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絲淚（上） 作者:古靈

mwyife

內容簡介︰　
女人，就只能認命！ 　　也因此，一對打小就訂親的未婚夫妻， 　　她沒見過他，他也沒見過她；她對他沒感情，他也另有所愛，可這又怎樣？ 　　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倆就是得結為夫妻， 　　這是為人子女者的命運，她無力抗拒，他也抗拒不了， 　　而當夫婿決定在「適當時刻」放她自由，她當然也無能反對， 　　只能任由他休妻，這是身為女人的無奈。 　　原本她是不想再嫁人的，唯盼能在家奉養親爹，安度余生， 　　卻沒料到她又被許配給人了，而且這一回，事情可是大條了—— 　　她竟然嫁了一個人見人怕的小霸王，還是個「幼齒的」； 　　而他，事前竟然完全不知她曾嫁過人，還是個「老」女人？！ 　　這這這……只因媒婆欺騙了雙方，讓她和他都很為難， 　　她本期望自己會再次被休離，卻不知他竟對她……

mwyife

楔子

3 ]( [6 F# T; b1 J, M% Q3 i「對不起，孩子，對不起……」

* }; q7 _2 C, Y' F: V- t- [    「快不要這麼說，婆婆，您是這麼的疼愛媳婦，為何要說對不起呢？」

    「但是，只要我一死，嘯雲他……他……到時你可怎麼辦啊？」

    「相公對媳婦向來很好，媳婦不懂婆婆為何要擔心呢？」
2 G, T' N7 t/ C7 x4 o, X0 k+ \$ {
    溫婉的少婦柔聲安撫病床上的老婦人，並用手絹兒抹拭老人家額上的汗水，小心翼翼，輕細溫柔。

, {7 u- p- c2 _    「可是……可是……」

    「婆婆，不用再替媳婦操心了，您多休養，很快就會痊愈的！」
5 g& i  g: R  `/ R. L, I
    謊言！
: r, l; P9 _- c' \9 g4 \
    溫婉的少婦知道，床上的老婦人也知道，她再也好不了了，不僅如此，恐怕她也沒剩下多少日子了。
+ U! ]7 Z: W9 G: o" v! h
4 z9 m# v* N8 u& E/ v. s    但，那是善意的謊言。

3 L7 `9 y$ A: f6 ]  e* u% Z    因此，床上的老婦人並沒有責備媳婦，只是歉疚的苦笑了一下，緩緩闔上眼，疲憊地睡去了。

    待床上的老婦人睡熟了，溫婉的少婦方才允許強抑的悲傷流入心頭，熱燙的淚水悄悄潤濕了盈滿哀愁的瞳眸，靜靜滑落雙頰，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淒然垂首拭去淚水。

    不管她嫁到何家來是幸福或辛酸，婆婆待她是真心寵愛的，由歲月點點滴滴累積出來的孺慕之情，使她深深敬愛著慈藹的婆婆。

% k& p8 l4 a" U% v    對她而言，婆婆就像第二個娘親。
7 C% A% H6 P1 X, E, @2 h. M; C
+ A& \+ q* v7 s5 w: Z    然而，她的夫婿，何家少爺嘯雲，盡管在外人面前，他們是一對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但事實上，早在新婚夜當晚，夫婿就告訴她……
, z7 |$ ?: i3 Y& ~- a2 s
8 s7 B- ^4 K7 H/ S* J    「一旦爹娘過世，我就會休了你……」
  F% r( Y' Y6 X
/ g3 _: J/ l& v& I    「……」連蓋頭巾都尚未被掀開的新娘，在紅巾下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9 T, F1 B% z5 J( J    「你、我成親，雙方都是不得已，我想，這樣對你、我都好。」夫婿如此言道。
. l; O, Y" y% F  j; L* t
6 k+ I1 C" [5 w, R0 \7 D4 y$ ~    「……」
# l0 s4 ^* q& y; |  |
( g' [- T6 G) j    對她好？
, ^5 P8 A9 S( S3 x! K7 T
    還是對他好？
, l5 u' m/ `8 G: |  N. Q
+ L7 F! v! j% s2 U: f    但她實在無法責怪他，一對打小就訂親的未婚夫妻，她沒見過他，他也沒見過她，在雙方長輩都認為已成熟的時刻，兩個對對方一無所知，純屬陌生人的男女就被推出去拜堂成親，成就一對莫名其妙的夫妻，她對他沒感情，他也另有所愛。

% j' F# y" @2 V, E& J! v    可是他們又能如何？

    一生的幸福，就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這是為人子女者的命運，她無力抗拒，他也抗拒不了。
, v/ z4 e2 K  h6 P2 H; ^: N
    所以，夫婿一開始就決定，當「適當的時刻」來到時，就要解放雙方的自由。
" G0 |! o% R: I2 D* ~' r
    而她也無能反對，「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婿要休了她，她也只能任由他休妻，這是身為女人的無奈。
. d7 Q5 x& L! B+ Z! M3 J
3 m, @8 }+ c9 u1 ^, ]  v5 d" w    女人，只能認命。

    如今，已然屆臨夫婿所認為的「適當的時刻」，她也不認為夫婿會改變當初所做下的決定，那麼……

    即將是她不能不離去的時候了吧？

1 z  d. H5 p: W5 `2 g    嫁到何家來八年，光陰虛度了近三千個日子，如今，她即將離去，身不留念，心亦無牽掛，依舊是孑然一身。
7 q# G5 m  ]" B7 A* C* M
    往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 Z: \5 d8 y) Y+ v8 c$ E* u

mwyife

第1章(1)

$ T( t2 r0 d8 m“他媽的，你干嘛非跟著我不可？”
$ ^* k( T$ y) D
+ h$ S8 c) D( e$ V    “四師兄，人家……人家喜歡你嘛！”
: [9 ^7 v6 z5 P7 U
" ]1 ~* G2 Q7 j. m7 W7 x; X    熱熱鬧鬧的平陽府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庭廣眾的向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示愛，雖然擺足了羞赧的姿態，臉色潮紅得十分鮮艷，也沒有忘記要把兩手扭成麻花糖，不過，就算她真的變成一只紅澄澄的糖葫蘆，對未出嫁的姑娘家而言，這種行為也只有三個字可以形容——
, d/ o; O8 x0 w6 l1 C1 }
    不‧要‧臉！
0 i: @) w" L2 e$ r% M+ Q! g4 T
    “饒了我吧！”
% C  k2 S5 t6 e* U, ?* r% @
' d& W* c1 \% R/ c; V9 F! @  W    “四師兄……”

    然而，周圍的平陽老百姓們卻都只是嘴角一翹就過去了，因為，他們早就習慣啦！

' s% W1 h% P8 e# e  Q    杭傲，二十歲，平陽富商杭老爺的三子，打小就頑皮好動，愛打架愛搗蛋，只因為他好無聊，就到處惹是生非，招災攬禍，上杭府去抗議的人幾乎掙破了大門框兒，可任憑杭老爺如何打罵教訓也管他不住，他始終依然故我。

# E- K9 [+ z6 l/ R! S& O    直到杭傲十一歲時，有位武林異人看上了他的練武資質，上門來要求帶他回山去學武，杭老爺二話不說，立刻一腳將頑劣不受教的三子踹出大門，回頭就命令下人備香置案，燒香跪求上天……

    “玉皇大帝保佑，王母娘娘保佑，佛祖保佑，觀世音菩薩保佑，千萬千萬千萬別再讓那個不肖子回來了！”
3 l( o! ]" a6 c. k
    反正他還有兩個沉穩又受教的乖兒子，不缺人傳宗接代。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杭傲不但沒有就這樣老死在外頭，而且十八歲就藝成歸來了。
) s( u: `7 A. @, S8 Q
# I% o2 D) k& y4 u    八成是他那個可憐的師父也受不了他，只好再把他踢回家來了。

' K$ W% s, S' t& d8 ?3 a- o    七年過去，杭傲已然長成一個俊逸挺拔，神采非凡的年輕人，雖說不再幼稚頑皮，偏愛招是惹非，但依然是個我行我素、任性恣意，狂放不羈又桀驁不馴的混蛋家伙，杭老爺依舊管不住他。

. t1 ?" E- l9 G! A+ K    幸好，他恪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格言，所以，只要離他遠一點，別去招惹他就沒事了。
' d' t( h, O6 ~
    當時跟著杭傲回來的，還有那位嬌美活潑的小師妹雲燕燕，兩年來，她很有耐心地成天跟前跟後，跟左跟右，像條小狗狗似的考驗杭傲的耐性，這種場景，平陽百姓們早就看到不想再看了。

& Z. x  b, a1 I5 ^. h: Q    雲燕燕不怕丟臉，大家都看到眼楮酸了。
% z# O- Z' I; E4 N
    “你到底想怎樣？”

$ Q3 ]9 B7 F7 k' B+ e9 h" l  q    “人家想嫁給你嘛！”
# V0 e' |4 {' L" d* l
! E% r- E* T  `- B$ n! l; z- h    嫁給他？
0 P$ ]6 a2 S) D$ |2 N8 P8 L
    愛說笑，倘若不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他早就親手掐死她，再剁成肉醬喂給豬吃了，還想嫁給他？
5 `) u( c8 Z+ C' p3 B; N
7 n, N' C$ G6 V  U& A9 b, g, h    行，等她變成男人，他就娶她！

    “我不想娶你！”

/ O- s" X. }+ ]( R: P+ r    “為什麼？”

5 R2 k0 D3 u% |4 I" D9 `% Y2 U* {    “我討厭你！”
$ o+ ~! o8 V$ d9 E: a
    杭傲自認他的表情和語氣已經很明確地表現出他的厭惡了，卻不知雲燕燕是太遲鈍或太愚蠢，搞不好是根本就沒有腦子，竟然以為杭傲只不過是在逗逗她似的一派嬌羞狀，還不依的跺腳撒嬌。

    “不來了啦，四師兄怎麼可以這麼說嘛！”

    不來？

  U( D* S8 j) C+ x, [' c% |    那就滾遠一點啊！
: k$ Q' R0 u/ A: Y: t7 K
8 y' s+ Q7 H, _) e6 v1 Z    “不然要我怎麼說？”杭傲沒好氣地問。
5 Y  N" h9 h# k' D* Z- Z
$ W$ a9 w- ?: Y( C6 J$ G* w* N# s    “說你願意娶我啊！”雲燕燕羞答答地說。
# n4 u- T. S: g: S
- e# U& _, g0 t. v7 P3 t; |    “……”

" i+ n# P/ d2 n9 }% d) N' A    去做夢吧，花痴！

8 j& z; J! a* ?1 X+ {. g    懶得再多說了，杭傲直接掉頭拉腳大步走，雲燕燕也繼續追在後面跑，惹得杭傲一個頭一個半大——右半邊頭大，可是走不上十尺，又踫上了另一個人，頓時，他的左半邊頭也大起來了——加起來剛剛好一個頭兩個大。

    “好高興喔，杭三少爺，又踫上你啦！”
, f1 x: h# Z/ \. o6 u
' p7 Z: u3 X7 t& S; ~    “……真是倒霉，又踫上你了！”
4 K' ^0 {# A+ a+ m' z3 }$ K
    今年十八歲的竇艷梅是祈縣糧商竇老爺的大閨女，人兒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艷麗奪目，美冠一方，是北方出了名的大美女。
( V( |) p: K7 Y" N
3 |2 m, X  q, d  C6 ]6 W    自從去年在燈會是見過杭傲之後，她也開始卯起來追著杭傲跑。

    更討厭的是，她後頭還綴著一顆爛葡萄，大同副總兵的獨生子郭承康，他纏在竇艷梅身邊起碼有兩、三年了，偏偏竇艷梅就是看他不上眼。
/ b, J2 U* g: o  S
, u8 Z# |* d9 S) x8 `. K+ F    其實人家也長得不錯看說，眉眼端正，相貌威武，只不過個頭兒稍微魁梧了一點點，體格稍微壯碩了一點點，稍微有點像只大猩猩一樣了一點點，但總的來說，應該算是高檔貨了，至少，他老爹也是位將軍呢！
/ K2 e/ a; n+ U' L
    “杭三少，咱們一塊兒去逛廟會好不好？”
: c! a6 Z9 h* T. @) ]+ x5 O
$ E& l8 @* q9 \8 ?7 w2 n; z    這騷貨更令人憎厭！

8 O' A* V& |$ f/ S, c6 b    “沒興趣！”
. l! P$ I# C* }: q+ M/ l3 T+ B# l! q
    “竇小姐，我陪你去！”
$ }1 z' c# f6 X
    郭承康立刻獻上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最摯誠、最熱烈的殷勤，可惜竇艷梅也不領情。

    “不要！”
9 S. B7 B( ^% H% u
    “四師兄才不要跟你去呢，四師兄要跟我去，對不對，四師兄？”
3 h) x: l& V. x6 \' I
' P: h( c. \. I( c6 f    他真的不能把她掐死，再剁成肉醬喂給豬吃嗎？
! `4 b! _! N$ I$ [1 w
    還是說，他只要掐死她就好了，不要把她剁成肉醬喂給豬吃，師父就不會太生氣了吧？
4 u6 U$ ]' V  F+ n
% W1 m; L+ d. I    “不對！”

    “師兄，不要這樣嘛，人家……”
& o9 Z* m, d0 J1 `* P: J! _3 E
+ Y, L/ y2 ^/ c$ S8 y  y1 `    “那杭三少想上哪兒，我陪你……”
8 c0 a/ [2 ]9 h& `! i) ^( a* V- n
4 G3 C! {, f* H* S    夠了！
' X8 T  E+ ]- u
, V3 u8 l* v& L; D! u    “你們真煩！”

    聲落，頎長的人影一飛而逝，雲燕燕呆了呆，忙也隨後飛身追去，竇艷梅沒學過武功，飛不起來，只能傻眼。
* R- k+ h% h1 Z5 Q% O
1 d5 H, L2 m7 U3 L0 V" S    “竇小姐，我……”
, T% V, B1 a, [, k5 [' Y) y
    “都是你啦，老跟著我，他才不肯陪我的！”
& G7 g! T0 t) K# U. A7 H  z
    竇艷梅也氣唬唬地轉身跑走了，留下郭承康獨自一人狼狽地站在大街中央，承受四周投來的同情目光。

' z5 R$ Q9 p8 ^& ?+ u; F    真可憐，沒人要的家伙！

& e1 K2 Y( h0 @" p- v: P0 `    ***

    所謂的書香門第，就是以讀書人的風骨為傲，世代以書傳業的家族。

    譬如琴家，十數代以來都是清耿的讀書人，雖然沒考過半次進士狀元，更沒當過什麼官兒，但世代以書傳家，設學堂收子弟，盡管攢不了多少錢，然而他們也從來不曾追求過富貴，更不求聞達于世，他們求的只是清和耿兩個字而已。

    這點，他們倒也確確實實地做到了。
$ L: C8 Y. u! c
    但令人惋惜的是，到了這一代，琴家延續十數代的清白家聲還是被打破了，琴家大閨女琴思淚在出嫁八年後，竟然被夫家休了回來！
; N  t* L6 @( y4 t: C+ j
9 P; B6 G. I/ |3 G8 |, Y% L    幸虧琴老先生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兒，出身書香門第的琴思淚，幼承庭訓，知書達理，端莊溫婉，嫻靜溫柔，是個十分溫柔善良的女人，他相信絕不會是她的錯，因此並不責怪她。

    錯的必定是何家！

    然而他也是個明理的人，經過女兒一番解釋和求情，他也很快就打消了前去和女婿理論的打算，選擇默默吞下這份羞辱。

3 K. U3 a: W$ \    他是讀書人，讀書人不作興和人家吵架的。

    最重要的是，就算女兒可以繼續呆在何家，她這一生也不會太好過，為了疼愛女兒的心，更為了補償——是他做主把女兒嫁到何家去的，琴老先生決定……

    “放心，為父會再替你找個好夫婿的。”
1 O% {2 F/ a: u9 A( w* I1 o/ F
$ z6 L4 \% q+ e; k$ V; ?    “爹，一女不事二夫，要從一而終，女兒……”
, z' w6 ~5 |( L) ]) w; R
1 y9 Z1 x- G* r* Y, @+ g    “胡說，既然何嘯雲根本沒踫過你，他也就算不上是你的丈夫；更何況，他這麼做的用意也很明顯，就是要你清清白白的再嫁給別人，既是如此，你就不必拘泥于成規，食古不化，懂嗎？”
. B) j! k8 K- K0 l7 J4 c. y$ I
# P" w! I" Z3 ?! j7 |6 H5 ^    “可是，爹，女兒並不想……”

$ a' C: Q  u- W2 |, s. i    “思兒，在家從父，沒忘記吧？”
. t+ [! d/ ^" ^" p
    “……女兒不敢忘。”
4 {3 ~' x1 a4 ]' v- j# C- l: P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為父會盡快為你找到能夠疼愛你的夫婿的。”
+ \; G/ g' Y( N( z( V' i7 H. }6 c$ d
    說到底，貞節牌坊那種死東西，究竟比不上他女兒一生的幸福。
% V' c# M: [  r2 x% ?
    可是，流言是很可怕的，即使不是琴家小姐的錯，人們也總是只看表面︰是琴家小姐被休回來，錯的自然是琴家小姐。

) _# W- w( C1 t) b    這話說的好不奇怪，可沒听說過有男人被休的吧？

    好好好，就算琴家小姐沒有錯，她也都是個二十四歲的老小姐了，再加上成親八年不曾養下一兒半女，肯定是只不能下蛋的老母雞，難怪會被人家休回娘家來，這種女人，誰會要？

% z; [8 ~" A$ l' H3 p' R! r2 \7 c    要有，也是拖著兒女的鰥夫，不然就是收小妾的老色胚，那種男人，琴老先生自然不中意，他要女兒再嫁給規矩的人家做正室。
5 Z! d+ Y. i- b0 E+ {- @
    不要繼室，更不要妾室。
7 L5 T3 x$ V9 k( ~- m
    于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一整年過去了，琴老先生始終等不著半個中意的男人……
4 c. \6 ~9 V! H) P5 N
0 m  k( G! \8 w% E5 s3 Z, w- ]    “表妹。”

    琴思淚徐徐回過身來，眼前是與她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表哥韓長鈺，一個溫和斯文的讀書公子。

    她悄悄退後兩步，螓首微俯，福身施禮。“表哥安好。”
$ z) K% l2 _) H' C# X0 c2 C; R
    韓長鈺暗暗嘆息，也後退一步。“表妹，我們之間還需要如此拘禮嗎？”
3 b2 _; q, S+ Y2 a, N! l: A
    打從他懂事開始，他的心就綁在溫婉嫻靜的表妹身上了，她一直都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可惜她早已訂有親事，十六歲就嫁到何家去了，黯然之下，過兩、三年後，他也奉父命成親了。

    如今，她被休回娘家來，他卻已有妻室，想收她為妾室好好疼愛她，姨丈又堅持不同意讓表妹屈居為側室，除非……
- G; d4 W4 n- ^, _: M
( y" m6 m' d( n( s    “男女授受不親，表哥是讀書人，理該明白。”琴思淚輕語。
, K9 {! O. }# G1 P: l( X: \2 m; c1 i) ~
    “是，但我們是親戚，更何況……”韓長鈺遲疑一下。“我也打算休了我的妻子，如此一來，姨夫應該就會答應讓我娶你……”

    “萬萬不可！”琴思淚柔聲，但語氣十分堅決地反對。“表嫂已然嫁入韓家六年，侍奉公婆、料理家務，又為表哥生下一兒一女，沒理沒由的為何要休棄她？表哥千萬不可留人議論之口！”

    “沒理沒由？”韓長鈺哼了哼。“你可知你表嫂是個心胸多麼狹窄的女人，心里一不高興，便說起話來尖酸刻薄，絲毫不留情，我忍她很久了！”
% `8 ~% D7 e% U; ]
    但是，倘若不是她被休回娘家來，表哥也不會想到要休了表嫂，不是嗎？
6 h. {3 r/ X% i: W
+ D7 @+ d# e# w3 e    靜靜地，琴思淚揚起嬌顏，目注從小就很疼愛她的表哥，嘴角抿起，溢出無奈的嘆息。

- \3 |3 y8 W1 W- y    其實她並不想再嫁的，唯盼能平平靜靜的在娘家奉養親爹，安度余生即可。

    然而生性純孝的她更不願違逆父命招惹爹親的怒意，也只好默默地听任爹親的安排，幸好媒婆送上門來的人選沒一個能讓琴老先生中意的，她本以為久而久之，父親就不會太堅持要她再嫁了。

4 e0 A" a; d7 Q5 x2 ]7 K    畢竟，沒有任何一個好男人願意接納一個被休棄的老女人為正室的。
1 l4 }; V, ?# C; z
    誰知表哥又一廂情願的欲要休妻再娶她，或許嫁給表哥是可以得到幸福的下半生，可是，她並不想要傷害別的女人而得到幸福呀！
; C$ G) D, h6 x+ u
    “為了孩子，表哥也不應該做下如此輕率地決定。”

5 `; D$ O6 N7 i* }) f! ^' h    “孩子還小，不懂事，對他們不會有影響的。”
- ?+ u5 N  \, a: m
    “可是……”遲疑一下。“我並不想再嫁的。”無奈，只好說出實話了。

    “但姨夫要你再嫁。”韓長鈺卻頑固如初，只想要娶她到手，完全沒考慮到她的心情。“總之，你等著吧，等我休妻之後，姨夫一定會讓我娶你的！”

    “……”
8 `4 B1 Y" @1 k6 {) X& D) v
1 a4 `: ^: e0 q: W& L: d    在男人眼里，女人真的只有認命的資格嗎？

    ***

    小孩子頑皮搗蛋大都有伴的，杭傲也是，他的同伴是晉界內那些跟他年歲差不多的富家紈褲子弟，小時候一起搗蛋惡作劇，大了就一起吃喝嫖賭，橫行霸道。

5 @  o& ~6 D. p9 C    其中跟他最要好的是冀城富商之子秦浩，兩人同年，同樣任性妄為，直到十一歲，他們是一對人見人惡的討厭鬼，之後，杭傲被師父捉去學武，但十八歲回來之後，他們仍是一雙人人敬而遠之的小霸王。

    到如今，兩個二十歲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根本沒有人敢多看他們一眼了，除了……

! Z. p; m6 _$ B: y$ d. T- X2 V% K    “四師兄，等等我嘛！”
' F( h$ ]  s: s$ }) V( Y
    “天爺，她是牛皮糖嗎？”杭傲呻吟。“怎麼甩都甩不掉！”

5 N3 g) b( F! e2 y- A3 k# v; O    他會輕功，她也會；他飛，她也跟著飛，雖說她的功力不及他，很快就能將她撇開老遠，但老是這樣一見到她就得飛人，她不累，他也煩了。

    “想甩掉她？”秦浩哈哈一笑。“那還不簡單！”

9 L+ M+ i7 R( u6 u6 G    于是，秦浩領著杭傲三轉兩轉，轉進一家大紅燈籠高高掛的妓院里。
8 B7 W& \6 E+ H* S
    果然，雲燕燕再怎麼厚臉皮，也沒厚臉皮到膽敢只身闖進妓院里頭去找男人，只好守在妓院門外等候。
$ q$ {2 Z- L. Y
    不過，姑娘家敢一個人守在妓院門口等男人，已經夠厚臉皮的了！
$ M- Q& h5 G3 o1 [8 c
/ G" A: V7 E9 {& Q& b4 {, y3 q4 d- R    “哎呀，杭三少，您好久沒來了，咱們宛君可想死你了！”
: A+ h  j, @4 z' s$ \
9 \5 `& I1 ~9 C) ^. L0 v    一瞧見杭傲，濃妝艷抹的老鴇就甩著手絹兒迎向前來，熱烈的歡迎他，杭傲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3 ?" _& r8 b+ k# V7 k
    “少扯，我沒來，宛君還不是有其他恩客！”

    “冤枉啊，三少，咱們宛君可從頭到尾都只有您一位呀！”
& I3 V2 F: d1 H2 D3 ]) J
+ V4 V' u) S. Q/ O0 ~    “是嗎？”
  V5 M* o- h$ l0 p4 o
    杭傲不覺咧嘴得意的笑了，因為老鴇說的是事實。
& S# `8 K% Y9 `$ x
1 q; p- k1 \+ V) @6 C# b( a* _    平陽城老百姓哪個不知道，怡香院里的花魁丁宛君，唯一僅有的入幕之賓就是杭家三少爺，其他客人想听她彈彈琴唱只小曲兒，或跟她下棋閑聊喝喝茶，甚至出游踏青都是可以的，但過夜，丁宛君也只讓杭傲擁有那項權利。

5 o: U5 @* E5 R0 C1 z    “來來來，三少快請這邊走，宛君就在琴樓等著您呢！”
6 z. e0 z4 T( T8 v7 O: _
( L, g5 w  z% _! }  b3 X1 s+ T7 P+ O' t    杭傲與秦浩相視一笑，旋即一個往琴樓而去，另一個徑行去找他的老相好溫存去了。
7 f4 s8 i. {7 U
    男人，就是得要有個女人才算男人。
4 A' ]% X% @5 |0 W' m
    “你的琴藝愈來愈精湛了！”

% V. \. z! _0 g( L    琴樓內，杭傲靜靜地吃食酒菜，愜意的聆听丁宛君撫箏，讓優雅的琴音宛如流水般地傳入耳際。

    除了丁宛君，誰也沒見過杭傲如此沉靜的一面。
9 X9 T& m9 o8 V0 Y$ m
    其實杭傲並不是靜不下來，只是，他的生命沒有目標，無所事事的生活使他的心情愈來愈浮躁，他想做什麼，卻不知道要做什麼，心，總是定不下來。

    而丁宛君，正千方百計設法要讓杭傲把心定在她身上。

5 ^$ f3 [7 K9 q& @9 }0 W' q: r. E5 B& v    “三少最愛听宛君撫箏不是嗎？”
' B6 {- E) @4 |" w7 g  ~- |) C
1 }# U% k( n3 C" O" e3 p    “所以，你勤練琴藝是為了我？”

8 H( A! K7 |+ S7 d9 a    “三少以為呢？”

    說實話，丁宛君能夠成為怡香院的花魁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的美跟竇艷梅不相上下，同是北方出了名的大美人兒，不同的是，竇艷梅的美如火焰般閃亮，而丁宛君的美則似空谷幽蘭，一熱一冷，兩者恰好相反。
6 U1 x2 z4 m5 w! J
8 Z* Z$ P. I+ O3 }4 Z# p7 w: }    此外，丁宛君雖身落風塵，但其實她的出身相當高尚，祖父曾在朝為官，父親也是飽讀詩書的舉人，造就她琴棋書畫樣樣皆精的才華，這點，也是杭傲之所以會獨寵她的因素。

    他就愛她高雅嫻靜的氣質。

    “我以為？”杭傲淡淡一哂。“我以為你正想方設法讓我收你為妾。”

  d- J) V( Q0 |( ^6 t    不過，他也不笨，丁宛君的心思，他早就看透了。
: e9 O1 ^" w) M; U/ J
    出身官宦之後的她不甘長久處于風塵之中，老想著要讓他收為妾室，重新找回“清白”的人生。

. J' i: J- d) R& l% ?# z2 p+ M    一如她愛穿白，無時不刻都穿著從頭到尾一身的白，白玉釵、白衫、白裙、白鞋、白紗、白緞、白綢……白白白，總是白，刻意的白，有所企圖的白，仿佛在通告全天下所有人，即使身在青樓，她的心依舊是純潔無邪的，如同她那一身白。

    真是蒼白！

- o0 G( A  Q$ B    不，是慘白！

    所以，他沒辦法把心定在她身上，因為，她高雅，卻不純淨；她嫻靜，城府卻太深。

    “宛君不配嗎？”丁宛君也很聰明，沒有否認明顯的事實。

3 S4 |( G5 n4 ?  U: K3 i    “不是配不配的問題，而是……”杭傲慢條斯理地舉杯啜飲。垂眸掩飾飛掠過眼底的嘲諷。“我現在還不想放個女人在家里。”
0 m/ T3 `- R: G' P# m: [
    丁宛君沒有再說什麼，她知道得慢慢來，不能逼迫杭傲，否則會適得其反。
( p, s) D3 R$ d  _. Y+ w/ `
" {; S& V# @$ s1 Q    于是，丁宛君默默地繼續彈箏，而杭傲則靜靜地闔眼聆听，偶爾斟滿酒杯，徐徐酌飲。

/ g" H3 E3 i" G6 J    起碼，她的琴聲確實不錯听。
/ ]/ L* m% I% @
7 J2 o* O' d- }5 d0 @    一夜過去，雲燕燕竟然還守在妓院門外，杭傲和秦浩只好從妓院後門偷偷溜走。
2 ]3 @' T" u% e
/ z0 ]& f* A1 S3 \& x( D    “現在呢？”

    “我的心情不錯，來去賭兩把吧！”
% v: G0 o6 [/ _4 j4 _, p
* M  Q& D9 Z, g! C$ e1 E4 C    “正和我意！”

    所以，兩個小賭鬼又跑到賭場去試試他們的手氣了，直至午時，他們才上酒樓去用膳。
$ n8 N/ z6 X6 W- G# x3 T
9 ~" |: ^" I  D/ I* P    “接下來又要到哪里？”

    “出關去玩幾天，你覺得如何？”

    “可啊，要找上其他人嗎？”

    “當然要，人多才好玩嘛！”
2 j1 h7 W) n$ F9 B
    結果，到了邊關方始發現正在打仗，其他年輕人嚇的立刻收拾包袱打道回府，杭傲卻興致勃勃地混入軍隊里去跟人家“玩”打仗；秦浩舍命陪君子，負責在城牆上吼嗓門喊加油。
* `$ Y- W# |: A' e
    半個月後，他們才回到平陽。
$ w* x6 G7 \/ z9 G2 k2 y
    然後，就在城門口，他們又很不幸的遇上了竇艷梅，還有緊跟在竇艷梅後面扮演孝子賢孫的郭承康。
) T0 {4 H: u! w! w2 Q" {/ j) {! E2 a
    “三少，你上哪兒去了啦，人家找你找了好久了耶！”
: y) i. c  O8 {/ ?
/ C3 m: H* ]0 T" Z* m    誰要她找他啦？
4 @* |) y8 D0 p( g0 A3 S1 X
    “找我干嘛？”
, b# ^* `, ~( h( D
    “人家找你陪我去京城玩玩嘛！”
# V! d) j1 h. z
    自個兒去玩自個兒吧！
9 w# c( W$ Q4 G% F  J9 d
& O+ {) R8 h0 m$ s) ?' N    “沒興趣！”話落，杭傲掉頭就走。
+ w/ ~1 K- Y' }( Q
! C) q& f0 h/ |& L    “三少……”
6 r' L" }% x" x+ G- P
    “我陪你去吧，竇小姐！”孝子賢孫又在獻殷勤了。

) }# G! x% O! [4 X! m3 ~/ k* U: D    可偏偏就沒人想吃他的殷勤！
) o4 l. Y6 o' Z8 c1 P
& X& y+ ~2 u  t, v. X  d    “都是你！”竇艷梅柳眉倒豎，“都是你粘在我身邊不走，三少才不理我的，都是你害的！”沒好氣的推開郭承康，“我警告你，不許再跟著我了，不然我讓你好看！”說完，急沖沖地跟在杭傲後頭追去了。“三少，等等我，等等我啊！”
# |- `7 t$ y- G9 p) O9 J# M
& d- J2 H  R5 B* _2 _) c    再一次，郭承康很沒面子的被丟在後面，一道道同情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比七月的艷陽更閃亮，使他尷尬已極。
& S% f# P8 i! O( h' b/ Y: m2 a8 P
6 I# C7 q# x& o    但慢慢的，他的臉色逐漸改變了，由憤怒，嫉妒，徐徐掩上一層陰森……

6 U& _' d& f- a- m* O! [% V  u+ q    ***
: L! ^4 W/ l  P1 _5 S$ G( }: }
4 v( P9 @5 M+ d# D* F3 \    琴家學堂的老師只有兩位，琴老先生和他的大兒子琴伯淵，父子倆的個性極為相似，同樣的溫和親切，耐性又佳，教授態度更認真，也從不打罵學生，因此琴家學堂的學生相當的多。
: e% W# i& v7 i* w% n$ c
    可是，琴家開學堂收學生旨在傳道、授業、解惑，而不在報酬，學生有所得，就是他們有所得，因此收費十分低廉，貧寒子弟甚至不收費，可想而知，琴家雖然不至于僅夠糊口，但也積攢不了多少錢。
/ T6 r5 i) c8 x+ l8 {
. l5 y7 y" n) r: q  S    換句話說，琴家這輩子是發不了財啦！
% s2 j$ \2 j  ]& ]& D) C
$ N' ~5 `% [: b9 S1 u    但琴老先生卻很滿足，二、三十年來，他的門生雖沒人上過一甲，可是上二、三甲的也有六、七位了，舉人秀才更不知凡幾，有當上官的也是清廉的好官，這種成就，已經夠他驕傲的了。

    “小姐，前頭好像很熱鬧耶，我瞧瞧去！”

    十六歲出嫁，八年婚姻，到頭來是一場空，反倒陪嫁丫環嫁給何家的長工過的和樂融融，還生了三個孩子，因為那是丫鬟兩情相悅的對象。

    琴思淚被休回娘家時，便很體貼地讓陪嫁丫環繼續留在丈夫身邊。

5 S& y1 D  }- @: c/ A3 x" Z    于是，琴家大嫂又派了一個十六歲的小丫環碧香到小姑身邊伺候著，準備琴思淚再嫁時陪嫁過去的。

    此刻，正是碧香一臉好奇地伸長脖子直往前頭探。

: s3 Q5 O, x. t& b( [    “嗯嗯，你去吧！”
  p% ?- N) g) D; `7 O, e
    知道碧香活潑好熱鬧的性子，琴思淚也不想妨礙她去找“樂子”，誰知碧香才剛踏出一腳，馬上又縮回來了。

    “咦，大少爺來了呢！”
# O( X7 J" N! p2 T) L1 C3 p2 B* H
3 i  Q/ }; L  m. G  y0 W    琴思淚有點訝異，前頭熱鬧，必定是有客人，通常大哥會陪同爹爹一起招待客人的，但大哥卻在此刻來找她……

& R% i* H0 f4 V' [0 \: B    是與她有關的客人嗎？

& O# I. @4 S) q    “大哥，找我有事？”
3 W- J; h8 s$ R) _2 {5 y
    “是……呃……”琴伯淵很明顯的猶豫著。“呃，前些日子，姨丈來過，表明絕不會讓表弟休妻，要就讓妹妹你做妾，爹斷然拒絕，這事你可知道？”

    琴思淚淡淡瞟碧香一眼。“知道。”有個聒噪的丫環在，想不知道都難。

    琴伯淵暗暗松了口氣，知道就好了，他就不必再多做解釋了，其實妹妹能嫁給表弟是最好，偏偏表弟早有妻室，又不可能休妻，只好放棄了。

    “那麼……”他咳了咳。“丁漢恩，你可還記得？”
. [' x9 F) @) o* D& _
    “自然記得，是爹最得意的門生之一。”琴思淚柳眉輕顰，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1 y6 w+ v9 r* v3 e- R1 \
    “他中了舉人，是來謝師恩的，並且……”琴伯淵又遲疑了一下。“提親。”
+ O; ]" W! M/ r! N5 w% O' r+ `% ~
    果然！

    “提親？”琴思淚低喃。
$ i: O, W0 j# [5 ^2 f; f
# _2 o7 B3 A) N/ c+ @+ R8 o7 K    “雖然是繼室，但他去世的妻子並未留下一兒半女，家境不錯，人品也不錯，爹爹以為他應該是真心喜愛妹妹你的。”琴伯淵說明。“所以，爹要我來問問，你覺得如何？”
  l4 `0 I- M% J# K4 O, E( z9 J
    說是來問問她的意思，但她明白，事實上，只是來“通知”她一聲而已。

    不管她中不中意、同不同意，只要爹親中意、爹親滿意，這樁婚事就會定下來了。
% Z0 T6 l. c, Q
    “大哥，其實……”琴思淚輕輕道。“我並不想再嫁的。”

    琴伯淵深深嘆息，憐愛的手輕輕撫挲著妹妹的青絲。
3 {9 r; x4 |, k
    “我知道，妹妹生性淡泊，再也沒有比你更無欲無求，恬淡無為的女人了，我常常在想，或許佛門才是最適合妹妹的歸宿……”再嘆。“我也曾對爹言明，就讓妹妹留在家里亦未嘗不可，可是爹……”
" I' W" H$ a3 ^9 k$ `$ s; s; h
2 m8 ]8 j6 j5 N+ [6 d7 ]    他苦笑。“他老人家是很開明，但有時候亦是相當頑固的，他總認為女人家非得嫁人才能夠得到幸福，這點我總是說他不通。”

# |3 a# y' z, k$ [' p+ d& `7 X; `0 D5 ^( F    即使如此，那也是爹爹疼愛她的心意。

    于是，琴思淚展顏一笑，那笑，沒有苦，沒有悲，也沒有無奈，沒有勉強，反而透著淡淡的怡然自得。
5 W% }1 M, @( G# v
4 Z7 u3 |: W8 j% W    “那就依爹吧！”

; e3 }0 Q/ Z( P  i! v& l    琴伯淵一離去，碧香馬上就尖聲怪叫起來。
4 S# {6 K! X) K/ o6 x7 y' ^4 L# Y, x
2 v( A8 l* ^$ x1 h8 S* `    “佛門？小姐想出家？”

    琴思淚莞爾。“不，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也沒那種慧根，只是，我的個性比較淡泊，沒多少欲望，大哥便以為我適合出家了。”
: `4 r2 N- m. @# H) _7 x
    “嚇死我了！”碧香驚魂甫定地直拍胸脯。“還以為小姐真想出家呢！”
5 w+ d3 l9 d+ y7 n% @9 Q3 A( W
% T6 Y2 n/ S* B$ b9 l    好笑地搖搖頭，琴思淚坐回窗前，再度拿起書來，兩眼卻沒落到書上，反而側首望向窗外晴空。

    那白雲是多麼的逍遙，多麼的灑脫，自由自在地徜徉在藍藍的天，任由輕風吹拂，愛飄向哪兒就飄向哪兒，愛駐留在哪里就駐留在哪里，如果她是那白雲，不知有多好。
+ z$ h4 \, \2 [$ I
    不過，即使不是，她也不會抱怨。

4 j* a0 V6 r% P4 r    “只要能夠知足，即使身處困境之中，也能淡然處之。”她低喃。“有什麼就珍惜什麼，沒有的就不要貪求，不要多做需索，人生是美好是痛苦，全在你一念之間。”
6 ]' W; L8 e& E( [; q. R" q! ^
7 D4 S3 x! h2 i: J    “小姐說得好復雜喔，我……”碧香困惑地吶吶道。“不懂。”
  Y8 c; L5 Q/ o7 f3 F/ s
    琴思淚淡然一哂。“我從來不想嫁人，但是我被許人了，也嫁出去了，我想，那也好，女人家終究是要有個歸宿的……”

* ^7 S: k* o1 R9 s5 C    “可是……”
! a7 Z' P$ K: B7 P( {! M
8 R4 |7 h! g8 E9 S7 p    “然而就在新婚夜里，夫婿就告訴我，將來有一天，他會休了我，即使如此，但公公、婆婆真的是很疼惜我的，總是盡心盡力的呵護我、愛護我，不讓我受到任何委屈，所以，盡管夫婿對我不理不睬，我在何家過的依然十分平靜，而平靜，對我而言就是一種幸福了……”
5 X+ o4 ~6 K5 g6 P1 K
2 ^. C" H1 Y! o9 i0 o9 u    “但……”
' p# J. Y; n3 V3 k# B# S4 X
( Y; ~  g6 b' |) u4 C    “八年後，我被休回娘家來，有人瞧不起我，有人同情我，我卻高興著，又可以回家來孝順爹爹了……”
* Q" Q8 |6 h& Z8 @2 f% I* o4 w& M
2 F6 I: U: h* C4 \( d    “小姐……”
9 `8 n& h$ s. x/ i
6 s1 U( M% L/ y7 Y    “如今，爹爹又要把我嫁出去，想想，倘若我嫁出去能夠讓爹爹安心，這也未嘗不好，為人子女，求得就是父母的心安與平安……”

    “……”

, K& }# T1 V* G3 S    “碧香。”
9 H( I! D2 C# Z: d
$ O- s+ b. }, f    “小姐？”
$ s3 e7 D$ X) ^; Z2 o5 E- |1 j
$ K- c8 W& w' F8 Y" ?    “凡事不要往壞的地方想，莫抱怨，莫強求，那麼，無論再困頓的環境，也是有美好的地方的。”

    所以，無論人家看她多麼悲慘，其實她自己過的倒是挺閑適、挺自在的。
/ Z: m2 f- d1 V' ]
    除了娘親和公婆去世之外，她也從不曾為了失去什麼，或願望無法達成而傷心難過、哭泣掉淚，因為她沒有貪欲，也就沒有多余的渴望。
( o& O1 x/ c9 q" V5 E
( T4 S  r( ?( A& n, Y% F7 H8 i    不是不在乎，只是不貪求。
3 S3 G5 J( w) A3 p9 c
    “小姐還真看得開呀，要我就辦不到！”碧香咕噥。

* h/ }# a9 A; p# q    “人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得意，”琴思淚淡然道，視線拉回到書本上。“你要學著如何珍惜眼前擁有的美好。”

! r0 ~1 `4 m3 M; I+ k; l+ X+ c, n& x    “可是，小姐，你就不會想說，好多男人可以做的事，我們女人家都不能做，真的很不公平耶！”碧香不甘心的嘟囔。“像我，就好想好想跟男人一樣出門到處去游歷，小姐你不會這麼想嗎？”

$ t4 L0 Z8 Y- K- k2 y    琴思淚抬起臉兒，淺淺一笑。“可以出去走走，到處看看自然是很好，若是不能，又有何妨？平平靜靜的在家里看看書、寫寫字、彈彈琴、做做女紅，這也是一種幸福呀！”
: j3 H/ I0 ]5 F3 t( z) U, ~8 }& h) x
    “好無聊耶！”碧香抗議。
7 y) s: J7 S. }) s  r
0 G3 y" ?6 _/ ]- v    琴思淚笑著搖搖頭，繼續看書。
! K. `% y( a0 D' K3 O
    見小姐不說話了，碧香兩眼又朝前廳方向溜去，目光再次流露出好奇，最後還是忍不住了。
+ [) o; c; w  D+ t) q4 Q
) S8 h1 w) i, n    “我去瞧瞧未來姑爺長的啥樣子的！”
1 h& j/ C. ^* k3 q3 V4 n
    結果，一刻鐘後，碧香就跑回來“通知”小姐，婚事告吹了。

0 X8 y) S" d/ k1 U% T' D$ Z9 ]    因為丁漢恩的娘請擔心傳宗接代的問題，說是琴思淚可以做正室，但要是她生不出孩子來，丁漢恩便得另娶妾室。

5 F8 @. h+ `+ x; {1 F/ P    正室還沒娶進門，便“預告”說要另娶妾室，琴老先生怎能接受！

    所以，丁漢恩被拒婚了，琴老先生決定要繼續等待，等待一個能夠疼愛，並且不會虧待他女兒的男人……

: j9 u  Q1 H& ]+ P) d

mwyife

第1章(2)

2 l: t4 \4 b8 Q. f    ***
' G! j+ D: u: A8 l: f* P2 V
    “可惡，有那個臭小子在，竇艷梅永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5 Z" v5 U0 e5 ?! z/ q* z' h6 P
    “那你想怎麼辦？”
1 z0 G" K( k8 P/ D' z: R0 S7 O
4 x1 @" J+ b8 T# v    “殺了那小子！”
7 E6 Y4 i1 n& h$ B. D
    “笨！”

    郭承康猛然回身，殺出暴怒的目光，眼前如果不是他的親姐姐，他早就一拳扁過去，讓她飛越長城去觀賞塞外風光了！
3 p2 Q0 h% P. m- l
6 \# Q+ a0 j; B! V  b    “大姐！”

/ b, J+ r2 h, t$ q. Z6 w    “你是郭家的獨子，爹娘早也盼、晚也盼你成親，偏你獨獨鐘情于竇家的小姐，那也行，可爹娘並不要你為了成親而犯事呀！”
" V; y) z, t0 X% T1 g
    郭承康憤然甩袖。“不然我該怎麼辦？”
2 i' `5 L6 ^  r! m! T" i
; b7 r! S+ _: Y& R    郭承康的大姐嘴角一彎，勾出胸有成竹的笑。“簡單，想個法子讓那小子早點成親，以竇艷梅的傲氣，定然不願意做人家的妾室，屆時她不想放棄也不行啦！”

    “那小子才二十歲，他肯這麼早就成親嗎？”郭承康頗不以為然。
9 B7 G, K4 p, f6 R; f
, B/ M* E* G" n- F3 m$ Y    “所以我說要想法子的嘛！”郭承康的大姐一副篤定的神態。“據我所知，杭傲是個任性得誰的話也听不進去的狂傲小子，唯獨對他那個體弱多病的娘親，他多少還能听進幾句……”

& }( m  w; V: N1 v    “既然如此，他娘親又任由他那樣到處惹是生非！”郭承康不滿的嘀咕，也不想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 R3 G8 X: N7 r! G3 |# G, I$ S
( a' j" w& C% P$ S+ D( M    郭承康的大姐白眼一翻。“我不都說了，他那娘親體弱多病，自從生下杭傲之後，多半都躺在床上養病，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咽下最後一口氣，哪有精力去管教那個頑劣的混小子！”
8 I0 c, J$ q( ]; j& l
* k6 ?2 t- w- H$ s9 J# U7 H    “所以？”
8 e0 F: m! G1 s( j/ m' I9 T. B, E
. m% r3 E- O8 [; j1 t    “我跟杭傲的大嫂還听談得來的，”郭承康的大姐得意地道。“我可以在‘不經意’間向他大嫂提起這件事兒，再由他大嫂去同他娘親‘談談’，瞧，問題不就解決了！”

) }" b2 W/ k' Q: |% g- Q- n    “最好有這麼簡單。”郭承康咕噥。

    “我也希望能盡快解決這碼子事呀，不然爹娘老在我耳邊嘮嘮叨叨，我也會受不了耶！”

7 o' m- l* u2 X. e' B6 }    三天兩頭就把她從婆家叫回來碎碎念這件事，她都快抓狂了！
/ ]% j9 E2 c  d% i
. q  o% L7 |# v    “行，只要大姐能擺平那小子，我馬上就成親給爹娘看！”

    “沒問題，就交給你大姐我吧！”
& s  K# p' b+ |9 \
$ l& i: @: p5 L! p' {$ g9 ~8 k    同一時刻——
. u4 E9 K* S( n+ C
/ u5 `" y' S! G- O    “娘啊，我家相公說要休了我啦！”
1 W. l; A: M% Q1 g$ Y
    甦月貞，韓長鈺的老婆，哭哭啼啼的飛奔回娘家，又嗚嗚咽咽的撲進娘親懷抱里，大聲訴苦。
# f! B* z( C0 G* Y
2 S" b4 B/ M% e+ Q    “咦？為什麼？”
4 x+ [. p/ Q$ l; A3 ~; H) y
7 H0 R& }# P' X! @3 A1 t/ k8 H    “還不是為了他表妹，他想娶他表妹，就得先休了我！”

% |7 D5 J' w3 D4 k* p2 N5 `    “你啊，我早就警告過你了。”甦大娘嘆氣。“對他不要太過分，可你……”
3 K( [7 |" p* `/ g
    “人家忍不住嘛！”甦月貞忿忿道。“一想到他心里只有他表妹，我就一肚子火，不發泄一下會受不了的嘛！”
3 }  p# O: q6 `0 Q* c6 _) `/ g
    “你……真是！”甦大娘搖搖頭。“那你公公、婆婆怎麼說？”
9 |, C5 ^, T1 H5 O
( X0 m& Q, T  T3 P  X) Y    甦月貞又抽鼻子又抹眼淚。“起碼我在公公、婆婆面前都表現的很好，所以公公、婆婆反對。”
4 b( Q  u' Q" f! g5 x$ N; T
8 ]' i3 R5 ?3 M7 B" T3 K    甦大娘松了口氣。“這不就好了！”
* \' K! z6 A$ y# A/ N' Q5 G
' t  T# r' }0 R2 `! I1 {! @% a    “可是相公不肯放棄，一直在想辦法要說服公公、婆婆。”甦月貞嘟囔。“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

    說得也是，媳婦再是乖巧也比不上親生的兒子，老人家總有一天會被說服的。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甦大娘沉吟道。
( y: u+ U4 F! N* a% S0 s
    “什麼辦法？”甦月貞忙問。

3 X3 \. n( ?5 A+ w    “設法讓他表妹盡快嫁出去，而且嫁得愈遠愈好！”

    “我也是這麼想的呀，可是……”甦月貞喃喃道。“明明是被休回娘家來的殘花敗柳，偏偏還想嫁人家做正室，難啊！”

" b  Q! A7 x  I2 _9 H    “放心，我跟金媒婆熟的很！”
1 |3 g2 X6 W% k$ s7 [
    “這又關金媒婆什麼事了？”
% N# W6 Z! }' i+ [; `+ e
    “誰不知道金媒婆做媒最是正派，總是實來實往，絕沒用花言巧語那一套，所以人家才叫她金媒婆，其實她並不姓金，而是說她有一張絕無虛言的金口而已。但實際上啊……”甦大娘嗤之以鼻地哼了哼。“那個老女人才奸巧呢，她只是不想壞了自己的口碑，斷了往後賺錢的路子，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做媒而已。”

3 h9 O+ m) T8 }5 D2 |% l    “那娘是想……”
9 r9 C' y6 T" C% @2 T
    “咱們給金媒婆一大筆夠她養老的錢，花言巧語也好，天花亂墜也罷，滿口胡言也行，反正她也不必擔心口碑如何了，總之，要盡快做成這樁婚事，之後，她就可以遠走高飛去過好日子了，就算人家要罵、要怪，也罵不著她，怪不到她了！”
8 F9 [, k0 d- k: C# @1 t2 \
    好主意，最好他表妹嫁過去日子過得好不淒慘，那就更完美了！

    哼哼哼，誰叫她被休回娘家來之後，還不本本分分的過日子，竟敢勾引人家的丈夫，活該受罪！

; S: s- E  \& s8 Z4 c, P3 N    不過……

/ ]3 _0 B  y' j, k) @6 E    “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甦月貞吶吶道。

    “咦？”甦大娘瞪眼。“你都不攢私房錢的嗎？”

    “有啊，可是公公和相公都教書為生，我攢也攢不了多少嘛！”
( R1 ~" h6 t9 }
' Q" n: u5 q4 S3 L$ Z, a# S& Y" `    “好好好，那咱們母女倆一塊兒湊，應該夠了吧！”
5 V: `" y/ O/ ~
    于是，母女倆開始在那邊東湊西挪，她說她有什麼首飾可以賣，另一個說她可以跟誰借一點……
  m3 L8 H0 o0 t8 c  U
- ~" R$ c, X; b1 e  |8 t1 S    ***
4 z: }6 n  w; l( l6 V  |
    “成親？你要成親？瘋了不成！”

+ Y& y* D6 q  [7 U    “沒辦法呀！”
0 H- R2 @) }. `  n. _1 E8 Z
6 a, y' G! q# x1 c" B6 p    悅賓酒樓上，二樓臨窗畔只坐著一桌人，那兩位小霸王正據案大嚼，其他客人全避開遠遠的，好像躲瘟神似的，一听到其中一位小霸王大聲怪叫，有兩桌客人嚇得趕緊跳起來逃之夭夭，寧願在樓下排隊等座位，也不想留在二樓冒險。
' M4 a7 f3 O, S5 O
    餓肚子總比頭破血流好。

$ C: l, V8 w$ U0 ~* ^    “什麼叫沒辦法，你才二十歲耶！”才二十歲就被老婆困住，太悲慘了！
( `" |" X5 b) V6 {/ v
- e0 i* R; H; |7 y    “我大哥十九歲成親，二哥十八歲成親，”杭傲一個一個念給他听。“照老頭子的說法，我已經很遲了！”

; ?4 `! v) Y2 g3 X( U& J    秦浩點點頭。“也對！”
, e4 q4 A; |1 P+ m
% q2 |5 d, x2 k6 g6 R" u# L# T    杭傲馬上敲過去一拳頭。“你還真他媽的對咧！”

! P2 L5 f, w5 ?! E, ]3 ?    “媽的，輕點兒行不行？”秦浩痛得齜牙咧嘴。“說真格的，你干嘛甩老頭子那一套？難不成是耍他的，其實根本沒打算成親？”

8 j) |2 @! t1 Y7 O; N( u6 P    “是我老娘啦！”杭傲無奈嘆氣。“她說了，希望在死前能看到我成親……”
* d- L2 u: [! d0 w& ?5 f
    “你娘快死啦？”秦浩剛問完，立刻又飛來一拳頭捶掉他一臉的同情。
- @5 O) a" M  c( g" K3 l
    “你才要死了！”杭傲咬牙切齒地大罵。

    秦浩委屈地捂著陣陣發痛的臉頰。“那明明是你說……”

    杭傲張嘴想解釋，旋又闔上，無力的擺擺手。“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娘想看到我成親就是了！”
' L  `/ _2 `$ Z
    秦浩聳聳肩。“甭理會她呀！”
$ }( j% t! s  q5 C3 l* v3 i/ P! q
4 [& q2 C' ^/ Q* y) A    “我哪敢不理會！”杭傲苦笑。“打從我懂事以來，娘就躺在床上病懨懨的起不來，一句話听得傷心，馬上就給你哭得稀里嘩啦的鬧水災，簡直就媲美黃河決堤、大水泛濫，要是你還不滿意，她可以再給你發燒昏迷個幾天幾夜不醒，要真出了什麼差錯，誰負責？”
; ?1 d- P! y& c% O6 t
    “那……那……”秦浩無措地抓抓頭發。“你真的要成親喔？”

    “不成親也不行，不過……”杭傲冷哼。“我開了條件！”

    喔喔喔，這也聰明，開上幾百項辦不到的條件，這麼一來，肯定找不到適合的對象，他也就不用成親了。

    “你開了幾百籮筐條件？”

    “只有三項。”

0 ^7 Z" Z: s3 E* ]) r& ^& ]    “咦？”
+ P! z, ^  w! v/ l% c
    “第一，我不要咱們北方的女人，要我娶就得是南方的女人，還得是讀書人家出身的大家閨秀；”杭傲慢條斯理地倒著酒；“第二，最好是剛及笄的小閨女；第三，要丑一點的！”

. }8 m7 ^3 G" o    “耶耶耶？為什麼？”秦浩又怪叫起來了。“听說南方的大閨女軟得跟棉花似的，又內向又膽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尤其是讀書人家的小姐，規矩一大堆，又死板又無趣，壓根兒玩不起來，你娶那種女人干嘛？”

5 b4 ]' l8 O. _) s    “就是內向才好，就是膽小才合我的意呀！”

+ b7 W: Q  ~! R2 ~6 T4 B/ B    “那又不好玩！”

2 |3 e$ L0 _  O3 b3 e    “可是听話！”杭傲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不像我們北方女人野蠻粗魯又厚臉皮，南方女人乖巧又听話，而且年紀又小更方便‘教導’，尤其是讀書人家的閨女，滿嘴女德閨訓，嫁雞隨雞，嫁夫就得從夫，只要我一聲令下，就算我把她扔在家里十年不管，她也不敢走出房門半步，我不就可以繼續過我的逍遙日子了？”

    “原來如此！”秦浩恍然大悟地頷首，又皺眉。“等一下，那為什麼要丑一點的？”

) p) s2 [+ N) b    “那還用問嗎？瞧瞧我小師妹和竇家那個騷婆娘就該明白了！”一提起那兩個女人，杭傲就是一肚子火。“以為她們長得好看點兒，就可以死巴著男人不放，難看死了！所以啦，我就要丑一點的女人，她們才不敢作怪！”

    “有道理！”秦浩點頭，再搖頭。“不對，那你們生的孩子不就可能是丑八怪了？”
# ?  ^1 x# b! \& Q
* Q8 U0 e: i" W    “笨，真想生孩子，我不會找個好看一點的妾來生嗎？”
* G' v+ B0 W0 e; G' L" B
    “也對，這麼一來，你師妹和竇大小姐就不符合資格了！”

    “廢話，就是刻意要排除掉她們的！”杭傲嘿嘿笑。“此外，我成親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

1 E8 Q$ a* k5 X- ~9 c. L2 |# L1 S    “什麼好處？”

    “像竇艷梅那種想嫁給我的千金大小姐們，還有我的小師妹，她們不會願意做妾吧？

    “自然不願意。”秦浩猛搖頭。

    “那就是啦！”杭傲慢條斯理地持壺斟酒。“我一成親娶了正室大老婆，想嫁給我的女人就得做妾室，如此一來，她們就不得不放棄了，爾後，就再也不會有女人追在我屁股後面了！”

- D  |/ R! H, j: c4 _6 L    “果然聰明！”比著大拇指，秦浩一臉佩服。

    “那當然！”端起酒杯來，一飲而盡，杭傲志得意滿的雞尾巴都翹起來了。

    “既是如此，你都要成親了，你小師妹怎地沒鬧得天崩地裂的？”秦浩納悶地又問。

# e9 w: N& n. ~% Q    “師父，也就是她爹病了，她不能不回去看看。”杭傲漫不經心地道。
0 R% J9 j! \/ k% a
    “難怪，等她再來，你也早就成親了！”秦浩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那個竇艷梅呢？”
; G; w$ |. p, C
/ ~; _7 H" f9 o    “不太清楚，”杭傲聳聳肩。“好像陪竇夫人回娘家去探親了。”
* [* r: w, Y! n$ W( Y/ `$ v
    “運氣真好！”秦浩咕噥，就可憐他沒好戲看了！

' d5 h8 N! {6 j9 M8 s    杭傲斜著眼睨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 H% ~9 M3 m3 X. O# K4 F# V
6 w& W8 u' d7 g! `5 m' \. v    秦浩一驚，忙打哈哈，“啊，哈哈，沒啊，我沒在想什麼啊！”見風轉舵，即刻轉移話題。“對了，听說邊關又在打仗了，要不要去看看熱鬧？”
4 X/ ~, @1 x- y! x8 `) b
    “沒問題，等我成親後就去！”杭傲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1 T! b  i: p% p5 ^' z: N8 f
    而且是成親翌日就出發！

! J' w8 T! C5 v! u1 c    總之，對他而言，成不成親沒什麼兩樣的，只不過房里添了個“多余物品”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 T' U- i% w3 e    改天厭煩了，就休了吧，反正再娶就有啦！
) I: @7 l8 D/ y7 v( m$ ^
    ***

    “小姐，小姐，表少爺又在前頭跟老爺鬧了耶！”
5 w8 i5 Q- c1 z! ^( l
  E, V9 s7 Q3 _1 H* C& ?  t+ C$ S    自前廳，碧香大呼小叫地奔到繡樓來，琴思淚停下手中繡針，抬起頭來，眉宇輕顰。

    “表哥在鬧什麼呢？”
4 Z$ Q+ r8 c- v" I" \
    “表少爺在抗議，說他休了表少奶奶之後就要娶小姐的，老爺怎麼可以把小姐許給別人呢？”碧香說得興高采烈，對她來講，平平靜靜的生活一點都不好玩，就是要有人鬧事才有趣。“然後老爺就說，表少爺的爹爹來談過了，堅持表少爺不能休妻，要就讓小姐做妾室，老爺自然不同意……”
) z5 I% f! s! S0 P- V
7 U% I" [5 s" \# I' @    說得太快了，差點忘了呼吸，她喘了好幾下補充空氣，再繼續。
8 w+ E; C2 n" q8 X# w
    “表少爺很生氣，說休妻是他的事，由不得他爹娘替他決定；老爺听得也很不高興，說表少爺違逆父母之意，是不孝；接著表少爺又說，他爹娘是被表少奶奶蒙騙了，其實表少奶奶……”
  I( c- g. K6 c6 }" c4 f
; K% x; u) y# V/ `3 u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碧香愈說愈興奮，還比手劃腳。

    沒辦法，她的個性活潑爽直，有趣的事不跟人家分享就太自私了，總是嘴巴一張就闔不起來了。
2 w/ d8 u0 d1 b
    有這種丫環在身邊，保證不會錯失任何八卦。
' |: a. t' G4 r- J- L
: |; i3 ~0 N2 q$ F6 L) y    “……最後，老爺說都收下人家的聘禮了，不能悔婚；但表少爺還是不甘心，我離開的時候，表少爺還在那里吵鬧不休呢！”

    好了，終于說完了，轉眼一瞧，幾上有壺茶，馬上倒一杯來慰勞自己一下。

    “表哥這又是何苦呢？”琴思淚無奈的搖頭。
+ O! I+ K7 i2 [+ D2 X' m# T
    “表少爺喜歡小姐嘛！”碧香忍不住為表少爺說話，因為表少爺真的很專情。

    “表哥是太貪求了。”琴思淚喃喃道。
3 W7 o2 D/ U' u) A5 j* z2 m( Y
    就像大部分的男人一樣，韓長鈺只考慮到要滿足自己的渴望，卻將責任撇開一旁，這種男人，也是不可靠的。

; _9 p5 y- p+ H, S1 u3 o  Z! _+ U    “不過也難怪老爺那麼快就訂下親事了，”碧香興致勃勃地又道。“既然是金媒婆來說的親事，那就絕不可能有問題了，雖說要嫁到北方是遠了一點，但對方的條件真的很不錯耶！”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再開始默書似的念起來。

/ v! S9 D# V  B- j; y" y    “杭傲，三十歲，也是個讀書人，個性溫和又穩重，可別看他年紀稍微大了點兒，那是因為寡母久病在床，他都沒時間成親，三年前他母親去世，守孝三年後，他才有時間找對象，老爺很是高興對方是個孝子，還有啊……”
: K! T% C4 u4 Z' ^5 u& M9 s
' ~) g6 ^$ B' G) z( L    將女紅擱置一旁，琴思淚徐緩地起身來到窗前，默默地望向天際那一抹橙紅。
" h3 U8 d$ c' t7 O
    碧香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但她並沒有認真在听，無論對方是好是壞，只要能讓爹安心，時候到了，她就會乖乖的上花轎。
, I) L5 Y% P8 I& W% k1 i4 _
/ e$ E8 F0 }; N* f9 X% N4 Y    未來是如何，就看命運如何安排了！
) R: i. l1 N- k, W& \) R
+ \7 d/ v7 J- X  d1 l% z+ W) K4 g

mwyife

第2章(1)

$ W9 ?2 x: V3 f! h5 Z. }! k 杭家，說它是富商，也實在是太含蓄了點，更確切的說法應該是︰巨富。
* ~. l% L% b' R
    在平陽，杭家不僅是大地主，擁有大量田宅，宅第連雲，宛如世家，還是大糧商，專擅長途販運和糧店經營，倉廩多達數千，藏有米糧萬石；另外，在關內、關外，杭家還有十幾二十家錢莊。
: o4 h, Q2 Z: a# w2 T
    這樣的大富豪，辦起婚事來自然極大手筆，雖因路途太遙遠，新郎沒有親迎，但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足以媲美一支軍隊了。

$ e5 f" U- \2 T$ h" M: Q    此外，杭家喜宴不但宴請全城老百姓，吃飽喝足之後，還一人奉送一斗米，外加一百貫錢，剩下的菜還可以幫你打包帶回家去，連吃帶賞，左手抱右手拿，菜尾只好用嘴巴咬回家了。
& W( Q2 |, R1 }) ^- f0 ~) m7 l9 @* D
    于是，就在清明過後一個月，杭府正廳上，杭家三少爺與遠從南方而來的新娘子拜了堂，成了親。

: [3 W/ O9 g0 Q% p) B2 b7 X7 f0 s    而後，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則跟著杭老爺在宴席間繞桌敬酒，一巡之後，杭老爺回後廳稍歇，新郎正準備要和自己的狐群狗黨們好好喝他個過癮，僕人便來傳話，杭老爺有急事要找他。
4 O+ w  R! k- f/ ?
    “老爹，又是啥事兒了？”

- Y& p, {0 q6 p8 N* M9 k9 g    一踏入後廳，杭傲便大剌剌地自行落座，無視廳內眾人一張黑過一張的臉。
+ t7 D+ s0 |. a4 E0 f3 H/ H
    杭老爺張嘴想說話，卻氣得半天吭不出聲來，于是使下巴朝大兒子杭努了一下，後者當即會意。
* x( p; O$ ~( v, Y
    “出問題了。”杭神情十分沉重。
2 h$ K9 e; G! O& V5 ~: R
; T7 X  U) u. u; S5 d# x* Z    “啥子問題？”杭傲依然吊兒郎當的不當一回事。
+ Z' J- Y& B  _) w, B6 V
    “當初我們派人到南方打听，很快就打听到金媒婆那個人，所有人都一致贊譽她為人最是正派，做媒老老實實的，說話絕不摻半點虛假，于是咱們便委托她幫我們找個能夠合乎老三你的條件的對象，出身書香世家、丑一點，而且要剛及笄的小閨女，誰知……”
' ~3 ?- I3 m; N, M
. h6 q: C1 A: R1 S    “如何？”

    “適才我們方自送親人口中得知，新娘子除了出身書香世家，姿色平平之外，其他根本不符合咱們的條件……”

    “哦？”杭傲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哪里不符合？”
0 s4 z2 u8 a+ c! [
    “首先，新娘並不是剛及笄，而是年已二十五了……”
# u2 h# z# C3 L7 V! s# a
. c( `1 u. u7 c. I  e, X; R, T4 U    二十五？
) k3 V  J) ~4 B5 H# }, \
    “老女人？”杭傲驚聲怒叫。
2 ~; d& x& p+ e
    “此外，新娘早在十六歲之時便已出嫁過一次，”無視弟弟的怒容，杭冷靜的繼續往下說。“八年過後，因無法生育而被休回娘家，這回是以殘花敗柳之身再嫁過來的。”

# o- G! v" J5 @4 l( i6 o    被休？

" n! n- J6 @5 J3 R' g    再嫁？

    杭傲一個虎跳起來，兩只眼楮像兩把火，狂噴火焰，暴怒的一拳頭捶下去，一旁的小幾便碎成小幾屑屑了。
. L* t3 H& b1 Z2 o1 p0 u" K
    “他媽的，竟敢欺騙我們，我要殺了那個金媒婆！”
5 \, y. l/ F! p( f- P# I
3 q# U) A! r% |    “婚禮一結束，她就拔腿開溜了！”杭無奈道。
/ N$ o3 Y- m# F4 |  L4 U# u0 k
    “那我現在就去休了那個老女人！”杭傲恨恨地轉身欲待離去，卻被人一把攫住，他憤怒地回頭。“放手！”
3 _* T# G' j2 B4 j
    “不成！”杭緊緊地捉住他。“成親當天就休妻，杭家丟不起那個臉！”

) `. r; u- V; D    “我不怕丟臉！”杭傲怒吼。

' p9 _5 v7 J0 M, A    “就算你不怕丟臉，可事兒一旦傳到娘的耳里，”壓不住親弟弟，只好把唯一能制住“小霸王”的“山大王”搬出來了。“你以為娘會怎麼想？”
$ x8 b7 P. o) P4 `3 |# J! _
! B$ _& B8 C# M7 a6 j    什麼也不會想，娘會直接活活哭死！
9 a' H* q) S$ l6 q6 d5 c
    “可惡！”杭傲懊惱地詛咒。

: e: t/ F' K" m; Q& p/ L, i) F/ a% o    “所以啦，你得暫時忍上一忍，”杭婉言相勸。“過一段時日之後，咱們再隨便挑個理由休了那女人即可。”
7 B, D4 U1 k; T4 m+ v5 v/ F* W$ e+ I
* O' h# S1 X* h. {( `& n3 c    “真他媽的！”杭傲憤然甩開哥哥的手，不情願的又坐回原來的座位。
. C% `% P/ n- a! T- z7 B( C4 J
: a$ d' f8 W! E1 ]5 u6 {1 r1 b8 Q2 t    “不過……”杭遲疑一下，小心翼翼退後兩步，盡量避開暴風圈範圍。“你還是得進新房，因為……”

    “什麼？”杭傲又虎跳起來了，怒火到處噴濺。“我才不要！”

    “三日之內無大小，晚些時候一定會有人去鬧洞房的，要是新郎不在……”
/ g; m6 q. G' P3 G
    “那就讓他們去鬧新娘啊，哼哼哼，讓那個老女人丟臉丟個夠！”
8 S3 l" K7 p; p7 S
# d: C$ m2 {5 l* Y! C' \    “但這樣事情一定會傳出去的，要是傳到娘那邊……”又請出“山大王”了。
; l5 |. _- h4 z* i1 ?$ l& q* H5 u
    “閉嘴！”咬咬牙，杭傲幾乎快咬碎滿嘴牙了。“我去，可是別想讓我踫那個老女人半下！”
0 {$ h% F- N0 z- X- D0 U" K
3 ^5 f) L7 h" t% x5 x* G4 C    “我們也不希望你踫，只要你去應付鬧洞房的人就可以了。”
9 `$ x, G2 I1 ^# S' b" W. E- P
    “我會全殺了他們，行了吧？”
7 O7 R$ W! O% N
    “那麼……”

    “怎樣？”

: t( w: A0 G8 K3 T    “為兄送你去。”
. d3 P, K% l3 p: o# B& v( a
" N& O" ]$ _8 x$ X    “我自己不會去，干嘛還要你送？”

  M  {" s& C- s! U    “免得你落跑。”
8 c2 c& c4 P! d0 H$ h! `
/ U: c5 c! U# {; a    “媽的！”
! H7 h, H' H1 T3 ^+ q' u) V
    “我們都不希望娘出什麼差錯，對吧？”
( G0 C; d. `: \
& k) e! {& p- L8 h, E) c    “……”
$ u. p1 a! v5 F8 u3 o3 k$ r
    ***
) u/ L# P1 b: K- r' x# J- q
    杭宅是一座布局相當之龐大的豪門宅院，雕梁畫棟富麗堂皇，龍樓鳳閣櫛比鱗次，平陽不知有多少老百姓想滿足一下好奇心，只可惜高十米的磚牆封閉了所有不良窺視，最多也只能瞧見各苑主樓的亭式飛閣而已。

$ U1 N' m8 U+ I7 G/ l  y    傲苑，是杭傲所居之處，自然也是新房所在。
  G) A4 P; d- L) N! q" ?
5 A) @$ B, K# `/ j5 S# }; }3 G    “過分！太過分了！”

    覆蓋紅頭巾的新娘靜坐床沿兒，陪嫁丫環卻活像只被火燒尾巴的野貓似的，在床前氣急敗壞的跳腳亂蹦。
, L  j- ]) Z# V6 f3 u6 f! ?
; r3 q. x5 X$ m1 \& s+ O    “金媒婆明明是最可靠的呀，怎地這回居然雙方都給騙了！”

" P+ h. {' W# p    “你可確定？”蓋頭巾下，傳出輕細柔婉的疑問。

    “再確定不過了！”碧香又氣又急。“這可怎麼辦才好？怎麼辦才好啊？”

1 [  C; m3 K8 ]; l! ^    琴思淚沉默片刻。
$ D4 W, T( |4 E
    “仔細告訴我，碧香，你究竟听到什麼了？”

- ^% m1 r9 {4 z* a# P% M    “碧香想說到廚房去找點清淡一點的食物給小姐你填肚子嘛，然後就听到那些下人們在談論，說金媒婆騙了咱們兩家人，原來姑爺今年不過才二十歲，不但不是什麼溫和穩重的讀書人，還是個人見人怕的小霸王……”

    碧香憤慨得七孔噴怒氣，一邊說一邊還在跳腳。
! l' G+ U* f+ ^/ o. X1 Y
5 V0 ^% n" T* w& ]    “而且金媒婆也騙了杭家，說小姐你才剛及笄，也沒讓杭家知道小姐的真實狀況，杭家的下人們都在猜測，說杭家很快就會……就會……”

    休了她！

0 ]) d5 E$ ^6 \  V. ^5 D: }    奇怪的是，琴思淚聞言不但不驚不怒，不傷心不難過，反而松了口氣，唇彎徐徐勾起一抹恍悟的淡笑。
- Y7 ?( G. K* z4 Q. l/ p4 W
% {  d# e8 e/ s0 j    原來如此，她原就疑惑，怎會有人願意娶她為正室，對方的條件又那麼好？
. o4 F" t1 K( r
    此刻，她終于明白了，一切都是虛構的，對方是“假”的，而她，也是“假”的。
! R5 A) [8 @$ |6 R* K
    不過這也無妨。
+ G. @1 @; B7 Z  k* B
  G3 C7 I) r; c6 b& w* H, ^4 _# Y$ d    錯誤的原就該糾正，休了也罷，那才是正確的，杭家可以另覓清清白白的大家閨秀為媳婦，至于她……
) g6 c0 n% K. J( l4 V
    她深思片晌。
1 Z# b0 Y; X( Y. G6 i% S
    嗯嗯，或許大哥所說的正是最適合她的路，待被休離之後，她就可以找個僻靜的尼姑庵落發為尼，平平靜靜的終此一生。

) w* ~# _9 E) I4 G: B% Y. l    只是……

: d$ O# \, {1 N1 w1 U! z, T    她眸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歉然，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辜負了爹親的期望，她很是過意不去，然而，以長遠的時光而言，這樣對爹親才是最好的。

' K5 i; `1 o$ C& N/ c7 o+ [    往後，爹爹就不用再為她操心了。

    “不行，我實在吞不下這口氣，我要去找金媒婆理論！”
& H# [. a5 Z1 W. a) {
: |* `4 O* c# B/ n5 W    話還沒說完，碧香就怒氣沖沖的跑出去了，琴思淚想喚住她也來不及張口，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 X/ @0 `0 `+ I    不一會兒後，一個年輕男人的破口大罵聲便逐漸由遠而近。
4 q. O0 _$ m/ [1 t3 l+ c# O' G  `
    “真他媽的，逼我成親還不夠，又讓我娶個老女人，還是個被人家休棄的殘花敗柳！”
- r/ M& E+ H. x2 H1 O* ~
2 D/ r7 ~9 I! V/ s    “好了，好了，你@艄渙嗣揮校俊br />
3 e* |' y6 Y$ L# s+ h    “哪里會夠！”
1 F3 L4 k/ p) S8 `& }3 u7 B
    “你這小子到底想怎樣？”

  ?6 L+ N( M% M' D; {1 H' X' k* D    “讓我休了那個老女人！”
% H! _8 ]9 D- @% n! D
    “就跟你說，新婚夜就休妻，杭家丟不起這種臉，得過一陣子再休，你就是听不懂是不是！”

    “我不……”

" B$ }# o) a/ ~: S; g    “是是是，你不怕丟臉，但總得顧著娘一點吧？”
, [5 N( r! `2 Y, u
    “可惡，那到底要等多久？”
, C% w4 G' ?! @+ b- k" C
    “起碼兩、三個月之後吧！”

' O- B- L& T0 a% Z    “什麼，兩、三個月？！我……”

- S- k# v: E8 Z, f4 [! S# p; B    靜靜的，琴思淚自行掀開紅巾，默默地起身到窗前，仰起臉兒，恬適地目注那皎潔的月兒。
4 `4 f/ U( M: ?" [  V0 a. y
- A5 A& q7 M' T    今晚的月色，真美！

* z7 o/ N' a9 f* ?; ?- x7 D    ***
& V8 d& f$ D7 A3 ~- b4 h8 k: Y! `
: O# R7 N2 v* D    “別再@裊耍　桑　Ω豆切├佷捶康娜酥　螅　憔涂梢岳　　耍　br />
1 {, p- t- _5 J0 e5 @$ F    砰一聲，兩片門扇就在他鼻端正前方闔上，差那麼一點多就會夾扁他高挺的鼻子了，倘若有鎖，他敢肯定大哥也會落上鎖。

- o$ v# ], [- r% |6 h1 w2 h    杭傲恨恨地捶了一下門。
4 }# \) o7 Q$ s5 z% l' u/ V
4 N9 K4 {5 L7 f" o2 r/ F5 S    好好好，給他記住，除了老娘親，所有的人統統給他記住，等這件事過後，他一定會整回來的！

    咦？新娘子呢？
5 X, _* d  h: O( F+ n
    他呆了呆，愕然的目光左右移，旋即發現新娘子佇立在窗前的身影，不假思索，嘴皮子一分，馬上就劈里啪啦爆出去了。

    “你這該死的老婆娘，竟敢欺騙少爺我……”

    新娘子徐徐回過身來。
! `# S) \5 ~  b! f8 H$ V" F1 ]
    “真是不知死活，我要……”

    突然，聲音不見了。
/ n. y. B' Q* Z9 y$ d
    就在他的目光對上新娘子的那一瞬間，他就失去了聲音，腦袋里好像剛收割過的稻田，一片空空蕩蕩的，只是怔怔地盯著眼，痴了，傻了。

% l6 w( b2 e7 n* U+ F* w! \4 Q4 |    說實話，他的新娘子並不美，盡管五官還算是挺清秀的，但素素淨淨的臉蛋平淡無奇，毫不顯眼，她甚至沒抹上半點胭脂花粉，樸素潔淨得不像個新娘子，杭家的丫環打扮得比她還花俏呢！

    可是……可是……
! Z4 z7 X, n7 k
    愈看愈失神，現在，他連呼吸也逐漸困難起來了，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吸不進空氣。

+ |& Q3 |7 l$ z& M8 N2 {    都怪那雙眸子的錯！
: b- f/ e$ O7 g& L+ _
    那雙悠然回視他的瞳眸，宛如晨霧里的露水，純淨無垢，又似靜謐的沉夜，清幽深邃，充滿了無比澄澈的靈秀之氣，仿佛包含了天地萬物最原始的自然靈性，樸實無華，卻是那麼的純、那麼的淨，毫無半絲虛假，也毫無半點塵垢。
) R1 Q: z9 V/ a& `: l9 f
, i& h% \( e( {$ h# ~; e# R3 Z% Y    好美，好美，美得令人窒息的眼楮！

5 t4 b$ a3 H+ [9 v3 [5 h    “杭公子……”

: U; r5 S2 O$ m7 C5 ^) i; t9 b5 |    輕輕細細的三個字，猶如驚雷般震醒了杭傲，他驀然回神，而後，令新娘子驚嚇一跳的突然大喝一聲。
( d) N( Q9 N( a" Z
    “暫停！”然後揚手　　啪啪、　　啪啪很不客氣地，重重的甩了自己好幾巴掌。“我該死！我嘴賤！我爛舌！”還一邊打，一邊咒罵自己，打完罵完之後再鄭重宣布，“重來！”

    過去小心翼翼的把茫然不解的新娘子請回喜床上落座，再把紅巾蓋回新娘子鳳冠上，而後轉身四顧尋找紅秤桿……

% @% s) i2 [% G1 x6 p& x+ M2 ]  F- w    有了！

2 y$ a+ A2 t. S) r% G, a" Y) v0 F    嚴肅地拿著紅秤桿，輕輕掀起新娘子的紅巾後，他才綻出得意的笑。“現在，你可以叫我夫君、相公什麼的了！”
! k8 _6 P. d: x6 Z) X. N
    新娘子訝異地連連眨了好幾下眼。“但……”
7 O' s2 F% x9 S/ \" r4 [
    “蛋破了！”杭傲斬釘截鐵的斷然道。“我們已經成親拜過堂了，你甩不掉我了！”
# p6 t/ z* T# _) o

mwyife

第2章(2)

- K8 E" X! `( C3 X  w 甩掉他？

    是他要甩掉她的不是嗎？
: {6 F, S2 m4 `) Z( Q2 w; b
. V. h) P" K5 `" `  L  a    新娘子業已詫異得說不出話來了，怔愣地看著杭傲喜滋滋的斟滿兩杯酒，一杯遞給她，另一杯端在手上。

8 H5 V. ?( |0 S" s7 s1 B* R    “來，交杯酒，先喝再說！”

  E+ {! V% ^* m" w5 f) F$ ?    新娘子遲疑一下，方才舉杯就口，小心翼翼地啜入小半口，旋即嗆咳不已，杭傲立刻搶去酒杯，一口將剩下的酒喝完，連同自己早已喝完的酒杯隨手扔到一旁，關切地輕輕拍拂她的背。
: u; q. ]1 D/ a: Z5 K2 H
    “不會喝酒嗎？放心，往後我會幫你擋酒的！”
0 x  r1 O) \8 Y6 {! K
    一邊柔聲安撫她，一邊體貼地替她取下沉重的鳳冠，好讓她輕松一點，又另外倒了杯茶給她，直到她止住咳聲。
; n$ n6 O* [  ~, |6 @4 Z: M
. P8 W8 O7 E$ |& w    “怎樣，好多了吧？”
$ @2 S2 T% D% [3 [
    “妾身……”新娘子掩唇。“沒事。”

5 \9 p: ^6 I0 S& j5 |* f, z    “那好。”他牽起她來到桌前。“來，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 g" t3 N4 m1 L2 q* j8 `1 q1 F
    說著，他扶她坐下，再殷勤地為她夾這個水餃夾那個菜肴，夾滿了整整一大盤後，又舀了一碗花生蓮子湯給她，看得新娘子傻眼。
) f5 K0 Q% C2 \, O
    “妾身……吃不了那麼多。”

    “沒關系，你吃不完的，我會幫你吃掉。”

    看她斯斯文文的咬下一口糕餅——那一小口大概連螞蟻都喂不飽，杭傲漫不經心地吃下一大顆水餃。

    “你叫什麼名字？”

* z0 H3 b. t% S: s) K    “琴思淚。”新娘子輕語，“妾身已是二十五歲了。”再加一句提醒他。
3 K; h( i3 G/ N4 E& j6 V' f
    “我知道。”杭傲頷首，再吃一口桂圓糕。“我叫杭傲，二十歲，看你是要直呼我的名字或隨便愛喚什麼都可以，可就是別叫我少爺公子的，就算小你五歲，我還是你的丈夫，不是路上偶遇的陌生人，別忘了！”
! ]* `4 ~% [+ R6 p0 H1 Z2 w
    琴思淚困惑地看著杭傲大吃大喝。
2 b; O: `/ D+ g9 \+ e  \% z" i
! \& \$ b! C- r, E, [    “但妾身是個曾被休棄的女人，你……”不在意嗎？
! M* f6 w# ~0 H4 w$ x9 H. N7 d
    “這我也知道。”杭傲滿不在乎地說。“我可以知道為什麼嗎？”
1 k+ [" T$ _. f- D4 v, ?8 R/ W! Y+ H
8 J9 ^, h- J5 C6 K    琴思淚靜默了一下，旋即輕啟櫻唇，柔聲細語地徐徐道出她之所以會被休離的原因。
8 _. w# k) T! ?9 c
    他是她的丈夫，有權利知道。

1 s  D9 m! f; ?/ ~9 _, \    “原來如此！”杭傲恍然大悟，他就知道絕不會是她的錯。“那家伙也太自私了吧！”

    “何公子另有所愛，會與我成親是不得已，休離我也是不得已的。”不是為任何人辯解，只是說出實際上的狀況。“更何況，何家的公公、婆婆很疼愛我，在何家八年的日子也過得很平靜、很閑逸，妾身很滿足了。”
1 p; D# d  s1 t7 U  I
    嫁做人妻，被冷落了八年，最後還被休棄，她居然一點怨言也沒有，還替對方說話，這女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0 [8 z' m% R: y0 }+ ?' v7 U    不，她只是……

    “你太善良了！”杭傲悶悶地咕噥，心頭有一把郁卒的火，替她感到不平。
$ o4 w' w4 D4 k: h- \8 U
* d9 Y' w; I' M9 ]2 H    琴思淚淡然而笑。“妾身只是懂得知足的道理。”
7 J# Z2 |6 |$ O4 f9 L: e6 q1 m
' u, o6 v9 _: _    知個屁足！
6 M& S( V* ]" z5 {0 W
    杭傲更是冒火，好想殺人，但他並沒有在她面前爆出來，反而眼泛憐惜，溫柔地握住她柔若無骨的縴縴荑手。

    “這麼說來，你就不是不能生@︿強珊謾　　彼底牛　Ｋ鶘恚　盎褂懈魷八椎米觶　矗　盼夷睢　　崩　潘男　鄭　　既譜　　槐唚釧小！鞍蕁　　話蕁　　菟慕牽　慕悄錟銼；牛　嘧排　倏矗　歐蛄礁齔︰米擰！br />
    念完，他回頭曖昧的擠眉弄眼。“這叫拜四角，是在禱告送子娘娘早賜恩典，給咱們一個胖兒子！”

    琴思淚頓時羞赧地紅了臉，杭傲見了心更柔。
3 |' `2 G6 X* F+ h
- }( W- W( y/ q; ?8 I$ H    “放心，往後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保護你的，絕不會再讓你……”

) O7 V# v/ X* W    “小姐！小姐！那個可惡的金媒婆溜了啦，她……咦咦咦？你是誰？”
1 R- F. Q# f( Y" C# }
    怒氣沖沖地跑進新房來，剛跨入一腳，碧香便愕然止步，滿眼疑惑地上下打量杭傲。

    “你又是誰？”杭傲不高興地反問，竟敢打斷他甜言蜜語誘惑新婚嬌妻。
/ A  Z) M1 M9 f4 {$ h  ]
    “她是妾身的丫環碧香。”琴思淚柔聲解釋。“碧香，還不快見過姑爺。”

" q# U1 X* F! O2 N( k) \5 b+ B    “姑爺？”碧香先是一怔，繼而臉色大變，兩步就跳到琴思淚身旁，以保護之姿怒瞪杭傲。“不許你欺負我們小姐！”

$ \+ j/ Y( @) D3 o    杭傲怔了一下，繼而朗聲大笑。“有種，我喜歡！”
4 Z5 p* A. E: k$ n. u
    舉起手中柔荑重重親了一記，放下，驀而起身走向外室，大步迎向愈來愈清晰的嘈雜聲——起碼有十幾二十個人在醉言醉語，又叫又鬧。

  m+ v( \- ]- ]! E$ K* {6 F    不用懷疑，全都是他那些狐群狗黨，也只有他們敢來鬧。

8 D: s: @) x# \# k' Z    “碧香，伺候你家小姐更衣，鬧洞房的人來了，我先去打發掉他們！”

    由于急著要回到新婚妻子身邊，他的應付方法也格外簡單利落，沒有多余的繁瑣枝節，直接就放嗓門吼了過去。
9 _" Z. \1 {/ O# \/ [
0 |+ T/ C: h3 a, O    “通通給我滾蛋，誰敢來鬧，明兒我一個個去殺你們全家！”
% y1 B2 G7 T1 J, S& ~5 l
, D' r! A/ [1 T6 n- W3 Q    “那怎麼成，我們就是特地來鬧洞房的，不然誰稀罕吃你這一席！”

    “真不怕死？”
9 D" r2 v/ ?2 g. t
, X/ S6 f- u( x/ g& n( T3 f& }6 w8 Q    “誰怕誰呀，命就一條，要就拿去，洞房非鬧不可！”
& J" H! z1 H) [( F5 p
    “好，那就別後悔！”
# G1 i# S& u7 k, J2 J! v- `
    “呃？”
0 }% ?2 N/ n9 C0 P
    沒有更多的廢話了，接下來就是一聲聲的驚叫，一道道的慘呼，還有一個個肉體被東扔西砸的奇異聲音，不過一會兒功夫，驚叫慘呼都沒有了，只余下淒淒慘慘的呻吟。

: @  J! N% |: r0 _" R    “來人啊，把這堆垃圾全都給我扔到客房去!”
( X7 |' N, T0 `$ Y$ l+ x) s
' _" |+ U8 C: X" o8 m    “是，三少爺！”
) N6 n3 U9 ~1 `( D9 f% ]. I0 m
; Y5 W, N3 K+ f    志得意滿的拍拍手，杭傲迫不及待的又回到新房里，可一見到已然換上寢衫的琴思淚，當下又兩眼發直地失了神。
+ i0 o) v6 R9 \5 m
0 E* U1 P+ r4 J4 N! E+ ~    眼前的女人並沒有艷麗的美貌，也沒有性感的身材，更沒有撩人的風情，但那清幽婉約的氣韻，素馨沁人，淡雅脫俗，縴細窈窕的身姿，裊裊娉娉如弱柳扶風，濃密的長發宛若烏雲瀑布般披泄在柔滑的白緞寢衫上，隨著窗外吹來的夜風微微飄揚，輕輕飛拂。
0 S$ V- f1 M: Z
    有那麼片刻間，他真以為她就要乘風而去了，差點　向前捉住她，免得她真的隨風飄走了。

; p! j0 {8 p% q( P, e+ |" `    真是美啊！

. k3 F- B! k1 B/ }' G    看她，是要用心去看，不能用眼楮去看的；而他，從第一眼開始，就很自然而然的用心去看她了。

    因為，她是他生平僅見最純淨無垢的女人。
  \+ t! S6 E! ~; \* X6 Z/ R
/ f5 s* S( |5 N; ?( j; n  G    雖然沒有傾國傾城的美麗，也沒有燦爛奪目的艷光，在一般人眼里，她就是一個姿色尋常，平平凡凡的女子，然而，在他所見，她卻是一個飄逸安然，宛如世外仙靈的女人，要用世俗的美丑來評論她，簡直就是侮辱她。
$ s# A" H& U3 N) |) c4 e
    那超脫世俗的美，令他怦然心動，想到要佔有她的冰清玉潔，他甚至覺得是褻瀆了她。
3 T: B9 S) P) d
    但另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地想佔有她，如此一來，她才會真正屬于他。

" |% L; ?9 U" v/ l  m2 S. r( p" b    對，一定要先佔有她，她才不會被別的男人搶走，她是屬于他一個人的，絕不容許其他男人覬覦！
/ x6 p/ U0 ~. i. l2 @
( `, B0 @6 H4 i- C    “姑爺？”
' [( G; I0 W/ d% ~- _
* O7 N/ \* L' K    “嗯？”
- r. h8 F2 w  L) ^. t
    或許是琴思淚跟碧香說明過了，碧香不再滿身敵意，反而興致盎然地盯著杭傲直瞧，嘴角扭曲，在偷笑。
! ~/ ?0 [/ ?1 n) R
    “你在流口水耶？”她好意提醒他，色狼就是這個樣子吧！

: o. ], `( v, n. p    “我知道，我自己擦。”杭傲漫不經心地橫臂抹去糊了滿嘴的口水。

  h  U- i! W9 N' u1 o- B    噗哧！
9 l* n6 V8 _( n* J  K4 H3 e+ q
    “姑爺，要不要……”碧香死命憋住爆笑的沖動。“碧香伺候您更衣？”
( X9 I+ `; F+ u% v; Z$ {. C
    “不必，不必，我自己來就行了。”杭傲一邊脫衣，一邊揮手，兩眼還流連在琴思淚身上流口水，“現在……”
1 B  f+ [6 V8 \5 a: e
    “姑爺？”
! o! G$ C  `3 u! `
    “你可以滾了！”
3 Q* w# p, r# \' L' w* Q3 W6 ]( T
    “是，姑爺。”碧香竊笑著退出內室，並拉上門。

" c7 E, z2 q) m  J' E    三兩下脫掉外袍內衫，又褪下了靴子襪子，只剩下一件衫褲，杭傲兩只眸子兩個大大的“色”字，就像個齷齪的采花賊，迫不及待的爬上床，再拍拍床鋪，請老婆快快上床讓他“吃”。

7 U( Q0 C1 V+ p% G6 B    “春宵一刻值百萬金，來來來，快上床吧！”說著，又抹了一下口水。

    听他說得如此露骨，琴思淚不禁又赧紅了臉兒，水眸垂落，默默地拂裙偏腿，正待上床……

& a1 Z0 o( f& `( L  v. ]8 N# Z' k    “啊！”一聲驚呼，整個嬌軀已被色狼擄掠入懷。
% M& G; k: _; {* |
- W" \- I+ l0 r% m$ k    “起碼那家伙把你清清白白的身子留給我了，就這一點，我會感激那個自私的家伙的！”唇口覆上她耳際，杭傲沙啞地喃喃道。“放心，我會小心不會讓你太疼痛的。”
! q- @% X$ q5 l, Z7 `2 F3 b% m
6 a/ i* V, N$ R    “……”

6 j$ {5 G) l+ j: i. r2 \    十六歲出嫁，直至二十五歲這一年，琴思淚終于成為真正的婦人了！

$ v2 T) m, [# p
& |' d$ j. i: a. `: @( r" d, R. g

mwyife

第3章(1)

八歲，偷看府里丫環洗澡；九歲，半夜不睡覺跑去丫環房里偷摸粉嫩的大腿；十歲，丫環和長工在草叢里偷情，渾然不覺某個渾蛋小子躲在一旁“見習”；十一歲，色膽包天的跑到妓院想要開葷，卻被妓院保鏢像拎小貓一樣丟出來……
: u; S2 q# s% K
, F  Y9 V( {" L2 ]- ?    十二歲，“盡責”的師父領進門，“好學”的弟子終于品嘗到色欲的滋味；十八歲之前，跟著師父天南地北跑江湖，弟子也很盡興地玩遍了大江南北柔嗲靜辣各種不同風味的女人；十八歲，為了扛起“吃喝嫖賭樣樣精”的金字招牌，大剌剌地獨點妓院頭牌花魁。

    盡管才二十歲，杭傲早已是身經百戰的“老鳥”了!

. m) K# \- B' x+ x' t1 x8 o4 S' e    然而，在新婚夜里，他方始品味到男女之間情與欲交融的美妙，不再單純只是肉體上的發泄而已，于是，一次又一次，總是欲罷不能，直到曙光初現，他才倦極睡去。
5 Z) p+ |' @- l0 b5 B
( s! X$ t# |! \, L9 j  Q8 \    決定了，以後每天都至少要來上三次！
9 V8 M- a- S  h; X5 V( a
7 ^) `$ o; i+ U$ B9 a: z    “姑爺，姑爺，快起來呀，姑爺，小姐在被人欺負了，你還不快起來！”

    “唔唔……別吵嘛，我累得要命，別……咦？欺負？”猛然彈坐起來，不用點火，兩眼的火就自己飆出來，“誰誰誰？是誰敢欺負我老婆？”狂怒地咆哮。
6 T- d- s! H# b) D0 G' A, N8 i
  ?# n$ K6 b/ t% ~% ~2 u+ D    “照規矩，小姐要去奉茶呀，”碧香急道。“那老爺……老爺……”

( P8 o! k- V% E: p1 m    明白了，杭傲立刻掀被跳下床去……光溜溜的，氣急敗壞的往外就沖——一絲不掛……

" Z4 R. q* W) {( R% `+ p6 l0 n    “姑爺，你瘋了！”碧香驚聲尖叫。“你你你……你想出去‘溜鳥’嗎？”
3 d8 `' @! ~$ ^& U
    呃？

    杭傲愕然低頭看，旋即掉頭跑回來，隨便套上一件長褲，發沒梳，長衣沒穿，鞋子也沒套，就這樣披頭散發，光著上身，光著腳丫子又飆出去了，一出房門就提氣縱身上屋頂，朝正廳方向飛去。
9 D* P) {  D% J3 N) r8 S  ?8 h
    碧香看得目瞪口呆，贊嘆不已。“哇，這個厲害，姑爺會飛耶！”
( c; L5 U; E5 r# a5 Z
    難怪姑爺有資格做小霸王。
# k6 F' L8 X  B8 Y& \$ p% W0 G
    ***

; K+ ^, U1 C- B; q6 j    “總之，就是如此，杭家丟不起那個臉，只好容你在杭家多留上些日子，但過一段時日之後，你還是得……”

; l/ t# T) C# O7 Y) Y    堂苑的正廳上，端坐上位的杭老爺鼻孔向天，臉色比腌了十年的咸魚還臭，對佇立在眼前，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托盤奉茶的新媳婦視若無睹，半聲不吭，壓根兒沒打算喝她的茶，受她的禮。
8 S! F/ _: {, u# A2 S
. S4 o5 V. \( v3 L7 [    兩旁座位則是杭傲的哥哥杭升、杭儒和他們的老婆，還有幾個杭家的族叔、族伯，每個人都硬著正宗棺材臉，隨時都可以埋進土里了。

    打從進廳里來的那一剎那，琴思淚就感受到鄙夷、唾棄的生硬氣氛，心中已有所準備，

# C1 L3 M" z) u0 B3 {* l    當杭升開始語氣不善的數落她的不是，把一切過錯都歸咎在她身上，最後再“通知”她未來的“計劃”時，她也只是靜靜地，安祥的聆听著。
0 B, ^  y8 o+ T5 w3 @1 j& V# X
: m$ ?3 ~" G% i# s  L    直到……
& b: `3 O1 T' J# p2 g
8 B+ a0 w7 j" e' c! s) v8 W    “得乖乖的待在我身邊！”
) r6 C) ?# [4 P% L7 S* A, G
    挺拔的身影隨著咆哮聲一閃而至，杭傲怒氣沖沖的探臂將琴思淚摟過來護入懷里，滿眼敵意地朝四周人掃去。

    “你們想對我老婆干嘛？”
% `' y5 s: }) \" k& x2 j
    “夫君……”琴思淚抬起眸來，卻只能瞧見杭傲緊繃著怒氣的下頷，因為杭傲的個子很高，就算踮高了腳尖，她的頭也都頂不上他的下巴。“妾身是來奉茶的，這是規矩。”她輕柔地解釋。
5 o' l$ h1 ?4 B' v$ e& b% l
    奉茶？
  n; F& b; l) F# B3 \- q/ l
    杭傲眯著眼環顧眾人一圈，冷哼，“行，要奉茶是吧？我來！”說著，將琴思淚推向原該屬于他的座位，並硬行將她按坐下去，然後一把搶過托盤來。“你在這兒休息！”
$ b/ Q. x" u  x) ]9 M  I
    “咦？”琴思淚滿面錯愕的驚訝。“但是……”
, \7 a, T1 F  P8 o, ^% J% Y- ]
    “閉嘴！”杭傲怒叱。“我說什麼，你照著做就是了！”
( L8 V6 i  ~7 U% x8 j7 |8 K
+ Y  }( l" R- l6 g    “可是……”琴思淚有點啼笑皆非。

4 Q( z) |4 ?; K! r$ l1 H    “嫁夫從夫，你敢違抗丈夫的命令？”
, m) ^4 ?. ]' V/ K* L
: ^$ o5 Q+ g1 Y5 k8 x    “……妾身不敢。”
, w0 P, i1 j, v- k" R7 u* ~
    杭傲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那就給我乖乖的坐在那里，等我奉完茶，就帶你去見我娘。”
$ V, b  ?+ ], s1 |6 Q
. f$ O8 g% t: i* L- Q! F$ b4 z    “……”完全的無言。

    于是，杭傲捧著托盤，掛著一臉作惡的假笑，轉身朝杭老爺行去，披頭散發又衣衫不整，還學女人家扭腰擺臀的走碎步，到了杭老爺跟前，又猛拋媚眼，兩旁眾人俱忍俊不住地別過臉去無聲失笑。
9 m- \/ F% E% |( |8 J
! d, S! v7 E* g    “老三，你這這這……”杭老爺又氣又惱地上下打量杭傲一身的狼狽樣，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究竟是在干什麼？”
+ n# |) R7 X0 |$ _; H
    杭傲眨了眨眼，很無辜地。“奉茶呀！”

    杭老爺朝琴思淚瞟去一眼，再拉回視線來，十分疑惑。“但你不是也……”

    杭傲聳聳肩。“那是昨兒個的事。”

    昨兒個？

    怎麼著，才過一夜，天地就變色了嗎？

2 l0 w# i6 Q) i- v+ N; r    “昨天？今天？可是……”

    “好了，好了，老爹，別羅索了，喝茶吧!”

    羅唆？
8 e8 _- ^0 ?* @/ Q% {0 g
) U: w$ T; E8 d: V8 v* B6 F    羅唆？
7 c4 f1 _0 a' W; c+ p
! [. y6 C: c9 A    他羅唆？

* `5 c. S. _" ?& g* e    竟然說他羅唆，這不肖的渾小子！

) y$ p+ @! p( c! x    杭老爹一肚子火，滿腦子氣憤，既火自己老是拿這不肖子沒轍，更氣憤自己總是窩窩囊囊的“臣服”在不肖子的雄威之下，終于忍不住興起“反抗”的念頭，于是，用力別開臉，硬聲拒絕。

3 d0 @( M6 A/ E  W/ [; g    “不喝！”

' f% v; Z; x  \4 a4 e2 m0 C    見杭老爺竟然“反抗”他，杭傲眉梢子猛然揚起半天高。
' B7 p* j. K0 }0 j8 b
    “不喝？”
, i, E* a) \" X4 R
+ r3 q' X' F# c* _0 C+ i    “不喝！”
. A2 _# D, Y* m
    這老小子，不想活了嗎？
+ X8 V6 h* s% O; P8 L; W7 M" P
0 R7 C0 W: K0 c" v- V    “真不喝？”

1 B# E5 v2 N, q) a    “打死都不喝！”

    很好，那就別怪他！

    “不喝我現在就去燒了你的書房！”

$ S* r' V# ?# A* N% X- g    “唉？”杭老爹駭然一驚，“我喝！我喝！”慌忙道。
+ F- k$ y/ P7 i- E2 |
    “對嘛！”杭傲得意地眉開眼笑，親手奉上一斟茶，“這才上道嘛！”再伸出手。“喏，紅包拿來！”
7 \; P% |/ ~9 I8 O+ X! z
    “紅包？”根本沒準備喝茶，哪里會準備什麼紅包？
8 o, R; k! X0 v; y6 l* o2 X6 z
* j: T, v8 Q/ N/ I! l7 L    “不給我馬上去燒了你的帳房！”

    “我給！我給！”

    “果然識相！”

    無奈，杭老爹只好命老帳房去取銀兩。

    “沒一千兩不收喔！”
) x8 J9 {% R# z) F7 M# Q
    “一千兩？！”

  d3 V8 N  r& h7 D; E    “沒一千兩我立刻去燒了你的寢室！”
& v" a& y' |7 w
    “好好好，一千兩就一千兩！”很不情願地丟下內封一千兩銀票的紅包到托盤上，“喏，一千兩！”杭老爹抽了抽鼻子，好不委屈！

8 Y4 J7 \, Y% S6 R$ E/ P    可真不甘心啊！

* I& U: m- J: ]$ d6 I. c6 ]) ]0 ?    “謝了，老爹！”杭傲竊笑著再送出第二杯茶。“喏，老娘的，麻煩老爹幫娘喝，順便幫娘給紅包。”

4 J  Z" p) g5 Y( s+ e4 D0 Z; C    “……”
+ _: G1 O% `! q  I: v  H4 q
2 R7 i7 ?7 P& B) H  D    托盤上又多了第二封紅包，杭傲這才滿意的轉向哥哥、嫂嫂們，不待他開口，哥哥、嫂嫂們就很自動自發的先行投降了。
# Y# S/ D& S6 K9 v
1 I" G  r) L2 W: D6 x    老爹都低頭了，他們還能怎樣？
, N8 K, C: G1 u" X
9 C8 f8 v) W! i2 o/ k    至于那些族叔、族伯們，沒半句話，各個都摸著鼻子向杭老爹借錢，因為他們也沒準備紅包。

    “謝謝啦，各位哥哥、嫂嫂、叔叔、伯伯！”
1 |# E6 K* |6 R4 |- \
' {( p  o3 m7 \- R6 ]    捧著堆滿了紅包——起碼一萬兩以上——的托盤，杭傲笑吟吟的回到琴思淚身邊，托盤扔一邊，把紅包全數塞進琴思淚手里。
0 \- k+ K& C% {/ k) [
  ~* v, i( H* s5 F4 z* {    “喏，老婆，全給你留著做私房錢，自個兒想買什麼就去買，也不用問我了，要是不夠再跟我說，我會給你的。”說著，他溫柔地扶起琴思淚。“好了，我帶你去見我娘吧。”

* \7 v3 g2 D7 Z0 _. U( Q    丈夫竟然替妻子奉茶，從沒想過會有這種狀況，听都沒听過，琴思淚不由哭笑不得，完全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 ]% Z3 T; l$ Y$ A7 n( Y8 t+ G' U
4 [( T' u2 b* M- q2 q    “夫君，你實在是……是……”
7 M/ b2 n) [+ `! [* ~& H7 a
! _4 D+ @; R- }' d6 Z    “很聰明吧？”杭傲嘿嘿笑得好不得意。“行了，我知道了，走吧！”但才走出兩步，忽又回過頭來，“對了，差點忘了，得先跟你們說清楚，我老婆可是清清白白嫁給我的，你們哪個要是敢再提起‘休妻’這兩個字，可別怪我……”兩眼警告的微微眯起，“發.火！”話落，走人。

0 O: b) ?: h9 [    聞言，廳內眾人不約而同倒抽了口冰寒的冷氣——直接從天山頂峰上傾泄下來的。

3 b$ ], S- L: g( S8 H8 M- J4 O    他任性恣意，狂傲不馴。

8 g& o8 X1 N% x; B    可以。

7 ^+ d$ n  @  E* L" o3 a+ y    他我行我素，頑劣不受教。

' m1 e! V  j" J9 F# Z/ e- f$ G    也沒問題。

    但發火？
9 D# w1 g0 e. p$ f1 m
    千萬千萬不要！

! F1 x- k; J* |; P" f1 b0 N    記得他剛回來那年，杭老爹一個不小心惹火了他，他竟然一聲不響就開始放火燒屋，理由是……
+ M* e( y0 [! {" S: Q1 X
9 q) a( r# k- h    “老頭子讓我冒火，我也讓他‘冒火’，很公平啊！”

; ~1 ^9 i& C: x5 P6 g    自那一回之後，沒人不知道，可以讓他不高興，也可以讓他生氣，可就是不能讓他發火。不然他保證會讓你“著火”。
( r* a, V) h5 h1 F
    所以他一提到燒屋，杭老爹馬上投降了。

    然而，他們實在無法理解，不到六個時辰之前，杭傲還在那邊跳腳大吼說要休妻，怎麼才睡個覺，天地就翻轉過來了？
# b/ T  w9 Y$ z- w, |8 ^# b4 Z' v
1 G, R9 L5 i9 E; \    難不成，他那新婚妻子會邪術？
* A' S9 o  t: [* u# B( ~& O* p
    既是如此，她那前任丈夫怎麼就沒給她邪到？

% U1 y# u$ v8 h+ E# d1 R    “夫君。”

: X6 a! e2 |( y2 B% C; F    “嗯？”
$ J) P; n9 j5 K/ C  b, S
    “你真打算就這樣披頭散發的去見婆婆嗎？”
. \7 S7 h: h& v' m! X5 l0 P
    “啊，對喔，我都忘了，哈哈哈，我想還是先回房去更衣吧!”
7 M& {) }7 I4 `* C  ~: v$ l
    ***

    要說杭府是座宅子，倒不如說是城堡更貼切，高聳的石牆圍繞著七大苑十五樓二十二院，還有兩大兩小四座花園，寬闊宏偉，富麗堂皇，不熟的人走來走去，彎來轉去的還真的很容易迷路呢！

! @* V( p2 S  ]% y    “東邊是二哥的儒苑和咱們的傲苑，西邊是大哥的升苑，以及四弟和妹妹們的蝶苑……”

! [6 c: X' y5 {' f- J/ i6 l    “請問夫君，怎麼不見妹妹們？”
+ J. s1 h0 F0 l- _) x
6 T- M' b: u2 f' s% h    “大妹跟老爹鬧脾氣，拖著四弟跑到他們的舅舅家去了，說是老爹不屈服，她就不回來了。”

    這一家子人還真的是……是……率性啊！

    “原來如此。”琴思淚抿唇淺笑。

+ w7 X) p- c& l# W% x; @    “至于其他兩個妹妹……”杭傲聳聳肩。“其實我娘只生了大哥、二哥和我三個，四弟和妹妹們都是爹的通房生的……”
* ~5 q+ ~$ Y9 a, u9 {! E
- j9 n2 \& x* V6 o  U+ `3 l, a    在實質上，通房丫環就是小妾，但名義上仍然是婢女，並沒有正式的名分，地位也只比普通丫環高而已，因此，通房丫環生的孩子，也沒有一般少爺、小姐們的地位，除非受親爹寵愛，不然就跟她的娘一樣，相當于丫環。
6 G1 Y, s4 Z6 @
    不過，從杭傲的弟妹可以享有蝶苑來看，他們應該還算是有點分量的，也或許是要藉此補償她們娘親的委屈吧，畢竟，沒有人願意做通房到老的，圖的還不是哪天能被抬為妾室，但杭老爹的通房是完全沒有那種機會的。
+ x, o/ g# l; o+ k% @% `5 O
    “大妹杭城h牡芎劑搶家趟　煤既錆腿煤既厥譴湟趟　湟淌歉隼鮮等耍　牧礁雒妹靡彩　擲鮮倒鄖桑　　　　　貳！br />
    “那麼，有時間可以去探望她們嗎？”琴思淚問。
8 u# M# g) Z3 ~( s
3 F3 s( u% x$ V& a+ X    “你想去我就陪你去。”杭傲毫不遲疑地道。
0 J+ m( t1 d- J& x
    “妾身想去。”

    “好，過兩天找時間我帶你去。現在，我們繼續……”不說明清楚是不行的，不然哪天得在杭府里尋找迷路的老婆了。“中道最前頭是大堂廳，然後是客苑、堂苑和爹娘寢居的靜苑……”

    “姑爺，那里又是什麼？”跟在後頭的碧香也好奇的問了。
  f& E# W* s0 v
    “花園。”
* F5 ^" ?- D  C: r- v
    “花園？那一大片雜草亂石？”
2 V1 l0 `! J; ?8 E
1 @+ i3 T2 P3 E% `* j" U    “是我老娘說府里得有花園的，”杭傲隨口回道。“閑來無事她就可以去賞賞花、散散步什麼的，可她又病病歪歪的難得下床，于是，我爹就沒認真去整理府里的花園了。”
" u" Z% `1 E! D  }. g0 t& N
    “真是可惜。”琴思淚低喃。

    杭傲垂眸瞟她一眼。“或者，你有興趣整治這片花園？”
7 P" t& k2 N, L
) x) }' \  N4 z8 s" r/ ]- G1 R    琴思淚雙瞳微微一亮。“妾身可以嗎？”
  d9 N8 _5 k' m* M5 c% G' m
    “當然可以，你愛怎麼整治都行。”就像有求必應的菩薩似的，杭傲再一次不假思索地應允了她的要求。“我會跟爹說一聲，讓他派人來供你使喚。”
0 N. b; ?1 a  ^0 ?' n
    “謝謝夫君。”琴思淚感激地福了福。

. m  {3 u% Z+ w- X    “甭客氣了，夜里……”杭傲曖昧地擠了擠眼。“好好伺候我就行了!”

, [" \' e% d4 C+ Y+ E1 t$ M6 y' |    琴思淚無言，雙頰赧暈；丫環碧香竊笑，也有點紅臉，畢竟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7 Z; _0 {' Z2 O( k    “喏，我娘的寢樓到了。”
4 ?( w- ]: y; S1 E
    一進入樓內就被一股濃濃的藥味包圍住，琴思淚不禁蹙起眉來，杭傲立刻注意到了。

  O9 U& _4 l" p* h    “怎麼？不喜歡藥味兒？那我們問一下安就離開吧！”

7 J2 F3 t, d$ a$ B% K    “不不不，妾身只是在擔心……”琴思淚忙道。“婆婆病得很重嗎？”一聞到藥味兒，她就想起公公、婆婆病臥床榻的那段日子，心下不由黯然，更憂心。

7 z) T- r8 ^1 \! n6 K  `) ?, E    杭傲聳聳肩。“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

    “呃？這……”琴思淚仔細思索一下。“原諒妾身不甚理解。”

    “娘天生體弱，這是事實，但大夫也說過了，好好調養即可復原，偏生娘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心情很容易陷入低潮，情緒不佳，身子自然就不容易好轉。譬如說……”杭傲頓了頓。“心情不好，她就什麼也吃不下，硬逼著她吃，她就吃了，再給你吐出來，不吃不喝，身子又如何好得起來？”

    “嗯嗯，妾身明白了。”琴思淚恍然頷首。
. y: v) a2 S; ^) h) k
8 E) m( A- B7 K: n2 A& T    踏入二樓寢室，藥味兒更是濃得嗆死人，連杭傲都有點受不了，琴思淚表情半絲不變，泰然如故。

* n/ E  q3 L9 R2 u. e  s; k2 p    “我吃不下，拿走吧！”床上，細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呢喃。

    “娘，又吃不下啦？這樣病好不了喔！”
  N3 j8 @0 b2 ~1 a8 K' s
% t( N, Z2 ?0 a    杭傲上前，親熱的在杭夫人臉上重重啵了一記，立刻博得杭夫人又氣又好笑又開心的笑容。

* B* {& z3 E+ v    “你這孩子，總算有時間來看看娘了！”

    “帶我老婆來拜見您啊！”杭傲笑嘻嘻地道。“我說啊，她可美著呢！”

! H/ r4 ?- V% V( Q$ H    “老婆？”杭夫人訝異地轉眼看。
8 `* \3 G4 a# X) r. d4 c
+ A2 r: ^; g+ K3 |* e* D/ N, J    “媳婦思淚拜見婆婆。”琴思淚垂首盈盈下拜。

6 Y; h! l* I+ L9 r8 ?    杭夫人眨了眨眼。“起來我仔細瞧瞧。”
: t5 \4 \& _9 G, R1 @' e, @/ x
  o( u2 [- G! C/ ?' U& H    “是，婆婆。”
6 v* r( c# Y. n- L
    琴思淚听命起身，盈盈秋眸恬然直視杭夫人，後者當即低呼一聲。
+ g4 C+ ]/ T$ j2 V5 M
    “好美！”
8 b3 H* T6 u/ z6 ^
* ^# f6 ~$ S4 p    “是吧，是吧，我就說她美著吧！”杭傲更是得意，說著，抬了兩張凳子到床前。“來吧，坐下，咱們陪娘聊聊！”

    “是，夫君。”落坐前，琴思淚以眼神示意端粥的丫環暫時別離開。

    “你叫……”杭夫人詢問地望住琴思淚。
2 c: X; e6 V$ n% |" X' u+ H: V7 v
    “琴思淚，箏琴的琴，相思的思，落淚的淚。”琴思淚很仔細地解釋。
/ K; O6 F9 a% U0 C, J* p! B, t0 J. G; T
    “琴思淚？”杭夫人困惑地端詳琴思淚。“我看你並不是個容易掉淚的女人，怎麼會取這名字？”
" ~5 ?: {6 W! H& R* S/ J. i$ [( P. I5 V
6 _2 W  P+ ^* a4 _4 [    琴思淚嫣然一笑。“是媳婦的娘親，她也是個不容易落淚的女人，可也不是說她很勇敢、很堅強，而是她凡事都看得很淡，不貪不欲，無企無求，也就沒什麼好傷心難過的了，可這對我爹來講，就有點怨言了……”

    “哦，親家公有啥好抱怨的？”
2 S4 c, f( y  D
    “爹老是對著娘抱怨，說是娶個不掉淚的女人，害他想發揮一下男子氣概，安慰安慰娘的機會都沒有了!”

    頓時，杭傲哈哈大笑，杭夫人噗哧失笑。
4 D+ K# w) d6 ^% Z, K
* I2 s: P; \( D& F    “親家公可真是……”
8 ^& E* a1 U2 C0 B1 l0 ^
, @/ @$ ]* B0 O" m7 b    “當時娘正懷著我，于是就說，要生下個女兒，就給取名叫思淚，意思是說︰大家都等著看眼淚呢，所以請多多掉淚吧！”難得用這種輕快幽默的語氣說話，琴思淚卻是講得十分自然，好像她一向就是用這種語氣說話似的。“如此一來，爹就可以發揮一下男子氣概，安慰安慰女兒了。”

    “原來……”杭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你的名字還有這種典故。”

    “嗯嗯。”琴思淚頷首。“只可惜……”

    “你跟你娘一樣，也是個不容易落淚的女人。”杭夫人替她說完。
: e, c! B, A; D6 O) t9 `% V
# K3 t0 c. w4 L9 V% j- l1 p    “也就是說……”杭傲反而苦起臉來了。“我也沒機會發揮男子氣概羅？”
. \$ _. J0 B9 L% |* k
    杭夫人與琴思淚相對一眼，不約而同失笑。
: @- \) E3 P+ b- T7 A5 c
  r. s( D% S) `, y0 u    “我看，你也生個女兒來給她取個叫多淚的名字好了。”杭夫人笑道建議。

4 q* U  n/ V' x1 f0 ]' I2 V5 Q    “淚雨？”杭傲喃喃道。“不，淚海，跟海一樣多的淚，還夠我游泳。這才過癮！”

    杭夫人爆笑不已，幾乎止不住了。
+ F  A; p$ K# c: U
4 ?. O) U0 G9 S1 |! R8 h/ {    “婆婆，”笑聲中，琴思淚突然說。“媳婦二十五歲了，是個曾被休離的女人。”
' h  K% `5 |( Y/ p( l  w/ [
    “咦？”杭夫人訝然止笑。
; H  m( d& b' W
5 V" J6 _& O2 {: H" }8 ~8 V    不解琴思淚為何會突然說出這件事，杭傲在詫異之余，仍自然而然地脫口為她辯駁。

& P+ D7 y5 d2 O7 _    “娘，這不能怪她，是……”
& O; Q% v: B6 G/ f. x) X! x
    “原來如此，那真的不能怪她呢！”
2 P$ }. S8 N+ w
    “夫君，請告訴婆婆，適才在正廳奉茶之事。”琴思淚又說了。
( O4 \5 M' f/ o; b* u
8 J. ]1 C) i- I1 Z0 H$ }    “剛剛？”杭傲怔了怔，更是疑惑，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開始敘述之前在正廳上的情形。“就爹啊，他呀……”
9 [- P# b; h; P1 y, F. ^7 l5 {
    杭傲一開始敘述，琴思淚就將丫環手上的粥接過來，當杭夫人笑出第一聲，她就悄悄伸了一湯匙粥到杭夫人嘴前，而杭夫人也不知不覺地張口吃下，杭夫人再笑出聲，她又伸出一湯匙過去，杭夫人又吃下了。
7 Y1 A/ C% G+ J, F6 c" B
    “想是爹根本沒打算喝我老婆的茶，也就沒準備紅包……”

    “像你爹那個腦袋，想也是。”
1 v# Q) O7 ^7 }# ]: x
& C+ L/ S+ ~0 F) e6 F    “所以啦，我就說要燒了爹的帳房，爹當下就嚇得說他給他給，差點沒屁滾尿流……”
1 K+ _' S) v' I0 ?
    “哈哈哈，你這孩子真是，就愛嚇你爹！”
% t9 ~" `; D; U
    就這樣，一聲笑一匙粥，杭夫人竟把一整碗粥都吃光了，于是琴思淚又示意丫環再盛一碗來。
5 x1 _: j9 Z, d/ i1 z
# Y  A0 m! a" o- l7 c* `# O    當琴思淚開始喂杭夫人吃粥時，杭傲就明白她的用意了，在暗暗感動于她的細心和體貼之下，便也極力配合她，這件有趣的事說完了，再說另一件有趣的事，總是以詼諧的口氣來講述，使杭夫人笑個不停，好讓她趁杭夫人沒注意時，一湯匙一湯匙地喂杭夫人吃粥……
& `2 }" V0 l9 s3 o
    “夠了，夠了，我飽了！”又吃下半碗粥後，杭夫人終于喊停了。

4 J0 @+ Q) W9 l, ^$ q0 @7 v    “娘，您吃的還真不少呢！”杭傲很是驚訝。
+ j, a- [# Z. c* T
! V* H( u/ F8 k, v! W, n    長久以來，杭夫人最多也只能吃下半碗粥，可這一回，她竟然吃下了一整碗又半碗……
* I3 e/ U* u6 P7 d0 w) \: y. `# ~
. Q! b3 d6 V) z- }) I" L2 |    或許，她不是吃不下，而是沒心情吃？
( }7 f5 \* v& Y- ~! O
    “是不少！”杭夫人感嘆地承認，側臉讓琴思淚用手絹兒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干淨嘴後，再握住琴思淚的柔荑，喜愛地輕拍兩下。“你可真是個體貼的好孩子！”

    回眼轉注杭傲。“你啊，我一直在擔心，像你這樣任性又頑劣的孩子，究竟什麼樣的媳婦兒才適合你呢？”又轉回去凝睇琴思淚，目泛欣慰之色。“現在，我知道了，就思淚這樣的媳婦兒正適合你，是個溫婉的妻子，也是個賢慧的媳婦！”

* H8 W2 U3 g7 |: [# R1 x( z; O    “所以啦，我可疼她了！”杭傲又開始得意了。

3 q1 k& ^7 |6 Y- h6 S    杭夫人歡然一笑，“你們會是一對恩愛的夫妻的！”說道，將戴在手腕上的那支極為罕見的紫玉鐲子取下來，拉來琴思淚的皓腕戴上去。“這原是一對兒的，名為‘心心相印’，這只就給你戴著吧！”
$ ~8 }3 s. z" \+ b6 K
    “娘，”杭傲驚呼。“那不是你最愛的陪嫁首飾嗎？”
8 v* e* t( p5 q# a: j
/ z9 @( w3 e+ i! c% d    “是啊！”杭夫人頷首。“另一只戴在你爹手上，待會兒，你就去跟他要來戴上，就說是我的意思。”
% y/ `) N4 Y+ J! i9 I5 m3 N* c
1 O; d5 F* P5 S' e+ X    “寶貝被我‘搶’來，爹可不會高興喔！”杭傲幸災樂禍地笑道。
2 ?5 g9 F; t/ W$ l! g: ?
    “不會的，他會明白我的意思的。”把琴思淚的柔荑交到杭傲手上後，杭夫人便揮揮手趕人。“好了，你們也快去用早膳吧，別餓著了！”

$ V/ g, s( |8 K$ w    “是，娘。”杭傲扶起琴思淚。

    “婆婆，”琴思淚卻在起身後，依然望住杭夫人不走。“午時，媳婦和夫君來陪您用膳可好？”
' n' c, K8 O: S* L5 n" A% |$ F
    “好啊！”杭夫人頓時又開心的笑了。
0 w# `5 q6 U/ a8 [  i+ K1 L
1 S2 d4 E6 M! P, \/ D: M    “謝謝婆婆。”琴思淚恭謹地福了一下，再隨著杭傲離去。

    而杭夫人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唇畔笑意更深，喃喃自語著。

    “果然，還是那小子最合適，現在又娶了個有幫夫運的妻子，不把這個家交給那小子就太蠢了！”

mwyife

第3章(2)

  ***

: @0 d2 i/ J& T% J: E4 R  \& Q+ l    愉快地走在通往膳廳的路上，杭傲十分開心，笑嘻嘻的。
3 E6 {; M% v$ n  G4 O" M" p9 k
- F- z1 H8 G+ P7 r    “好久沒見娘的精神那麼好過了呢！”
# z) }- L  m0 c+ K8 E
    “婆婆只是寂寞吧！”琴思淚低語。
0 ~9 h% v' X/ r3 @, }% r
    “嗯？”沒听清楚。
* {1 N# q+ b& i& \; n  D
    “沒什麼，妾身是說，夫君不會怪妾身自作主張吧？”琴思淚問。
0 w! Q4 G! O) r1 x6 S
    “你是說來陪娘用午膳？”琴思淚點頭，杭傲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會，我還在想說，往後三餐，咱們都來陪娘用餐吧，你認為如何？”
  ?  L: A) j, E
# F. Y' Z/ ~2 D/ `0 f    他不是不關心杭夫人，相反的，所有杭家人里，他最關切的就是杭夫人。

; }9 G1 k) Z& Q2 h; _    然而，他並不是大夫，又不懂醫術，也就無從幫起，可現在知道原來只要抽空陪陪杭夫人，講講趣事給她听就可以幫到她，自然希望能幫助杭夫人早點復原。

) T1 g8 c% u: w# e6 s    “那是最好的了。”琴思淚欣然同意。
7 S) Y: g7 c' ~0 x: e, z
: G1 `+ e+ u- C6 s# k    說話間，他們已來到膳廳，可一進入膳廳，就見一整桌子人都面露不悅之色的瞪著他們，尤其是杭老爺子那張臉，黑得簡直可以刮下一層炭下來了。
* ~) l' r$ f: a% h+ T; D5 g
) w* |1 V6 U2 \+ c    “你們可了不起了，竟然讓所有人恭候你們的大駕！”他冷冷地嘲諷。

    “我們要伺候娘用早膳呀！”杭傲滿不在乎地先“伺候”老婆落坐，自己再坐在一旁。“娘很喜歡我老婆呢，我老婆親手喂娘吃粥，娘整整吃了一碗半，所以才會這麼久的嘛！”

. C) ^" c$ X7 Q5 I/ O    “咦？真的？”杭老爹的冷面不見了，翻上另一張吃驚的臉。
& S6 s3 B! B8 l' |4 j5 u, K
    “騙你一個干巴巴的老頭子有啥好處？”杭傲沒好氣地說，忽又抓起琴思淚的手舉高。“瞧，娘還把這只‘心心相印’鐲子給了我老婆呢！”
" ?% ^- s0 K: r) E! a5 \# ~, [
/ R+ {: {! c" F3 \% i: t    霎時間，驚呼聲此起彼落，桌旁張張臉都掛上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杭家並不是頭一回娶媳婦兒，但前兩回，杭夫人給媳婦的見面禮雖然都十分貴重，卻都是杭老爺從外頭買回來的，而這一回，杭夫人卻把自己最喜愛的陪嫁首飾給了琴思淚……
. J7 @# l6 M( k5 _4 g9 h, i
    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 S5 Y7 T7 }8 L% \9 [; g. j
+ c: q. Q+ x; _3 C9 I    這女人真會邪術不成？

7 g* _- T& f& ]7 I2 m5 ^- h5 @3 C) X    不過，最驚詫的莫過于杭老爺了，因為只有他知道，杭夫人把那只鐲子給了琴思淚是有另一番含義的。
0 j6 E3 h6 |* s
    眾人皆知，杭老爺十分疼愛妻子，盡管杭夫人體弱多病，長年臥床，杭老爺卻從不曾考慮過要娶妾，最多就收兩個通房丫環來解決男人的需要，可只有杭老爺自個兒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曾想過，而是不敢。
# p# D- p! M9 o* {  U
    表面上，在杭家最強勢的是杭老爺，而杭夫人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弱勢，但事實上卻恰好相反，真正強勢的是杭夫人。

5 r4 Y& ^( S; h    因為，杭夫人雖然體弱，卻有一項無人可及的識人之能。
9 Q. M, z& g( r5 T9 A" o
    凡是經過她點頭認可的人，保證是忠誠可靠又有能力的；若是她搖頭否決，那就一定有問題了，不是人品上不可靠，就是表面好看的草包。

) R( G6 L& s  B. `# T/ b    全賴杭夫人的這項特殊才能，杭府才能夠在短短的二、三十年間成為巨商大賈之家，換句話說，成為富豪並非靠杭老老爺的能力得來的，而是靠杭夫人挑選出來的種種人才，為杭家堆砌起偌大的財富的。
  V" J1 j; [6 a7 ~2 X) I
8 b2 K( U0 R* M9 o    不過，杭夫人很聰明的沒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只有夫妻倆知道真相。
0 e! {0 o' D0 E2 f0 Z2 D& z5 p
4 `6 ~- s! c# x( M0 @    這麼一來，杭老爺就可以保有表面上的尊嚴了，而杭夫人則贏得杭老爺衷心的感激與臣服，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 e( h* j1 F: ]7 L/ ~    “你娘……”杭老爺的神情格外凝重。“還有說什麼嗎？”
+ R# R) `9 m  F# b7 c7 ~8 W; c
    “有啊，娘要爹把你那只鐲子給我。”

    果然！
% \; }4 c! s1 h; U3 M- y4 h
4 ]' b: a; r. Q. g    這對“心心相印”的紫玉鐲子，就字面上的意義，是希望他們夫妻倆能擁有永遠契合不分的感情，而另一番含義，則是代表夫妻倆同心協力打理這個家。

( o) |. E) Z$ R9 S) C( O- v    也就是說，杭夫人已然看中意，由杭傲夫妻倆來做杭府的繼承人了。
, U, }* d+ O3 S& B( x5 t1 n' P
5 Y, L$ d3 b- m1 n  A" o( h* p+ r    攢著眉，杭老爺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杭傲好一會兒，狀似在考慮什麼，又好像在評估什麼……
5 {$ n# r% O$ J5 A- p. [
    “管家身邊那個阿燦，你覺得如何？”他突然問。
3 `) ]8 Y2 L9 t# c7 C. j
" N2 l" V7 \: c- n    “很可靠，”杭傲不假思索地回道。“可惜缺乏做管家的能力。”
+ Q3 G" y! K& L1 d2 C
* b. A( q7 c% Q  f1 f2 j$ |    “那麼你認為他適合到哪里工作？”杭老爺又問。
. b* z: v7 V  A) ~2 l
2 w9 f2 P0 k9 p. a9 w; ?    “自然是帳房，或者錢莊。”依舊是毫不猶豫的回答。“雖然他沒有做管家的能力，卻很有理帳的才能。”

    杭老爺點點頭，不再多問，默默地把鐲子取下來交給杭傲。
+ x5 S1 H2 V# j6 {* z6 H
& F! b3 I' i5 l  J2 v; C' O    沒錯了，唯有這個不肖子承繼到他娘親的識人之能，將來這個家也得由他來掌理。

( j: }8 y# \3 ?8 k0 N    唉，老天真是沒眼啊!
# u4 a0 o$ t  B  v3 v. Q, n
) U+ `5 q, f* p    不過，盡管滿心不甘願，但為了杭氏的未來，他仍是百分之三百支持妻子的抉擇，不解的是，為何在杭傲娶了那個不堪的女人之後，妻子才做下決定呢？

    嗯，晚些時候，他得去問問！

; X: p# T1 h" }3 C5 V    ***
0 O* ~& x. s# `1 C; q% k- p9 b
( m, t/ k! |2 e$ a3 u0 U    與杭府其他大苑小院比較，蝶苑很明顯的簡直樸素許多，就如同住在這里面的人一樣。

3 [9 F% t; J& x0 Q# C* s: E    “翠姨，在忙啊？”一如往常，杭傲以率性的態度打招呼。
2 [2 n4 B5 k! r7 D! l
' J6 A- Q- z/ W8 r: x8 Q    “翠姨安好。”琴思淚卻端端正正的福身請安。

, X1 K) z  }, q8 U6 w- ]    無論對方是什麼身分，長輩就是長輩。
9 j+ t& ^; a+ c2 F  P6 ?, x
# `6 i. A2 O: c' W    而翠姨是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但也十分的老實單純，非常的守本分，也從不貪圖妾室的地位，總是安安分分的伺候在杭老爺的身邊，對杭夫人更是恭謹，早晚都會定時去請安。
9 h" k" U0 @. [$ v& Q( ]& t
    此刻，似是沒料到琴思淚竟會對卑微的她施禮請安，因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9 _0 X- f4 p5 A! \) U- b
    “三……三少爺，三少奶奶安好。”翠姨吶吶道。“我……我是來看看兩個孩子的。”
/ k8 X& x, Z7 c3 [/ A
    “正好，我們也是來看妹妹的，一道去吧！”
6 Z' o$ ?' E9 V5 D
. H, L+ m! t5 A* F9 `: [9 g    說是一道進去，翠姨卻仍是規規矩矩的走在後面和碧香一塊兒，自認身分和少奶奶的陪嫁丫環是同等的，她們才應該走在一起。
" }3 v. g9 i" U2 u1 ^& _) O
    “娘！”一位十二歲女孩和一位剛及笄的少女歡天喜地地奔向翠姨。
! Z9 l: H- V& r, Z! ?4 C  V
, c* w0 i) F( K+ [+ \: ^$ k+ |) k    翠姨開心地抱了抱她們，但馬上又惶恐地放開她們。

    “怎能如此沒規矩，快，還不快見過三少爺、三少奶奶！”

    他們怎會到這里來了？！

    那兩個女孩似乎也被嚇到了，白著臉，戰戰兢兢地上前要施禮，卻被琴思淚一手一個扶住了。

    “叫三哥、三嫂就好，嗯？”
* Q: t9 n6 e0 D& p, `8 {* T
    “咦？”兩個女孩無措地回頭看娘親，不知如何是好。
7 |, O3 H% U' }" D7 K
    “這怎麼行呢？”翠姨嚇得臉都綠了。“她們是……”

, [1 ^/ ]/ v3 p% ?9 F3 N0 P    “是夫君的妹妹。”琴思淚輕柔地道。“對吧？夫君。”
6 I; w, q! x' H; O5 ^# M
    杭傲深深凝視她一眼，而後重重點頭。“對，你們是我的妹妹，不叫我三哥要叫什麼？三少爺？怎麼？我不配做你們的三哥嗎？”
# z% e, ^' }; `
    “不不不，三少爺，不是這樣的，”翠姨驚恐地否認。“是……是……”

, u9 i1 ]& d* e  k- G    “不是最好，”杭傲溫聲道。“翠姨，就讓她們叫三哥、三嫂吧，爹要是說話，我會負責的，嗯？”

    翠姨猶豫了好半晌，終于不甚確定地對兩個女兒點了點頭，杭蕊與杭蓉也遲疑了好半天才怯怯地叫了一聲三哥、三嫂，聲音細弱得幾乎听不見，翠姨卻一下子紅了眼，為了掩飾，她慌忙往後走。
. E& I1 Q$ a6 ?) r) Y
5 ?! [0 @; D" A2 h# q) V8 i    “我去泡茶。”
$ X& ~2 Z, u# T* p% G3 l
  K6 A) ?# ~1 f5 Y! S% k/ _    “請等一下，翠姨。”琴思淚碎步上前阻止。“叫丫環去就好了。”

2 q* c- v; j3 M7 i    “可是……”翠姨有點困惑。“蝶苑里，除了大小姐和四少爺各有兩個丫環，三個僕役伺候之外，沒有其他奴僕了呀！”

    琴思淚怔了怔，旋即若無其事地抹出淺笑。“那麼，請問廚房在哪里呢？”

    翠姨更是疑惑，“那就在那後頭。”往後比了一下。

    琴思淚頷首，回頭。“碧香，請你去泡茶。”

8 }9 k- {9 M; ^: G% E8 h& Q    “是，小姐。”碧香應聲而去。

    “來，翠姨，這兒坐，我們聊聊。”琴思淚扶著翠姨坐下，再坐到一旁。“所以兩位妹妹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嗎？”
  ]+ h  t/ H9 i: p
    杭蕊與杭蓉互覷一眼，點頭。
4 E! P1 w8 v# w; l. C
    琴思淚頷首表示了解，繼而轉注杭傲。“夫君，妾身可以從傲苑里調幾個丫環僕人來服侍兩位妹妹嗎？”
, n1 e9 ]/ G+ _
8 ?+ v6 f% x( b! I$ L8 s+ y. V    “不行，那是伺候你的人，一個也不能少！”杭傲斷然否認，“不過，我會叫管家調幾個丫環、僕人過來。”再想了一下。“嗯嗯，我看就按照我和大哥、二哥三苑的規矩，該配多少丫環、僕人，就配多少丫環、僕人吧。”
! L& G5 A$ G- U
    聞言，杭蕊和杭蓉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了，翠姨則哽咽著捂住了嘴，雙眼紅了，濕了。
9 Z/ g$ I# P, ?4 X' W' Q3 g) e- k# ^
    這是頭一回，有人關心到她的女兒們！

, X5 k. w$ u8 v( z( B    “謝……謝謝三少爺……”
# `) n3 J+ o. x3 `5 i  [  P" D4 K
    “翠姨，對不起，以往我疏忽了妹妹們——這原該是我這個做哥哥的責任的，但請放心，往後我一定會多關心她們的！”杭傲滿心歉意地許下承諾。
7 d2 t* @# I; F' F
    頓時，翠姨再也忍不住掩面飲泣，感動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 ]! E5 X7 u; t4 Z0 O
    晚一些時，當杭傲與琴思淚離開蝶苑要去找管家的路途上，琴思淚若有所思地朝杭傲望去，尚未出聲，杭傲便淡然一哂，先她開口了。

5 O- o2 n5 c& Z& o1 r    “你是想問說同樣是通房所出，為何杭咧r劑艿玫講煌　拇觶　園桑俊br />
    “夫君果然聰明。”
  ~$ D" f7 `+ g" b! I3 \: Y
    “很簡單，杭w家桃謊　加幸桓筆　痔窒駁鈉　送獗恚　導噬先詞俏壹羆檎┘隻　囊歡閱概　！焙及裂凵癖梢模　鍥岫瘢　芮宄謀硐殖鏊卸嗝吹牟幌不獨家毯禿場！八親釕貿誒系媲白饗芬蘊趾美系　系兀　桶　運悄且惶祝　裕　礁　　浚　系橢懷璋　家毯屠家痰暮　印　　br />
% x6 r* ~1 X: q6 d& ^. B4 ?0 i    “可是……”琴思淚眼透疑惑。

! b% h. m$ o6 Z: C% J3 W9 b4 s0 H    “既然受寵，杭秣J趺椿岣系忠餛俊焙及劣痔嫠柿順隼礎br />
2 [9 S* X. j" }; H8 _    琴思淚點頭。

    “通房丫環沒有正式的名分，生的孩子自然也沒有名分，要嫁最多也只能嫁做側室，杭_桓市模　蛩藍疾豢霞蓿　焙及晾　摺！巴系澆衲晁際　肆耍　　　簧湯刺崆祝　　傷　逡燙　　惶系幸庥υ剩　吞又　藏怖玻　br />
8 \, k8 q, M2 m5 s9 s; h+ X6 [; {    那也不奇怪，連她這個被休過的老女人要再嫁，爹都堅持非正室不可，何況是一個年輕的黃花大閨女。
# k( g- M' |- Y7 Q! Y3 K0 _2 ^
    “難道真的沒有人來提願意娶她做正室的嗎？”

    不管怎樣，總是杭家人呀！
  R2 |3 \' q' q% \$ k
    “當然有，想攀上杭家的人多得是，但杭秅藕A嗆技掖笮】悖　話閎思業惱遙　床簧希歡蠡　思矣窒鈾幻鄭　畽嗑褪鞘賬麈　　岳病　　br />
    話沒說完，但琴思淚也了解了，她遲疑一下。

    “夫君。”

    “嗯？”

    “蘭姨、翠姨都伺候公公這麼久了，為何不能……”

* G" }3 S$ w) ~) F) P0 k    “萬萬不可！”話都還沒听完，杭傲就斬釘截鐵地斷然否決。“翠姨是個老實人，沒問題；但蘭姨，一旦她被扶上妾室，有了正式名分，看著好了，不出一年，杭家的總帳就會在蘭姨手中了，緊接著，老爹和老娘會相繼死得不明不白，而蘭姨也就順理成章地把持住杭家大權——因為總帳在她手里……”
* Z( |1 o6 L3 f
    琴思淚駭然大驚。“真……真會如此？”

    雖然久居深閨之中，從不曾接觸外界，使她比一般人單純許多，有些地方還顯得相當無知，但也沒有單純無知到連世間人有好壞之分都不懂，只是沒料到會親身踫上所謂的“壞人”罷了。

    “之後，杭家不到三年就會敗個精光了。”

; f0 a( v+ m1 H8 i4 h    杭傲沒回答她，逕自往下說。“而且敗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敗到哪里去了。”
! l* r6 d, k2 R( [, P0 d
. W$ `5 m( ~  g& `    “那……那……”真的是“萬萬不可”了。

    “就算蘭姨把杭家交給四弟好了，那就更快了，用不著一年，杭家就會破個精光了！”杭傲嘆息著搖搖頭。“我只能說，四弟是個廢物，這輩子只配靠人家養他了！”
1 j# M6 f6 A  C$ j( t) K
/ g" Q4 K  Z+ _8 ^  \3 N( l0 }    “……”無言。
2 I4 r/ a. g, Z( b6 q
    “我想老爹應該會把杭家交給大哥或二哥吧！不過……”杭傲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 ?  o  T: F7 i8 I3 l
    “最好是交給他們兩人，大哥穩重、二哥細心，兩人同心協力的話就沒問題了，只不過，他們的能力不足，僅能守成，無法開疆拓土。”

5 S; H' f* m! M9 d7 ~    “那夫君你呢？”
5 o9 h2 I) B9 r: o' v
$ n+ y" O# k# D* @7 H  G    “我？”杭傲哈哈一笑。“我是根本沒興趣！”

& T7 o) u; i+ o9 M& J3 w    “那麼，夫君想做什麼呢？”目光深思地凝住杭傲，琴思淚輕輕問。
6 o* y/ J, q; f" q( ?+ q
    杭傲聳了聳肩，“老實說，我自個兒也不知道。”他坦然承認。“並不是說我想就這樣成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的混過這輩子，我也想做點什麼事——男人該做的事，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要做什麼。”

    琴思淚了解了，“那就慢慢來吧，”她柔聲安撫他。“總有一天，夫君會知道該做什麼的。”

    “總有一天？”杭傲翻了翻眼。“饒了我吧，我的性子急躁，要我慢慢去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總有一天’，我自己都受不了，說真格的，有時候我都煩躁得快瘋了！”
6 N9 i. T2 p  b0 E& D% j
" f5 H/ x1 d1 T7 ?    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那麼任性嗎？
+ [8 F& }5 S( V
    “或者……”琴思淚沉吟。“夫君可以先試試，有誰需要幫忙的，夫君就幫上一幫，在幫忙的過程中，也許夫君就會知道該做什麼了。”
0 A. z  U5 ^% l' V* ~0 T( a) Y8 r
2 P0 d( L; K# p2 z    “幫忙？”杭傲怔了一下，繼而攢眉思索。“嗯嗯，你說得有道理，我想做的事可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砸破我的腦袋，得我自個兒去找，我不去找，就永遠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琴思淚淺淺一笑。“很高興夫君想通了。”

    杭傲雙眉挑了一下，又眯起眼來。“你是期待我能成就什麼大事嗎？”
5 O4 S1 }; w  ]9 k
4 M# S2 @3 h7 r0 {& @    琴思淚淡然莞爾。“不，妾身什麼都不期待，只要生命過得有意義即可，當人生走到盡頭時，回頭看看，過往的每一天都沒有虛度，這也就夠了，又何必一定要有什麼大成就呢？”

    有意義的生命？
4 u2 y, Q0 W4 {7 ^3 P
    杭傲若有所悟地深思半晌，忽爾伸臂摟過她來，眉開眼笑的在她紅唇上重重啵了一下。
; [) {# Y# O; V. G( l8 J# T8 j7 V
, q4 T0 [5 u6 W+ g    “你果然是個好老婆！”
: z( G$ C% }, m# s7 V
/ @1 N* h/ [0 @% y    短短幾天之內，她不但替他找到幫助娘親恢復健康的方法，又提醒他被他忽略了的責任，

    此刻，再以她獨特的方式，指引他做從未做過的思考。

# s" ]% n9 A/ r! _% Y) ]5 w9 v    一個男人真正該做的思考。

0 e& i4 k. X+ c' L, v& ^    懵懵懂懂虛度了二十個年頭，就在這一年，成親娶老婆的這一年，杭傲終于找到了生活的目標。
7 ], t9 m' J" k9 `% ^8 N- c' E
$ X% H+ u. {" n. ]2 d, U' y) e    他要做個生命有意義的男人。
5 c+ M9 S* J, _/ K( L5 Q

mwyife

第4章(1)

  打從新婚第三天開始，每日三餐，杭傲和琴思淚都會去陪伴杭夫人用膳，還不時把杭蕊和杭蓉也給叫去熱鬧熱鬧，飯後再聊聊天，下下棋，或者只是天南地北的閑打屁，總是讓杭夫人每天都笑呵呵的心情十分暢快。

; v, ]: b& a  @8 n( h: g    其余時間，杭傲除了帶領琴思淚熟悉府內各處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陪她去整理那座荒廢許久的花園。

    總之，一天十二個時辰，杭傲都很安分的待在府里，再也沒出門鬼混過了。

    不說其他人，杭傲自己都很訝異，往常他都是一大早就出門，不到三更半夜不回府，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也是常事，因為他在府里待不住。

) g5 U, x( l, j% z- \0 w. _    但自新婚夜開始，他就再也沒想到要出門了，成天在府內各處跑動、忙碌，有時杭老爺要他去哪邊幫個忙，他也都很爽快的應允了，而且不是應付應付就算了，他都拿出認真的態度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

    就連杭老爺都不得不承認，杭夫人評斷琴思淚是有個有幫夫運的老婆，這種說法的確很有可信度。
- Q5 N+ a; B$ H2 w0 Y
    兩個月後，杭夫人已然能下床走動了。
5 }3 W9 ^" D$ r5 y8 ^5 q# k
; c3 B7 y5 p2 k  W; }' z% s    “娘，要不要到檐廊走走？”杭傲曖昧的眨著眼，一臉滑稽的誘惑神情。
" b$ Y6 i' o0 P# \# ^
1 Z) H  e5 [+ x: w! I! N  o* |    “走了，走了，大娘，去走走嘛！”杭蓉也慫恿著。
3 ^( T  [$ v0 s8 {. c
    杭傲頭一回帶兩個妹妹到杭夫人這里用膳時，杭夫人就要她們喚她大娘，看得出她也很喜歡這兩個老實乖巧的女孩兒，雖然她們不懂得諂媚討好人，但很體貼，很窩心，也是打從內心底真誠的關懷著杭夫人。
- O% [' `( N) _4 N& w
4 H- ^9 ~3 U7 }! G8 t: e7 G    “是啊，大娘，三哥和三嫂要給您一個驚喜呢！”杭蕊也細聲細氣地幫腔。
! I, r) K  h* e( h& F/ e1 |- F6 D% W9 R
( P  d8 Q; B" z    “喔！老天！”杭傲忍不住翻了一個大白眼，“我說小蕊，你還真是老實到不行耶，要給說出來了，就不是驚喜了嘛！”
6 E1 q" p- Y, r" Z8 N
    “對喔！”杭蕊歉然地吶吶道，“對不起，三哥，我好笨！”

3 Z) H& v+ Y" t    “是笨！”杭傲板著臉說，再撲哧笑出來，溺愛地揉揉杭蕊的小腦袋，“但是笨得很可愛！”
- P( H2 w5 n# _3 k& Y5 e
6 m2 k9 O! n& c) e/ a' j/ r    杭夫人笑了。“好好好，去走走，去走走！”
- U3 C8 B8 B2 Z$ l, P
    一走出寢室，杭夫人就自然而然地倚向欄桿，眺目往圍繞著靜苑的磚牆外探，才一眼，她就定住了，不動，也不出聲，只是怔愣地瞪直了眼。

" W0 Z. r8 m- {( d2 z2 B7 s    “娘，你好想要一座可以散心的花園不是嗎?所以了，這三個月來，我和老婆一有空就窩在那里，監督工人以最快的速度整治起來……”杭傲很夸張的嘆了口氣，“好幾回，我和老婆都差點為了小湖要開挖在哪里，或者假山畔要種什麼花而吵起來呢！”
! r( I7 s4 _! g; R
    杭夫人依舊沒吭聲，于是，大家也就靜靜地陪伴著她，等待她平撫下激動的心情。

    許久許久之後……

    “思淚。”

+ s6 O7 V3 Y6 n% |4 [    “婆婆？”

( Q# w9 p% b! `' t# Q3 m. N    “你怎麼知道我就想要這樣一座花園？”

    “媳婦想，大約是婆婆的喜好跟媳婦差不多吧！”
* y' G$ C3 b0 k8 \) s: G2 ?
* F# M: F) Y9 I3 h8 h    又過了好半晌，才見杭夫人悄悄用衣袖拭了拭眼角，而後轉身綻出一臉喜悅的笑容。
3 m$ p: b# ~7 e+ g( B
" I5 h; O* g; o+ Q- J+ G    “走，陪我去逛逛吧！”

; D6 g9 b2 Z. |1 P5 k    十多近二十年來，杭夫人首度走出寢室，走下二樓，走出靜苑……

2 L! e+ b# A7 B/ K0 H" a    “大娘，大娘，從那假山上的亭子，可以瞧見府外喔！”
$ ?; z/ B7 f4 K( B
8 b, W' c0 \! t2 Q9 y9 o    “湖中的軒閣，挺詩意的吧，娘？”
, U  X& R0 @' u8 \
    “大娘，湖里有魚，小妹還說要偷釣魚烤來吃呢！”
7 [; h- u' S0 W( Y" U1 {4 H  O7 g
    杭蓉心虛地吐了吐舌頭，杭夫人撲哧失笑。

* N8 V# P, A# @' D+ U" v    “我倒是沒嘗過那種滋味呢，好，咱們一起釣、一起烤來吃吧，蓉兒。”

+ j+ f& S+ h" w# i/ F1 A    “那種事可別忘了我呀，娘！”

    “你啊，就是……咦？”腳步忽地一頓，杭夫人驚訝地朝前望，“這里居然還有竹林子啊！”
& e8 T& |- D6 Z- ?
    琴思淚淺笑，親昵地牽住杭夫人的手。“婆婆，我們到里頭去。”
$ C, J8 ^! e9 |& U) g
2 k, {' d) S% ]3 T" P% j- A    杭夫人又眉輕揚，“怎麼？里頭有什麼稀奇的嗎？”
" D8 |8 `9 b" m# Z/ Z
    琴思淚又是一笑，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領著眾人在竹林子間走著，直至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還有兩張石桌，幾把石椅，一張石桌上置放著一壺茶和幾樣精致的點心，另一張石桌上則是一把古箏。

# Y& m5 N+ r* ~- u- f2 O# W/ \' [    “夫君提過，婆婆愛撫箏不是嗎？”

1 o2 t5 _8 ^+ n0 I- d    這回又換杭夫人不出聲了，她徐步行向石桌，愛憐的撫摸那把古意盎然的箏，再回首環顧四周竹林，漾出如夢般的微笑。

    “在這里撫箏，才真的詩意呢！”她喃喃道。“思淚，你會撫箏嗎？”

5 W/ P3 b5 _+ g. u2 C    “媳婦會一點。”

    “那麼，彈一曲來讓我听听。”
: F0 ~$ r, i% x7 ], A
9 H% c0 |+ n" f& Z* h8 A6 d) ~6 \4 V    “是，婆婆。”

% u% Z. u& J; i+ H1 Q    不一會兒，一陣悠遠而飄渺的琴音便徐徐揚起，裊繞在竹林子間。

    那琴音並不華麗，更不需要什麼高深的技巧，卻淳樸得如此天然，如此淡泊，回蕩著微風的呢喃、綠樹的低訴、流水的絮語、林中鳥的歡唱，清新的旋律與自然的氣息融合在一起，催走了歲月，也染綠了心田。
6 M7 h. \) B6 y, ?+ J
    “老天，從不知我老婆竟有這一手琴藝！”杭傲不自覺地低語贊嘆。
% A4 |2 T" ^" b$ L
    丁宛君的箏曲是高雅精湛的表演，令人贊賞。

    琴思淚的琴聲卻是沁心沁意的音符，足以淨化人的心靈。
) y% m2 m& f  k$ C2 o/ Q
    “好淡泊的女人！”杭夫人嘆道。“你真是幸運啊，傲兒，要好好珍惜呀！”
1 ]( x  l  H/ N
    “還用得著您說，娘，她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呢！”杭傲盯著琴思淚撫箏的恬然神態，目不轉楮的看，怎樣都拉不開眼。

    新婚夜的第一眼，他就為她心動了，而後，三個多月的朝夕相處，每一日、每一時、第一刻，他愈來愈無助地沉溺于她的純淨飄然，好像一腳踩進流沙里的落難者，無法自拔地愈陷愈深。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總是那麼恬淡柔婉、飄逸悠然，使他痴迷，教他眷戀，她只要抹現一彎淺笑，就能讓他整個腦袋瓜子都融化了，思緒也跟著蒸發了，于是，只能傻傻的跟著她笑，仿佛被繩線牽引的木偶。

& `# g4 i; T9 D    還有她的每一言、每一句，也悄悄地改變了他，改變了這個家。
4 b5 @( z% J) l
    她生性淡泊，但那只是對自身的欲望而言，對他人，她總是付出無限關懷，真誠的想要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 }8 @+ y0 X$ ]7 K7 e" p2 d
3 r& D( D( d" O    不像有些人，淡泊得連周遭的人都不在乎了，那已經不叫淡泊了，而是無情。

0 n( Q; |2 }" X; B3 L/ h    而她，是有情有性的，是一個充滿靈氣又善良的女人，她不貪不求，又毫不吝嗇地付出體貼、體諒的關懷，有時候，他都差點忍不住想跟她計較，她關心別人是否比關注自己的丈夫更多？
4 ~( Q) @0 |8 I. e7 A
    對，他就是嫉妒，怎樣？不可以嗎？
; t, E" l* i6 A" l
9 Q# |  @( X3 K) y4 {    所以，他才會那麼熱心的幫忙她整治花園，其實是急著要趕緊把娘親大人和兩個妹妹安頓妥適，之後，他就可以要求老婆專心一意在他這個丈夫身上了。

, i% W2 P) a, C/ n    出嫁就該從夫，不是從婆婆，從小姑吧？
- P- {4 t( M, u$ t- a
    “心肝寶貝被我這個老太婆搶去了一半了。”杭夫人漫不經心似的說，“很不甘心是嗎？”

' t0 T: _  e( T$ v  p    耶，被老娘看出來了？
( r% ^3 j( Q% t7 D6 R
    杭傲不好意思地搔搔耳後，“只有一點點而已了！”
  }( d6 V9 M$ l2 N8 _
- [9 S- l* q# \1 e1 N2 h- Q; \9 D! g    見他竟然真的承認了，杭夫人不禁失聲而笑，于是，一曲終了後，她便揮手招來琴思淚，然後把琴思淚的柔荑放入杭傲手中。
1 a% J0 I6 W. Z7 l
    “好了，我的身子也差不多痊愈了，又有這園子可以消磨時間，你們就不必老是跑到我這里來陪我了，傲兒有他該做的事，可他又有好些事都還懵懵懂懂，就勞煩思淚你盡心盡力去幫幫他吧！”

    老娘終于要放人了！

' A* \& C, k0 [5 ^    杭傲狂喜得差點跳起來，不過，在另一件事尚未安排妥當之前，他還不能跳，默默地，他和琴思淚相對一眼。

    “沒問題，娘，不過我們也有點事想麻煩娘，還有兩位妹妹……”
1 k3 r! }8 L, p/ X. o3 e: f: B
    他使了個眼色，琴思淚便坐到杭夫人身旁，他自己把杭蕊和杭蓉帶到遠遠的另一邊去說話。

, L) n4 B0 t; q+ e    “什麼事呀？”杭夫人狐疑地問，“這樣神神秘秘的！”
( e' A9 E5 o* ~9 G1 m8 r
% R' G7 L: N( E# ]+ k# w    “婆婆，六妹及笄了，七妹也十二歲，可女人家的事她們不懂，”琴思淚柔聲道。“所以，想勞煩婆婆費心教導她們，免得將來嫁出去會被婆家嫌棄的。”

    杭夫人深深注視她片刻，忽爾笑出來。
3 P+ }9 U$ |* U+ w& w" t9 @
    “我懂了，給我找伴是不是？你真是孝順！”滿足的輕嘆，“好，就讓她們搬到我這院子里來陪我吧，我也會教導她們的。”
; M, E  Z. `. }1 Q$ `' o2 D
    “謝謝婆婆。”琴思淚這才安心了。

" }0 Q8 {: }, r7 z1 m    而另一邊……

8 [& ]/ E5 C; b3 J& h0 s9 p    “小蕊，小蓉，我要把娘交給你們，請你們幫三哥盯著。”杭傲來回看著兩個妹妹，“她老人家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或者身子不舒坦，你們馬上通知我，知道嗎？”
0 R7 J( I" F  Q+ }" o
& ]  R! [: g9 Q    “知道了！”杭蕊嚴肅地承擔下責任。

, k. _/ O1 T( ]6 {) [    “沒問題，三哥！”杭蓉也直點頭應允。

    雖然杭蓉跟杭蕊一樣老實乖巧，但還是多了幾分活潑機靈，說起來，她可比杭蕊可靠多了，而杭蕊，她太憨厚了，連照顧自己都不一定行，反而不太可靠。
& @( a, ?' o* H2 p9 g- B1 \" z
. E- U& E& a2 o# q    “很好，三哥就靠你們了！”杭傲疼愛地摸摸兩人的頭
& C% j7 w! o1 W) A1 z# y- o
+ U1 ^" O# _) \& `; ~0 T2 o8 u    其實，說是要把杭夫人交給她們照顧可又何嘗不是要替她們兩人找個靠山，只要有杭夫人護著，就不怕再有人輕視她們，疏忽她們，甚至欺負她們了。
/ t# A5 N+ V3 N5 Q
    至于杭龍和杭`　親雜欣家袒潘牽　揮盟嫠遣儺摹br />
8 x& u  S0 \7 A4 d    再過一會後，杭傲和琴思淚就被杭夫人趕走了，轉個頭吩咐婢女去請翠姨來見她。
/ C% @# Y! J0 Z8 N1 m6 B1 W4 `8 D- p
" a, ~; i# r$ x+ s9 c) Y; w# _7 i    “大娘，娘做錯什麼了嗎？”杭蕊擔憂地問。
. c3 _/ b7 M2 x( u2 t) y
( o9 o' F8 p( ~6 j* {    “沒有，沒有，你放心吧！”杭夫人笑著安撫她，“我佔了你娘兩個乖女兒，總得補償她一些吧！”

    而翠姨，頭一回被召喚來見杭夫人，也很惴惴不安。
& y+ G+ D( @9 C
9 h( O3 c3 S& K6 ^3 `    “夫人，您要見我？”
* ]9 B" @( m4 U$ E) n
    “嗯嗯……”杭夫人悠然地吃下一塊點心，“翠喜，你跟著老爺多久了？”

- M' r) D2 q. D2 P4 l    “十七年了，夫人。”翠姨戰戰兢兢地回道。
* b$ f' ^! E# y" }7 W: M( `5 ]
    “十七年了？還真久呢！”杭夫人喝了口茶，“我想，該給你個名分了……”
/ d% m; ~) b9 ?2 X, l! G4 m2 V( `  T
  x7 L/ K* i2 L9 x7 t    話還沒說完，翠姨就驚恐的撲通跪下去，咚咚咚的開始磕頭。
, a' ~& q" @2 f) R# r
    “不不不，夫人，翠喜從來沒那麼想過呀，夫人，翠喜……”

8 r* p/ Y5 m8 ]9 R: h, l6 s1 t    “就是因為你從來沒那麼想過，我才想給你個名分的。”說著，杭夫人親自把翠姨扶起來，親切地對她微笑，“來，該叫姐姐了。妹妹，陪姐姐喝喝茶，聊聊天吧！”
1 @: k1 ?  o; I8 [* `
) \2 D. c+ T9 r. k$ w" J    難以置信的瞪著杭夫人，好半晌後，翠姨才信了這件事，于是又掙扎著跪到地上去磕頭，還放聲嚎啕大哭。
, |9 [5 G% P8 Z5 B3 J% S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7 ^' w' b2 T: [5 q" O
    “姐姐！”

. ?: d2 ]8 b0 ?  w    “是，是，謝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好了，好了！”杭夫人笑了，再一次親手把翠姨扶了起來，並牽著她一起坐下。“來吧，我們姐妹倆……耶，你們這是干什麼？”

    “謝謝大娘！謝謝大娘！”

    杭夫人不禁哭笑不得。“起來，起來，不然我生氣羅！”
3 w) [$ i2 c8 r) g4 C2 @# C* {
    “是是是，大娘，”杭蕊和杭蓉慌忙爬起來。“我們起來，我們起來，您千萬別生氣！”
! `8 g  P  ]' u1 P. h
9 N: b7 F+ J1 E9 w/ I7 y  u6 [/ Y    還真的以為她會生氣呢！
# a3 V% b, h- F% p0 D( I
    “你們這三個母女啊……”杭夫人感嘆地搖搖頭，“會不會太老實了點兒？”
7 s# n7 H# V- _4 x0 W4 h
    翠姨母女頓時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杭夫人不由失笑。

    “好好好，不說這了，翠喜，我是想問問你，蕊兒和蓉兒要搬到我這這里來住，你呢，你可願意搬到我這兒來陪……”
7 D# z& d- m* q" D3 r; v
    “願意！願意！”又一次，杭夫人話還沒講完，翠姨就沖口而出。
8 Q" P8 @1 A8 ]+ b' p# L
    杭夫人忍不住又笑了。

/ \% S: D$ K. _6 a* {4 Y" A    其實她也知道，杭老爺兩個通房，受寵的是蘭姨，翠姨只是在蘭姨不方便的時候“墊墊檔”而已，而蘭姨借著自己受寵而把翠姨踩在腳底下欺負，在杭老爺的院子里，翠姨就像個普通丫環一樣伺候著杭老爺，也伺候著蘭姨，可憐得像只耗子。

    所以，她才要把翠姨叫過來，給翠姨一點好日子過。

9 c& w  m2 J0 M/ I    過去，她絕不會這樣做，由于身子底不好，無法成為杭老爺實質上的唯一，那麼，她起碼要堅持住名分上的唯一。

    但在這三個多月里，從那個恬淡寡欲的媳婦身上，她領悟了世俗的貪欲名利是最無意義的，于是，她不再堅持要固守莫虛有的唯一，也想要學習從付出中得到喜樂，不求回報，只求心安。

    果然，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從翠姨母女三個身上，雖然得不到實質的回報，卻得到了無形的快樂。

* r" A  o+ A. I4 V: I    沒能生出女兒是她唯一的遺憾，但往後，不僅翠喜會成為她的好姐妹，杭蕊和杭蓉也會是她貼心的好女兒，她知道，她們將會愛她如同愛她們自己的親娘，而她呢，也會愛她們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

    現在，她也有女兒了！

' d2 b$ D* u- r( Y, r% H( ]    ***
' w7 d$ v9 I3 t9 C8 b
( u; R  J& g! m. N    花園位于靜苑右方，而傲苑就在花園的正前方，穿過傲苑的後門就可以進入杭三少的傲苑了。

    離開靜苑後，杭傲就直接回傲苑，一踏入他的地盤上就開始發飆了。
0 f. h5 Z. v: I) l' M4 `+ v
- o+ }0 \( t: G5 v& j: k    “老婆。”
. m. ]' r, x# _( ]) T) g9 y
* `2 g7 N: W& h) I3 L, N2 x    “夫君？”
; ^" d( ^1 ]5 z, X! t/ T
    “現在，你不用再為娘操心，也不用再擔心妹妹了吧？”

    “是，妾身安心了。”
* e2 [* l' W; `' d5 L  e' z
: ]( h; p5 M; a) Q    “那麼，可以開始專心在你的責任上了吧？”
6 \9 n9 {+ t1 q1 o
& A% K3 o' g( q    她的責任？
+ w/ Z2 j" A) p* h( V
    琴思淚困惑地瞟他一眼，“夫君，恕妾身，呃，不太明白……”
4 c2 V* C6 y- v# G" G7 f
    杭傲吃味地哼了哼，“你是我老婆耶，可是這三個多月來，你的心里只有娘和妹妹，根本沒有我！”

; t5 j4 n+ C( U3 I, _. x4 T    听這口氣，他……不會是在吃醋吧？
  v2 E* ?; A4 X
( _6 N7 V1 V) Y2 K) M1 {& H- C    這種可笑的猜測不過出現了一剎那，琴思淚就自己對自己搖搖頭，否決掉那種可能性。
3 T" e, `  ]  \" g" S. L
    就算他小她五歲，也已經是個二十歲的大男人了，怎麼可能吃那這種醋！

8 s5 V7 l% V- T- }8 f- q" ^    “夫君，是妾身哪里做錯了，但請直言無妨。”

    “對，全都是你的錯！”杭傲恨恨道，“是了，是了，每天清晨起床後，你是有親自伺候我梳洗更衣了，但之後，你不是伺候在娘那邊，就是窩在花園里，整天忙碌下來，到了夜里，你都累得一躺下就睡著了，想找你做做愛做的事都舍不得吵醒你，害我憋得鳥頭都快吐血了，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 Y" A) B- ^+ x" i5 r+ R
    撲哧！
1 [% K1 f! ^5 N8 L$ n' ?+ F
    後面傳來兩聲偷笑，杭傲立刻回過頭去瞪兩眼，碧香和添福慌忙低頭，裝傻什麼也沒听到。
* e' J9 f- ~9 P6 |* F$ C" @
    由于嫌礙事，杭傲身邊原是沒有貼身僕人那種東西的，但婚後不久，他就主動向老管家要求派給他一位貼身僕人，因為他連一時一刻都不想離開老婆身邊，偏偏又常會踫到那種非暫時離開去處理不可的情況，所以，一個跑腿的僕人就變成迫切的需要了。
; _3 _. L2 E# p9 i
- t  J7 r3 ]0 W    而添福就是老管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夠機靈，也夠有耐性，不然肯定伺候不了偉大的杭三少爺。

( I. N' G6 w& \. b    “……”琴思淚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只好不回答。

    “總之，以後你要做什麼都得先想到我。”杭傲一本正經地交代，“不會礙到我，你才可以去做，知道嗎？”

5 c1 C8 q8 L6 n    “是，夫君。”琴思淚認真的懺悔，男人都很喜歡做那件事，她一定要記住。
" \, ]+ B4 s9 s2 b# e; p
    以後上床後千萬不能自顧睡著，必須等到夫君熟睡後，她才能夠入睡，不然夫君會吐血……呃……
1 F& l) i0 O+ E* c9 \8 C/ \6 g+ G
    鳥頭？

    夫君有養小鳥嗎？

" x( u1 C6 t5 X: w0 [    她怎麼不知？

: S: m; K  D, c    “很好！那現在……”杭傲略一思索，兩眼驀地一亮，“對了，好久沒出去逛逛了，走陪我出去散散心！”

7 T9 D0 f) [' ?; ~: T$ l1 z0 i    “咦？”琴思淚錯愕地瞠圓了眼。
' k9 G$ T- F2 u) P& v! [) C
    “咦什麼咦，又不是沒出過門，有什……”頓住，眉頭疑惑地攢起來。“呃，你……出過門吧？”
4 w4 C" h+ n& }" ]8 H5 _
    琴思淚猶豫了一下，“有，十六歲嫁到何家，還有這回嫁到杭家來。”

    杭傲怔了怔，然後好像瞪著三頭怪物一樣瞪著琴思淚，委實不知道該看三顆頭里的哪顆頭比較好。

    “你是說，除了嫁人時被迎娶到婆家之外，你都沒出過門？”
2 n# j* {$ [. h3 E- h& j6 Z# k2 c
    “是。”

    還真的是咧！

! f, X  F5 k9 _7 l6 i    “沒出門逛過廟會，看看花燈什麼的？”
. Y* H: o/ j0 i. M! K. d+ ]' S' W) Y
" ~2 ^; ]4 _- _) G& e    “沒有。”

5 i0 z+ m4 D: B0 d. W    了不起，居然真的有這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被燒香供奉在深閨內院里的女人，怎沒瞧見她身上哪里被煙燻黑了？
) t- N, c1 o$ A6 O
  l( E+ f  R  R3 C& i/ C" O    “你不喜歡出門散心？”

* {. `& w; B' G, g1 D& ^5 a    “才不是呢！”為免難得一次出門的機會被“剝奪”，碧香忙上前替主子“辯駁”。“是我們老爺說未出嫁的閨女不宜出門拋頭露面，而何少爺也說，既然早晚要被休，最好不要出門被人瞧見，不然我們小姐也想出去走走的。”
) r( V1 C+ c1 P
    好好好，一個是迂腐的老人家，一個是自私的龜兒子，聯手“監禁”他的寶貝老婆二十五年，哼哼哼，給他記住！

7 s5 _) k2 E! m" [! N8 _& E    “既是如此，老婆，現在你的責任就是……”

* Y1 W& y1 j" N& ^    “是？”
" e- g0 t9 q/ P
    “陪我出去玩個過癮！”

mwyife

第4章(2)

三個多月前，杭三少爺成親娶了老婆，听說那位杭三少奶奶原來是個被休再嫁的老女人，還是只不能下蛋的老母雞，于是，平陽老百姓開始進入戰備狀態，唯恐……不是唯恐，是深信杭三少一定會跑出杭府來到處惹禍出氣。

    誰知一等三個多月，杭三少不但沒出來找人出氣，甚至連影子也不見，仿佛從人間蒸發了似的。
% i1 t( I1 m" `9 j1 I/ m) O
% z- Z% x. z; E/ C3 s! s    難不成他活生生被氣死了？

3 Q" D8 N; N2 ~( j" D    “老婆，這里就是城里最熱鬧的平陽大街，瞧瞧有什麼想買的跟我說，嗯？”
; t, ?  l) `! W; l/ b2 V* x
    活像是怕被人搶似的，杭傲把琴思淚緊摟在身旁，一邊討好老婆，可琴思淚卻毫不領情，規規矩矩的垂首斂眉，啥也“不敢”看。

9 q# A" ~9 v! w0 N( |$ @3 N/ W    “是。”
& t0 Z' r5 |- S# K
    “……老婆，地上有什麼寶貝嗎？”
; {& t% M( C( m( {
    有人掉東西嗎？

    那她得趕緊拾起來還給人家去。
9 c$ t; M2 }) o2 ]) u  D, c
    琴思淚仔細看看地上……“沒有啊！”

    杭傲哭笑不得，“難不成是岳父大人教你出了門啥都不許看的？”
4 L) y; l6 ^; {* L
    琴思淚遲疑一下，“這倒是沒有。”
7 s8 h3 I5 D- |8 A; ^5 y! T
& i" c9 K# I3 B2 E    沒有？

$ j& w% v3 @6 v6 ^: p    也對，既然不許她出門，自然也不會告訴她出門該怎麼著，嘿嘿嘿，這好辦，沒人教她，就該他來教。

7 y8 U( p1 S2 X7 E+ {    “我說老婆。”
0 s7 F: M$ |5 T8 N  X
    “夫君？”

    “既然岳父大人沒教過你，就該由我來教，出嫁從夫，你也應該听從我這個做丈夫的，對吧？”
& M3 `& p( |' G5 q5 z. e/ M
0 @+ S: ?* k+ e/ s9 r( h7 H    “嗯嗯，理該如此。”
; V/ {+ J4 p( E' x& ?
: o1 ^, K: t+ M. Z% f7 x: t5 i    “很好，那麼我要告訴你，一出了門，你就得用兩只眼楮給我用力的看，死命的看，看到喜歡的就告訴我，讓我買來孝敬……不對，我是說討好……也不對，總之，就是買給你，不喜歡的就別理，懂嗎？”

$ T  i- @9 @& A/ i. u& S    好一會兒沒動靜，而後，琴思淚才徐緩地舉起雙眸，疑惑的注視著杭傲。

/ l. D* S; `+ g( A6 j% g3 b5 V4 S    “但我爹說，有教養的閨女不應該……”
1 |" g  g' X  u7 b
) u3 l8 x- e7 q% u    “我還龜/頭咧！”杭傲沒好氣地說。“你嫁人了，不是閨女，是婦人，別又跟我提大閨女該怎麼著！”
, u. D% _- d- S  l2 }6 q6 `: J
    有道理，她是婦人了，是跟未出嫁的閨女不一樣了。
1 R( m8 N' [! {) c* Q$ I
& j6 K4 ~: B, M7 q/ f3 E    “妾身懂了，夫君。”

    “那麼，抬頭挺胸……呃，胸就不必挺了，總之，兩只眼楮給我用力的看！”

    “是，夫君。”
) I! j' [6 T' B  c) V
    琴思淚果真睜圓了眸子看，愈看愈新鮮、愈看愈新奇，慢慢的，不知不覺的，忘了規矩，忘了教訓，開始驚嘆地東張西望。
( X2 Z% w; H3 S* T4 Z$ P: I; V
" q# y! q4 F- D! E/ Z' n    原來外頭是長這個樣子的！

    “夫君，那位……”她遲疑地著問，“該是未出嫁的閨女吧，她怎能出門？”
& f2 v2 p4 B  f' V3 l& q
5 J/ l5 Y+ Z# d. `$ ~7 {    “是你沒出過門才不知道，就愛到處亂跑的未嫁姑娘家多得是，
    “原來如此。”受教了。
; I" x2 x" n5 x- B  o2 q4 @
    琴思淚放心了，並不是只有她一個女人家大膽踏出家門的，也就不必擔心會招惹來什麼不堪的蜚短流長了。

1 ?) z) O3 l6 Q2 U    不過……
  q/ n8 L" X% `/ U  j
# F  R* }$ x4 v( c8 g+ J$ W- J  C8 c    “夫君，為何大家都瞪著妾身看呢？”

' e$ z) p, f7 L    “你是杭府三少奶奶，大家好奇呀！”
3 k- P0 y" _% w# c9 v9 |
) g* \7 B, s4 n    何止好奇，根本就是被嚇到了！

, n* \3 T8 e/ W1 g( m    杭三少玩過的女人多多，愛慕他的女人更多，可沒見他這樣寶貝兮兮的摟著女人出現在人前過，再偷听他們的對話，那女人竟是那個被休的再嫁女人，新任杭府三少奶奶。

    她不是應該早就被休了？

7 o1 i+ J& L) Z6 r+ p3 G    “老婆，你在干什麼？那匹布料花色並不適合你啊！”
' v) k5 V2 m  {" k
1 L' {( V/ i1 `2 S; M9 G    “可是很適合大嫂呀！還有那匹，很適合二嫂……至于這匹，適合……”
3 R/ G* i0 G: i+ o
    “停停停！”杭傲頭痛的揉揉太陽穴，“我說老婆，買禮物給妻子是為人夫的責任，要是被你搶去那種責任，大哥、二哥會不開心的！”

    責任？
3 |, E& Q/ b1 N! Z4 Z
    琴思淚怔了下，柳眉輕蹙，“原來如此，那麼……”視線在布老板堆出來的布山上仔細搜尋、審視，片刻後，她又拿起另一匹布料，一看就知道是適合杭蕊和杭蓉那種年歲的花色，“這……”

    杭傲啼笑皆非，“老婆，”他嘆氣，“在尚未出嫁之前，寵女兒是娘和翠姨的權利，要是被你強佔了，娘和翠姨都會哭的！”

8 R8 r: {" r5 I0 u* b' R+ k2 g, b    權利？

0 `- E. `7 P: q$ J3 I/ ]3 A    琴思淚又呆了呆，柳眉攢得更深，沒想到買個東西還有這麼多學問，爹爹怎沒教過她？
& v6 [3 R9 O( V. u/ k
    啊，是了，她是不宜出門的，不能出門就不能買東西，教那種學問又有何用？
$ [% v* |! a% p
# R, \/ w: G  E3 y    “那這匹呢？很適合夫君……”

3 I3 J. a9 l' w( ~1 G    杭傲簡直想哭，“老婆，我說你喜歡什麼告訴我，我要買給你，你干嘛盡挑別人的東西呢？”

* D: v4 n3 X0 N; x! l6 c* \    “你不是別人，是妾身的夫君。”
& I( S3 O/ o' n$ m' b  W: w
    對，他是她的夫君，不是別人……

  L5 r+ }5 @, B$ p1 `3 N2 [    不對，他們說的又不是這個！
: W2 Q- P. T# ?8 Q
+ V6 {; c6 a+ Z/ V2 t    杭傲深深吸了口氣，“現在，老婆，我非常慎重的警告你，要是我說要買東西給你，你就只許挑你自個兒中意的講，不許提到任何其他人，包括我在內，出嫁從夫，你得听我的，懂了沒有？”
) G% V/ t' m0 o4 _
    “……懂了，夫君。”
0 h4 ^5 B2 m' |5 D! f& w6 Y% m
    “好，挑吧，有沒有你自個兒中意的？”

2 j7 B$ ?+ S* z' }$ Y- q% n    “沒有。”

    這女人……這女人……
6 _5 i& w% A8 Y- _
    真想敲破她的腦袋！
) w+ `( u& l2 n# t  j" V: l3 f5 r" J
$ Q" |1 _- w- b# C  N9 u    “老婆，怎不走了？”
+ m# z* ?! o" ^  q( m3 f) Y
# Q4 X9 _2 a0 V3 T2 P( ~    “敢問夫君，那對母女是……”

. j9 y0 s9 i$ A' J* M1 b    “她們是乞丐，蹲在哪里乞討。”
5 W$ S# o  U; G% N# S2 W
    “……夫君，可否給妾身幾錠元寶？”
% r$ S. ?3 |4 Y. J1 o
    要買東西給她她不要，現在居然跟他要起元寶來了，是怎樣？她不想買東西，倒想買人嗎？
6 D: q; R$ n5 ~& ?% ^
    “你又想干嘛了？”

) c3 l0 R( c. G9 h/ d    “她們好可憐，妾身想……”

; c) \: V, K2 a9 O* I2 `- g5 O    為什麼不先可憐可憐他？

    “甭想了！”杭傲沒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添福，把那對母女帶回府里，請老管家給她們安排住處和工作。”轉注善良過頭的老婆，“可以了吧？老婆。”

    “那另一位……”目光移向另一邊，琴思淚眼底依舊是憐憫。

, Q$ [+ o' \' Y% R" ?: C9 }    她可真是意猶未盡啊！

- c0 n. H5 t% c8 k    “那家伙就不必管他了！”杭傲嗤之以鼻地擺擺手，“他是個無藥可救的爛賭鬼，你給他多少他就賭多少，要是帶回杭府里他可就樂了，盡管偷東西去賣吧，賣了錢再去賭，沒救了。”

    琴思淚沉默了一會兒後，輕嘆，轉身離開了。

    過去雖然沒出過門，但也听爹爹和哥哥提起過，這世間里，大有成就的人比比皆是，無藥可救的人可也不少，那種人想幫他都無從幫起，也只好放棄了。

: I. c. M: U/ Z5 }    “老婆，餓不餓？咱們上酒樓吃點東西吧！”
' u" ]- _& E! s+ d7 _
    “夫君餓了嗎?那就听夫君的。”
+ X# G0 {2 O' f6 Y3 r; D  ~0 N
1 p) t, p# N6 j2 ~% n, _, K' T; u    于是三人一道進了平陽城內最大的酒樓，正是午膳時間，酒樓里忙得很，不但店小二忙，連掌櫃的也忙得很，听到有人進酒樓里來，還忙著敲算盤，頭也沒抬地招呼著，因為忙不過來，口氣也有點不耐煩。
) p: c3 @4 H/ s# {# X& F0 P" V
    “客滿了，沒桌位，請排除等候！”
5 ]1 E% O: }$ C# `! ^0 _4 Y
/ m7 i: C) G% D    “……叫我等？”
  j! b7 w" E" g
    嘖，這聲音……

    掌櫃的驚恐地猛然抬頭看，旋即砰一聲摔下椅子去，不過，他也不敢摔太久，連滾帶爬的立刻跳起來，老臉白得就像抹了面粉。
. X6 ^: p' o. ?, Q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是三少大駕光臨，老朽立刻請人讓桌位……”
: Q$ e8 Z' g! g3 P
* v( `* S: i& G1 _    “請等一下！”見老掌櫃驚駭得好像就快昏倒了，琴思淚忙和聲安撫他，“老先生，人家用膳用一半，怎好請人讓桌呢？我們可以等，是吧？夫君。”

# Z( |* N! n% h1 u! p9 L3 |3 C- i    等？

! D$ Y- [8 P) w/ c7 p    要他等?
* ~1 t. z+ i- G; s3 Z6 ]
    要杭府三少爺等？
* p2 c1 q5 u3 M( ?8 }
    杭傲翻了一下白眼，“等就等吧！”
4 a' R" H) ?0 `) l" o  b
3 o) ^1 C% p3 x5 `* k& W8 O    一天，杭三少奶奶才露面一天，就傳遍了整個平陽城。
# e( k! y0 g* p% |* B7 M/ u# K
, N, T; L% F+ M4 d: [* H5 r    從布老板嘴里，從眼見乞丐母女被添福領入杭府的路人嘴里，從酒樓老掌櫃的嘴里，從偷听杭三少和杭三少奶奶的對話的路人嘴里，大家得知了一項令人錯愕的事實——

: `  V0 O7 p( d6 j% r! e5 b    杭三少奶奶不但不會被休，杭三少還疼她疼得緊！
* F. A% {& C5 o) k+ x, B3 t  j6 P
    這就怪了，听說杭三少奶奶都二十五歲了，又不能生，姿色也只有少少幾分而已，杭三少有什麼道理要疼她呢？

    但是，也听說杭三少奶奶溫柔得很，也十分的善良，是因為這緣故嗎？
. F1 A: X7 p: S: [. q
" ]( X8 }  ?: M- b$ x* N    然爾，杭三少玩過的女人差不多足夠塞爆平陽城了，里頭應該也不乏溫柔善良的女人，他會特別希罕嗎？
9 F- t( _3 ^  M! g3 x
" F& z9 `$ }% j' D( m* x7 B    不解，不解！
' d$ }. `- C1 @1 W* Q1 C
    不過，大家倒是興起了好奇心，若是不打算休棄現任妻子，杭三少又打算如何安排花魁丁宛群和小師妹雲燕燕，甚至那位北方大美女竇艷梅呢？

    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 ~. H) m2 Y. I6 t& p7 ^    八成是！
6 k7 j  h6 O9 _  ]& S
8 d) i1 T: A- f, m* ~: t  f