之後就不會老了,這朵令所有山鬼們驕傲的花兒將成不凋之花,對于. C' W8 |7 B& T1 t/ Z) M2 }: B
喜愛美好和音樂的山鬼女兒來說,是很棒的事情。
直到她終于成了仙,才知道,天界的階級嚴厲而分明,身爲妖仙,就是矮人一截。2 O$ z: I5 S; [( ?3 c8 ?
原本她可以不在意的,但是她美麗的容顔卻惹來許多妒恨。
她終于明白母親給她銀刀的用意。
每一天,她都遲疑的拿起銀刀,但又倔強的收進懷裏。就是長得比別人好些罷了,
+ P3 Q# b" z# S% O1 t5 ?4 F: v又怎麽樣呢?她沒傷害別人,爲什麽她得傷害自己?
她成爲披香殿的侍女,王母對她比任何人都嚴厲。正因爲王母的厭惡,其他侍女
" t' {( V3 ?# i; c" a6 a7 p也躲避著她,將她孤立起來。
在王母的披香殿,她有機會見到天帝和天孫。雖然她都敬畏的低下頭。
天帝一直都很平易近人,奉茶時都會含笑著說謝謝。很自制,也很客氣。但是王
& d# h# g6 S' V7 p% v者的尊嚴自然的散發。
而天孫則是另一種樣子。他幾乎不開口,只是眼睛飄忽的看著她,讓她不寒而栗。$ \: f0 @, z7 P/ e0 c
她聽過很多傳言,非常害怕這個聲名狼藉的天孫。
這種不祥的預感成了真,在某個夜裏,王母叫她去披香殿添香,她捧著香爐到披( e- G; N5 x: Q, b' W
香殿…
卻只看到天孫。在黑暗中,眼睛特別的亮,閃爍著瘋狂的清醒。他纖白的手指握4 ~. I: G/ y9 G( J
著鬼武羅的下巴,「你的眼睛,非常美麗。」
她差點被挖去了眼睛。若不是天帝突然闖進來,憤怒的打他一個耳光,鬼武羅的$ r/ u6 \# E  o7 H% m% k# A
眼睛可能就這樣沒了。
天帝痛惜的撫著她流血的眼眶,「…可憐的孩子,真對不起…」他不再是高高在
% ^; Q# Q' O( O7 e! n上的王者,疲憊的擁有一張皙白的容顔,充滿了憂郁,「我只剩下他這個子嗣,& \7 S& U2 }0 X
實在沒辦法下手解決這個孽障…還好嗎?就因爲美麗,你得吃這些無謂的苦…可
. K! n% c! U% H# u  {, U; u2 h憐的孩子啊…」
她依在天帝的懷裏發抖,緊緊的攢著他的衣服,驚嚇過度的她連眼淚都流不出; O9 C, L- |. L+ R! [9 T
來。在天孫逼近她的瞬間,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王母大概很妒恨她的美貌吧?妒恨到幾乎是虐待她。這樣的虐待還不滿足,甚至
- j8 f+ ?( K* n: k7 G6 R將她送給天孫玩弄,讓天孫去挖她的眼睛。
「…帶我走。」她不斷的打著哆嗦,「帶我走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裏…我不要待
/ {  W0 m& x9 k% i! q在這裏!帶我走!」崩潰的哭了又哭,抓著天帝衣服的指節發白,用力到發疼。
天帝真的將她帶去昆侖山附近的密都。從那天起,她待在這裏潛修,再也沒有離
' {9 L9 P: _- X# N開青要之山一步。
憑著自己的苦修,她當上了降霜青女,外界的人譏笑她是靠美色迷惑天帝才得到% L2 ^8 a- `; J$ c- J" S
這個職位,她只是垂下眼廉,沒說過話。

5 v. _- d: E1 W, Q' U「…你是說,天帝也沒有牽過你的手?」明峰簡直要呆掉了。
鬼武羅笑著,眼眶裏滾著淚,「天帝他…當我是他的女兒。他連一根手指也沒碰0 _3 q0 j$ k! Z3 E2 e5 g1 Y& z
過我。」
. x& q* l: ]$ l6 e( r
隱居的歲月這樣悠長,天帝怕她寂寞,特許山鬼族駐居在青要之山,安慰她的寂2 j* f$ @8 I$ e0 ?/ k6 L$ f# b) x
寥。但是她還是在等待,等待天帝來探望她。
天帝喜歡聽她鼓瑟,喜歡聽她唱歌,說她的聲音宛如珠玉和鳴。他疲倦的面容在
) r, O/ ]( F1 E0 k鬼武羅唱歌鼓瑟的時候,會放松下來,像是少年一樣無憂無慮的安詳。
雖然他那麽忙,很久很久才來一次。但是他總會派使者送來各式各樣的禮物。
我不要禮物,我希望你能來。她常常這樣想。誰唱歌給你聽呢?誰來安慰你的疲+ q. p, Y& {9 Y! u8 ~6 Q
倦?我並不是真的想當你的愛妾,如別人傳說般。我只是想依在你身邊,鼓瑟給
- o6 s# h; ?1 C, @) L9 [你聽。

# w  T4 U' U8 K/ k- q! n5 }「我…我一直想離開青要之山。」她淡金色的美麗臉龐蜿蜒著珍珠般的淚,「因
; x; t3 f) e- y4 N! ~* w爲等待很痛苦。我也想過,若是一直被關在這裏,和人類有了孩子,很可能我可
/ A: B' u; y( N; W& y# E5 n以死心,反正關在哪裏都沒有差別…」
明峰轉頭看她,眼中寫滿了憐憫,「…那麽現在呢?你想去哪裏?」
抓著明峰的手,她哭到幾乎倒地,「我…我想回青要之山。等待很痛苦,但是不  P/ H; X, \: j/ ~3 {* }
能等待…我更痛苦…」
她的痛苦深深的感染了明峰,雖然還沒戀愛過,他卻能夠感受到鬼武羅的煎熬。/ C+ ^* @* W& }! _& B5 D+ x# P
愛上一個不能愛的人,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承受著莫名的妒恨…
「…我覺得你很漂亮。牽著你的手讓我覺得很高興。」明峰垂下眼睛,「美麗絕
- {3 q2 V3 u& P: ^對沒有什麽錯誤,美麗本身不該只是一聲歎息!沒有人可以違反你的意志強迫你
8 |5 J% r- U- R- v, I要幹嘛或不要幹嘛!如果你要回青要之山等待,誰也不可以阻止你!」他豪氣幹
: g2 P) X! Q6 K2 ~雲的挺了挺胸,「我賭上男子漢的氣概,絕對會…」
「當心!」鬼武羅發出霜氣,卻沒有完全擋住,明峰後背劇痛,鋒利的風像鐮刀; N4 O( H& L% o* \
般從右肩直到左臀。風鋒太鋒利,傷口幾乎不見血,卻翻卷著可怖的傷,甚至露
% ~7 L) V8 }+ j) P' {, V出暗紅的髒器。
若不是鬼武羅的霜氣發得及時,他很可能被劈成兩半。
「你的傷…」鬼武羅指尖放出霜氣,驚恐這樣沈重的傷居然無法愈合,只能止血。
「你想把我崇家的容器帶去哪?」長老瞬間年輕了十來歲,手心轉著風刀,「她
- h  k6 z, `6 ~" H7 K2 Z, B' r可是我們崇家最後的希望。」
「容器?容器?!」激怒的明峰喀出一口血,「有種你再說一次!」
「你說那個小妖精嗎?」長老冷冷的看著他,「她就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你不
6 u; q( N8 T# |$ |要以爲我怕了麒麟。她再厲害也只是真人,連神仙都說不上。她妄想挑戰神明?4 s( v8 f, E3 Y7 }5 B
可惜了她苦苦修煉了一場,還是白骨一堆…」
麒麟死了?騙人!明峰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望著虛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
$ O# p& [: E! H: Z4 \( N他心裏響起。
麒麟…他那爛酒鬼師父。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光著腳,充滿幸福感的喝著酒,
; _- z7 Q6 ~5 W+ X0 m% k眯著眼睛像是貓咪一樣。
她死了?
「你若不信,」長老獰笑著,「我送你去陰曹地府確認吧!」
在如狂火的憤怒中,明峰反而鎮靜下來。他一直避免犯下殺孽,他一直都不希望
* ]% H1 Q9 |' v6 O+ c" W! ~見血。但是現在…他腦海裏的咒文這樣清晰,呼之欲出。
沾著自己的血,他蒼白的唇吐出一句,「問問自己,你們是誰。」
他的傷口蒼白的湧出四十九滴血,落地煙霧彌漫,然而鬼影幢幢。長老想要上前- q) F/ w. p3 U+ k' o! y7 l6 r
結果明峰,卻發現在煙霧中無法動彈。
鬼影轟然如雷,「我們是熱心黨。我們是熱心黨斯卡力奧得猶大!」
$ e1 o0 g6 ~! ]
滿身是血的麒麟擡頭,她挨了大神重和黎的幾波猛攻,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即使
! I: ]! W8 f% R受傷,她還是氣定神閑。
但是這股異樣的波動卻讓她變色。「…你們放出了禁忌的猛獸了。」
「說什麽廢話。」仗著王母賜予的神器,大神黎有恃無恐,「納命來!」
麒麟歎了口氣,「我盡讓著你們,就是不想開殺戒。被我這樣一個真人一擊而倒,
3 N; e6 [% ^% Y& n可是不太光彩的。」
「麒麟,別說這些,快走吧。」大神重對她還是有些忌憚,「黎,別真的殺了她。」
「別人怕孫猴子,我可不怕!」大神黎舉起沈重的神斧,就要劈了過來…
「我受了多少傷害,就一次奉還給你。」麒麟冷冷的,「怒拳!」她全身沐浴著- U# L7 y! w6 j, |6 C8 u
火樣的金光,拳頭讓巨大的黎一襯,顯得份外嬌小,但是這嬌小的一拳卻打碎了* M8 F$ ]3 Y; |1 K- b
黎的神器,甚至把他打飛了出去。
大神重大驚,抓著沒有氣息的兄弟緊急撤離。
麒麟甩著手,全身上下無一不痛。這個鳥招式實在不劃算…還得被打個半死才可
5 n7 r6 b" `# ~以將所有傷害一次奉還。
萬一被打死,怒拳也不用怒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試著感應明峰的位置…卻只感應到一團暴風、一只怒飛的大
6 C  R5 J* i, y鵬。
其翼如垂天之雲。
這大樓裏還可以活幾個人?她那純潔的弟子…也染上了血腥。
「你們爲什麽要去開啓那把鑰匙,放出禁忌的狂獸呢?」她沈重的呼出一口氣,+ P% g* ]$ ~/ W3 |: ]4 E
「這個爛攤子,我怎麽收啊…」
拖著沈重的步伐,她看到了她那傻呼呼的弟子…和慘不忍睹的現場。
他還有一絲理性吧…狂暴化的他,還知道要護住鬼武羅…應該,還可以把他喚回- Y) o! I% z! n5 o
來吧。
「□,明峰,」她輕松的笑著,「玩具收一收,回家了。」完全無視凶殘無比的% P; o- q' R" h+ h  }) P
狂信者式神對准她的咽喉撲過來…
「直到默示日爲止。」抓著死人的明峰吐出這一句,將凶狂的式神收了回來。他
- E2 P9 m' t) N' p( x* e. ?$ Z4 O迷惘的看著她,「嗨,麒麟。」
「嗯。」麒麟踩過七零八落的屍塊,輕撫著明峰的臉頰,「徒兒,跟我回家吧。」
他呆呆的站了一會兒,軟倒在麒麟的臂彎,昏了過去。麒麟讓他一撞,也沒力氣
, B7 L; @/ n6 C2 J2 `: ^/ i" {; q3 X站起來,跪坐著抱著他的頭。
鬼武羅將滾在地上的列姑射之壺撿起來,往麒麟和明峰身上傾倒天露。
「…謝謝。」麒麟空虛的一笑,「你真的很美麗。可以爲我們唱歌嗎?」
闖下這麽大的禍,他們總還有聽聽天籁的權力吧。
「都是我不好…」鬼武羅掉下眼淚。
「啊,你有什麽不好?是你求他們綁架你?還是你求我們來救你?你是當中的苦" C: K( p- Q5 G. q+ M
主,你有什麽不好?」麒麟還是自在的笑,「讓我們聽聽你美麗的歌聲吧。」
她的聲音真的如珠玉般和鳴,這樣的好聽。$ o( ?2 k9 e& W; d) X$ o& x
麒麟閉上眼睛。暫時不去想全身酸痛,也不去想會受到怎樣的懲罰。過度使用神7 b( P, v0 P- x" x, A- M
力會不會變成慈獸,明峰有沒有辦法脫罪…這些,都先不去管。

9 B2 L9 U: X' e1 T  A# j& Z/ K「真好聽。」麒麟稱贊著,「我可不可以點歌啊?」
: i- @$ M8 q. t5 t7 f「呃?」原本哀傷的鬼武羅瞪大眼睛,「點歌?」
; C' t1 h4 R6 N: o! ?& P: v- D「嗯,我想聽無敵鐵金剛。」
! O  s+ D; `9 a4 [; Y- q「…………對不起,我不會。」
/ N/ S% t4 b0 Q; t* Z「那小英的故事?小天使?小甜甜?都不會?青要之山不看卡通的嗎?」& E4 Z! s/ a+ ~9 p  r# j. o& p
「………………」5 Y. W4 o" q3 a

(第三部完)


) `5 n! F: P9 C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7 22:00:11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1-17 22:25 編輯 ) K7 ^# p6 S8 ?, C# {: Q
+ I! g5 q6 z$ {
(第四部)楔子
8 k* ?- C  U0 S' ?$ F3 a4 N2 h- q7 T; ]$ F' k8 f: Y2 Y
* ]0 F8 y6 {5 c, _/ Q: M

當他出現在死屍遍布的慘烈中,麒麟的心裏暗暗歎息了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他」來總好過任何天人或天神。


$ P  K: V9 N2 e, z莊嚴的漂浮在淡藍的虛空中,瞳孔宛如深冬之夜。背後極展著三對翅膀,卻是黝暗深沈的墨黑。) ?" j: b' I% I; _: r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陸老大。」全身酸痛的麒麟幹脆坐下來,把驚呆的鬼武羅塞在背後,「根據神魔和約第一說第五款第九十六項細則……」
; i7 N$ ~5 O+ n9 a; _! m「麒麟,別跟我耍嘴皮子。」麒麟口中的「陸老大」開口了,深沈的聲音在每個人的心裏引起一陣戰栗,「這只是我的虛像。」) p) \3 q7 G" v$ V0 [& C; R9 Z
「見鬼的虛像。」麒麟回答的很幹脆,「我不跟你玩什麽幾實幾虛的文字遊戲,你想做什麽?統一魔界的霸主?」
8 D- W* B6 ~( N: R" `陸不說話,只是睥睨的望著她。
* b5 e, ^* i7 r( r; }+ E9 k' {+ }「你有其他選擇?」他彎起一抹嘲笑,「長出麒麟角的你,犯下殺孽的的少年真人……還是說,你想去天界當聖獸,讓你心愛的弟子去天牢?或許東方天界會仁慈的將他關在南獄,等同王孫貴族的『享受』。」
( m! ?: Q0 G5 l7 Y8 g( x南獄是專門拘禁王孫貴族囚犯的監獄,環境優美一如宮殿,還有侍兒服侍。但監獄就是監獄,再美還是監獄。何況南獄的犯人通常刑期遙遙無期。. Z, P, b% d9 F9 U4 [" t  W
麒麟大剌剌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扁瓶,咕噜噜的喝了起來,然後哈出一口酒氣。& V9 g0 T* V& c- m0 t
「你知道我的個性的,我誰的帳也不賣。」她滿臉不在乎,「我現在是累了點沒錯,但要大鬧天宮,或者搗鼓個天翻地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魔王老大,我不吃威脅這套的,你若要打,我們可以開始動手。我還沒試過用聖獸的力量打過架,說不定我會喜歡呢。」3 e- I2 p3 K% q: t
魔王凝視著她,麒麟也無畏的凝視回去。* k% y* t% Z. x7 ]3 w7 f5 {- E
「其實……」陸的語氣和緩下來,「我也只是想請你們去作客而已。」
4 r% n' W' x7 f$ p# A「我對陽光不足的地方沒興趣。」麒麟一口回絕。/ u; K6 S. w$ ^+ j- P5 r
「太可惜了,」陸很遺憾,「魔族對美酒的鑒賞能力實在不足,我一個人喝不完這許多酒……」' A& o1 o8 z( ^1 e4 U) K* S
酒?麒麟的瞳孔倏然擴大,悄悄的咽了口口水。魔王的酒窖,三界馳名。許多罪大惡極的歹徒都私藏著最好的釀酒秘方,而當初神魔和約裏頭就協議過,聖魂歸神,罪魂歸魔。& s6 H5 D0 e) F; |" H
這條該死的協議讓魔王擁有許多技藝高超的罪魂,也掌握了無數失傳的絕妙秘方。- K& m) R% u/ L2 T; T5 S9 t
「儀狄、易牙。他們現在都轉生爲魔族,成爲我的禦用釀酒師和廚師。」陸誘哄著,「你是東方人,應該聽過他們的名字吧?」  z# `1 T/ y4 @1 j( F, O
「……我聽過。」麒麟的眼睛都直了。0 j  j8 g0 {; }( p! }
在一旁的蕙娘看情形不對,拚命搖著兩眼發直的麒麟,「主子,主子!不要幾壇子酒,幾盤好菜,就可以把你拐著跑呀~」0 h; X' Q; W" ]& ]
「呃?哦?哦哦哦!對,你怎麽可以這麽過分?!」她清醒過來,「用飲食誘拐少女,非奸即盜!我是那種人嗎?我是幾罐子酒幾盤子菜就可以拐跑的人嗎?!你把我想簡單了……」0 N9 y" I) ~6 F6 U
蕙娘暗暗松了口氣,卻覺得有點悲傷。主子,你真的差點被拐跑了……
2 a& r2 m  U, `$ z! K- X魔王卻不動氣,只是微微一笑。「手冢治蟲大師。他拒絕天堂的邀約,目前在我那兒。你知道我向來珍惜有才華的人……他現在正在連載『三眼神童』的續集,『火鳥』最新一季的劇場版動畫,也在魔界各大電影院上映中……」4 B! x4 \& f# b9 A6 V& ^1 O7 r
麒麟張大了嘴,好一會兒連話都說不出來。  P2 H9 u0 Z( U4 f( H7 g
「……你是個渾球。你完全是個該死的、邪惡的、混帳到極點的渾球!」麒麟抱著腦袋大叫。$ z( I' P3 h! {8 l' A# s& f
「謝謝你的誇獎。」& E& K% S$ P( T2 _* r
***
2 w1 g1 x5 a& ^0 `; e東方天界的追兵趕到時,滿地死屍,卻不見麒麟和明峰的蹤影。
8 G" e0 B* ~" z& w4 F$ ?5 ~# s只見鬼武羅愣愣的坐在地上,滿眼不可思議。+ q* X( T! j/ A% g" P9 f" Y6 e
授命于王母的密令,帶頭的二郎神大急。雖說追獲失蹤的鬼武羅很好,但重要的不是這位妃嫔,而是需要帶回天界的禁咒師和她的弟子。: O) `9 i4 R$ P) n' S; `
「武羅娘娘,禁咒師和少年真人呢?」他發急了,完全顧不得禮數。
  B1 Q! O3 B7 r) q! r「呃?」鬼武羅發愣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說明。她組織了一下,怯怯的說……* R! Z* }4 H: L3 R0 q7 [
「麒麟去魔界喝酒吃飯看漫畫了。」4 u5 [8 o; l( P$ D8 O& o" b
「……」0 r3 {+ M2 |6 H6 t0 Y/ i, T2 z6 M6 I
* Q7 y% E, H% M6 R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7 22:02:07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1-17 22:26 編輯
6 e$ f1 L& ?7 J2 g+ e' J/ O1 y3 V0 s3 K- X
第一章  在黯淡的月光下. b; e% O" b9 F' \0 `; {0 C
  v9 S" }8 c( M. p# d, g
「如果是你故意不讓他醒來的……麒麟,希望你明白,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 " r9 q& `+ B/ V% i  u
「哦?」她翻了翻白眼,「你想怎麽樣?陸老大?」. W3 F/ ^3 B6 q
「你並沒有其他的選擇。」1 ~) S1 \5 u1 Z+ t
「從我死而複生那天起,我就不打算考慮『選擇』這個問題。」
, n) i1 _/ j0 C6 M$ z: |等魔王離開以後,懶在沙發上的麒麟暴跳起來,一腳踹上大門,「擺什麽架子?!好了不起嗎?!我甄麒麟的地盤隨便你愛來就來?佛祖的帳我都不賣,我要賣你這小小的雜毛魔王?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2 a) B" @" a( E4 H「……主子,小聲點。」雖然知道沒用,蕙娘還是苦勸著,「魔王會聽到……」
/ K& Z# _3 j* g& ?3 Y/ h; r- }「聽到就聽到,我會怕他嗎?!蕙娘,你也真是的,怎麽就開門讓他進來?」/ D( c% m/ z! D0 ?! I7 c
蕙娘啞口無言了一會兒。你……睡人家的宮房,吃人家的珍馐玉醴,看人家大師的漫畫……還不打算給人進來?4 N. q' T) l. K
更不要說,那不是別人,而是統一魔界,唯我獨尊的九天大魔王。
5 @9 I. _9 }) D9 u9 p" @5 O# M和分裂、各自爲政的天界不同,魔界自從神魔大戰簽訂和平條約後,閉關自守的魔界經過上萬年的爭鬥,終于在千年前統一在相同的旗幟下。上任魔王因爲積勞成疾和舊傷複發退位後,他的獨生子繼承了「陸西華」這個名字,繼任爲王。
1 S# O! g8 t. U身爲魔界皇族最後一個自然生産的子嗣,他的英明果決和殘酷相同的馳名。比起上一任的「陸西華」,他更野蠻的使用鐵腕政策,王族庶人一視同仁,謀反者死,絕無寬貸。! V( y9 m, G8 a: Y3 m9 o  P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積極懷柔,對于謀反者的親眷極度優渥,再三聲明罪不及他人,采納人才不分出身種族,惟才是用,他身邊的親信大臣不乏罪族出身。
1 q, o+ O4 C$ \+ D& C5 |這和他父親趕盡殺絕的做法截然不同,但顯然非常有效。
. x6 {6 K& y7 U6 Q, o# X  s7 B, ~7 z7 `2 ~雖然被麒麟譏諷是「鞭子和胡蘿蔔」的交互運用,但蕙娘對于這位內斂嚴厲的魔界君主頗感畏懼。
  x; a5 t) ~, |& c: z須知魔族不比天人講究倫常道理,又比妖族更爲狡詐善變。她當麒麟的式神久了,耳濡目染,天界種種也知道個七八分,但魔界……麒麟總是避而不談,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8 [5 O  q1 X0 s8 z& a0 `0 ?但她是僵屍。許多事情不用談,她也本能的知道危險。看著大發脾氣的麒麟,她很爲難。$ K0 G4 N6 X- h* W, \8 ]
她胡亂找了瓶酒出來,又騙又哄的,「是了,何必賣魔王的帳呢?但大師的連載你也還沒看完,魔王一生氣,不肯供應了怎麽辦?主子,咱們來作客,多少要有點客人的樣子……」
  }; @# `+ y" E! R- b麒麟張著嘴,把罵到一半的句子吞下去,「……說得也是。」8 W! v7 I- O% F( y+ j  q! s( e; b2 K
蕙娘暗暗松了口氣,卻又覺得有些悲傷。她的主子這麽聰明伶俐,但隨便幾本破漫畫就可以拐著上刀山下油鍋。
; J: E! G) D2 i# R+ U6 ]* n, w看她轉移了注意力,蕙娘趕緊加重藥劑,「明峰這樣睡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久久才呼吸一次,也沒了心跳。這樣真的……」
5 y, C9 b4 {, y; A+ n; U真的沒有問題嗎?8 k: W( e) r) Y; f% ~2 P
「放心啦,」麒麟癱回沙發,「他只是用了不該使用的『力』,超載短路了。現在他的情形,用道家來說,是『龜息』。」麒麟搔了搔頭,「但是我從來沒教過他怎麽龜息□……這門吐納早在人間失傳了。」) F" e' K0 u" ~! J3 x# T. x
……那你怎麽會的?: o* I; h$ I8 c+ T) c" c: Y3 d
跟隨她幾十年,蕙娘還是不想太了解她那比妖怪還妖怪的主子。瞥了一眼熟睡了十幾天,動也不動的明峰。普通人這樣不吃不喝不打點滴早該歸西了吧?但明峰除了身上的傷痕迅速痊愈,連消瘦一分都沒有……
' d# ]9 F1 I  Y& D& {她發現,她也不太想了解明峰到底是啥了。) i+ l, V% L2 t: p0 D- j
跟這兩個「人」相處越久,她身爲僵屍的尊嚴就越薄弱。
3 f5 {9 d/ u* Z/ g  S# R, \0 y到底誰像妖怪多一點,她還真的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o$ p  @) N' a2 G, J0 W
***
/ e4 M$ n3 H6 c& E8 C4 P擱下漫畫,麒麟注視著她依舊熟睡的弟子。7 Z/ Q: v$ }  `% L2 z7 Y1 L
第十一天。她這個奇特的弟子已經沈睡了十一天。身爲人,就被束縛在「人」這個強力的禁咒中。正因爲是「人」,並且意識到他人也是「人」,所以「殺人」這件事情,特別的難以忍受,沈重得足以壓垮任何人的人生。
: }9 S7 R; V2 V「第一次,總是比較痛的……」麒麟喃喃著,幹了一杯陳年女兒紅。  g# V( p: _) t& r
出生于和平,純潔的像張白紙的明峰,一出手就是滔天的殺孽。別說天界那婆娘拿這當藉口出兵討伐,連明峰自己都承受不住,意識像是過熱的保險絲,滋的一聲斷得幹幹淨淨,一家夥逃避到夢鄉裏去了。
$ D7 z9 F/ y1 Y啧,早晚要面對,夢鄉路穩,但也不宜常至,何況一睡十一天。2 o6 h- j4 l# a9 w6 d, _
「起床了。」麒麟懶得站起來,踹著明峰的床鋪,「你再不起床,我很不方便呢!」" R0 l9 D2 P9 ]+ L! e  ~. y2 ?# H
任蕙娘千呼萬喚,沈睡如死的明峰,居然睫毛顫抖,呻吟著翻過身,拉起被角蓋住頭。
$ \! z. f" ^& X" D9 G/ a8 W- a「起床,起床!」麒麟踹得更起勁,「你不起床做飯,想累死蕙娘餓死我?快給我起床!」8 _1 B, u- a) J* e0 C
蕙娘聽到吵鬧,進房裏一看……她那不像樣的主子,癱坐在沙發上,一面使勁的踹著明峰的床鋪。/ |- y- C/ X2 s; [9 y' `3 @* t
「……主子,你要吃什麽,我去煮就是了……」她勸著,「何必找個病人的麻煩呢?」
; B4 f9 E7 l* a% A( q" c% e「他哪有什麽病?」麒麟把整壺酒都幹了,「如果逃避現實也算病的話,那他真的需要我好好治療。」/ v$ j1 c# X% i* y  m; i
她赤著腳,跳上床鋪,趴在明峰的身上,扯下被子,對著耳朵嚷著,「宋明峰!你再不起床……我就要親你了!」
* ]: O2 E( V! B" d1 `8 t& L! V蕙娘扁了扁眼,她這些天費盡苦心,甚至連妖力都出動了,明峰說不醒就是不醒。怎麽可能你三言兩語就……
, ~4 a: x  M0 T# j然後她眼睛都直了。
1 S9 e/ o1 R& E" x, x. `, y$ A: a十一天來動都沒動的明峰,居然跳了起來,縮到床角大叫:「不!不要!非禮啊~」3 U. L3 Q- c* f- E/ I
……這是怎樣?爲什麽這樣明峰會清醒?
: w' O& J! ^5 v% A/ M( z4 `. {「哎呀,你不懂的啦。」麒麟懶懶得跳下床,又去癱在沙發上,「只要關鍵字對了,什麽都可以當作咒啦……」
) B7 V  A) s4 U, O蕙娘頹下了肩膀。侍奉麒麟越久,她就覺得常理距離她越遠。5 g1 T' w& C& C" e) ]
驚恐的明峰看看這個徹底奢華,帶有強烈古典風味的豪華寢室,和癱在沙發上的麒麟。他尖叫起來,「麒麟!你的頭!你怎麽會有……會有……」! A- E* x# S: _+ ?
「會有角?」麒麟摸了摸鬓邊長出來的兩只小角,毫不在意的說,「很俏皮吧?我自己照鏡子都覺得滿萌的。」
- d9 _$ ^3 F- C. C4 ~! L- a萌?萌不是重點吧?「喂!我說什麽你說什麽?這是哪裏,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該不會真的變成慈獸了吧?我死了嗎?這裏該不會是天堂吧~」
; K$ z; s: O$ ~4 Q( Q& ~8 y) e1 R「唉啊……這很難說明□。」酒喝光了,她開始摸起桌子上的糕點塞嘴巴,「歡迎光臨地獄,先生幾位?」
' I' H" b& N! u# E& B6 h1 L4 {「……我們在地獄?」明峰瞪大眼睛。他雖然不算什麽好人,但也沒差到得下地獄吧?) q$ ?: D$ `) m# s# S5 @  n3 ?7 |
「嚴格來說,地獄只是這裏的一部分啦。」麒麟敷衍的拍拍他的頭,手上還沾了一些糕點的屑屑,「這裏是魔界。」
- e. j- x1 `0 j7 b. I7 f+ s+ R; {「魔、魔界?」明峰機械似的重複麒麟的話。! I) `+ p2 `! L( m
「嗯,我們在大魔王陸西華的皇宮作客。」麒麟把最後一塊糕點塞進嘴裏,皺了皺眉,「跟他們說過多少次了,綠豆糕不要弄得那麽甜,鬧得我頭疼。蕙娘,魔王送的特級伏特加……」
3 J8 ~" K% ^) h0 M她話還沒說完,只聽到咚的一聲,剛醒來不久的明峰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 }1 l+ `9 |6 `0 k0 t" r3 r4 h麒麟和蕙娘相視一眼,麒麟聳了聳肩,「他的神經比少女還纖細。」
3 O9 `& [5 ?3 R" ~「……」. W, u, N  q( e5 V- v
等明峰再醒過來,覺得世界顛倒,一切都變了樣。
! j5 b1 G" m$ e他的記憶只到聽到麒麟的噩耗,然後就斷了線。至于後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他會在魔界,一點頭緒也沒有。
' b; k/ v# Q% l% E7 n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啊啊~
8 a% a# g; D9 K( D& Z" l5 M「你不記得了?」麒麟滿眼同情。: P0 {0 G0 B3 B) |
摸了摸身上巨大的疤痕,他一陣慌張,「發生了什麽事情?鬼武羅呢?爲什麽我完全想不起來?」$ M* }+ S3 Z! V; J
「噢……」麒麟懶懶的低頭看漫畫,「你不過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脫光了衣服跑來跑去,把崇家那票混帳嚇壞了。」; G; n$ o. t4 {" r+ p; v
「你胡說!」明峰氣得發抖,「你根本是呼嚨我的!……對吧?蕙娘,麒麟在鬼扯對吧?」
3 [* X2 ~( a- }7 H  i3 j9 J……我看你似乎相信了。蕙娘搔了搔頭,沒有說話。9 M! r8 H$ |+ P
看蕙娘不開口,明峰更慌張了,「……不會吧?我真的脫光衣服跑來跑去?麒麟……」
! w1 \( k& ]1 G* p" I& t7 Q  k/ g6 L「我鬼扯的。」她誠實的回答。1 t/ Q$ S/ X/ h; H' g4 E' F
「……」明峰額頭冒出鬥大的青筋,第一百零一次起了弑師的念頭。; Y; B4 X& T1 A+ g  X  [8 q
「問我怎麽會知道。」麒麟推了個幹幹淨淨,「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躺在地上,鬼武羅看起來衣服穿得好好的,不像被你欺負……」4 Y* S% U4 r7 j4 g
「甄麒麟!」明峰怒吼了起來。
/ E3 o* g) r3 \7 @% c0 s「那麽大聲幹嘛?」她看完最後一頁漫畫,「手冢大師畫得好慢……下一集什麽時候出啊……」她悲傷得不能自抑。; x+ \$ i8 a# F
明峰將她的漫畫一抛,「你不要想逃避!英俊呢?爲什麽我呼喚她也呼喚不來?」( v- G% _! ~. L1 A- [  o
「英俊應該還在人間。」麒麟敏捷的將漫畫接回來,「別擔心,她會照顧自己……就算她想來也沒辦法啊。她道行還太淺,想穿越魔界的邊界是有困難的。」( X7 G) q/ t8 w
不過麒麟沒有告訴他,這只是原因之一。那場超過負荷的大爆發,引起了不小的副作用。或許是下意識恐懼于這樣的殺孽,明峰像是被自己封印住了,不再擁有那種無視各種規則的能力。3 Z. l+ X2 P/ v* n# N( s

: j. @8 Q9 G# h# s% I' m其實沒差。麒麟暗暗的聳了聳肩,她這個弟子聰明身體笨腦袋,大概也感覺不到當中的差異性。只苦了她這個倒楣的師父,得當笨徒弟的保镖。
7 C! \9 r1 {4 J( J3 \/ s# H* _「你給我惹了這麽多麻煩,還不去做飯給我吃?」她一腳將明峰踹進廚房,「吃飽了我才有力氣幹活你都不知道?」
' X3 |- h. \$ |- V「吃飽?」明峰氣得發抖,「半個鍾頭前你才吃掉滿桌的早餐,現在是要吃那一頓啊?!」
3 y; H4 B4 |+ L" n; @「十點了,是早午餐的時間。」麒麟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都沒有,「別想拿幾片土司打發我,我是中國人,要吃飯的。還有,我不要喝稀粥,不頂餓。」- d/ I$ s! J; f
「你不怕把傷口撐裂嗎?!」明峰又跳又叫,「你這個、你這個……呃……」背後一陣濡濕,手一摸,滿掌的血。
8 E/ r; F9 |3 w" e「蕙娘,」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冷靜,「我好像把傷口吼裂了……」
/ p  d/ ?1 O; [9 e蕙娘默默的去找醫藥箱,看著明峰背上裂開來的傷痕。
5 B5 J  {2 H1 o2 o5 C這對師徒,在這種地方,真是意外的相似……, K- I# R. S: I3 i
「拜托你們,別再把傷口弄裂開了。何年何月才會痊愈啊……」蕙娘真的有幾分想哭。
) d6 g& ^9 ^- \5 L4 O1 Z# p明峰清醒不過三天,原本安靜的宮室熱鬧的像是有五百只鴨子。
0 l3 p7 J# {! e3 i7 {蕙娘看著這對不像樣的師徒吵吵鬧鬧,深深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自覺」這種東西。
: Q+ K, {" _( W* E耳濡目染真是可怕的事情……每個讓麒麟教導過的學生,都有種麒麟式的任性與韌性。
9 O4 D5 U" Q1 C- P8 u- I2 K4 g: K普通人遭遇到這麽恐怖的經曆、失去記憶,睡了十幾天才醒,正常來說,不應該恢複得這麽快,而一點怆然和恐慌的情緒都沒有吧?, I+ e9 c! ]/ J$ ?! t* d  |
但是明峰醒來不到半天就被麒麟踹進廚房,他本人一如往常對著麒麟大吼大叫,手裏還不斷的切菜煮飯。更神奇的是,這對師徒自然的跟什麽似的……( T) ^/ C0 V+ J1 d5 y9 U9 k
我們在魔界□,先生小姐。& L+ F% r  v1 u
雖然魔王禮遇,配置了獨立的修羅宮給他們起居,也答應了麒麟的要求,不讓其他魔族來打擾他們,撤去了所有侍女。但是宮牆之外,布置了重兵看守,說是插翅難飛亦不爲過。2 A5 Z- C- K  S& C
這根本就不改他們被軟禁的事實啊!
  W0 h+ [( x% J; a: W) T「你不覺得奇怪嗎?」做飯的時候,蕙娘試探性的問明峰,「爲什麽我們在魔界?」+ w* S/ q5 E+ W& a
「我當然覺得很奇怪啊。」他忙著往湯裏撒鹽,「不過麒麟說要來,一定有她的理由。她能夠用常理判斷?不能嘛。她不是說,她來魔界喝酒吃飯看漫畫?」
) @2 @) b* w' l; L- {, I0 d「……你相信?」蕙娘差點失手掉了菜刀。
8 d; U( _, F) t  W9 d: z「別人我不信,如果是麒麟……」他氣餒的看著在客廳看著動畫哈哈大笑的師父,「對于一個可以把中興新村住成陽冥交界的師父,這理由再正確也不過了。」
0 f7 l# ?5 @; F……蕙娘突然不知道該說啥。
+ t: F6 f. r" U- b& P9 K「主子,」蕙娘小心翼翼的問,「明峰清醒了,是不是該通知魔王一聲?」6 T3 d7 v* ~% T) q8 {
「爲什麽要通知他?」麒麟連頭都不擡,「幹嘛我要通知那只長翅膀的雜毛魔王?」
8 K& N- }8 W$ e1 g$ w7 W* ?) j……你在人家地盤上,可不可以別這樣?蕙娘深深的感到無力。3 d  g) o" ]2 X% A
「但是……」9 E) ^$ f% j- ?, h
「哎呀,別擔心啦蕙娘,」她敷衍的拍拍蕙娘的手背,「當初他怎麽說的?請我們來作客而已。我們肯安分的待在修羅宮已經給他天大的面子了,安啦。」
3 F1 @9 ^( z5 y4 v1 L! C$ o……你明明知道他要的不是這個啊!: i6 K1 Q- J6 u
第四天,蕙娘強烈的不祥預感成了真,怒火中燒的魔王親自來到他們寢宮,強烈的魔威完全不遜于神威,饒她是八百年修行的大僵屍,在魔界至尊的眼前,也軟弱得像是無助的孩子。
) b/ f+ Z% K  F# ]. S) F( U* g) I在她被沖擊得幾乎軟倒的時候,麒麟大剌剌的癱在沙發上,明峰只是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有著三對黑翅膀的「人」。
9 k) a5 @2 e/ _% N. ~' m「他是魔界的人嗎?」他問著麒麟。% M- u& \7 X/ L7 L# P
麒麟掏了掏耳朵,「唔……算是吧。他是統一魔界的老大,魔王陸西華。」( ^  `" W/ ~5 W' M9 b: J' \
明峰張大嘴,「……那個墮落天使陸西華嗎?」
# k* D. a" N/ V" a) @深感大禍臨頭的蕙娘,頭痛的掩住眼睛。
6 r! G# [$ P5 f3 J. B3 n/ e「晨星陸西華是我父親。」發怒的魔王開口,聲音平穩而內斂,「幸會,少年真人。」他伸出了手。
0 O& A% J3 B" ~% ^明峰看了他幾眼,心裏升起一陣古怪。他體質特殊,從小就被妖異魔物之流糾纏,常有性命之憂,所以對衆生特別敏感。但是仔細想想,他看過妖族、妖異、魔獸,但是當中對他有歹念的衆生中,幾乎沒見過魔族。
, t  j6 _$ `3 {6 a4 g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一個魔族,而且還是魔族的老大。但是坦白講,他對這個魔族老大有多厲害、多偉大實在一點概念也沒有。
/ A$ I/ I% }5 R; W9 O2 j. M8 C最重要的是,他感覺不到危險的氣。反而這個魔族老大某種程度來說,和大聖爺、子麟奶奶,有些相似的氣質。( M& r8 f7 u# C0 p. u. J
明峰擦了擦濕漉漉的手,和魔王握了握。5 U, x& E$ d1 f7 ~; T
剛開始的時候嚇了一跳,像是微弱的靜電穿越,過了一會兒,這種異樣感就消失了。3 o; L5 q0 K8 E8 c
大概是天氣太幹燥。他清醒到現在,幾乎都在廚房忙碌,偶爾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除了黯淡了點,和人間其實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q& L9 |- E  Z" L魔王卻意味深長的笑了。原本的怒氣也平息下來。
& N: }/ R1 O8 R* y' ^; d「歡迎來到魔界。」他的聲音溫和,「身體可大好了?」
* |3 m% a' @/ s6 `0 A呃?他沒生什麽病啊……就失掉了一點點記憶。麒麟說他睡了十一天,實在他沒有感覺。「我本來就沒生病。」! N) r  s" G( c6 s
魔王彎了彎嘴角,「你來魔界也不少時間了……老在這宮院中,不悶麽?李嘉。」他喚著隨從,「帶少年真人去走走,讓他看看魔界也有不輸天界的好風光。」/ w7 A9 m5 m5 K, q- X: Z6 a
□?這樣好嗎?他求救的看著麒麟,但麒麟只是聳聳肩,「別被魔界的小姐拐走了。我可不希望將來魔界的小姐哭著說,『人類都是禽獸壞蛋騙子』。」9 S4 L& m! L; B$ v9 p( X9 ]
「……我是那種人嗎?!」明峰對著她吼。
5 f( F* b4 m0 @* F& @「別又把傷口吼裂了。」雖然因爲魔威脫力,蕙娘還是很賢慧的叮咛。
, k$ q5 n2 h! S7 P- r4 B「……」7 O/ v: i9 `% }
等明峰跟著李嘉離開,魔王和煦的臉色瞬間成了大雪山,森寒無比的看著麒麟。「禁咒師,你敢在我的宮院裏玩這種把戲?」他的眼中冒出怒火,身形不動的把麒麟的筆記型電腦炸得飛起來。「你居然敢架起結界,遮蔽我所有耳目?」
" t8 X6 e+ H0 Z/ ^! G5 ]; \「你若發一本『作客規範』,詳細列上什麽我可以什麽我不能,你也不會生氣,我也不用犯規,豈不是皆大歡喜?」麒麟將粉嫩的赤足擱在茶幾上,「不教而殺謂之虐,我猜魔王也念過幾本中國古書吧?」
, \7 x$ D/ N! u, X* _魔王逼視著她,許久不言語,「這麽說來,還是我不對羅?」
8 e: G: `/ N6 H) d「我這個人是很寬宏大量的,」麒麟大方的攤攤手,「我原諒你了。」& o! \* |! U" j! l/ l0 T6 w
「……甄麒麟。」魔王的語言像是燃燒著怒焰。
9 t  Q4 `% h. }% K7 |; J/ {「你要怪先去怪舒祈。」麒麟聳聳肩,「這結界是她傳給我用的。」
' s: n2 s- q- k「……你把管理者扛出來我就會怕?」
3 W( [( @. F. Z1 j: h" n) Q「我也不懂你們怕她什麽啦,一個小城市的管理者而已。」麒麟搔搔頭,「我一直不懂你們怕個拿蔥的大嬸做什麽。」9 @& @4 ]1 o6 v! B
魔王眼睛眨了眨,高深莫測的看著麒麟。+ I  Y# ^4 i; F! N5 e. {& g
他的確不用怕一個小城市的管理者。但那位管理者擁有絕高的天分,只要網路線可以抵達的範圍,都是她的領域。但她的能力不足以讓魔界至尊懼怕。
$ @% T+ d7 ]7 m) H% e5 |但魔王,卻在私人方面欠她人情。他明白,舒祈一個字也不會提,但他並不是忘恩負義的天人雜碎,雖然舒祈打死也不會對他開口,但他隨時准備著要還她人情。0 ^) d  [" V) h& g) \) o
舒祈會傳結界給禁咒師使用,無疑的是種低調的懇求。
) G$ }6 K' P" t  }* b觸怒他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看在舒祈的面子上,且容忍這只無禮的麒麟吧。: |5 P) e# g8 I0 B
「天界的勢力,對魔界鞭長莫及。」他冷冷的站起來,「我希望你明白。」8 j$ ?& c1 v, F6 m) e  t& q
麒麟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我現在跟天界的關系搞成這樣,還有什麽後台可言?」( U6 l7 W' ~, n2 }
魔王短短的笑了一下。「稍後,我會讓李嘉把『作客規範』送過來。」他轉身,「爲了彼此好,你最好研讀一下。」
* T& R) B. {" {3 r……你還真的要寫一本給我?魔族真的比神仙難搞多了。
, }- P# u4 q; c& g/ Y; x7 Q「我會仔細劃線做筆記的。」麒麟敷衍的回答。# j7 |' [9 k+ b
***: {/ f$ Q2 v0 F4 S" V
隨著李嘉而行,才走到大門口,密密麻麻的軍隊排成兩列,非常一致的單膝跪下,把明峰嚇得差點跳起來。+ Z8 Z" q/ g. @1 ?/ j; V9 G
李嘉的官位……是不是很大?1 K) F* p  W8 G
+ ~" I. D3 i4 p5 o  A: w5 \4 Q
「夠了,你們嚇到貴客了。」李嘉喝斥著,「論禮數也不在這上面,都起來吧。」- z5 n) k1 Q% M* \/ l. {. H" d
衆軍整整齊齊的站起來,依舊垂著首不敢逼視。
" ^7 P* K" k, r7 Y. @3 [乖乖,好大的官威呀。
5 A! k7 F+ x2 L) y5 H; h「這兒走,少年真人。」李嘉和藹的招呼,「女官恭候多時了。」1 ~: `- ?: K( n$ l( Y" x4 x
等他們走近,只見幾個手臂爲翅膀,鳥爪,擁有美豔絕倫的臉蛋和窈窕身材的魔女朝他們跪下,李嘉非常自然的騎到翼身魔女的身上,卻將明峰唬得往後一跳。
8 R# j1 z9 j5 n$ a7 j2 s% p騎騎騎騎……騎在女人身上?喂,這是種侮辱和不尊重吧?就算是魔女,也該有所尊重呀~
& R3 D9 N" b2 Y" B3 `1 @「少年真人?」李嘉訝異的看著臉色慘白的明峰。
/ c6 g  i' a" g! z8 @* b- {+ L「這……這萬萬不可!」明峰快暴走了,「□,魔界沒有人權的嗎?怎麽就這樣騎在女人身上?任何種族的女人都該愛護寶貝的,怎麽可以這樣啊~太過分了!」
# g4 I! _+ O& k1 z8 l這群翼身女官相視,吃吃的笑了,原本冷豔的臉孔卻軟化溫柔起來。0 x- b- O2 ]# a( I
「成什麽體統!在貴客面前嘩笑!」李嘉斥責著,「身爲宮廷女官……」9 X6 H6 V( w/ n+ o0 C' O) H# p( t+ x  n% |
都什麽年代了,還搞封建這一套。明峰不禁有些反感。「李大人,你就隨便帶我散散步能交差就好了,別爲難這些女士吧。」6 n' k% {, V2 b8 R4 ]9 n) @! a
女官們看他堅持不肯將她們當作座騎,對這個人類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女官長款款跪下,「少年真人不願騎乘,屬下將金辇拉出可好?初次飛行未免有暈眩之虞,還是金辇平穩些。」2 K7 M5 _. |" N, _- u& P- K
李嘉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翼身女官拉出金辇,待李嘉和明峰坐穩,便起飛升空。瞬間已在雲層之上,底下廣大的宮殿缥缈。
  V: T! k$ C9 W" f! B) a而天上,有著三個月亮,靜靜的照耀著。. |4 n& r: G  r  W3 i, O
魔界的月色特別朦胧,像是飽含著濃重的水氣,有種欲淚的感傷。黯淡的月光下,翼身女官鮮豔的翅膀,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銀。
, Y9 s0 ~: S9 F& p: M水藍的月、金黃的月、銀白的月。交互輝映著淡淡的光芒,整個天空回旋著異樣的深紫,美而迷離。8 `+ K! i6 W5 r
「魔界沒有天亮的時候嗎?」明峰脫口而出。
0 X* t9 l' |) {4 A& N/ B「呵,魔界十天皆夜,十天皆日。這十天是『月瞑』,再過幾天就到『陽日』,那就會連著十天都是白天了。」
! H" Z5 t. A8 ?5 \5 K  B5 y7 P真奇特。涼爽的夜風吹拂,他一點也沒有感受到傳說中魔界的恐怖陰森。即使是漫漫長夜,依舊有著甜美的風。6 }$ r. ~. t  p0 T
凝視著水藍的月亮,他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的感覺。
1 U2 u4 A; \- A7 g察覺到他的目光,李嘉微笑,「少年真人發現了?」他指著水藍的月亮,「那是人間。」
" f) @. T' v- x: R0 N他嚇得站起來,差點摔出金辇。「……地球?」
5 I* J/ ]' f1 ^. c* V趕緊抓住他的李嘉啞口片刻,覺得很難說明,「唔……你要這麽稱呼也可以……但那是人間。」他指著金黃的月亮,「那是天界。那個銀白的、會盈虧的,是月。」) B# [4 K. y- x" _
明峰整個呆掉,望著天空的三個月亮。「……我一直以爲魔界在地下。」
: I( I1 U: _, G) e$ P2 ~  J「這個……」李嘉爲難了,「就配置上來說,三界像是三明治。天界和魔界是上下兩塊土司,人間是中間的餡。從天界的角度來說,的確魔界在下。」他意味深長的笑笑,「但從魔界的角度來說,是天界在下。」9 {# A1 ]% V1 p/ n
他瞠目看著李嘉,又瞪著三個月亮。1 `. d/ Z' c6 D" i) r4 p1 n
「在人間應該是看不到魔界和天界吧?」李嘉寬容的彎了彎嘴角,「人間往理性的路上走去,多少會損失一些看見真實的能力。」
( K: ^; _3 f- Q; F! y這和明峰的認知,完完全全的不同。
# u) j3 `+ j* w) p. V8 h2 Z在這樣安靜的月夜裏飛行,他心裏有種異樣的滋味在蔓延。有幾個人,可以這樣親眼看見真實呢?他真的很幸運。
" O4 y+ \* Y" i6 Y8 |# X' X. F這樣美麗、銀樣模糊的夜,傳來一陣陣遙遠的琴聲。月、琴聲,飛逝的雲。他像是喝醉了。
9 N' ~; ]$ M; ?原來所謂的「醉人」是這種樣子。
4 E: ^' u2 |7 s. R3 ~7 ]' B「可以飛低一點嗎?」明峰請求著,「我想聽清楚一點。」) o0 z; I9 A' p7 l
李嘉有些爲難,但他還是讓女官飛低一些,讓明峰聽清楚。在雲端中,明峰如癡如醉的聽了一夜的琴聲,更深露重,回去就打噴嚏咳嗽,重感冒了。7 f  A1 X0 w+ |
「人家說,傻瓜不會感冒,如果感冒,就不容易好。」麒麟沒好氣的塞了一杯滾燙的蛋酒給明峰,「喏。我第一次聽說夜遊到重感冒的笨蛋。」
# V& ]0 d& x8 b" h趴在床上頭重腳輕的明峰翻了翻白眼,「……感冒可以喝酒嗎?」光聞到嗆人的酒氣,他就咳了好幾聲。: t8 c& |) e, m8 ?6 |# r
「感冒不可以喝酒?」麒麟吃驚了,「但我感冒灌上幾杯就好了。」/ D4 w& c2 U1 w6 m# k/ g
「……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妖怪體質嗎?!」明峰漲紅了臉,又大咳了幾聲。. O) E( ~; U; l
「你這樣講太沒有禮貌了吧?」麒麟很不悅,「學生可以這樣诋毀老師?我什麽地方像妖怪?你說啊,說啊!……」
$ E% f, ^3 @) {- F6 w0 v% n. ~明峰咳得幾乎氣絕,麒麟又吵得他腦袋嗡嗡直響。3 e3 s! U2 z7 L; @7 J; E. u2 {4 o
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當初他該不顧一切,半夜逃跑也該跑回紅十字會……
& y# Y6 g  U7 w) t' L「蕙娘,」他虛弱的問,「魔界有沒有火車時刻表?我想看一下什麽時候有往紅十字會的火車……」
+ w# E. y6 y3 c+ p, w  L  z「……」
' J% V5 T: o8 e) ^4 }2 M6 h2 w/ l$ g" V" c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17 22:27: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荼蘼花事盡

" N! r& m5 ~9 i( [


9 k4 m. S' {' |4 g

麒麟正在發怒。

魔王依約將「作客規範」送了過來,並且附上一封客氣卻不容質疑的信,請她看完整套作客規範之後,上繳一篇兩萬字的心得報告,不然無法繼續供應動畫、漫畫、小說等等娛樂。

- K7 v! K% F$ x2 _' C( @
問題是……你們魔界是否太閑,區區「作客規範」需要厚如電話簿,開本比照大英百科全書,紅皮燙金大本精裝,還足足有十二本?- a1 ^' E6 r! U7 C6 ?
(正確來說,有十三本。當中還有一本分量跟正冊不相上下的索引……)1 p. y+ D4 G- `$ Y* m5 k+ P+ h( {+ _3 z! W( a
「……你是說,我得把整套都看完寫心得報告?」麒麟的聲音尖銳起來。, ^4 ]& r' V1 e
「是的。」將書用小推車推來的女官溫柔的回應,「王上要我轉達,整套作客規範都已經安放了『防翻閱禁咒』,您要每個字都看過,隨便翻翻會爆炸的。」
% c" `8 @3 G  t; C; R: W麒麟怒視著她,女官倒是心情平靜的回望她。! k6 ~4 N: A( S! _0 I
「我爲什麽要……」麒麟跳起來,「我根本用不著甩那只雜毛魔王!是他請我來作客的□!好希罕嗎?我們走就是了,還需要鳥他什麽鬼作客規範……」
% ]2 Q" [5 C, x8 s( ]. q「王上說,手冢大師正在著手規劃新的漫畫。」女官笑咪咪的,「畢竟他在魔界有段時間,觸發了不少好點子。」麒麟咬牙切齒,喉嚨裏滾著低吼。7 U; ?! B$ m% c$ g8 e" \/ Z
「還有,托爾金先生……應邀來魔界了。」這個頭上長著俏皮的綿羊角,眼睛清澄如小鹿的女官,眨著碧綠的眼睛,「聽說他要著手完稿『精靈寶鑽』了。」+ Q9 `3 ]2 f2 Y' C
按著桌子,麒麟半天作聲不得。魔族比起腦殘天人,真是難搞太多了啊啊啊~4 [  l  W; V7 z! y# O6 O- N: A
將牙齒咬得嘎嘎響,低頭看看崩塌時可能砸死人的「作客規範」,和無辜的女官……
% K2 n0 h* x' G1 e6 q「告訴魔王,我會把這十二本看完。」沒關系,我忍,我忍!爲了漫畫和小說,什麽她都會忍下來。  y) `# K, g# H- t( z
「是十三本。」女官善意的提醒,「王上說,您要把索引先看完。」
6 b* T0 N2 C2 p6 h2 [……雜毛魔王,你會不會欺人太甚啊?!, f* r2 b$ w8 q( {* q* x- ^& D- {3 L3 `
「好、好……」麒麟不怒反笑,「告訴那只雜毛鳥魔王,沒他身上的鳥毛,我靈感不太夠,可能寫不到兩萬字。」
" w( a0 `0 v' N2 G' j女官露出困擾的神情,點了點頭離去。留下暴怒的麒麟對著十三大冊的「作客規範」生氣。她開始流利的用各國髒話罵魔王,蕙娘困窘的試圖安撫她,但收效極微。
4 H& `6 a( d: O" ~- H正用四川偏遠方言怒罵魔王生兒子沒屁眼的時候,魔王冷著臉走了進來。
+ \5 c4 F: s+ R; u麒麟閉上嘴,怒氣沖沖的往沙發上一躺。魔王卻只是冷靜的審視她,從翅膀上拔了一根羽毛,遞給麒麟。
2 Q  O% K  j1 I/ E& A* a/ x; j* e「我聽得懂你說什麽。」他微微的泛出一絲冷笑,「我改變主意了,既然我賜予你珍貴的羽毛,心得報告也該從兩萬字漲個三倍才合理。」+ k& U* C" Q- c/ [3 `/ L; u. m- U$ p
「……你這長滿羽毛的鳥人!」麒麟終于失控了,跳上去想掐死他。% d7 O% x( O3 G' E, S
「我昨天看過『精靈寶鑽』的第一章完稿了,真是精彩。」魔王淡淡的。4 B& I: Y& `8 u" r& b; s' N
「……惡魔,你這該死的惡魔!」麒麟怒吼,抱住了腦袋,「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3 \2 }+ r; g1 Q3 p$ R「謝謝誇獎。」魔王好整以暇的坐下來,「你會下棋麽?」( |, j1 V: C4 `* Q4 w  Q) f
麒麟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8 ~3 s9 s, r& I「如果你下棋贏了我,我就減免一萬字。」
/ Y0 d- Q+ E9 q+ q0 C5 }2 H% O狐疑的望了魔王一眼,麒麟平靜下來。「哦?」6 o' k  [! z( _: m, q
「如果我贏了你,你就將弟子讓渡給我。」- `9 k. ?( g8 T& k
啧,還不就這個目的。麒麟泛出一絲冷笑。「如果你贏了我,我就將弟子讓渡給你……一天。」她豎起纖白的手指,「你要知道,人類要轉化成魔族或天人,若非心甘情願,很可能會出現『異常者』。」, I2 t7 M( M. ]$ w% Q9 f
魔王臉孔閃過一絲陰霾,瞬間又若無其事。「很好。」他示意部下布上西洋棋,「他會心甘情願的。」
4 O. ~( g# G2 h8 }! t6 I" ~麒麟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滿臉燦笑,「希望如此。」
7 ^6 y& ?3 s, n- z" @' @3 ~正交戰時,明峰從廚房灰頭土臉沖出來,「吃飯啦!吃飯還要人叫嗎?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之前還沒煮好你都在餐桌前面敲湯匙,今天怎麽……呃……」
4 K$ e5 }: ~$ z" f) O. {' Q+ r- h他瞠目看到魔威極盛的魔界至尊坐在他們的客廳,和麒麟下著西洋棋,不禁有些詭異的感覺。; a8 T0 G& D9 ?9 T
墨黑如長夜的俊俏魔王,雪白嬌豔如春光的麒麟。很對比、突兀,卻也有種異樣的和諧與詭麗。" X* w3 R: h9 R6 I  n
宛如日與夜的交會,真奇怪,他突然浮現出一個非常老梗的成語:「郎才女貌」。
$ O* U" k6 `) k* a2 B3 }1 z0 F; z難道魔王吃錯了什麽毒藥,想要追求那只長了角的麒麟嗎?
& A+ m1 d9 N: O9 g% Q「王上,您好。」他很有禮貌的招呼,雖然有些不安,「用餐時間到了,要一起吃飯?」
7 v6 J+ W# d1 i* U6 Q/ i6 N  n2 o3 D陸西華對他和煦的笑笑,「我用過餐了,謝謝。」魔王眼神飄忽的,隱隱有些不悅,「禁咒師,我記得派遣了最好的廚師來服侍你。」
5 ^% t( l4 P+ d$ P  A思考著棋路的麒麟漫應著,「那種完美到幾近虛假的廚藝是能吃嗎?美食也是一種強烈的咒。」她露出純真的笑,卻帶點邪氣,「我很挑食的。對于吃了會磨損心智的食物相當排斥。」! [% @, T4 Q# w* }
魔王眼睛閃了閃,卻沒有說什麽。他挪動了騎士,若無其事的和明峰閑話家常,「少年真人,聽說你生了場病。現在可好了?」' I# k5 F$ ?+ t+ p
「其實只是感冒而已。」明峰有些羞赧,「沒什麽病的。」5 r3 Q9 g' X& }( e0 I- J' `( F
「大約是水土不服。」魔王交疊著纖長的手指,「醫藥沒什麽幫助,還不如多出去走走,習慣了就好了。李嘉,」他喚著隨從,「帶少年真人出去走走。」
8 R5 ?7 p$ I% q  I8 E「啊?這……」我還沒吃飯□!. ^* r' h+ a% j4 ?
「去吧。」麒麟看著棋盤,連頭都沒擡,「去看看魔界的風光……順便熟悉一下逃生路線。不然我們怎麽從這鳥地方逃走呢?」
) j# I0 C; F3 }! }+ a+ y「麒麟!」「主子!」明峰和蕙娘一起嚷了起來。
+ [! p3 Q3 J! l9 F4 {- v魔王卻沒有恚怒的樣子,反而彎了彎嘴角。「李嘉會安排你的午膳。也嘗嘗看我們魔界的口味……」他眼神甯定,「或許你會發現人間對魔界有許多誤解。」
0 R5 a" x" B/ h! T! R  \6 e% l, ^明峰搔了搔頭。他和蕙娘都屬于比較有常識的人(?),再怎麽說,在人家地盤作客要低調,這點道理他還懂。主人都好心安排旅遊行程了,他這客人推三阻四,似乎有些不識擡舉。
+ o6 u& x1 m5 f! s* x2 [尤其是統一魔界的至尊都開口了。
- ^* D) ^- A. s' P「呃……」他按著麒麟的腦袋,「我家師父比較沒有常識,口無遮攔的。」他小心翼翼的低下頭,「請王上原諒她就這副死樣子……」
+ O) ~- x3 r- h4 h「你弄亂我的頭發了!」麒麟勃然大怒的推明峰。/ T# H8 k! p  ^6 D5 y
「你若有點常識,我也不用這麽費心!」明峰對著她吼。
9 R/ z+ m. L1 b9 B' K) o1 Y在他們打起來之前,蕙娘勸住了麒麟,李嘉勸走了明峰。魔王卻莫測高深的黯了眼神。
$ Z1 Q5 f  Z7 z2 I! u「你的徒兒……對你感情很深。」魔王淡淡的,挪動了主教。' ?  I$ T4 E- }  M7 e, N$ T) k. w: I
「他的眼睛沒瞎,我的眼睛也好好的。」麒麟思考了一會兒,堵住了魔王的攻勢。「我說鳥王,你何必這樣小心翼翼?你就直接說,你要收養他當養子,將來他就是魔界的九五之尊了,說不定他會高興的跳起來,何必這樣水磨工夫的和他博感情?」9 @5 u1 Y8 l. J) ?5 f
「不是我要收養他。」魔王似笑非笑的瓦解麒麟的攻勢,「是我父親。他將成爲皇儲,若我不幸意外身亡,他的確會成爲下任魔王。」
' O6 U! S6 q& e; z- ^麒麟嘿嘿的笑了起來,伏兵突起。「萬一他成了皇儲,反而對你不利呢?」+ ], J: |3 K6 E' X% D& u- P
「我們觀察了他二十余年。從他誕生那刻起就開始觀察他了。」魔王審視著麒麟,想知道麒麟知道多少,「你要知道,我們和天界不同,預言只是參考,並不會奉爲絕對的真理。」
3 u# g, l3 m! V+ m; ?9 i+ ]麒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來說,魔界比問題層出不窮的天界要有智慧多了。, W% d3 J, c0 b! B8 X; e! f9 y
「哦?然後放許多妖異、怪獸,從他出生那天起開始考驗他?」她開始覺得有趣了。8 |- T+ L6 c7 L7 R% ~+ e0 F1 Y
魔王冷笑一聲,試著從麒麟的糾纏中打開僵局,「神魔大戰中,魔界是戰敗方。你認爲戰敗方對人間有多少管轄權?你要問妖異和怪獸的來源,不妨去問勝利者。扭曲預言、試圖殺害預言中的真人,魔界受和約約束,是沒有這種權力的。」
! E) u( Y$ f# i% M- t麒麟沈吟了一會兒,「難不成……你們還罩著我的小徒?」
! S# [( ?/ p) ^7 ~- O2 Z「這也沒有。」魔王爽快的承認,「我們只是觀察他能不能在天界卑劣的手腕中存活下來。當然,他沒有夭折往往是因爲過人的運氣。但你要明白,『運氣』也是王者的必要條件之一。」
0 V$ H. ~- N0 b7 y1 h" c「所以,」麒麟逼近魔王的王座,「你用懷柔的手段籠絡他,希望他願意留在這裏,成爲皇儲?」
6 _7 x; f/ V% r! U- |「天界遺毒甚廣。」魔王笑了笑,「凡人懼魔,對魔界多有誤解。或許他該用自己的眼睛證實,魔界與人間沒什麽不同。」
% E2 v7 D# C! x+ E或許不完全是誤解。麒麟聳了聳肩,「如果是圍牆之內,我不會反對你的說法。」- n6 w, E& }% N4 r
魔王變色了,他的臉孔陰沈下來,眼睛發出紅寶石般,又極度不祥的光。「……你知道太多了,禁咒師。」  C3 o5 ~( r! y* P  |; r
「你要殺人滅口?」麒麟嘿嘿的笑,灌了一大杯冰酒。( S2 [5 X- Y- k) j4 @+ r
深深望了她幾眼,魔王和緩下來,「你明白自己的立場。昨天我接到東方天界的來函。」! d+ I# l8 H! L: M& I9 T; v" v* o
「哦?」麒麟興趣缺缺的。
4 C7 N! v; h: @0 |: e0 j「你沒其他地方可去,事實上,我也不會讓你離開。」& r2 @, e( ?1 R6 d. a
「那是因爲我聰明智慧又美麗善良,」麒麟攤了攤手,「大家都會愛上我,真的傷腦筋。」! A8 L- n3 s3 g% y
「……」這個時候,魔王突然覺得這個女人非常令人無言。
& `- X# z$ q5 r這幾天,魔王天天都來跟麒麟下棋,然後李嘉帶著明峰到處參觀。雖然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總覺得這一切都指向某種奇特的目的,但他感受不到惡意。
( Z, Y7 X9 d2 X  j" {& F9 {8 D李嘉是個很好的導遊,他溫和,有耐性,學識淵博。這幾天相處下來,明峰對他很有好感,也對能夠將分歧對立的各魔族統一在相同旗幟下的魔王有種敬畏之意。或許相處久了,他常常忘記李嘉是個魔族,兩個人之間有種淡淡的友情漸漸滋生。
! k" L# E, [# B. D3 U  x: L魔王對他特別友善,這點讓明峰受寵若驚,而且摸不著頭緒。, ^7 `( i* F6 H
9 R, b9 e! }5 S% G
魔界的首都非常廣大,而且沒有名字。據說是爲了不受邪祟咀咒,所以首都的名字只有曆代魔王知道。但沒有名字並不妨礙這城市的雄偉和壯麗。0 Q: e, ^+ Y; m2 v1 M! }  E
當然啦,這個華美的都市居然相當有中國風,讓明峰非常訝異。但李嘉只含糊的說,這城市的中國風是近幾年才改建的,並沒有說明理由。
  F% `0 @7 D" Q8 [或許是魔王的個人喜好?明峰沒有繼續問下去。
2 S) `5 k4 G) G+ Y當月瞑過去,十天都籠罩在陽光下的都城分外俏麗。他隨著李嘉穿越皇宮,也隨著李嘉走過大街小巷。
9 V5 J( _4 J; d% K! v! V魔界,和人間的相異真的很小。除了陽光微弱些,曬在身上只有淡淡的溫度外,但那種粲然光亮,倒映著花樹深深的陰影,反而有種豔夏的錯覺。魔族使用色彩,大膽鮮豔,整個城市有種澎湃的生命力,比起人間的都市更亮眼華貴。+ B& M# ]- ~' R3 r
雖然前途未蔔,但明峰倒是沒什麽不安,相當享受這段悠閑的生活。除了常常想念人間的英俊外,或許因爲麒麟和蕙娘都在身邊,他對未來有種莫名的安定感。
4 q8 Q  V3 v1 P% X7 a7 ^他那個不像樣的師父,會知道該怎麽辦的。# i" F6 y2 q9 i0 p7 ]
「魔界真漂亮。」明峰由衷的稱贊,「但我怎麽沒看過魔界的小朋友?」
. w0 G- ~" F! J) g/ h) E6 ^李嘉安靜了一下,壓抑的語氣卻掩不住哀傷,「……魔界和天界相同,已經五六千年不曾有過小孩了。」
" |; w/ n+ H2 Z' @, g) L他瞪大眼睛。沒有小孩?魔族和神族都不會死?+ ~0 O+ S( ^! j8 D# y
「當然會。」李嘉笑了起來,「魔族和神族只是長壽,還是會死的。我懂你的意思……生不出孩子,老人又漸漸死去。看起來很糟糕對吧?」
8 V2 E# ?3 E( a( }9 F& a& d& r他仰頭想了一會兒,怎麽對這個人類解釋。「當初神魔和約之後,共同創立了一個中立單位:『冥界』。人類死後的魂魄都到冥界等待分發,聖魂歸天,罪魂歸魔,不好不壞的就送他們回人間輪回。」
5 c( {. K) J/ V) Q, j3 R1 i* y7 k「你們要這些魂魄做什麽啊?」明峰忍不住問了。0 b+ q. y4 d/ b2 i3 S1 c1 e
「人魂可以轉化成神族或魔族。」李嘉苦澀的笑了一下,「就是這些轉生的新族民維系了魔界和天界的延續。」4 W- N8 r+ x& K6 D7 Q7 R- q
明峰呆了一下,突然有種厭惡感。「強迫的嗎?」
$ [( K# E9 d# s3 K, K9 Y9 m& [「呵,不能用強迫的。」李嘉淡淡的,「你能強迫花開,強迫春不去?強迫只會有很糟糕的結果……」他輕輕的,自言自語的說,「這苦果我們已經嘗遍了。」
8 K1 n3 B# v. r! `1 ~8 N$ l9 g明峰還想追問,卻被李嘉巧妙的轉移話題,也就忘了問了。
9 H  D" Q/ A& ]& X1 y. d3 b/ m: V9 W3 j% D( d
這天,他們經過了碧波蕩漾的運河區,聽到了陣陣悠揚的琴聲。明峰停下腳步,瞳孔倏然擴大。
* v1 f% |& t& t他記得這個琴聲。讓他如癡如醉,還因此重感冒躺了兩天的琴聲。他一直想再聽到,卻又不好意思問的琴聲。
7 H3 Y1 `$ b! y1 ^: a「……我們聽過的,對不對?」他拉著李嘉的手,激動的搖晃。2 v' R' o' u0 V. [# a% u4 C
溫和的李嘉不知所措,「聽過?」他仔細聽著風中傳來的悠揚,「你說琴聲?那是羅紗在彈琴。」- w. T! r6 ?- a: |5 |
「……羅紗?」他身不由己的往前走去,在楊柳遮蔽的小院落前站定。相較于這個城市鮮豔的色彩,這個小小的院落是雪白的、清寂的。原木的小門掩著,白牆黑瓦,樸素得接近嚴肅,安靜得宛如雪落無聲。! G1 q5 ^) j( ]* U
垂楊低低的在水面拍著漣漪,只有單純的琴聲,緩緩的融入幹淨的大氣中。
$ t% o& _- s+ s  U「……我能認識她嗎?」明峰呆呆的問。
9 E8 i0 Q8 }' `; c$ b) }: I李嘉吃驚的看了他一眼,爲難起來。是他的失誤了。當初少年真人爲了羅紗的琴聲重感冒臥床時,就該請王上讓羅紗遷居。9 B& C6 U: ?4 h6 t* L* r9 c5 x
「這我必須請示過王上。」他無奈的回答,「羅紗是王上寵愛的琴姬。」8 z: A5 G: d# n% o0 Q, ]3 T5 j
「呃,抱歉。」明峰清醒過來,狼狽得很,「我只是、只是想聽聽她彈琴而已,我不是……」越解釋越亂,事實上,他也不懂自己這種著魔似的反應。
8 c. v9 ^' N, o* j0 t3 F( l「我明白。」李嘉望了望小院,「王上和太上皇也爲她的琴聲著迷。她的琴……很可以吸引某些人。」
6 @% ?7 \) @" q% n4 A1 [" ~李嘉向魔王禀明時,這個魔界至尊吃了一驚。
; l9 O+ X6 p# h  X「羅紗?」  @7 x' {3 {! K# l
「是屬下的錯。」李嘉垂首,「屬下忽視了羅紗的魔力……」/ ~  Q9 O; k1 h# L
「不,這不是你的錯。」魔王沈吟起來,「讓他見過那麽多豔麗的女官和貴族千金,他卻只注意到羅紗……」. h7 T' o5 m* D, b6 e0 ]: W- k
雖是心愛的琴姬,但要立刻賜給少年真人也無所謂。若這樣可以讓他屈服,同意轉生爲魔族,他什麽都願意舍。
# }; ^" T7 ^8 [# i% A! q+ A4 c2 Q但羅紗……不是他不願意,而是……
  X) r' d, g' p# i- u9 Z; b「他還沒見過羅紗吧。」7 w- U* e" \% B# d
李嘉恭敬的回答,「沒有王上的谕令,屬下不敢擅作主張。」
* p0 O9 G! B7 w9 }魔王想了一會兒。「讓他見羅紗。先告訴羅紗,別躲在廉幕後面,用真面目好好的招待他。」( n; _! k& H) `& c& d$ ?* l
換李嘉吃了一驚。他知道魔王非常寵愛這個技藝高超的琴姬,沒想到……或許他早該安心,王上並不是惑于優伶的昏君。
' H6 U7 L# B$ Z/ H7 H「我這就去通知她。」
. a2 l5 n# u# l  J4 h5 ^6 {***
9 s. a. `% {% f/ i0 m李嘉的到來,讓深居簡出的羅紗很驚訝。她很明白這位忠心的隨侍,素有內丞相之稱的李嘉大人。這位內丞相忠心耿耿、剛正不阿,從來不以聲名利祿爲意,和狡詐的同僚非常不同。" z% @% F8 x5 W# n, u0 B3 ^
他尤其厭惡宮廷優伶,總是不假辭色。若非羅紗向來沈默寡言,低調行事,說不定李嘉會使什麽手段「清君側」。, ~! i+ {! G2 \
! k- {- a+ s# d5 r
她都到這種地步了,難道還礙了內丞相的眼?她微微苦笑,在廉幕後面屈身,「李嘉大人怎來了?妾身有病在身,不能遠迎……」( x" z  j% b! H! ?+ T: a
「不用客套了。」李嘉開口,「王上要你接待一位特別的客人。」' p  R) R; b8 p/ z1 H
羅紗沈默下來,一言不發。
  E, H# [/ ]6 j; r) K「羅紗。」李嘉的口氣嚴厲。
" G6 p& r! d, ^7 N6 W  [) B「是,妾身明白了。」她的聲音淡然,沒有情緒。
- Q; N2 l( \; n  Y「王上有令,要你用『真面目』接待這位客人。」
) @; @8 {, T0 P1 h1 G廉幕後面傳來茶杯破碎的聲音。羅紗的呼吸顯得粗重,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若是大王的希望,羅紗遵命。」0 q$ z- S7 n% r7 q1 f
李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等他踏出大門,聽到狂風暴雨似的琴聲。凶猛、並且悲哀。
+ g5 j$ \3 |9 E他站了一會兒,輕歎了一聲,轉身離開。: e# @6 _, ^5 l- q
1 e0 o+ h2 K; O1 ~( j& n/ P, Z9 ^
李嘉通知明峰可以去見羅紗時,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Y& b. \% @0 Z8 q
提心吊膽的看了一眼正在和魔王對奕的麒麟,他有幾分扭捏。「……李嘉。」* ~$ A1 g5 V' A7 z- t+ J, l
「什麽事呢?」李嘉對明峰向來是有耐性的。7 c( y& V* b* ]2 ?; P! O5 B2 @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跟麒麟說,我去見羅紗?」" o% R' Z3 Q  c
李嘉張大眼睛,反而不知道怎麽回答。- F1 u9 E4 ?5 O! G" T
「哎呀,麒麟那笨蛋一定會嘲笑我,」明峰急了,「但我真的沒什麽意思啊,我只是覺得羅紗的琴彈得很好很好,讓我有種共鳴的感覺……我不是要把妹,也不是想虧她,我只是……」他胡亂比劃了一會兒,「……你不會告訴麒麟吧?」% E1 A# L: W/ K/ T
李嘉忍不住笑了出來,第一次外于職務的,對這個紅著臉的人類少年有好感。剝除他那不知道是受祝福還是被咀咒的天命與天賦,他其實是活生生的、擁有豐沛感情的衆生。
. x9 B# I4 T$ y* Z6 E回想起當初發誓效忠魔王的緣故--那位幼小的魔族王子,爲了異常者的痛苦而流下了不爲人知的眼淚。, D" j: @  t& R  H/ [5 U
因爲那滴晶瑩的淚,李嘉發誓效忠他一生。0 u7 C- ~+ \2 |1 p
他語氣柔軟下來,「我不會告訴她的,放心。」
2 b0 F! p: l: m" D  W明峰窘迫的笑了笑,急切的跟在李嘉後面出去。因爲他太慌張、太專注,所以沒有注意到麒麟頗有興味的凝視。
5 S3 `5 }0 f. i' ]* P- ?" W4 ~「第五天,第十一場和局。」麒麟拿著白子,「雜毛魔王,你很閑,天天找我下棋?」
! }& m# ?" m; P# y) b, \# y「我很忙。」魔王漫應著,下了一枚黑子,「但再忙,也要跟你下盤棋。」
, s$ Z( K& a3 U4 F  V「就說別愛上我了。」麒麟搖搖頭,「難道這就是美少女的宿命?」
8 u; F3 q5 v; y# m& Y' {魔王無言了一會兒,「你跟天帝也這樣沒大沒小?」
1 D$ q0 \" ^! q3 s麒麟偏頭想了一會兒,「我唱過『小英的故事』幫他祝壽,他還滿開心的。」王母倒是很生氣,不過又不是那婆娘過生日。
8 K& A* v  n/ N& h) |; }6 w2 b# F「……你能平安活到現在,也算不簡單了。」& d7 M4 W1 w1 S* F; ?5 N) d
「那是因爲我聰明智慧又美麗善良。」麒麟伸了伸懶腰,「得了,你不用天天來監視我,我也不會跟去明峰後面搗蛋。更不用擔心,我會說什麽魔界的壞話……」
; m/ b1 Q7 B* x她懶懶的笑,像是只優雅的貓,「我倒希望用自己去看、去思考。他腦袋太笨了,老黏著我有什麽出息?」2 G. v, Q9 d4 ~0 Y' I
「我現在承認你很聰明、識時務。」魔王露出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Q% @7 F! }, ~/ _& a
「那我心得報告可不可以免了?」麒麟馬上打蛇隨棍上,滿臉堆著甜蜜的笑。6 a1 n7 Q1 i& t8 \; E
魔王也笑了,真心的。「當然……不行。」
2 `6 _3 ^: t$ [: M9 |( l& Z麒麟的臉馬上垮下來,「雜毛鳥魔王。你真的是、真的是該死的惡魔!」$ l' c% j/ }, P
「老受你的稱贊,真是不好意思。」7 {6 ?$ ^' c. C' E- F3 M+ f9 A
***
$ u8 f3 {- A7 w2 }9 @8 S懷著忐忑的心,明峰隨著李嘉跨入了小院。3 |9 `/ l; Q5 w# u( d' F" s
風梳楊柳,嫩綠在空中揮灑著春天的線條。如此安靜,連他渴求的琴聲都悄然。他覺得喉嚨幹渴,又有點害羞。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心情。
% S# F2 X; }4 T; [7 g/ w- {! Z1 F2 r( {* x1 a
走過彎彎曲曲的長廊,他脫了鞋,穿著薄紗的侍女引領他們走向內室。重重疊疊的紗像是迷霧般,隱隱約約的,有個女子坐在重紗之後。
3 K, X/ [, C$ U% p" K* |# g她就是羅紗,那位彈琴幾乎可以上達天聽的女子吧?
& r7 c( L3 O, g「撤廉。」李嘉吩咐著,「羅紗,這位是少年真人明峰先生。」
( `7 g7 S4 R- {- @/ c& C. F; z重重疊疊的紗廉被撤走,現出一個非常嬌小的女孩。' N* q# k0 O, S# A
魔族通常會有角、蹄,或者是奇特的花紋、毛皮。但這位嬌弱的女孩卻跟普通人類沒什麽兩樣。只是她很瘦、很小,穿著重重疊疊的衣服,明峰會想起日本古代仕女穿的十二重唐衣。她也如日本仕女般留著非常濃密、長可委地的長發,那光亮如綢緞的長發,遮蔽了她整個右半邊的臉,只看得清楚小巧的下巴和一小塊晶瑩的臉頰。
7 _2 ?5 w3 I6 k+ L像是個洋娃娃般,坐在琴座之前。
. l$ d4 D/ B5 B「貴客。」她的聲音宛如烏鴉低啞,「我是羅紗。歡迎你來。」7 \! z% c; P& H6 U# x
明峰緊張的鞠了九十度的大躬,「你好!我、我是宋明峰!我……我……我很喜歡你的琴聲。」
9 t9 O- ]9 c* y. ~7 ]羅紗望著他,露出一絲絲的苦笑。李嘉對侍女示意,她們捧著梳妝盒過來,將羅紗的長發梳上去,露出整張臉。6 F' ]7 n: \' L
明峰的羞澀和緊張瞬間消失了。他張大眼睛,看著羅紗的臉。. }* \$ M# o& c! H9 O! O) R+ Z7 E
那是一張破碎、扭曲,令人慘不忍睹的臉孔。整個右半張臉像是被大火燒融一般,完全沒有五官可言。那麽明顯而殘忍的一分爲二,右半邊的臉沒有鼻子、眼睛,只有鼻洞和眼睛的窟窿提醒觀看的人,這個可憐的女孩也曾經有過明亮的眼睛和挺秀的鼻子。
* ], \# t! b# Y, d現在只有扭曲翻紅的疤痕,一直蜿蜒直下,從頸項延伸到看不見的衣服裏面。, E' j! X" g9 I' T; Y1 L
相較于另一半光滑秀美的臉孔,這樣的醜惡更怵目驚心。
9 U; H% ~; |3 ~  V她的苦笑深了一些,垂下眼睑。「……看起來,我嚇壞貴客了。」) R* F6 A; C9 Z& Y3 v* x
明峰呆了好一會兒,「……還會痛嗎?」他不忍的上前幾步,硬生生的停下來,「……還很痛嗎?」. V, d+ y0 Y! c, ?  E) ^
羅紗的笑蕭索下來,「……偶爾。」她淡淡的,回避著明峰的眼光,「請坐。我這裏粗陋,也只能以琴奉客了。」
3 r0 M7 `* S! u, b7 p/ w% V她垂下眼睛,輕輕的在古琴上面铮铮兩聲。明峰像是著了魔似的坐下來,靜靜的聽她彈琴。
. _- Z& ?3 V2 E- T- [. i6 M8 R  s這和他之前聽到的都不同……更激昂、悲哀,充滿了痛苦和怨怼。狂暴的向天地傾訴,像是隨著她魔樣琴音,殘酷的走過這坎坷的一生。* k, k. ^( t" T$ I
直到她彈斷了一根弦,斷裂的弦在她的手上抽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明峰想也沒想就上前握住她的手,這個倔強的女郎硬奪了回去。9 e, E& g& f7 S! v3 Q
她的手真冷。明峰大吃一驚。她的手完全沒有溫度,幹枯的像是骷髅一般。只有薄薄的皮包著手骨。
( `3 _6 t) ^+ k7 N7 L. N; ]深深的、深深的難過起來。「……我不是,我不是存心無禮。」他讷讷的說,「你流血了。」
1 X0 d7 m7 f. D% h4 Y羅紗將臉轉過去,李嘉冷冷的提醒她,「羅紗。」
/ @% y! n7 i4 S9 W+ _% {含著淚,她眨了眨眼睛,漠然的轉過頭,伸出手。明峰握著她幹枯的手,很窘的只掏出一片有著藍色小花的OK繃。
& b6 [$ {2 E: e, U2 U* s/ o& c這是英俊幫他准備的。而他心愛的小鳥兒,獨自留在人間,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M! h2 Z9 V) z
「這是我的式神,一只很可愛的姑獲鳥幫我准備的。」明峰的聲音有些哽咽,或許是琴音的感染力太深,也或許,他對羅紗的臉有著太深的憐憫,「她一個人在人間,不知道過得如何……」
7 M0 F1 R9 b" S幫羅紗貼上那片OK繃,明峰的頰上也蜿蜒著淚。羅紗默默的注視著他,良久。
0 U* X# ^% E6 `9 [* S然後輕輕的將手放在他的頭上。「你一直很不安,對吧?」羅紗的聲音平靜下來,「你把一些陰影關在內心深處。我的琴音讓你似乎觸碰到那些被遺忘的陰影,對吧?」
$ p2 X' |! r+ K( C0 ?1 V明峰擡頭望著她半如天仙半如惡鬼的臉孔。) n1 B( R8 E+ c+ {& f' y2 _. C, l
「人人都喚我羅紗,事實上,我的真名叫做荼蘼。」她只有半張臉會笑,所以表情扭曲,「我歡迎你來,不因爲王上的命令而已。反正……也只到春盡爲止。」$ `% Z; d( `+ A$ P7 \
李嘉驚覺不對,試著阻止她,「羅紗!王上並沒有給你權力……」3 Y6 V& w4 w4 ~4 }- f1 ~$ `6 V: z
羅紗完全不理他。或許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不在乎什麽。這少年有種情感讓她懷念,比起毀容後必須現身于人的屈辱還深刻。她明白魔王想要什麽,但這孩子,不適合當個魔族。$ z. ~9 Z" }; A) v
「荼蘼花事盡。春天一過,我就會死了。」( `  [8 }' V  _/ U' d& C# M
明峰握著她的手,突然覺得氣溫降得好低,心也覺得好冷好冷
7 n8 g' y: O9 w
8 I, d! }/ \  V: l, _! g

評分

參與人數 1威望 +2 銀幣 +10 收起 理由
1月23 + 2 + 10 喔,沒注意到,這一章較長,補個分.

查看全部評分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23 20:41:52 | 顯示全部樓層
rvd914104 發表於 2015-11-17 22:277 Z" V/ K* B/ z
第二章  荼蘼花事盡+ @$ C8 {5 O; M( I& I# l
. t+ ?+ L* G) Y0 F1 Y
麒麟正在發怒。魔王依約將「作客規範」送了過來,並且附上一封客氣卻不容質疑的信,請 ...
( N- K& W) u, s* {; L$ t; |
台灣作家,實體書的段落比較長....不像大陸那邊 ,每張結6千字# L: s$ q' i6 g$ ~- Q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23 20:45:28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寂寞開最晚

9 V( x' x0 @8 w8 I: }! O% H' d


# g( K' l% n/ e1 p" N8 S* a

月瞑來臨。清冷的月光遍照,這個奢華的城市點滿了燈,像是打翻了珠寶盒。

明峰望著天上的三個月亮,低頭把飯菜盛入三層便當盒裏,對著疾筆振書的麒麟嚷著,「飯菜我煮好羅!……你別抱著酒寫心得報告如何?很難看□!好端端一個女孩子家……你到底有沒有身爲女人的矜持?真正的女人就該像……」

7 h. l$ O# p% q; L9 z* \
「像羅紗?」麒麟放了一記冷箭,馬上命中紅心。明峰的臉孔漲得跟豬肝一樣。( m; }! I; R- X- I0 Z
「我、我,我可沒有戀愛喔!我對羅紗是尊敬,我去找羅紗只是因爲、因爲……對!我只是找羅紗教我彈琴!」
; X  U' ^( V% z! D  C- |……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也會彈啊,古今中外,什麽琴我不會彈?你找得到蘆笙,我也能教你。」) B. N2 |" S; Z' L2 F7 W$ l
明峰被堵住,一時語塞。「……羅紗教得比較好!」
) j; _& i9 [: O  p: j「但我看你彈得跟殺豬沒兩樣……是你沒才能,還是她不會教?」
/ W4 u" d) l$ q0 G3 A「當然不是她不會教!」明峰大怒,「我才剛學,當然彈不好啦!彈琴首重氣質,氣質,你懂嗎?!你全身上下榨得出一絲半點叫做『氣質』的東西嗎?!」) D1 y4 u, N- B# i  t6 K4 A
「呃……」麒麟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你若用蒸餾的,說不定可以蒸出那麽一點點……」
+ w7 R6 C8 b2 k! x3 ?! `( z: P「對,用蒸餾的……」明峰氣得發抖,「你當你在釀酒嗎?」) [# _5 U3 z! U+ \9 a9 F. i( F- Q- u
照例又跳又罵了一會兒,驚覺飯菜要冷了,他才提著便當盒飛奔而去。麒麟撐著臉孔,灌了一大口皇家特調咖啡酒,很滿意的大大哈了一口氣。/ z. u+ K: X* V7 |' E
「……主子,真的沒問題嗎?」蕙娘憂心忡忡,「聽說羅紗是個……」
( `0 s. a$ N& X; j「蕩婦?」麒麟懶懶的趴在桌子上翻著從冥界駭客來的資料,「是啊,她還是人類的時候,好像有那麽一回事。哇,這個厲害,她一刀結果了丈夫□,手法幹淨俐落,直逼專業水准。」
) t0 s- `3 y$ y6 o+ E「主子!」蕙娘叫了起來,「你知道她是怎樣的人,你還由著小明峰……」! C( r2 `9 x) K; W" j4 g# e: J; J3 w8 p
「哎呀,你真相信冥界那些鬼話啊?」麒麟大大打了個呵欠,「對啦,十府冥王、西方死亡司、狗頭神那一狗票真的清廉無比,方正的很。但他們手底下那票欺上瞞下的哩?收點好處就天花亂墜了啦。就算是,」麒麟站了起來,走向餐桌,「那又怎麽樣?她也下過地獄贖過罪,現在轉生成魔族了。過去種種跟她什麽關系?」
5 n! Z  E! F- T$ V) P+ p麒麟心滿意足的據案大嚼,「我啊,最討厭什麽前世債今生還的狗屁輪回。有種就當世討,關一無所知的來世有個屁關系?天界無能,處理文書緩慢如牛步,才搞出這種狗屁輪回。我還照著天界的爛邏輯思考,我就不是麒麟了。」
6 \2 `/ `$ N4 ~- \蕙娘靜了靜,歎了口氣。論胸襟,她這個身爲衆生的僵屍,還遠不如本爲人類的麒麟。, u3 U/ q( u, A. v2 O! P
「……但是聽說,那位琴姬壽命不長了。」蕙娘垂下眼睑。她真心疼愛明峰,實在不希望他傷心。
4 O2 V. T. F; Q/ X0 R$ j0 d1 V「你不了解啦,什麽事情都要嘗試看看。」麒麟滿口食物,含含糊糊的說,「明峰有個聰明的身體,卻有個笨得像是灌了水泥的腦袋。說不定談個戀愛能夠敲開他腦袋裏的水泥。你要知道,『戀愛』呢,哪是男女之間最神秘也是威力最強大的咒……」
3 i+ C: E: V: Z% {! ?. y……你這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女人,說這個會不會很缺乏立場?2 p! W8 `/ N) I
「主子,」蕙娘長歎一聲,頹下肩膀,「你用『陰陽師』唬弄我了三部了,打算第四部也繼續用『陰陽師』唬弄我?」- R2 `0 V" [3 j2 D0 ~9 Z9 X& k" Z
這個嘛……「哎,你不懂啦。你不懂得通通都是咒啦!蕙娘,我想吃驢打滾。」
9 |* F# t4 ~- t( i* b9 O/ ]& d& I8 L「……小心你的傷口。來魔界你已經暴飲暴食弄裂兩次了。」
' `' T0 N6 A8 W6 o***
  `& ^  d; p' ^3 \% ?他知道羅紗生前是什麽樣的人,也知道她死後轉生爲魔族,是個怎麽樣的人。
0 s1 B/ X5 X* Z李嘉會有意無意的告訴他,羅紗甚至會主動提起。
$ T1 |- P  ~# d# b- f0 R/ A" |7 ]7 D4 Y4 J
他知道羅紗生前叫做荼蘼,是個妖媚的青樓歌伎。她被富商贖身,錦衣玉食,卻不改煙視媚行,惹出許多風波,在某次口角被毆,她憤而持刀刺向丈夫的心窩。殺死丈夫之後,她讓暴怒的家人捆綁,活活的淹死在江底。
3 Y% g4 Z3 B0 s- _# g, N6 ~死後因爲不貞、淫穢、殺人等等罪名,在煉獄裏受苦。但這個膽大妄爲的女人,卻在魔王尋訪地獄的時候,攔路大聲喊冤。/ v8 _# w8 U( [0 I" r; j
向來冷漠無情的魔王,卻在傾聽她的哭訴之後,帶她回魔界,將之轉化爲魔族,收爲宮廷優伶,並且備受太上皇和魔王的寵愛。
/ y) e: P$ I, p7 q" H1 }她轉生爲魔族之後,性情大變,豔麗的臉孔冷漠得宛如面具,韬光隱晦的寂靜度日。
2 U  y" y! K( c雖然不情願,但李嘉還是承認,「我本來以爲她只是惺惺作態,早晚會露出險惡的真面目。哪知道她……數百年皆無劣迹。甚至在刺客謀殺王上時……」他的臉孔抽搐了一下,「羅紗居然上前擋了那一記毒刀……」! X7 F. y9 \- o% l% T
那是毒龍的血和唾液、死者的咀咒、絕望的猛烈,和異常者的病菌融練而成的毒。震驚的魔王下令全魔界最好的醫師和法師全力搶救,卻無法阻止不斷的腐蝕。7 t7 E" ?0 `, f
最後雖然控制住了,但是羅紗的臉孔已毀,壽命也到了盡頭。8 {& V9 D, d/ c! j) h4 I2 R
「論看人,我遠遠比不上王上。」李嘉是有些氣餒的。「所以我很難評斷羅紗。但我並不覺得她能與少年真人匹配。其實魔界名媛淑女衆多,你若喜歡這類型的,我……」
) x, J! t1 U. }+ @1 m「我不要。」明峰低低的說,「我只想要羅紗。」. M# u% Z. h5 f& O4 x9 i6 N
他也不明白自己喜歡羅紗哪一點。其實看慣了她的鬼臉,對于完好的那一半也不覺得有什麽差別。羅紗的話不多,只有在教他琴藝的時候,會指點幾句。其他的時候,她會溫和的坐在一旁,聽著明峰笨拙的琴音。
+ `& W. v! D( h% {* ]. I或者,在飄著雨的月瞑,她才會出神的望著窗外,話也比較多一點。
6 b' q6 H4 c! v「……你不問我,我生前是不是蕩婦?」在某個飄雨的月瞑,她輕輕的笑著,月光照亮了她的鬼臉。+ d8 B, F6 r7 R% P! A4 p
「那是你生前的事情,你不想提,我就不問。」明峰溫柔的回答,拿了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劇毒損毀了她所有的健康,使得她極度畏冷。但她又不耐火氣,只能穿著重重疊疊的華服保暖。
3 V. y% q$ M8 `& w$ H+ e; I「我喜歡男人對我好。」羅紗僅存的眼睛露出溫和的光芒,「其實只要有人對我好,願意讓我吃飽,抱抱我,他們想要對我怎麽樣都沒關系。」3 b! O1 n, C# F3 A. W  I4 v
陷身在遙遠的過去,羅紗沈默下來。許久了……已經很久不再去回想曾爲女人的過去。她幾乎遺忘那一段,在她徹底向魔王傾訴之後,她就幾乎將過去抛諸腦後。
3 y2 U4 r7 h/ n: \5 K* R3 }「……我從來沒有想要殺他。」她低低的,出神的說,「就算他打我、抓我的頭發,我也沒有想要殺他。我知道他也很痛苦,他要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其他男人……但我什麽都沒有做啊。我跟以前一樣的笑,這不是他最喜歡的笑容嗎……但他怎麽可以想要弄壞我的臉?」6 A9 o( w3 U6 m
羅紗恐懼的摸著自己被毀滅的右臉,「他想弄壞我的臉,這樣誰都會討厭我了。連他都會討厭我……如果沒人愛我,我還活著嗎……」- Q& s' l. t3 ]. \2 ~
「羅紗!」明峰搖著她,試著將她喚醒。8 t* E# r8 w5 R6 P+ u
她渙散的眼神好一會兒才漸漸恢複正常,又覺得有幾分羞愧。她一直是個倔強的女人。殺夫之後,被家人毒打,她沒落淚;死後到了地獄,受了什麽苦刑,她沒喊過冤。# f# r2 v- u5 J/ n: r8 W8 F7 `6 o
反正沒有人想聽她說話。她只是玩具,玩具是不會說人話的。% ^3 ?# T: d# Y% G" G6 e
這世界歧視侮辱她,早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就知道地獄長什麽樣子。
/ q- y; E" t5 ^但她卻在魔王降臨的時候,落了淚。若是這個黝黑的王者,或許願意聽她說話。她並不是想免罪,她只是想……想要有個人認真的聽她說說淤積在心裏化膿的苦楚。* `4 E# R( B4 a; v; i5 G1 x
爲什麽……在她生命的盡頭,她又願意跟這人類孩子說這些呢?( \; \, J+ N6 V! D: r2 [1 r) @6 M
勉強笑了笑,她習慣性的掩住自己右臉,「……我今晚有點失態,抱歉。」% F4 W$ L( y. W2 {: j" b% z, }7 i0 ]
「羅紗……你很好啊。」明峰笨拙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拉下她掩著臉的手,真誠的望著,「羅紗,你真的很好啊。」
; @2 _' C) \9 z+ Y2 x1 v" x她忍了很久很久,左眼落下一串淚,「我的臉……我不要讓人看到我的臉。」# n9 w* }: ]- k& J! b9 {$ P% k
「你還是你啊,羅紗。」明峰垂下眼睑,「你還是彈琴彈得非常棒,非常美麗的羅紗。」  P3 D5 f3 W4 k! H, d: V+ s
她倔強的挺直坐著,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撲倒在明峰懷裏,痛哭失聲。
: C) e' f/ H6 G. S& L* g
  c5 j/ p' U# e7 E* P1 M
7 B% ^- d) ]6 l- X( f魔王在他華貴冰冷的王座坐著,臉孔籠罩在陰影中。/ s% e8 f8 G- [6 S+ p  @, O7 f, G
他剛料理完繁雜的國事,知道明天還會有更大一堆需要處理,不過,那是明天的事情。$ }! r9 p, A' G9 u, A4 B
「所以,他天天去探訪羅紗?」( v9 t' e! }5 K+ m2 |: {
「是。」李嘉有些不放心,雖然在魔王身邊已經數千年,但他其實不太了解這個沈默的主子。或許這樣是不應該的,他忖度著,太喜歡一個身分未定的凡人,真的不應該。! `! N" C" ?  d6 Z/ C: x% q' M7 t
就一個魔族的眼光看來,明峰並不是一個理想的皇儲。姑且不論他絕佳的「真人」身分,他個性太溫和,缺乏果決而殘酷的明快。
1 N) M/ A$ W! b8 F# J但和他相處越久,又越喜歡他那種大度的包容和有些慌張的熱情。他並不希望明峰受到什麽傷害。  M5 P' e& g. k  u2 p' H/ P5 ~$ m
「少年真人和羅紗向來以禮相待。」李嘉小心翼翼的添了這句。  Z' S- Q; R  v8 H+ l2 o, l& E+ ^" b
這卻讓魔王彎起了嘴角。「李嘉,你真心喜歡這小夥子吧?」( `1 z) O6 r2 J/ n$ ?9 V# k0 D+ e
他忠誠的侍衛狼狽起來,讷讷的不知所措。3 T7 t  M7 d# D! X
「你若不喜歡他,我反而覺得煩惱。畢竟,我能信賴的人是那麽少。」魔王呼出一口長氣,「魔界的統一只是表面而已。私底下想取而代之的貴族多如牛毛。若不趕緊定下皇儲,只是讓這些土匪的狼子野心更有理由發作。」* h3 S7 e" K& r6 H% _# e
他站起來,三對漆黑的羽翼極展。「王座不能落在無能之輩的手裏,更不能讓魔界再次分裂。我也不是爲了一個女人就和皇儲反目的莽夫,更何況,羅紗從來不是我的女人。」9 r$ [: L9 O  x4 m& T& c7 ^
但……但是,羅紗還健康的時候,幾乎都是她在陪寢。因爲她的存在,所以惡魔貴族們和皇室結親的念頭屢屢被打滅,到現在,魔王尚無皇後。甚至傳說魔王打算迎娶身分低賤的羅紗。3 ~9 ~0 c( p; N6 S' Z$ i+ o
當然,李嘉知道魔王真正的情人不在魔界。難道……! {, @& U/ m5 G8 q
「我不是假惺惺的聖人。」魔王淡淡的,「但羅紗轉生爲魔族後,失去了一些什麽。你也知道轉生往往會損失若幹特質。」) I! A* B2 j9 b! ~+ u9 I! ]
這就是罪魂的缺陷。往往罪魂洗罪後轉生爲魔族,會有嚴重的損失。最好的情形是小部分獸化,有了對無傷大雅的角,多出一只眼睛或獠牙什麽的。最糟糕的是,轉化失敗,成了「異常者」,不得不將他們關在圍牆之外,或者幹脆的殺掉。
$ l1 r( |. d8 T2 Y( y: j羅紗算是不太糟的那種,她損失了一些情感的特質--她的情欲徹底蒸發了。
9 b. n. Y/ W5 S7 }- \1 ?! R這對魔王來說當然很方便,有個毫無所求的女人當了面堅固的擋箭牌,她又是這樣的忠心。因爲她這樣堅強的忠心和無欲,所以魔王相當憐愛她,像是憐愛一只小貓一般。
1 [  ]9 B; \# l& P$ z" s于私,他喜歡羅紗,感激她的犧牲,所以才答應羅紗的要求,讓她去運河區的離宮悠閑度日……或說等死。于公,他必須顧及整個魔界的存續,非徹底利用無辜的羅紗不可。2 S! @  c. j- V5 Y- u# _9 R
因爲他和父親中意的皇儲,愛上了羅紗。
. P( w9 y) [2 w! T* D% A6 @* G踱了幾步,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這廣大的宮殿,總是寒冷無比。「我去看看麒麟。」
# W3 N3 Z# L) D***/ Y* ], E  q; g) H: Z+ n. E& S
沈迷於小說中的麒麟,茫然的擡起頭。她的眼神沒有焦距,小嘴微微張著,有種迷惘的純真和溫柔。連見慣美女的魔王都不得不承認,禁咒師很美,而她的美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N0 I' D1 [+ x! Z
如果不開口的話,更美。
. r: @1 Z( b3 _
/ ^; ]" y$ s7 ~% r很不幸的是,她老是太早開口。
* |1 C3 l+ f* i/ I「雜毛魔王,我心得報告不是交了?」看到女官在布棋盤,她跳起來,「我心得報告交了!一個字也沒少,一個字也不多!不長不短兩萬字啊!而且十三冊我都徹底看完,你也口試過了,現在你又擺棋做什麽?!好女孩子是不跟人賭博的!」8 _+ Y' \2 H' M( ]
……誰是好女孩子?「好女孩子似乎也不喝酒。」魔王交疊著手,坐在棋盤對面。. b) A+ ~4 V! K: F- q& @
「你懂什麽?酒是清靜之物……」麒麟搖晃著食指,「可以驅邪去魔的!」/ |: S% H5 Z& b2 q" c8 m
你在我面前講去魔……會不會很沒禮貌?「你快把我的酒窖清空了。」
& s8 y* {( r" n* J. V* \- U' `- Q- ?「你又不只那個酒窖。」麒麟趕緊把喝了半空的葡萄酒咕噜噜的灌個精光。4 R* \1 E' O  z6 d7 V  O# A
托著腮,魔王不怒反笑。以前覺得禁咒師是個麻煩,若順利立儲後不知道怎麽安置這個麻煩制造機。現在又覺得她留著解悶也不錯。
6 \4 p& ^4 O0 _/ S7 b9 Q7 z而且,同樣在皇宮中,她的屋子特別的溫暖。
8 R# }1 N8 h( @( \「我沒要跟你賭什麽,只是我有空了,找你下盤棋。」魔王淡淡的,「不歡迎?」+ }; c* f0 l4 N- Y
「不是那麽的……」麒麟含糊其詞。0 O9 S1 K! |' H6 v
「『惡作劇之吻』的原作者多田……」魔王笑笑的望著她,「我剛從冥界將她請過來,她准備畫『淘氣小親親』的結局了。」. ~5 f8 ?* r0 H
「那當然是非常歡迎!隨時隨地歡迎您,尊貴的魔王!」麒麟馬上熱情無比的跳上桌,「我需要故意輸給您嗎?如果輸給你能不能第一時間看到?」
- P/ c! @1 \7 b魔王露出最魅惑最迷人的笑,「當然……不能。」& M3 h( M5 `  U3 m) ~* O
麒麟的臉馬上垮了下來。悶悶不樂的拿起白子。
( Z; B  V" k3 n$ ^) B魔王雖然諸國棋藝皆精,但是特別喜歡圍棋。他下棋的風格很豪邁,大起大阖,是個天生的王者,和麒麟那種死纏爛打、小巧求生的路線不同,但是這樣對奕起來,特別有樂趣。
2 v+ m7 a* ?& Q2 Z' v; k「……你不喜歡棄子。」纏鬥之余,魔王淡淡的說。
$ m# i! d' ^0 t3 ^6 [「我不抛棄跟隨我的人。」麒麟一面吃著水煮花生,一面擲了一子在棋盤上。
4 D0 c. M3 e( R$ t+ t, f) Y「必要的犧牲往往可以顧全大局。」魔王高深莫測的說了這句。
0 a9 u. i. c* m6 _8 ?「我又不爲王爲寇,需要大局作什麽?」麒麟打了個呵欠。
- X! Y- M$ q1 s& o% _. Y1 Z) q8 F  x他像是被觸動了心弦,莫名的感傷。今天他若不是魔王……或許,尚在人間的愛人不會老是遇到危險,必須靠管理者周全保護。多久沒看到她了?她是否忘了我?
5 R( E5 R* n7 u! w勉強收斂心神,「總要有人爲王爲寇。」
! A9 B! l) Y( T6 x- Y「你怎麽不把她收來當魔族呢?」麒麟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討論天氣,「這樣你也不用感傷,運氣好就有名正言順的皇儲了。」
+ g9 ^0 v. X1 h3 Q3 n! \「磅」的一聲,棋盤四分五裂,化爲粉末。麒麟拽住沖出來的蕙娘,拍了拍頭上的灰,若無其事的坐下來。, G8 O5 V7 D# D& @
魔王的形體都模糊了,像是一團怒燃的純黑火焰。
' W- y, e% [% J6 ^0 s麒麟凝視了他一會兒,「你怕她轉生出現問題,我也怕我的徒兒轉生出了問題。但我尊重明峰的意見,你尊重你女朋友意見沒有?是好是壞,人生是他們的,又不是你或我的。」% m0 {$ y) r" B& B# i$ k
「你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情。」魔王的聲音不高,卻動搖了宮室,引起地鳴。
$ M. Y$ ]0 a: O3 F& Z麒麟聳了聳肩,「因爲我剛好認識那只半海妖。五個月前還在幻影咖啡廳見過她。」" m, N& u" y6 O; W* [8 `& a
魔王的憤怒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蕭索。「……她好嗎?」
% a: Y9 ^5 i# t3 `7 v8 ?0 C! x「不計較心靈的傷害,她很好。」麒麟歎了口氣,「我去的時候,她正在哀求狐影教她怎麽去魔界,因爲舒祈不幫她。」( U. Q& B2 n5 [4 ]' }7 [
魔王霍然站起來,「太晚了,我該走了。」
8 s+ p2 v) e1 }; n麒麟沒有留他,只是隨便的揮了揮手。「記得把淘氣小親親的結局送來啊。」- }( s8 y0 G& q+ Y9 B& [! Z
意外的,魔王沒跟她擡貢,只是狼狽的轉身離去。
% |( p  z8 k4 m! G他不該有弱點的。回到自己華貴而冰冷的王座,魔王忖度著。他不該有這樣的弱點讓人抓到。身爲一個殘酷無情的王者,他應該親手清除這個弱點。
% O# h. c3 ^( {3 _: b% F但他辦不到。
* W  a. B7 f: V% s0 T, t- I能夠怎麽樣呢?他煩躁的踱來踱去。封天絕地了,天魔兩界和人間的接壤裂痕越來越大。他身爲王界至尊,力量過于絕對,以前還可以壓抑力量降臨人間,現在卻連幻影都會引發劇烈的崩塌。: i4 N( l2 e: d8 L) N8 \
他能怎麽樣呢?反正在過幾年、幾十年,人間的愛人就會忘了他,嫁給其他同樣短命的人類,或者長壽一些些的妖族或半妖,匆匆忙忙的懷孕生子、匆匆忙忙的衰老病死。
0 ?- ^; a+ g& w7 o* o7 u9 v但這樣的想法令他更難忍受。其實他真正想要的,是將他的女人帶來魔界,轉生爲魔族。這樣他們永遠都會在一起。0 X* \! z- L& T9 y$ I0 @! v& g
……真的嗎?
, Z: f1 e" B* D2 c2 G6 h. N他的父親退位時跟他說過,他們這族墮落天使,無所畏懼,卻終將敗在多情之上。+ O4 w6 O& i" K% f+ e
依舊壯年的父親,竟日待在歌殿,陪伴著一只化魔失敗的山鬼。哪怕那只山鬼腫脹恐怖得像只水母,他的父親卻爲了這個妖族愛人,終生軟禁自己,失去所有雄心壯志。2 M4 _* _" K# J! o9 @
若是這種事情發生在他心愛的愛人身上呢?他能夠繼續坐在這王座之上,若無其事?
! r2 N" Z6 Y3 ]2 A& N( u2 M「……我辦不到。」他疲倦的將臉埋在掌心,「我辦不到。」
1 h* s8 b7 ?8 l# q- ~2 x( Y$ ?9 A* ?整個魔界都在他肩上,而這個魔界,是整個世界的三分之一,他還有責任。; N* R1 T, r, Z; g
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喚,「李嘉。將少年真人帶來,我有話對他說。」6 @3 j3 A+ R, ^1 x7 M* Z

( \! l/ ?6 b. y! h+ r. }/ ]4 c$ `7 g, u  z! i6 {6 j5 O

% X9 G; M# M5 l2 @# V# o% g; ]***
  S; B) K0 [4 D/ F. c8 k" v被魔王傳喚,明峰很忐忑不安。但是麒麟只是聳聳肩,不表示任何意見。
' e+ F& P+ N) o0 |「他叫你去,你去不就好了?」麒麟滿臉不在乎,「魔族吃人只是傳說,還怕他吃了你?」. r! m" a) k- \) S% u* s6 K; {9 F
真的吃人的是妖族。再說,那也不叫「吃」,正名應該是「采補」。不過他的笨徒兒不用知道那麽多,反正他讓妖怪追逐這麽多年了,腦袋不知道,身體也該知道了。+ f' f; o5 m) w+ j
明峰幽怨的看看不可靠的酒鬼師父,默默的跟著李嘉去了。4 F' Q( S/ P, r, |6 v% l
魔王的神情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比在麒麟的客廳看到時更高深莫測,更嚴厲得令人敬畏。他笨拙的學著李嘉單膝跪下,魔王只是淩空一托,他就跪不下去了。$ t5 F: \8 r  X0 I4 _2 w
「少年真人,你在我魔界也有段時間了,你覺得魔界與人間相較如何?」7 V& z3 f& N7 @8 B/ q9 m
怎麽突然問他感想?明峰有點摸不著頭緒,「……這是很美麗的都市。」9 S3 W  `, H% S" q- J0 _/ e/ @
「比人間美嗎?」魔王浮出一絲絲的笑容。
: a3 e* _1 Q6 V5 P. F8 Y0 V0 G「我見過的都市不夠多。」明峰謹慎的回答,「但不管什麽地方,首都都是我見過最美的都市。」: V! H" P7 V, M4 Y4 H+ k/ l/ q
「呵。」魔王輕笑一下,「因爲這個城市有羅紗?」
) h5 i0 h5 V1 c0 \6 D, h明峰馬上狼狽的紅起臉。「呃,這個……」6 z  @1 q: `2 p1 r% s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羅紗給你。」, H1 m$ m/ C( Y
這讓明峰莫名的惱怒起來,「羅紗是人,不是東西,不能當禮物高興給誰就給誰!」  X$ ], q9 G' i4 _- R, f+ U% S% S
李嘉倒抽了一口氣,滿眼哀求的看著魔王,希望這位嚴厲的君主不要懲罰這個過度耿直的少年。: P1 @; `$ i6 S. i1 \$ Z1 }
魔王卻只是沈吟了一會兒,「我倒很高興你這樣善待羅紗。可惜她命不長了。」
) d5 Q) M# @5 J7 H" u/ D, c1 Z明峰自悔失言,聽到魔王這樣講,內心又狠狠地戳了一下,低了頭。& p6 i) a5 y* k" T; j+ P' s
「少年真人,你在魔界這麽長久,也知道魔族苦于無法自然生産。」魔王輕歎,「而皇室,需要一個皇儲。」6 m5 _. c- E1 c2 R
啊?爲什麽話題轉到這邊來?明峰有點糊塗,這跟他講幹嘛?還有,這跟羅紗有什麽關系?
! F  F: u5 g& a0 N8 O$ ]' q! u! |「我希望你能轉生爲魔族,成爲皇儲。」他淡淡的說,卻不啻是記焦雷砸在明峰的腦袋上。
! Z& w! N) i5 I1 u「我?你說我嗎?!」明峰跳起來,「爲什麽是我?我是個再普通也不過的人類!我想您一定是弄錯了……」
# h. T7 q1 |% z$ C" s3 k) k; _「我的理由,禁咒師很明白。我相信你很難接受……」魔王輕笑,「但你若接受的話,或許……羅紗不用死。」
9 h; O2 D  i" p& i& p; g) Q9 |明峰安靜了下來,愕然的看著魔王。那瞬間,他的腦門亂轟轟的,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
, J: c7 D6 w- B) T2 R7 r$ h

1 v( ]6 z/ f6 }6 N# ]9 X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23 20:47:5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零落花片損春痕

  y; Q0 R  M: r: U+ C. K

明峰鐵青著臉沖進來,一把奪走了麒麟的酒,「……麒麟,你到底瞞著我什麽?」

麒麟卻沒有訝異的樣子,只是掏了掏耳朵,懶洋洋的,「需要這麽大聲麽?我又還沒聾。」

( k  _* }& f  l- ]
「甄麒麟!」他吼了起來,「爲什麽魔王要我轉生成魔族,當什麽皇儲?爲什麽魔王說你都知道……你到底知道什麽不告訴我?你怎麽可以……」
% A; c+ _& m- I" o「因爲我知道的不是那麽肯定。」麒麟攤了攤手,「不肯定的事情告訴你做什麽?」
4 }1 G# N# ]6 ?1 |- Y9 m. h看著明峰燃著怒火的眼睛,她搔了搔頭,「哎啊……這樣呼嚨不過去嗎?……」
5 J  ]3 z  Z  r) u「甄麒麟。」明峰的聲音冷靜了下來,但他的眼神卻呈現反比的憤怒。「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5 a" S% S9 `6 V  c% b2 _$ m8 V3 V, G1 |
麒麟歎了口氣,「……你還記得我們去都城管理者那邊,尋訪一個可能成爲魔王的嬰孩?」
; {" ^( a" ~& U; x/ H明峰疑惑的看著麒麟,「……記得。」
+ \% T* h9 ~8 i% A搔了搔頭,麒麟往下說,「事實上呢,預言雖然被扭曲,但大體上是正確的,時間也沒有錯。不正確的是人類標記時間的方式。所謂的『西元元年』,指得是耶稣誕生那一年。但是人類標記的『元年』卻有二十多年的落差。」她垂下眼睛,「真正的『恐怖魔王』,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誕生了。」
8 ^+ ], y+ ?! P* U6 Y& v, b+ W6 L「你又在唬我。」明峰的聲音卻開始發抖。; B) u% V# N3 R2 R9 }: r/ {
「可以的話,我也想唬你。」麒麟聳肩,「畢竟我對蔔算很不擅長。所以才把你帶去舒祈那邊。」
/ e; L5 }: d: ^$ [) b# ^很不幸的,舒祈一見到他,就肯定了麒麟的猜測。麒麟也很遺憾,她真是太聰明智慧了,連小徒不幸的命運都猜了個十成十。- B1 G+ D% {6 E2 C" Y( S- N
「……我是恐怖魔王?我會毀滅世界?」
" T' e, i+ [% s3 l& B$ _「不是這樣。」麒麟趁他發呆,悄悄把酒拿走。「這預言被扭曲過了。天界別的不會,耍這套唬爛人類倒是滿厲害的……正確的預言大致上是談論一個『繼世者』。」! B' c) N4 \/ P5 q, Z, `# F
據說有本《未來之書》,在虛無的時空長流中隱隱約約。能夠閱讀未來之書的衆生非常的稀少,在這本神秘的書籍之前,衆生平等,連神族知道的都不會比人類多。4 g* \8 W% o& K
而且未來之書有自己的意志,他願意給你觀看的部分,你不能逃避;但他不願意給你看的部分,你也無從得知。( M, w3 J( S# d9 {& U* {: j
原本人類當中某些資賦優異的靈媒或預言者也能閱讀未來之書,但人類畏神幾乎寫進了血緣中,在神族潛移默化的脅迫和誘哄中,預言漸漸的被扭曲,醜化,成了世界毀滅的預言。
+ y$ R' E9 h; ~事實上,未來之書談論著一位「繼世者」,一位可以爲神亦可爲魔的「真正人類」,這個純血的人類將彌補所有的裂痕,讓斷絕的神族與魔族血脈延續下去。
; Q, J' G; N% v- r( Y+ q諸天界的帝王明白,統一魔界的魔王也明白。他們費盡苦心尋找這位「繼世者」,雖然理由各不相同。
/ i! Y( @4 b9 h4 B8 j# l  t  s5 O天界一直都是分裂的狀態,雖然說,各天界各行其是,維持相當久的表面和平,也無意打破目前的狀態。除了東方天界外,其他天界都有穩固的王位傳承,並不希望這個「繼世者」來破壞勢力平衡。東方天界自願接下這個燙手山芋,自然樂觀其成。
- }$ x7 g) r# i# F' ]" t東方天界的皇儲天孫雖然是個瘋子,但他的母親卻不是。天帝努力尋找「繼世者」,但王母卻想盡辦法要除去這個人間的「禍害」。! H3 d( e. M! y8 n* R
另一方面,和分裂的天界不同,魔界已經統一在墮落天使的旗幟之下,他們比衰老颟顸的天界積極,卻苦于戰敗和約的限制,不能像神族一樣在光明正大的搜尋。但魔族的情報網非常發達,所以才會在東方天界的劊子手之前,搶先一步將「繼世者」和麒麟迎到魔界來。  u% u# p: |/ s/ m3 ^" ^8 E0 ~8 B$ x
「……你一定是在騙我。」明峰的聲音很虛弱。
/ m. G+ j; p: Q# ?& ?4 J「可以的話,我也想一直騙你。」麒麟橫躺在沙發上,歎了一口氣。2 s: A% i( _0 ?) Z# q
他將自己的臉埋在膝蓋上,久久不能動彈。) o, ^0 h- g+ f9 U
「……我若不救她,她就會死。」良久,明峰緩緩的開口。4 r" j& T! }" n
低頭喝酒的麒麟停了下來,用稀有的溫和看著她掙紮不已的小徒,「你下了決定?你作好了成爲魔族的心理准備?這個決定是無法逆轉的,到最後你必須和人間的一切切斷關系。」
. ?+ {; f8 x- l/ G. `明峰心底深深一寒。也就是說,他將孤獨的留在魔界,在這陌生的環境裏,當一個他並不想當的魔族皇儲。他對魔族沒有認同感,但在遙遠的某一天,必須扛起整個魔界,因爲這是他的責任。
, |7 b# Q8 e2 j7 z並且,他會和父親、堂兄弟姊妹通通失去聯系,在時光的長流中漸漸失去他們。甚至,他會失去麒麟和蕙娘,再也見不到他心愛的小鳥兒。
- P% v8 r: }+ E/ F% F9 s5 O* Q這跟死亡似乎沒有什麽兩樣。
7 M* S$ \" O8 n6 Y. `% g這巨大的犧牲讓他幾乎畏縮了,但想到羅紗……無辜的羅紗。不管他再不情願,他沒辦法,實在沒有辦法看著羅紗在他眼前死去。% Y' j8 w3 Y) G  _0 ?7 J% a" j
這是他第一次心弦猛烈的撥動,第一次愛上某個人。! B# e* }$ d$ Z; _! }: ?) N
「師父……我該怎麽辦?你不贊成我,對嗎?」他祈求的望著麒麟。
" @: I" b0 d, v$ P3 I+ O麒麟將半盞殘酒遞給他,「徒兒,這是你的人生,並不是我的。作爲你的師父,我只能在你做了決定後,盡量的支持你,即使你做了錯誤的決定而懊悔時,最少你知道,我會在身後。我是你的師父,沒錯。但我也是你的朋友,只是就道術而言,比你領悟得早。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但我不能夠幫你決定任何事情。」) M' w& d' H; Z- Q! q8 |
明峰愣了一會兒,喝下那盞殘酒。真苦……又冰冷又苦澀的滋味。像是積壓在他心底的眼淚。
+ ]  P# h) B$ P3 @# k/ f0 q「但是,」麒麟謹慎的斟字酌句,「你可想過羅紗的決定?你是否如我尊重你般,尊重了羅紗的最後抉擇?如我不能幹涉你的人生,羅紗的未來,也只有她自己獨行。」7 r  w, ^; ^: Y8 q! _  H% M2 j6 y
她睇了明峰一眼,「若魔王要我犧牲自己的未來,好換取你的生命,你覺得如何?」
' A( f8 i. G, d6 K. \3 b4 q「不要!」明峰幾乎憤怒起來,「你怎麽可以做這種事情?我就算不想死,也不想你……」
( k" L& n4 P& `, _「那麽,你覺得羅紗會高興嗎?若你真是羅紗重要的人。」) a7 F# {0 M) t9 Z- S
我們,在這世界都是孤獨的個體。或許並肩同行,但也只是一小段相同目的的旅程。終究要轉彎走向不同的歧路,沒有誰可以永久陪伴。但在短暫的交會時,綻放出溫暖的光輝,照亮了彼此永恒的孤寂。& V- i! z, o" r, h8 M& `6 I) q
你要學會別離的沈重,才能夠了解重逢時的欣喜若狂,和永別時巨大的哀傷。+ f, z. `: c/ ~* J4 u
這,就是人生。2 r1 {0 L6 r0 E% }) g; d' V2 n
「……我、我得想想。」明峰喝完了酒,愣愣的望著杯緣的水珠,「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V, `& a9 U9 ?( f$ u0 A
***% L3 }) b6 m. r9 B$ Y( v8 N
這天,他沒有等待李嘉的陪伴,迳自來到羅紗的小院。侍女開門時非常驚訝,但因爲他身分是那樣特殊,默默的打開了門,讓他進來。3 T  l2 w3 I! Z
他爲什麽這樣頹唐?發上沾滿了露珠和殘花,似乎在門外守候了許久許久。, J% t. U) @) b. n4 a, Y3 r, _0 v
正在吃藥的羅紗微微吃了一驚,她有些憐憫的看著這個人類少年,輕輕拂去他濡濕發上的殘花和露珠。
2 h  y' Y+ ?. _  ?  A. b4 _/ C* p0 j- B4 o9 r( r
「一大清早的,怎麽就來了呢?」清晨的寒氣沁骨,她忍不住咳了幾聲,「吃了飯麽?我讓侍女去准備……我不怎麽吃煙火食,她們也沒備下什麽餐點……」' u' Z. C1 n5 a% q7 B9 [& K! `4 U
「羅紗。」明峰抓住她宛如髑髅的手,慎重的下了決定。或許爲了麒麟、蕙娘,甚至是英俊,他都會下相同的決定。但爲她,只有爲她的時候……他的心裏才會湧起一陣夾雜了苦痛的甜蜜狂喜。
# f8 r* |) q) Z* l% _「或許你不用死。」他低低的說,「我、我喜歡你……但我沒有要求你回應。我只是希望你活著,並不要你付出什麽……請你不要拒絕。荼蘼不一定活不過春天,只有有溫室,荼蘼可以活過任何季節。」
6 J' W9 X# _7 t4 ~1 z$ o; t+ T他說得雜亂,但羅紗一下子就懂了。她愣愣的看著明峰的臉孔,良久才輕咳了一聲,完好的左眼流下蜿蜒的淚,露出溫和卻扭曲的笑。
% T5 k: |- i4 U) _「先吃點東西好嗎?」羅紗溫柔的勸他進食,「等你用過早餐,我們再來討論這個。」2 D1 `# U# h" D) k
明峰不想違逆她,食不知味的吃著。羅紗出神的望著室內缥缈幽暗的陽光,曲不成調的拂著琴。
* h: T& s/ H' k+ G) R「……王上將整個首都改成中國風時,我就覺得訝異。」羅紗平靜下來,「甚至將擁有東方血統的魔族遷來首都……當中也包含了我。現在我終于明白爲什麽了。或許在聽到李大人用『少年真人』稱呼你時,我就該猜到。只是多年宮廷生活,我早就學得麻木,不去聽不去想也不去看……」, w' ?2 v/ s# v4 Z8 ~- s1 B
「孩子,你就是傳說中,將會繼位爲魔王的『真正人類』吧?」
1 p7 m. R# H/ y% e& Y# f「我並不是孩子。」明峰有些被激怒,「我不喜歡你老這樣叫我!」, T% D% r6 Q/ M/ s# Q
發完脾氣他就懊悔了,尤其是羅紗垂下眼睑喃喃的道歉時,他更懊悔了。
& J! X2 k% f1 P" |6 r& L/ x% N「……我才該道歉。對不起,我只是……」明峰深深吸了幾口氣,「你若一直把我當成孩子,我連愛你的資格都沒有。」
2 b- o" o% z. ?羅紗的表情柔和下來,連糾結的鬼臉都爲之放松。她凝視著這個人類少年,心裏緩緩的升起一股遺憾。1 p: e9 A7 e+ c+ |
太晚了,真的,你來得太晚。' I. C4 _0 }" ~3 N, G9 O' B" Y( s
撥著弦,羅紗用沙啞的像烏鴉一樣的聲音唱著:
& w( x4 t0 v; p8 W0 R1 _* V「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 \" G) i/ C3 j% A  C9 F' c) u  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Y) o% R9 |# \1 l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3 W# G4 s8 `- J. N# M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4 g6 I$ O" a8 i4 C) S. n* }0 g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b& D4 x" t5 X! a! m+ O
  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0 I1 s/ j1 ]+ g- x6 V; H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 S2 z- \5 V! J" S
  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s  d& n$ J3 |+ R$ B
3 ^# e$ n; o  ^' i2 p6 X7 I" i: E$ A
你我早已是天涯海角。君生我已老,相遇時,我已垂死。
  O8 |( C6 ?  t. D她琴聲漸歇,明峰吞聲,卻不斷的流淚。她覺得自己的眼睛也濡濕了。/ \9 {6 k! f# a% |4 }  ~7 J# Q
溫柔的遞了方手帕給明峰,屏退侍女。「我知道魔王會用什麽方法救我。如果我直接拒絕你,你大概沒辦法接受吧……」5 _6 W5 \: a& P0 g$ A" ?
她凝思想了一會兒,輕笑一聲。「我教你這麽久的琴,卻還沒有跟你合奏過。」0 x% U+ Y7 ~* p$ C$ Y! L7 O
明峰瞠目看了她一會兒,不知道她爲什麽會突然跳到這個話題。
) Z# y  e$ }" c% q% D& Z「或許,現在就是時候了。」1 b# S/ H9 [  n  c- G, Z  m/ {' ]
羅紗取出一把比較短的琴,樣式古樸,末端還有淡淡的焦痕。她教明峰一個單調的曲子,只有幾個拍子,铮铮然,規律而工整的韻律,明峰有些疑惑,因爲這樣的聲音他似乎聽過……* V- z$ p% B5 q- ]6 O
是了。麒麟帶他去古都祭天的時候,女鬼軍團的弓箭手,曾經彈出類似的的聲音,彈著弓弦,嗡嗡然的驅邪。: ]3 ^: n- T- I8 s. W3 [& F
「專心。仔細聽著自己的旋律。」羅紗溫柔沙啞的聲音輕響,「你的拍子就是我的錨、我的歸依,讓自己的心靜下來,仔細聽著自己的旋律。」: E( `* p/ A; b9 y2 U, b( P
在铮然的單調中,令人昏昏欲睡……
# ^6 |# v7 b7 \铿然一聲,石破天驚的一聲大響,卻沒將明峰驚醒過來。他像是漂浮在自己身體之上,在眠于非眠中飄移著。$ _, X0 E! Q4 p- ~
他聽到此生最驚心動魄的樂曲,似乎可以撕開三界的堅固結界,讓所有衆生感動流淚。被深深的震動,他閉上眼睛。羅紗……/ i! f9 b7 c' |
「我在這裏。」半透明的羅紗輕笑,伸手握住快要被絕妙樂音沖走的明峰,「來,我用樂音開出一條通道,我們還有一曲的時間。」$ h' N0 ^7 j& e& z# ]9 x
他瞠目,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但他們的確像是潛伏在薄霧中的影子,在平滑的雲層之上飛行。
1 F% E6 z  B8 r' ]「……這?發生什麽事情了?」明峰大驚,「我們……?」
- }$ {1 j" L2 V7 s( n- n* ~1 {「我帶你飛越圍牆。」羅紗彎了彎嘴角。「你要親眼看看圍牆之外。」
( C9 M7 |3 y4 @+ H' ]# J雲破天清,他們從極高的高空俯瞰著整個魔界大陸。和被撕裂的人間不同,魔界主要的大陸還是完整的一塊,遼闊如海洋的長川大河切割著,他們飛得這樣高,卻還看不完名爲「寂靜」這塊大陸的全貌。
3 u( l4 X) W7 Z4 k但已經可以看到廣大的首都地區,被圈在一個高聳的圍牆之內,和蓊郁的首都相較,圍牆之外是片金黃色的荒蕪,然後被許多深刻的壕溝割裂,像是烏黑翻紅的傷痕。. \5 I( m# n" J( y1 U) Q, g* S, i3 b+ c1 m
被遼闊得幾乎沒有邊界的沙漠一襯,首都地區像是個小小的綠洲,矗立在風沙遍布的荒涼中。
' B% ^- T3 ?( S" V; c, P羅紗拉著明峰降落,僅有意識的她,輕得像是一根羽毛,連觸感都若有似無。! m. M6 [2 b* p: b- f9 \9 l5 [  B
他們脫離了軀殼,僅用意識飛越了魔王的圍牆。
" x9 \3 W( w8 s3 ?2 }「這裏才是真正的魔界。」羅紗憂郁的笑一笑,「這些人……才是魔界的原生魔族。」8 t: p0 }, ?8 S- {+ u  D+ Z
明峰望著垃圾堆似的村落中,蠕動而出的奇異魔物。呻吟著、啜泣著,發出饑餓的吼叫,互相吞噬,然後苦悶的打滾,又開始生産出更爲畸形、可怖的幼嬰。
) J$ p7 A3 k- @3 F4 s3 A0 U他們隱約還有人形……有些有著妖豔的臉孔。但他們像是一大群精神病患般喃喃著破碎的言語,吃和被吃,毫無意識的生産,死亡。6 V+ F& n$ G" O0 Z
「這些是重症病患。」羅紗淡淡的,「但因爲病得太重,反而沒有威脅性。所以魔王將他們安置在靠近首都最近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有醫生來巡邏,給予基本的治療和食物。」- r) ]+ Z6 y8 a/ r8 F. X
「還有一些,病得比較輕的,反而因爲這種病擁有了不自然的強壯和瘋狂的智慧……」她指著遙遠的地平線,「那些異常者被放逐在大河之南,但我不能帶你去。因爲他們什麽都貪,哪怕只是兩道清醒的意識,都可能被吞噬的幹幹淨淨。」4 d' N1 ]2 p8 x) t% J- @, H
羅紗憂郁的笑,「如果你要說整個魔界是個龐大的精神病院,我也不會反對。」
6 D# R- j3 W: r她趁著樂曲的終結,將明峰猛然拉回。他發出一聲極低的輕呼,感到極度的反胃。
" g  T9 f# X' [* L「王上讓我不死的真相就是這個。」羅紗安靜的望著明峰,「他和醫療團研究『異常者』已經有了很初步的結果了。我若得了這種瘋病,就算肉體死了,精神破碎,我依舊可以存在,說不定經過重度藥物控制,我還可以在鐐铐之下彈琴。」; B& I, g7 i6 N0 ?+ m  Y
在遙遠的遠古,人類與神族依舊平起平坐的年代,這個年輕的、初萌的世界,並沒有所謂的「魔族」。% t! G4 A0 R. ~# J1 ~* T4 h
在那個渾沌而天真的世界裏,人類與神族的分野非常模糊,時有婚嫁。但人類可以適應天界的環境,神族卻不能。人間擁有一種神秘的氣,排拒著人類以外的衆生。- v9 @# w, V7 r& w
和和平而天真的發展音樂、文明的人類不同,神族很早就陷入戰火中,而有了最初的衆多王國,相異的外型和能力更加劇了戰火的延伸,最後一分爲二,成爲兩大勢力的交戰。這場遙遠到被封印記憶的戰爭接近尾聲,戰敗者面對勝利者趕盡殺絕的殘酷感到極度憂慮,就在這個時候,偶然發現了人間往妖界的通道。4 s( r- b& \. _
4 J8 H$ C3 N* z6 i3 q  y/ q7 C5 d: _
當時的妖族還是野性的、動物化的,即使是神族的戰敗者殘軍,也輕易的打敗了原住民的妖族。在接近滅種的殘忍戰爭中,妖族被迫棄離自己的家鄉,紛紛逃往人間,爲了避免敵人卷土重來,尾隨而至的勝利者強行關閉了妖界通往人間的道路,神族稱呼這些戰敗者爲「魔」,意思就是「神的敵人」,原本陌生的妖族故鄉,被稱爲「魔界」。
" S# }7 e! Z/ z& n7 U% T  Y" S5 s1 `由此,這些戰敗者沈寂了數萬年。神族也學習了人類的文明,並且因爲天賦強大,居于上風。流竄在人間的妖族失去返鄉的道路,也試著在這片新世界生存下去。但是人間神秘的主宰,很難解的接受了這群妖族流亡者,卻依舊將神族排拒在人間之外。
% h9 O5 s  e/ I0 e雖然神族還是找到可以在人間暫留的方法,並且漸漸的開始統治人間的衆生。但也因爲神族沒有節制的使用力量,引起失衡,各界之間,開始有微弱的裂縫産生。
2 A2 ^: O1 l* \0 F衆生幾乎遺忘了戰敗者。事實上,困在魔界的神族戰敗者,也幾乎滅亡殆盡。就像人間排斥神族,這個廣大的新世界,也嚴重的排斥著神族的戰敗者。' c/ c3 O( M, U+ F1 q7 e+ B+ {
許多變異和疾病蔓延,幾乎毀滅了逃亡的神族殘軍。當中以「荼毒」最爲嚴重。患了「荼毒」的神族,不但外觀獸化,而且精神與人格産生了劇烈的扭曲。+ g3 q& p3 x" ?9 |
這些極度反社會的病患,用他們瘋狂的智慧和不自然的病態強壯,鯨吞蠶食的攻擊著疲憊不堪的殘軍。殘軍的領導者使用了大量而過度的法力來對抗毀滅的命運,但這樣的濫用法力卻只讓這個世界的力量衰竭的更快,扭曲更劇烈,甚至連健康沒有患病的殘軍都開始部分獸化,已經和他們原本交戰的神族同胞越來越不相同了。
% E& c7 y! n+ v就在幾乎滅亡的危急時刻,神族傲慢使用太多法力改造人間的惡果發作了。各界産生劇烈的裂痕,原本封閉的人間通道開啓。半是本能的渴望、半是殘軍的引誘和驅趕,患病的異常者幾乎都通過開啓的通道沖往明亮的人間。僅存的殘軍趕緊封閉通道,他們很明白,或許天界才能讓他們合適的生存,但勝利者不會饒過他們。% ]) R: e  W9 _( _; @- a0 \9 }
唯一存活的希望,是將這個新世界的疫情控制下來,改造成他們能夠居留的所在地。這樣,他們才有喘息的機會,重整軍容,回返他們天界的故鄉。
, C; V" S. N! t9 B# W$ W5 x/ g至于流放出去的異常者,他們無力也無能去管。人間總能自然的消滅神族,或許也會相同的消滅掉這群數目龐大的異常者。# t( P( [: ?' Q
這些異常者的魔族,成爲人間耳熟能詳的「惡魔」、「邪神」。
- {" o, g0 c) z1 Q, L) N$ j3 N當然,這群異常者引起人間非常大的災禍。人類無助的祈求和哭訴也讓身爲統治者的神族非常心煩。但是異常者那種瘋狂尋找歸鄉途徑的行爲才是讓神族真正畏懼的。* n( a7 Y/ `* l" k2 o
他們用了最簡單的方法消弭災禍--在人間引發了大洪水。這招的確非常有效,大部分的異常者都畏水,這場洪水幾乎消滅了所有的異常者。但人類也幾乎被消滅殆盡了,連同他們優雅的文明、純真而善良的初民社會制度,完全隨著滔然的巨浪消失無蹤。. w2 t9 `+ f$ q1 r$ n6 A
「……這只是故事,對吧?」明峰整個脊背都是冷汗。1 H. a* [: f3 a" h; M( l" G$ E4 R
羅紗沒有答話,事實上,她極爲疲累。她的生命之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卻還彈「廣陵散」這樣燃燒生命的樂曲。我又縮短所剩不多的生命了……或許等不到春末。
' f0 A$ ~# y1 |- O8 N不過,很值得。
2 k9 Z  V# f$ A* x$ t) n「……前任王上……現在的太上皇和他的『愛妻』很喜歡聽我彈琴。」她短促的笑了笑,魔界太多悲劇,和人間沒什麽不同,「這些是太上皇喝醉了、痛哭失聲時告訴我的故事。」
# n: q6 `3 x; M( R1 [. D其實她不想知道。對這些巨大的悲劇……她無能爲力。畢竟她只是個卑微的琴姬。
' r+ V1 S8 }4 s% d$ `% E, i或許,這些故事是爲了,少年真人來到她面前時,她可以告訴他。或許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有所注定。8 ~. c1 a2 M3 g+ s& }
溫和的望著明峰年輕的臉孔,她的內心湧起一絲絲些微的疼痛和溫暖。如果相逢在對的時刻,或許我會不顧一切、不管身分,追求這個溫柔而燦亮的人。
& P1 p6 u! n: y1 t但一切都太遲了。3 M; p. N" \/ V: ^. ]1 l4 q/ H; Y
「我不想,活的像是一具屍體。」她輕輕按著明峰的手,「真的,我累了。存在這麽長久,請讓我抱著最後一絲尊嚴長眠。」
1 a$ S0 a/ b  F% \% C對,她天天都在祈禱,可以恢複原來的容貌。她希望真正愛她的人可以出現,她並不想死。* s3 D/ ^9 w% d2 g
但這些渴望,都比不上一個卑微琴姬,頑強而僅存的尊嚴。1 r1 K! a# y" W4 U+ j9 U  m
「我不要成爲異常者。」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求求你。」# g6 x5 e+ H# s: E
明峰激動的反握她的手,痛苦的連淚都流不出來。
) v& d+ y  S  q; z* a臨別時,疲倦的羅紗將琴譜交給明峰。她累得唇都褪成淡淡的玫瑰白,微微笑著,「請把這個給禁咒師。我聽說她是鼓琴的高手,可惜我沒機會聆聽。」
$ r  a( `6 U! c6 o# S1 U明峰望了她好久,才算聽明白她說了什麽。「……羅紗。」
3 j* g/ c0 L0 u- H6 J7 q「明天還是歡迎你來看我。」她溫柔的拂拂明峰額上汗濕的頭發,「等明天我不那麽累的時候。」
! J5 l- e! l: s# \凝視著明峰有些蹒跚的背影,她覺得一陣陣虛弱,蹲了下來。侍女見狀趕緊將她扶進屋裏,徒勞的藥香試圖延續她即將消失的生命。
+ k+ e" ]( ?5 c  Y她很想阖眼睡一下,但心頭發鬧,她按著激烈而淺薄的心跳,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知道在撐什麽……她熬著劇痛、虛弱、自卑,這樣一天熬過一天。/ D; F! f( T- l5 {% F: d
她也不懂,爲什麽沒有尋死。或許她隱隱的在等,等待著。說不定一切都是注定的,她在等待少年真人,等著把故事和琴譜給他。
4 G0 ]% C9 M$ J# h# }: l( N在這天地間,衆生宛如傀儡,任由命運撥弄。而我,被撥弄得最深。
7 g, J3 H( V; j& j3 n泛出一絲絲嘲弄而悲感的苦笑。她一直都是個,多情的人。生前死後都沒兩樣。總是那麽容易愛上某個人,然後絕望的等待之後又被抛棄。
+ k3 B3 \9 |4 l# t' z' [% j3 q或許冥界的判官沒錯,她在本質上是淫蕩的。或許多情本身就是一種沒有情欲的淫蕩。
* Z+ w( t$ o4 ^" s- ~( X+ E1 W, B她愛過爲她贖身的丈夫,也愛過許多付出稀薄溫情的恩客。轉生爲魔族,她的情欲完全消失了,但讓她終身悲苦的多情卻沒有消失。* p$ r8 p: W$ S9 F  u
或許,她也愛著魔王。雖然知道魔王愛的不是她,所以她抱著一種溫柔的惆怅。% J* o: N; _  v6 l6 n! R
生前死後,這麽漫長的光陰,她一直在等一個真正愛她的人、真的屬于她的人,只是永遠沒辦法如願。' D1 [4 I( w% D3 f& h
每個她愛上的人,心裏都有所愛。而這個孩子上前來敲門,說,他愛上了羅紗。9 h6 n% T- Y6 j% w5 V3 c1 ]
若是多給她一些時間,說不定她也會奮不顧身。但,太遲了。而且,誰又知道愛是什麽模樣?或許那個少年只是混合了憐憫和同情,誤會成愛情。
2 p( h6 c1 m& z  ]. P她可以說服自己,卻沒辦法說明臉頰爲何總是蜿蜒著淚。, V3 j, b. o, n3 \, E. D7 M
魔王悄悄來臨時,正好看到羅紗臉頰上的淚痕。她愕然了一會兒,這個倔強的琴姬匆匆擦去淚水,試著要下床行禮。' l+ G5 t( p: }  y2 l: b4 ?1 K% m
魔王將她按住,在床沿坐下。「……少年真人沒人陪伴就來找你?他可說了什麽?」
0 B& o, x  ?9 Y7 q" O但他們都明白,魔王想問的是:你對他說了什麽?# y, V8 n4 t! D8 \3 e
羅紗攏了攏頭發,神情平靜下來,「王上,並沒有說什麽。我彈了琴給他聽,說了個古老的故事。」
& u. ?" K# X7 p; j3 p5 o魔王瞅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羅紗不會背叛他,魔王忖度著。這個用生命護衛他的女人,向來讓他歉疚。1 j- h5 _7 Y$ t( {# N
「我猜,他跟你說過皇儲的提議吧?」魔王淡淡的,「羅紗,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死。」
8 F1 y2 p& _/ ~' Q* E' o: b$ F# d羅紗也笑了,「王上,我們討論過這件事。」確認她必死無疑的時候,魔王就提議過了。
' n. g4 x: u' s5 H4 H- q「但和那時不同。現在的藥更安全更沒有副作用,我一定盡力讓你保住神智,不讓你成爲異常者。而且,你也可以恢複過去的容顔……難道你不考慮一下?」
* F3 K! K! a2 B7 q1 E! f: b- `過去的容顔……這話讓羅紗的心紮了一下。是,她是個淺薄的女人。受傷後她若有懊悔哭泣,只爲臉孔被毀而哭,不曾因爲死亡將臨。
, R1 v# h  x; a% @4 }$ l! U但現在……都沒關系了。
3 n; \2 ^  w- q3 q1 R: W6 B「這是命令嗎?」她淡淡的問。- e, ^: T5 N$ k- m  x7 T0 ?2 B
魔王蹙起眉。羅紗一直都是倔強的。她若溫順只是她願意,不然她會用自己的方法反抗。她無意幫助我,除非我用命令的方式。, s$ P' s1 ~1 ]( J: c% M9 z! f0 u
隱隱懷著怒意,魔王冰冷下來,「我命令你,羅紗。」( R5 _1 `4 U5 I3 D
她頹下肩膀,臉孔還是笑笑的,伸出了手。3 R' N. N3 x" t2 w- ]% w5 V9 [
魔王遞給她一個小巧的水晶,比血還要紅豔,反映著璀璨而危險的光芒。「……我不希望你在不甘願的情形之下吞下它。」他低聲,「任何反感的情緒都可能讓藥變質。畢竟這藥非常的不穩定。」# M3 r. K1 S! l7 X6 L: D9 S6 `
「所以,給我幾天說服自己?」羅紗微微笑,「先給我一點心理准備。」* C* ~6 R# ?; S7 \# K4 J1 C: h
遲疑了片刻,魔王點點頭。羅紗在他心目中有不同的位置。並不僅僅是個普通琴姬,這個倔強又沈默的女人,在許多輾轉難眠的夜裏,彈著一曲又一曲的琴讓他平靜。
$ X! u6 `( J  ~0 H哪怕是彈到指端出血,琴上撒滿豔紅血花,哪怕是爲他擋下致命的那一刀。她沒有要求,也沒有皺過眉。直到現在,他卻連安詳的辭世都不能給羅紗。
) X1 }( [2 W" d% C0 g抱著遺憾離去,羅紗只是靜靜的坐在床沿,一動也不動。
8 y  I/ f( u+ `: W6 k% [& L攤開手掌,那只血色水晶像是掌心凝聚的一點血珠,燦爛奪目。她凝聚僅存的魔力,將它鑲嵌成一只豔紅的水晶耳環,剛好可以戴在耳上。
5 A& H: ^! o+ J) q  X  b3 d2 P+ A, ?「還有五天。」她輕輕說著,「還有五天。」
( O- z* P3 {  G再過五天,春就盡了。窗外的荼蘼淒然的綻放,芳香的像是春天最後的氣息。* k+ [9 ]! u* F8 `  e9 r3 k

' a" s3 ?' D7 |/ G: P* z& \2 q2 ^, B5 E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樓主| 發表於 2015-11-23 20:48:53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凋零之後

8 }/ P5 S9 b; [) T

魔界爆發了一場規模不大不小的軍事沖突。

跟圍著高聳圍牆的首都相同,各個大大小小的城市都用繪滿咒文的圍牆保護著。

先設法清理重病的大地,安埋清靜符文陣,跟嚴重排斥他們的世界搶到新的城市中心,然後漸漸的量出新的範圍,建起新的圍牆。

與安逸的天界不同,魔族的一生都在奮戰,爲了生存下去奮戰不已。除了與惡劣的環境,還要跟內心的權力欲、戰爭欲爭奪不已。1 H- C/ J1 t, {! z' P
永遠有不滿統治者的貴族,永遠有想要挑起戰爭的將軍。所以這場軍事沖突一點都不意外,但是這些愚蠢貴族居然去和異常者勾結,打開了河南北關卡的柵欄,這點比較意外。

湧出的異常者幾乎毀滅了幾個邊陲小鎮。靠著守軍的英勇,硬是關閉了柵欄,但這批數目不小的異常者盤據了小鎮,正在頑抗。

這讓魔王非常心煩。當然,他可以派別的將軍去鎮壓。但是異常者的狡狯和邪惡,往往不是長于安逸的貴族將軍可以應付的。而且送來的報告讓他感到有趣和憤怒。這些心智扭曲的異常者,意外的保有生育的能力,甚至可以擁有最美的外貌。和他們最初的天人模樣相彷佛。這些扭曲的異常者,居然有進化的能力。

綻開在瘋狂泥淖的惡之華,卻擁有著天國花瓣的模樣。凝視著報告,他彎起一抹苦笑。1 r- \8 H7 J% D
他不放心。只要跟異常者有關,他都不放心。

但爲什麽是這個時候?他煩躁的將報告放在一旁。花了這麽久的時間和耐性懷柔,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起了這麽巧的叛變。

他將李嘉留下來,雖然他知道忠實的侍衛並不情願。但他沒辦法……丞相只能代他管理首都,卻不能也不可以插手皇儲的事情。

從華貴而冰冷的王座站起,他铎铎的循著陰影,走向麒麟的宮室。
0 {( m7 f: `2 ~0 ?) p6 f+ a( D踱入麒麟的客廳,他止住蕙娘,直接的走上前。麒麟光著腳,很舒服的躺在沙發上,一面吃著蠶豆,一面啜飲著他酒窖最好的香槟。她捧著書,一面發出咯咯的笑聲。
9 L- x  T: `$ O, f! n真不像樣。但是看到她這樣輕松自在,蠻不在乎,他就覺得胸口的煩悶輕微了些,像是可以呼吸。

「蕙娘,蠶豆快吃完了。綠豆糕可以吃了嗎?……」一擡眼看到魔王,她馬上拉長了臉,「啧,你想吃也是沒有的。蕙娘說材料不夠沒做多少……都是我的,知不知道?不要想說你是客人就有什麽優惠……」

魔王笑了起來,披風之下的鎖甲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我不是來跟你搶東西吃的。我是來……」他猶豫了片刻,「我是來給你忠告,安分一點。」

「鳥魔王,我一直很安分。你看過比我更居家的女人?」麒麟打了個呵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閨女還閨女呢!哎呀,會想念我就說咩……人正就是這點麻煩,大家都會愛上我。」

啞口無言了片刻,魔王笑著搖搖頭,正轉身要離去,趴在沙發上的麒麟輕笑,「狐影說過,那只半海妖和我的眉眼有幾分相像。」

魔王猛然回身,正要發作,看到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突然無話可說。是的,有幾分,尤其是眼睛。

「別試圖逃走。」他蕭索的說,「不出三日我就會回來。」
- ~# w: s, y9 n+ x; B7 g% p" k0 q9 C「當然。」麒麟舉起手,慎重的。

等他走了,麒麟想著,當然……不會逃走。她可是甄麒麟,要走當然是大搖大擺的走,誰耐煩鑽狗洞那種麻煩事情。

攤開膝蓋上的書--事實上是一本琴譜。她臉上浮出大大的笑容。真小看了這個琴姬了……原本以爲以色侍人的女子不會有大本事,哪知道這位慧心獨具的姑娘居然別開蹊徑。

更沒想到她會把琴譜轉交給我。麒麟暗暗忖度。

魔王防她很嚴,不讓她踏出府邸一步。事實證明,她甄麒麟福星高照,不用踏出去也有鑰匙交到她手上。

「我還是先把漫畫看完吧。」麒麟喃喃的抱怨,「真該死,這麽多又這麽重,我又搬不走……蕙娘,幫我看這一疊。然後故事要背下來,記得以後要說給我聽……」

「……」
1 J% ^5 F) U5 B: a這天,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他依舊踱上青石板路,往運河區走去。路上行人悠閑,嘩笑著。他不得不承認,魔界比人間更安樂,更像是樂園。

如果不看魔族小小的獸化,他會有種錯覺,覺得他來到的是美麗的天國,而不是傳說中陰森恐怖的魔界。

走過垂楊拂堤的小橋,他敲了敲門,侍女將他迎進去,走過青苔遍布的小徑,就可以看到正在彈琴的羅紗。

一切都跟過去一樣。羅紗拒絕他以後,他也徹底不去想羅紗即將死亡的事情。說不定會有奇迹,也說不定,羅紗的病只是誤診。她可能比較虛弱,但一點都不像是會死的樣子。

你看,她不是好端端的,對著我微笑嗎?今天如此,明天也會如此。或許一天又一天,永遠,就不會太遠。

「這麽早就來?」羅紗露出她扭曲卻溫柔的微笑,「很熱吧?」
' `- y6 F  _8 ?: ]& j「比起人間的夏天,這種陽光簡直是太宜人了。」明峰笑著,坐在琴桌對面。

羅紗精神最好的時候,就是剛睡醒的清晨。這個時候的她表情輕松,聲音也不那麽沙啞。雖然只能維持幾個鍾頭,在中午之前她就會漸漸情倦詞鈍,需要吃藥休息。

但明峰也只需要這幾個鍾頭。然後在羅紗疲倦之前,他會先告辭離去。回到家,魔王爲他准備的老師就會等著幫他上課。

他並沒有正式回絕魔王的提議。並不是他想當皇儲……一來是爲了羅紗,二來,他需要想清楚,也想看清楚魔界神秘的面目。也或許,他旺盛的求知欲在魔界得到很好的滋養。

這一天,真的和其他日子沒什麽不同。當他在羅紗的指導下,結結巴巴的彈完「十面埋伏」,他還是這樣想著。

但有一點點什麽不太一樣。一種異常的感覺,讓他疑惑起來。他說不出爲什麽,打落了羅紗的藥盞。羅紗愕然,表情隨之堅毅,她「铿」的一聲讓古琴發出巨響,這道威力十足的琴聲,將明峰以外的人都彈出三尺之外。

「你們是誰?膽敢侵入我的領域?」她厲聲。

遞藥給她的侍女,像是蛇蛻般漸漸褪去外皮,露出一張絕豔卻鐵青的臉孔。他們讓穿著黑衣的刺客包圍,這些刺客都有著相似的美麗臉龐和鐵青的膚色。

「侍女呢?」看起來像是首領的冷冷的問。/ a; k7 X9 {3 ~: a" j! R: \' j
「都殺了。」他的手下恭敬的回答。/ M% ~6 m1 z! A: x! x# P0 O3 H% Q
「這兩個也殺了。」首領昂了昂下巴。

刺客們撲了上來,卻讓羅紗的琴聲再次逼退。

「……別逼我。」羅紗溫柔的獨眼漸漸露出殺意,「我在王上身邊服侍三百零五年,手下死亡的知名刺客不計其數。我不欲多造殺孽,快快滾吧。」

刺客們躊躇了一會兒。這位琴姬在群臣百姓中可能沒有什麽名氣,卻是刺客之間的傳奇人物。他們私底下傳說著,「琴姬手上有琴,誰也殺不了她。」若殺不了琴姬,自然殺不了魔王。

首領卻微微冷笑,「琴姬,你也只能虛張聲勢。誰不知道你快死了?」他逼上前來,雖然再次被琴聲彈開,但他手底的飛刀挾著法力,破空劈中了羅紗的琴,這沖擊讓羅紗的琴變成碎片。

碎片劃破了羅紗完好的臉頰,緩緩的流下鮮血。她摸著自己頰上的血,反而甯定下來。

身爲魔王寵愛的琴姬,對于刺客來襲早習以爲常。只是她垂死之後,退出宮廷,刺客們不再找她麻煩,她也漸漸淡忘了這種危險。

若是只有她一個人,說不定會束手就戮。但是……瞟了一眼一直護在她身前的明峰,突然湧出無窮的勇氣。

沾著血,她飛快的在琴桌寫著咒語。整個屋子像是巨大的音箱,隨著她咒文的吟唱共鳴出轟然的樂聲。

「快逃,親愛的,你快逃。」在震耳欲聾中,她溫柔的聲音細細的傳進明峰的耳中,「趁現在。」

他搖了搖頭,抱起輕得像件衣服的羅紗,撞破了窗戶跳出去。

一跳到長廊,羅紗發出一聲尖叫,從明峰的懷裏飛了出去。

她的手和腳被無形的繩索捆綁,浮在半空中,明峰想要將她搶救下來,卻只讓她更痛苦的呻吟不已。

「這是……魇魔法。」羅紗吃力的說,額上有大滴的汗珠流下,
4 ~/ I) I* ]; x5 f0 |# r「快走……去找李嘉來救我……」  C  M- N, _/ _" [4 r* x- z; P6 {" P$ d
「我不能。」明峰虛弱的說。& x" N! d7 u8 Q! J4 w+ F) c
「他們還不會殺我。」羅紗浮出蒼白的微笑,聲音大了起來,6 Y, _# H# y9 S. M) M/ S
「殺了我,他們要去哪兒找魔王的秘藥呢?」

追殺而來的衆刺客愣了一下。衆人皆知,長于醫療的魔王早已研發出長生不老的秘藥,但卻秘而不宣。垂死的羅紗活到現在,說不定就是秘藥之功。

「先殺那個人類!」首領火速下了命令,明峰愕了一下,丟出火符,趁著刺客慌亂之際,沖往門外。

就在門前,他被一個極其高大的魔族擋了下來。

那個魔族幾乎有三個人高,拖著一把非常巨大的斧頭。白皙的臉龐一絲血色也沒有,像是帶著面具的漠然。

「魔界,不需要無能的人類插手。」他的聲音充滿忿恨和嘲弄,「流放純種的吸血魔族,反過頭來屈膝于卑賤的人類?魔族墮落到這種地步嗎?!」他火紅的眼睛發出火焚般的光芒,這種光芒居然讓明峰動彈不得。

眼見斧頭就要揮下,他的命運就此要化成句點……

電光石火中,被魇魔住的羅紗火速用自己的長發割斷了手掌和腳踝,飛快的擋在明峰前面。

當她被腰斬的那一刻,她心裏模糊的想著。

我終生爲多情所苦,所累。到頭來,還是因爲多情而完結。這樣也可以說是有始有終吧?

她被切成兩段,鮮血飛濺到明峰的臉上。羅紗的犧牲只緩了一緩巨斧的威力,那鋒利的勁道依舊從明峰的左肩劈到右腹,深刻的傷痕可以看得到暗紅的髒器。

巨大而蒼白的傷口居然沒有出血,只是緩緩滾動著血珠,隨著煙霧彌漫,落下了四十九滴。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羅紗的慘死讓他的理智停擺了。

「問問自己,你們是誰?」他聽到自己幹裂的唇,吐出惡毒的始咒。
$ v; P4 g, h5 a8 {「我們是熱心黨。我們是熱心黨斯卡力奧得猶大!」狂信者的鬼魅浮現,轟然回應著。

非常熟悉,非常熟悉。被緊緊鎖在內心的陰影,終于因爲狂信者的活躍、因爲恐懼的尖叫和乞饒的恐怖,漸漸清晰、記起。

血的味道,將死時喉嚨咕噜的咽氣聲。有生以來,他犯下了第一樁殺孽,現在是第二次。

原來他的雙手早已染滿血腥。

他呆呆的看著狂信者撕裂刺客們,在魔族的鮮血中狂喜。其實只要是鮮血和死亡,這些幾乎內化成他陰暗靈魂的式神,都會欣喜若狂。

「……原來我一直是個殺人犯。」他吃驚而迷惘,巨大的罪惡感像是劇毒,不斷的在心底擴展。

他的背一陣溫暖,羅紗將臉貼在他背上。「……你若坐視自己被人殺了,那你就是殺人的從犯。」她輕輕笑著,「我爲許多事情懊悔過,但我不曾懊悔過殺死丈夫。」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不會坐視任何人被殺,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自己。」

「明峰,你沒有罪。有罪的是……起了殺意的心。保護自己的生命有什麽錯呢……」她的聲音細如遊絲,越來越聽不清楚。

「……羅紗。」明峰臉頰上滑下一串淚痕,「羅紗。」
: \, a* y6 K& f7 B" N) g他不敢轉頭看,他不敢接受羅紗臨終的事實。現在她不是還活著,對他說話嗎?

「嗨,明峰。」踏過屍塊血漬,麒麟憂郁的走過來。她花了不少時間解決門口那群守門的家夥。想要留下他們的命,又能夠擺脫他們的糾纏,讓她浪費許多時間。

「徒兒,把你的夥計收起來吧。他們開始要打我和蕙娘的主意了。」……他遺忘的記憶就是這個。麒麟走過來,溫柔的對他說話。

「直到默示日爲止。」他吐出最後的結咒,狂信者的鬼魅消失了。而他身後的羅紗,也緩緩的滑落,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他抱起羅紗,她微微的睜開眼睛,露出扭曲而溫柔的苦笑,「……我不能彈琴了。」

她自己割下了手掌,所以只有冒著血的手腕。明峰的淚不斷的落下來,沖刷著她臉孔上的血汙。

麒麟席地坐下,接過蕙娘找出來的琴。

「我一輩子都在做菜,」蕙娘濡濕了眼睛,「所以我不會分辨這把琴好不好……」
/ F" U4 q; {7 X% }「琴姬不會有不好的琴。」麒麟溫和的說,「琴姬,我可以爲你彈琴。你想聽什麽?」

她的神智漸漸模糊,好一會兒才說,「……田園樂。」

麒麟铮铮兩聲,調整了琴弦,然後行雲流水般,彈奏了這曲。

在悠揚喜悅的「田園樂」中,羅紗張大她的獨眼,想要看清楚明峰的臉龐。

如果,如果說,我們早一點相遇,比方說,父母尚未雙亡,還沒被狠心的族人賣去青樓……如果說,父母親將她許配給明峰,或許一切都會大不相同。

他們應該還在小小的村子裏,勤懇的守著小小的産業,算計著今年莊稼的收成。

或許她還是會有些惆怅。「夫君,荼蘼花開了,春天要過去了呢。」

「啊,是啊,夏天要來了。」她的夫君應該會這麽回答,「瓜苗長得好快呢,今春雨水厚,瓜不知道甜不甜?」

會甜的,夫君,因爲那是你種下的。

七夕前後,瓜就熟了。我會把瓜湃在井裏,晚上乘涼的時候,我們坐在井旁乘涼看星星,慶幸我們不是牛郎織女,不用隔著銀河淚眼相望。

或許明年,或許後年,我會爲你生下男孩或女孩。男孩就叫瓜兒,女孩就叫秧兒。我們一家會平凡而幸福的住在一起,夜夜聽著禾苗的呼吸入眠。

「你說好嗎?夫君?」陷入彌留而昏沈的羅紗低低的問,「男孩就叫瓜兒,女孩就叫秧兒,你覺得好不好?」

明峰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勉強忍住,「好,羅紗……荼蘼。荼蘼取的名字,怎樣都好。」

她的眼神整個都潰散了,露出一種如在夢中的模樣。她浮出淺淺的笑,「夫君,瓜澎在井裏,記得去撈起來吃。我想睡一下……但我又怕做惡夢。」

「我、我幫你把惡夢趕走。」( v0 k& s, y# S: ?; ?
「我做了很可怕的惡夢。」她畏縮了一下,「很漫長、很可怕……幸好只是夢。」
7 J$ m  U7 E* J- T  n6 W「荼蘼。」明峰覺得快要窒息了,他不知道悲傷巨大到足以使人停止呼吸。  k+ f! i9 m" v
「我,好喜歡你叫我名字。」她呼出最後一口氣,「夫君,我喜歡你叫我名字。」

她停止了心跳、呼吸。身體漸漸幹枯、化爲粉塵。只剩下她生前穿著的十二重唐衣,碎裂的華服悲怆散落。

窒息片刻,明峰發出尖銳的哀號。這聲哀號幾乎劃破天際,讓聽到的人悚然,繼而不由自主的泣涕。

李嘉抱傷趕來,他在王宮附近被行刺,正好看到瀕臨瘋狂的明峰讓麒麟架著要回去。

「別擔心,我們沒逃。」麒麟癱癱手,「但我的小徒需要照顧一下……你不介意我們先走吧?」

李嘉搖搖頭,懊惱得幾乎吐血。他手腕的傷沒有好好處理,鮮血濡濕了草草包紮的繃帶。

「……我該怎麽跟王上交代呢?」向來精明的他茫然了。
3 I6 ~0 u1 h: q* G「相信我,他在也不會讓情形好一點。」

麒麟架著不住狂吼的明峰往外走,「別叫了!我耳朵快聾了!什麽鬼命,我還得照顧你?你不知道當徒弟的伺候師父才對?怎麽變成我服侍你……」

看著明峰掙紮不已,麒麟火都上來了,一記俐落的手刀讓他癱軟下來,在瞠目以對的李嘉面前,非常自然的將明峰扛起來。

麒麟聳聳肩,「鎮靜劑。」不過她下的劑量似乎重了點……明峰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等他清醒蕙娘才松口氣。

主子,你也不衡量一下自己的力道多凶猛,差點就殺了自己弟子了。

面對蕙娘責怪的眼神,麒麟飄忽的看著旁邊,「……他皮厚,挺得住的。」; Z7 S6 H1 N1 }4 U
「主子!」

明峰還是愣愣的。躺了三天,他做了許多許多夢。
0 @2 a2 {/ }: G4 P, x& y3 ?2 Q「……我餓了。」他開口說話,「真的很餓,蕙娘,有沒有什麽吃的……」

他據案大嚼,認真的程度不下于麒麟。然後他沈默了許多天,望著被他緊緊抓在手裏帶回來的,羅紗的殘服。

蕙娘非常憂心。她談過刻骨銘心的戀愛,在生離的苦痛中熬過多年。她完全明白情傷的蝕骨,而明峰更慘一點,他經曆的是永遠分離的死別。

但默默的觀察他,他卻每天很努力的吃飯,看書,也沒有拒絕魔王安排給他的老師。除了偶爾抱著羅紗的殘服發呆,就只是非常沈默。

邊陲的戰事比想像中艱苦許多,魔王短時間內還沒有歸來的迹象。若是想逃走,不就該利用這個時候嗎?但是麒麟不在乎,明峰又只顧沈默,似乎只有蕙娘一個人在幹著急。

終于有一天,明峰開口了,「麒麟。」

「安怎?」低頭玩著筆記型電腦的麒麟漫應著,依舊是那樣的懶洋洋。

說不定她這樣若無其事的態度總給他安定感。「等魔王回來,我想當面拒絕他。我不要當什麽皇儲,我想回人間去。」

麒麟終于擡起頭,眼中充滿興味。「哦?你下定決心了?這就是你選擇的路嗎?」

他有點不安,動了一下。「麒麟,我是個普通人,過去是,未來也是。而且……」他喉間有著一絲絲哽咽的苦味,「而且我看過她臨終前的幻夢。」

真實的幾乎可以觸碰。這位美麗琴姬最大的希望和夢想居然平凡得這樣虛幻。「我想,我會很珍惜我的生命,很珍惜……她的夢。我想回到人間,尋找她夢想中的田園,將她安葬……」他望著懷抱裏冰冷的、染血的殘服,「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個立衣冠冢的。」

「……魔族沒有可憑吊的遺體和可轉生的魂魄。」麒麟支著頤,啜了一小口水果酒。
8 x, D& g) h$ W5 a8 L! s( u+ O  ]「有,她有的。」明峰急著說,
5 h0 [8 c7 i5 T' q「她的夢想還在我心裏,她也永遠還在……還在我心裏。我永遠不會忘記,是她救了我,讓我活下去。我也不會忘記,在我幾乎崩潰的時候,她忍死對我說了那些話……讓我可以面對自己的殺人罪行……只要我還記得她,她就在,她永遠都在。」

麒麟端詳著她心愛的徒兒,發現他成熟了一點點。說不定他會走在我前面。麒麟微笑著垂下眼睑。她的徒兒,會成爲更爲偉大的禁咒師。

「你若對魔王當面這麽說,你可能會被他關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 y' }  O+ r) M% Q「沒關系,這我想過了。」- e* W# n6 d5 Q: `5 M4 `$ k
「回到人間也不見得安全……」麒麟沈吟著,「紅十字會本來就是神族的走狗,搞個不好,一跟紅十字會聯系,他們會巴不得把你五花大綁獻出去。」
2 r. [0 P$ {! y  L& c, Y「這也沒辦法,我就是一個人類,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明峰頑固的回答,「隨便他們想怎麽樣,我不會改變我的決定的。」
% B; j0 J7 ^, v, d0 e「哎呀,這樣我就不能對別人驕傲,我的弟子是大魔王或天帝,我喪失了好大的靠山呀。」麒麟歎氣,「好吧,我們走吧。」

啊?說走就走?明峰張大眼睛。那你滯留在這兒這麽久,該不會爲了喝酒吃飯看漫畫吧?

「只是衆多原因之一……」麒麟含含糊糊的回答。「但是要走,總也要走得光明正大,不是嗎?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托老的『精靈寶鑽』完稿得太慢了。」# }; T' `7 b; Y* t- b( z# o
「……你等著看?」明峰張大嘴巴。, q0 z2 ~3 c0 q& V4 |5 {. H
「呃,我也喜歡看,但沒有到入迷的地步。」她眼神飄開來,「真正迷到不行的是舒祈。」

跟管理者又有什麽關系?明峰一整個迷糊了。「……管理者跟精靈寶鑽和我們逃走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這說起來很複雜啦。」麒麟埋首繼續玩她的電腦,「等魔王回來,你就知道了。」

明峰瞪著他的師父,突然有強烈不祥的預感。他當初若乖乖留在紅十字會就好了……

' U4 q/ P+ f; G1 p
: A. p8 e6 F; `

0 g6 f: G4 N/ K- y3 M. z/ c1 ?
回復 讚 爛

使用道具 舉報

※ 再次提醒您,回覆文章時請遵守下列重要回覆規則︰
  1. 回覆字數必須超過十個中文字以上。
  2. 禁止使用插頭香, 搶頭香, 搶第一, 第一名, NO.1, 坐沙發等無意義的回覆。
  3. 嚴禁草率敷衍的灌水回覆。例如: 推......, 頂......,11111111, good, push, thank you, 謝了, 好看, 謝謝大大, 感謝分享, 支持, 再來 等等。
  4. 禁止使用千篇一律的回覆或複製、引用別人的回覆。禁止使用不知所云的回覆,例如: 3q5ws9dmh。禁止使用中英文或符號組合字。
  5. 回覆文章必須與該主題有關,如有不符將以灌水處理。
※ 違反規則者,抓到輕者積分歸零,嚴重者封鎖IP。


本版積分規則

舉報|廣告洽談|5278 / 5278論壇 / 5278手機A片

GMT+8, 2026-10-24 10:13 , Processed in 0.026424 second(s), 4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